No. 225 [Nos. 220(4 or 5), 224, 226-228, cf. 229]
[1]大明度經卷第一
[3]行品第一
聞如是：
一時，佛遊於王舍國其鷄山，與大比丘眾不可計，弟子善業第一；及大眾菩薩無央數，敬首為上首。是時十五[4]齋日月滿，佛請賢者善業：「此眾菩薩集會，樂汝說菩薩大士明度無極。欲行大道，當由此始[5]（師云：請之以法，不以[6]飲食也）。」
於是[7]秋露子念：「此賢者說明度道，自己力[8]所？乘佛聖恩乎？」
善業知其意而答曰：「敢佛弟子所說，皆乘如來大士之作。所以者何？從佛說法，故有法學賢者子、賢者女，得法意以為證（法學，學法也，解空、不願、無想、寂定，謂之得法意。漏盡結解得道，謂之證。由言證已，當還[9]本無[10]矣）。其為證者，所說、所誨、所言，一切如法無諍（所說者，解[11]說經義也。所誨者，教誨人也。言者，廣陳法言也）。所以者何？如來說法，為斯樂者。族姓子[12]傳相教，如經意，無所諍（如，如人本也。來，所由來也。人本空無，泥曰同躰也。佛得三法，空三界，願想滅矣。《安般》曰：還為何等？還五陰知見滅處，故曰如來矣。佛說淨法，但為樂斯本無寂法，法施也）。」
善業言：「如世尊教，樂說菩薩明度無極，欲行大道當由此始。夫體道為菩薩是空虛也，斯道為菩薩亦空虛也（師云：菩薩心履踐大道，欲為體道，心為道俱無形，故言空虛也。斯道者，謂空、不願、無[13]想也）。何等法貌為菩薩者？不見佛法有法，為菩薩也（於佛經法，不見五陰、六衰、十二[14]緣起有，菩薩也）。吾於斯道，無見無得。其如菩薩不可見，明度無極亦不可見。彼不可見，何有菩薩當說明度無極？若如是說，菩薩意志不移不捨、不驚不怛，不以恐受、不疲不息，不惡難此微妙明度，與之相應而以發行，則是可謂隨教者也（不移，不退轉也。不捨，不廢大志也。驚怪，怛熱也。不驚怪，必深法[15]心中，不滿熱嫌其為苦也，必歡喜受此法，不以恐迫，故受此法強學之也以。不為疲，不以為勞也。不息者，不懈也）。又菩薩大士[16]行明度無極，當學受此。如受此者，不當念：『是我知道意。』所以者何？是意非意，淨意光明。」
善業曰：「若非意者，為有為無（師云：當學知[17]是非意，以知非意無復想捨，即為意淨。光明者，無復塵冥矣[18]也）？彼可得耶（彼，彼意也。可得意處不乎）？」
曰：「不可也（言不可者，不可言無，亦不可得處也）。」
善業曰：「如非意，有與無不可得，[19]不可得不可明，其合此相應者，豈有是意意非意哉？」
曰：「如是[20]者，何謂非意？」
善業曰：「謂其無為（有為者，謂生[21]死之心，陰自起念捨。一念一至，無不為己。非意者，無復有此生死想，故曰無也），無雜念也（雜念者，想且在經，且在[22]五陰，意不一定，謂之雜念也。已如空定，不起五陰，為無雜念也）。」
秋露子曰：「善哉，善哉！佛稱賢者說山澤行實為第一。菩薩受此無上正真之道（善業意解微妙，常善於山澤空淨之行，故為佛所稱），[23]不退轉（菩薩受此意不轉，謂菩薩[24]得住第七地也），觀而不休，明度無極當以知此（觀而不休，謂惟此經，意不疲倦也）。欲學弟子地，當聞是經擇取奉持（弟子趣欲空、不願、無想，[25]得泥洹[26]已，不望知佛權道大悲也）；欲學緣一覺地（緣一覺者，望欲得佛慈悲不著，不密於善權也）、若學佛地，當聞是經（學佛地者，弘慈普濟，不中道取證矣）擇取奉持。所以者何？是明度道說法甚廣，是為菩薩大士所學（善權十力無畏佛法度人，欲一切[27]知言，是經廣大，在三學者[28]自擇取也）。」
