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復宣說輪迴頌曰:
「一切天人, 有大散亂, 初如親友,後作怨家, 如火焚燒, 如刀割切。