善業白佛[29]言：「吾以為菩薩者，其不可見，名亦不可得（師云：菩薩與名皆空，當以何為之說明度經也），又所匡政，皆不可見、不可得者，當何為菩薩說法（欲以道匡政天下著欲之徒，使其無為邪見之行也）？如是，世尊！所疑有著，吾與物也斯不可得（一切所疑，謂有吾身與萬物也），貲貨費耗皆非有得（吾與萬物皆非已有，難可常保也），但以名為菩薩。至于佛，亦名也。然[30]不住不住（佛[31]與菩薩在世間但名耳，其法意非住也，不住者以權著也），所以者何？名不可得。是故名者，非住非不住（名者猶水中月像也）。若為菩薩說深明度意，不移不捨、不疲不息、不有惡難，不驚不怛、不以恐受，以體解而性入（性與道俱，如合符契也），是為住不退轉，應於無處，當以知此。又妙世尊（師云：妙者，此經義甚深妙也）！菩薩[32]修行明度無極，不以色住（不倚此色身住也），於痛想行不以識住（不以名身[33]住也）。所以者何？若止於色，為造色行（是為甫始[34]主作[35]生無身業也），止痛想行，為造識（斯又甫欲與造邪識之行，始眾生矣），非為應受（非如法受也）。明度無極不[36]造行，為應受（識不造色行，是為應受明度矣）。受此，其不具足明度無極，終不得一切知（於斯經中有邪想行如毛髮，謂之不具，終不得[37]作佛也）。」
秋露子曰：「菩薩何行而受明度？」
善業曰：「以不取色（取，着也，不着於色也），不取痛想行識。[38]所以者何？色無彼受，痛想行識無有彼受。若此色[39]無彼受為非色，痛想行識無有彼受為非識。明度之道無有彼受。所以者何？吾受如[40]取影無所得，是為明度無極之行也，是名曰菩薩大士諸法無受之定（我於世間所受如夢如[41]影，影為無所得也）。場廣[42]趣大而無有量，一切弟子、諸緣一覺所不能持也（教順之場極廣，所[43]趣之道極大，四等弘普，周遍無極，畢[44]央濟眾苦痛，難忍甘心，進[45]擢志大，不權弟子[46]若佛所不能究[47]竟，曰不能持矣）。又一切知亦無彼受（師云：一切知，佛也，唯佛得無不知）。所以者何？無想見故。若想見者，終不得此。為若異學先泥之信，不得一切知。彼先泥信解道，學度入慧，亦不取色，不取痛想行識，不從色見慧——不內色見慧、不外色見慧、不內外色見慧、不以異色見慧——於痛想行如上說不從識，不以內外異識見慧。如是究暢，從信解得道地，法意作量以為脫便，無受[48]無獲（無受，不復受五盛陰想。無獲，無復罪福。故言無所獲矣），已受解，得[49]度滅（已受解者，謂八正道及正解正智，為意已受，無復思想，為已得應義也），明度不為智想。如是，世尊！雖菩薩於是道不取色痛想行識，亦不中道滅度，而具如來十力、四無所畏、佛十八不絕之法也（菩薩得明度意見[50]空，甫修佛事，以其力、無畏、十八法，成[51]相好，嚴佛剎，不違本願，欲度十[52]方，不中道滅度也）。又菩薩大士行明度無極，當以觀此何等是智慧？何所為明度？何以明諸法無所從得（師云：不從內色外色內外痛想行見[53]惠，是為無所從得也）？是故謂之明度無極。如是觀省察思惟，不驚不怛、不移不疲，如是菩薩為不中休，明度無極[54]以知此。」
秋露子曰：「何故菩薩知[55]己休止？為[56]如於色休色本性，於痛想行休識本性，明度無極休識本性（色之本性，着復著、起復起，五陰悉爾。菩薩於五陰休其本性，不着起也），明度無極休智本性？」
善業曰：「如是，賢者！其於色也，休色自然（菩薩學明度，本心欲分別知望得惠，當休是欲知望之想，無所復起也），於痛想行休識自然，明度無極休識自然。明度無極休智自然，行此道者於智休止，智之自然者休矣（於五陰中皆休，其自起不復起矣）。[57]相休止，相之自然者休矣。」
秋露子曰：「善哉，善哉！其學此者，必出一切[58]智（行此道者，休其欲之心，即知心自起者皆休止也）。」
善業曰：「然菩薩學此，出一切知。所以者何？其於諸法無出無生。如是學故，逮得佛坐（學如此者，必從生死之出，成佛一切知矣）。又妙賢者，菩薩履行明度無極，若行色為想行——若行色占為想行，若[59]行色不占為想行，若[60]行色興為想行，若行色敗為想行，若行色滅為想行，若行色思為想行，若行色空為想行，若行色非身為想行——痛想行識如上說，皆為想行。若識有是吾當行欲得，行設有[61]是如是行，如是惟為惟行（師云：說色如此，痛想行識亦如色說也）。此道[62]為是菩薩大士，為行得[63]想之行，無善權方便，以為休於明度無極（此上章皆為三界生死，不合明度大智之道也）。」
秋露子曰：「菩薩何行為無想無得行，有善權方便而不休於明度無極？」
答曰：「不行色——不行色[64]占，不行色興，不行色敗，不行色滅，不行色想，不行色空，不行色非——身痛想行識如上說，[65]不有是（師云：不以有識知有此想也）吾當得行是行。不有是[66]此行，惟為行此道。如是行菩薩大士，為無想無得行，為有善權方便而不休於明度無極（不以識知有此相應於明度無極也。右此章所說無想無得之行也）。又菩薩大士行明度無極，於此不近，為不行不近行（師云：菩薩於此五陰，念無所依近，為不行者，謂無所行也）。不行不近（菩薩意，不近行亦不行不近，[67]以為真）亦不行（亦不行如此也），斯不否行，斯不近行，斯不近不行，斯亦不近於行，不行於不[68]近，於不行不否行於不近（如此[69]上謂意上事，亦不離此上意矣）。」
秋露子曰：「何故不近？」
善業曰：「如諸法無所近、無從度，是名菩薩大士（不著行亦不斷，行[70]者為生死，斷為泥洹，能護此兩意，是名為特曉明度善權也）。一切諸法無度之定（如十二因緣皆空，如無想可近者，不着不[71]縛，故[72]無得道也），場曠趍大而無有量，一切弟子，諸緣一覺所不能持。行斯[73]定者，疾得無上正真之道，為無不覺，乘佛聖旨。」
善業曰：「是菩薩大士受拜於往昔如來至真等正佛者，乃行斯定。彼受無見，無見為定，其於定者不知[74]吾受[75]之（師云：菩薩於定不作思想也）、吾已定、吾依定也。彼於是中一切不明（不以意分明之也）。」
秋露子曰：「云何菩薩為昔如來所[76]說拜當得佛者？彼能見定，是定者乎（彼謂以得拜家，寧能自見意定，為以定耶）？」
答曰：「不也。所以者何？如彼族姓子（學此經人為善男子是也）行明度無極者，為非不想。所以者何？無所明故（無所別知故也）。是以定者，非想（非想，非五陰想也）非不想（有三十七品三[77]活想，無世俗想也）。」
佛言：「善哉，善哉！善業！說山澤行為第一辯，菩薩大士當以學此，如此為學明度無極（辯智之決者，問來即答，事[78]皆明真矣）。」
佛言：「如此學者，是菩薩為無所法學。何以故？是法不有知明，如凡愚人專著者也（師云，知之明之即為[79]專着也）。」
曰：「當何用明知此法（為學者問：欲得佛者何用明知[80]此）？」佛言：「當[81]如不明。無所明知，明之謂也（無所明定是為定也），凡愚人以專著[82]者欲明，故為不明。由不明，礙兩際（不出生死、不解清淨，是為兩際也），不知不見不明諦法（諦，四諦矣，意着二際，不知欲苦，不見習證，不明[83]有盡，不達淨道，故曰不明也），而欲於法（不獲無想定故想，欲[84]想得之。了本曰：行福[85]福識生，夫欲[86]於道而不獲定者，[87]世世受福，[88]得佛之望[89]耶），從法思欲，專著名色。以專著故，而不知[90]此無所用聰明之法，已不知見亦不思惟，不觀不省，故墮愚數，便無有信不解不用，是故謂之凡愚專著（從法，法，心法也，痛想行[91]識謂之名，地水火風謂之色。從欲之徒，專着五陰，心馳三界，佪流生死，不能拔邪[92]穢之根。《法句》曰：心為法本，禍[93]福由心行，[94]殃殃罪罪[95]識生，五陰所弊，故不睹無念法也。[96]無念法也，無所由聰明之法者，獲無想之定，善惡不同，十二因緣滅諸根都寂，厭生死，神還休。《人本純真經》曰：心入泥洹，從本寂又寂。不解四非常，守意志着空，斯空想天之類矣。由還生死，受苦無數。《慧印經》曰：如令泥洹為常住法，大哀四等[97]還為蠕動。謂其不能空空、入泥洹[98]處本寂者也）。」
秋露子曰：「計如此學菩薩大士，不學一切[99]智（不起想求眾智矣）。」
佛言：「然！如此學，不學一切智。如是曉了，乃為學一切智（曉了者，謂不着不斷、不起不滅[100]耶），能出一切法（謂十二部經法）。」
善業白言：「如世尊言：『是為幻人學一切智。』已學一切智乃出諸法，[101]如直言之，當云何？」
佛言：「吾因是以問汝，所安便[102]說（師言：所安便說，如言旦說汝所知也）。」
對曰：「甚善。」
「不也，世尊！」
「不也，世尊（云何知想在此經者，及行同此法者，意處是經者，盛陰已滅者，持生死五陰成菩薩道者，皆云何也）！色猶幻，痛想行識猶為幻。」
對曰：「菩薩學如幻人，是中持如幻者即五陰。所以者何？如佛說識如幻（善業說往者所聞佛語，引以喻義也）。若此識，六根亦然。何者？意幻為三界耳。如三界，即六[103]根、即五陰。」
秋露子言：「菩薩聞是，得無懈怠？」
佛言：「設為惡友所制，必[104]持懈怠；若得善友，終不懈也（若識如幻者，六根亦復如幻，意所幻化，令有三界耳）。」
善業白佛：「何以知菩薩惡友？」
佛言：「其不慕樂明度無極，欲棄捨若形[105]相愚占文飾，違此深智（師云：愚者已想，取文飾占者想取也）更說經道，當知是為菩薩惡友（[106]善人好明度而違退之，更為說異道經，是為惡友也）。」
曰：「何[107]是善友？」
佛言：「未起明度無極者，即勸使學，[108]教誨之令入斯道，為現邪行說邪之害，是邪行，是邪害，使遠離此，當知是為菩薩大士弘誓之鎧善友者也（弘誓者，菩薩自誓，忍世眾苦，必於得佛，極濟眾生，滅十二因緣，還乎本無。鎧者，德其行高，見罪常由，壯士以鎧障身全命，勢成勝敵終始無畏。菩薩內淨視明，以八直之行與邪意戰，破壞五賊，高願取佛，不能沮，遂成世尊，故曰法鎧也）。」
又問：「呼道人為菩薩，其句義為奈何？」
佛言：「所謂菩薩者，一切諸法學無罣礙，已學無礙能出諸法，故謂菩薩。」
「大士者，其義云何？」
佛言：「大士者，能聚大眾為之[109]合家，是故為大士也（菩薩能於三界為大尊貴，若金輪王合聚大眾，化之以德，身[110]棄國位為沙門，導之以大道，示眾欲惡，故曰大[111]士）。」
秋露子曰：「吾亦樂其為大士者，於見身、見性、見命、見人、見丈夫見，有見、無見，斷滅見、常在為，斷大見。何者？為說上（師云：六十二見為一見潤耳）法，度諸見[112]潤，是故為大士（法，佛法。以佛法度六十二見及欲癡之四潤，故曰度也）。」
善業曰：「夫大士者，如一切知意，無齊同志於弟子、緣一[113]覺（如佛意不與弟子各佛齊同也），在彼無著。所以者何？悉知意，質直無漏（在彼者，在生死也），無受無滅（無受者，不受五陰也。無滅者，不捨生死求滅之想也），以悉知意大照菩薩，是故為大士（能持明度教照菩薩也）。」
秋露子[114]曰問：「何故菩薩大士亦彼悉知而意不著？」
賢者滿慈子言：「吾亦樂其為大士者，揖人[115]昇於大乘而有弘誓之鎧，[116]是為大士（師云：能以經法揖天人，使昇佛大乘之道也）。」
佛言：「菩薩[117]束已自誓：『吾當滅度無央數人，已度無量無數人民皆得泥洹，知其無法得滅度也。』所以者何？[118]意法如是。譬[119]如幻師與幻弟子，於四衢道化作人眾，以為化人而斬其首。汝知云何，彼有所殺？有死者乎？」
「不也，世尊！」
「如是，善業！度無數人，為無有人得滅度也。菩薩聞是，不驚不怛，不以恐受，不移不捨不疲而無慘悴，是為有弘誓鎧，能昇大乘，當以知此。」
滿慈子曰：「吾省佛言，如我所得，當知是義為無帶甲。所以者何？如佛告善業：『無造佛一切法，無作成諸法者，亦無造眾生者，如是義者無弘誓鎧。』」
善業曰：「無所束帶，菩薩大士為無弘誓。所以者何？色痛想行識，不著不縛不解故。」
善業曰：「色如幻人故，不著不縛不解。痛想行識為如幻人，不著不縛不解。無有之色，不著不縛不解。無有之痛想行識，不著不縛不解。五陰如是，諸法亦然。是故菩薩所為誓者，無有誓也（師云，一切人自然，無有作者，是為生死亦空，道法亦空。如空者，無有從生死中來得佛者，佛空法空故，無有出[120]滅諸法者，一切人本空故，亦無有造作眾生者也）。」
善業問：「焉知菩薩正昇大乘（師云：大乘，大道也）？何謂大乘？何乘發[121]住（乘發何[122]住）？孰[123]建大乘？斯乘何出？」
佛言：「大乘之為乘者，為無量乘，為眾生之無量[124]也（菩薩法意廣大，興載無量也）。所以者何？人種無量，菩薩為之生大悲意，以斯大乘，住[125]奏三界聖一切知，乃建大乘。乘無從出。所以者何？有生有出則為二法。若不起不致，於諸法不得者，是為無所生、無從出。」
善業曰：「大哉斯乘，為天人質諒，王諸世間，出[126]上善業。乘與空等，弘裕[127]若空，苞容眾生無有量數（上善者，普明也），[128]恒以[129]虛閑濟人無極，而為遍宣，故為大乘。不見其反亦不見出（佛常以虛心，閑暇無事群生來者，不逆其志，大士亦當學斯矣）。如此乘者，不從始得，不從終得，亦不中得（不從初知意得，亦不從中間[130]及終意得也），於三塗等，故為大乘。」
佛言：「如是，善業！以能行此乘故，謂之菩薩大士（過去當來現在意等耳）。」
秋露子曰：「佛請賢者說明度無極，而道大乘者，有檀知耶（師云：佛本請卿令說明度無極耳：而及說大乘事：宜及知此耶：秋露子為[131]不知家問，宜知是也）？」
佛言：「不也，適得其[132]中。」
善業言：「菩薩大士，不於始近、不於終近亦不中近（不始意近道，[133]不終不近也，無去來今三塗想矣），色無際道無際、痛想行識道俱無際，是故[134]菩薩無近無得、無知無明（色所以無邊無極者，色之性本空[135]故）。色，菩薩不知不明不致不得，痛想行識亦如是（色與菩薩於是無有，知想小，無有明也。了想不解，意在其中，無可得大智，與明同義，與得亦同義），都一切，於一切（都一切，謂菩薩心也。於一切。謂生死[136]治法與道法也）無知無明、無致無得，當為何菩薩說明度無極？尚不見菩薩，何用見明度無極？菩薩者但名耳，猶我[137]為我，無可專著。我者空虛，不可審明。我不可明，道何可知？如是諸法無有專着。何等為色？色無[138]生牢固。何等為痛想行識？識無生無牢固。諸法無生無有牢固，彼無專固者，不是法不非，了[139]本無主，當[140]為說是處無知亦無異處，可得菩薩行道也（生死亦無處所也）。如是，世尊！其聞是言，不驚不怛，不捨不疲，不有慘悴。如此知行，是菩薩為能惟明度無極。所以者何？行此經時，以如是法[141]孰觀斯道，是時為不近色。不近色者，不見滅也。所以者何？於自然色而不起為非色，若色費耗亦非色，來無興衰我者。此為無二事。如[142]為之色是我，即由是為我色，是為造計。痛想行識如法觀時，為不近識，於自然識而不起為非識，若識費耗亦非識，來[143]亦無興衰我者，此為無二事。如謂之識是我，即由是為我識，彼為造計[144]者（師云：觀明度為不起色，故言不近也）。」
秋露子曰：「吾省是語，於義菩薩為無所起。若無[145]起者，何故菩薩行艱難行，為眾生更苦無量？」
善業曰：「吾不樂菩薩艱難行。而大士者無艱難想，以行道也。所以者何？行艱難苦想者，不能為無量人民建大利也（師云：此弟子行疲，厭生死，莫能導利一切人，使得泥洹也），是以當為安隱易行之想（當為安隱，不當為苦勞艱難想[146]也），為眾生建若母想、父想、[147]昆弟想、姊妹想、子想、女想，當生是想行菩薩道，於一切人為己親想，以是想將導之（行菩薩道者，一切如視五親也。但欲安隱導利。非有[148]癡貪戀之想）。見眾生為若己（當念一切[149]若己身），都一切[150]於身，不明是外內（菩薩都一切持心，於一切天下不分別，親者為內，疎者為外矣也），為生法想，斯一切為吾子。[151]菩薩當度此無量苦[152]性，不有怒意（法想者，善權大悲也）。若[153]被形截，心無欝毒，終不為苦想也。如賢者言：『菩薩無起。』以其無起，故為菩薩。」
秋露子曰：「云何菩薩而無起者，於道人法？於一切[154]知？一切知法亦[155]持無起（一切知法，佛諸經法也）？」
善業曰：「然！於佛法都無所起。」
問曰：「在佛法而無起者，其於凡人及凡人法，亦將無起？」答曰：「然！於凡人法亦無所起。」
秋露子曰：「如是菩薩於道人法，從一切[156]智至凡人法皆無起者，是為不近不起得一切智耶（凡人法者，謂生死法也。皆無起者，想寂然也。近，[157]持將也。起，生者念也）？」
善業曰：「不起之法，無欲得[158]要也。不起之念，亦非有法（不起之法，無有望欲得之想也）可擇取也。有得佛者，我以為諍（無有二法當捨法。善業曰：諸法皆空，無作無得。今言此取是也。有生死、有得佛者，斯謂以法意[159]諍）。」
曰：「是如何，當從未生法擇已生[160]法乎（[161]擇，取道也）？生死法至？生法至乎（生死之法至道乎？當生有法至道乎？問辭也）？」
答曰：「云何生法不生而不生法生耶（善業欲解其難，故先詰之言：生死之法不起耶，泥洹之法復生）？」
秋露子曰：「不生法者，不起法也。樂不起法[162]之語耶？樂起語也。如賢者樂[163]必不起之不要。」
秋露子曰：「如善[164]業為法都講，最不可及。所以者何？在所問，如應答。法意不搖，其言皆妙。」
答曰：「是法意也。[165][166]佛[167]諸弟子所問應答，意不搖者，於一[168]切所猗故也（善業於此清淨法中為都講，秋露子[169]於無比法中為都講）。」
秋露子曰：「善哉，善哉！是為上辯。何謂菩薩諸法無[170]猗？」
答曰：「是明度無極，即為菩薩諸法無猗（意常清淨，不[171]在生死諸猗也）。」
曰：「不[172]一切乘是經，[173]唯諸法[174]無猗耶？」
曰：「悉[175]乘明度無極，故為諸法無所猗（問言：不復諷誦承事行此，此但當守一，不猗生死而已耶）。菩薩於是無方石[176]山處（菩薩所行時雖坐方石，不念此石安好可長坐也。昔比丘[177]披拘連樹下四十歲不知樹名者，用無猗意在樹也），而以默取諸法之要。如無取焉，是為行諸法而無猗行也（默者定也，以定意學諸要，如無去就之想也）。若為菩薩說是奧知，不疑不望而能深解，是謂知行者已為不休如是念矣（不疑不疑，深法也。不望不於道行之淨而污其意，有所希望也。不休其意，於[178]道無彈指之間廢息[179]耳）。」
秋露子曰：「若不休此行，為休是念。若[180]休是念，為不休此。如[181]其念行而不休者，是[182]謂常行等、念等也（師云：休，止也。等，平等也。若精進於此[183]行者，以為[184]止生死念，若止五陰，斯為精進行法是也。大士之行，道與生死等，生死與道等，其法俱空，故曰等也。[185]等行者，不捨眾生疾取本淨也。忍生死苦而以大道導利之，令佛道不絕也）。已念等、行等者，則一切人必常有紹此行而得為[186]開士者（紹，續也）。如是，眾生亦將不休此念此行（眾生亦得此法意也）。所以者何？[187]人不當廢是念也（人不當休廢道念也）。」
善業曰：「善哉，善哉！賢者勸助，為說是致要語。如賢者言，行等、念等[188]助一切人[189]不廢此行。夫眾生自然，念亦自然，當以知此。眾生恢廓，念恢廓，當以知此。眾生之不正覺，而[190]念不正覺，[191]行亦不正覺，當以知此。如是行念，吾樂菩薩思惟念此行（眾生[192]靈空恢廓，廣大無邊，[193]故可導利昇此大道。一切人不能正覺，[194]當以正覺開[195]寤之也）。」[196]
明度經卷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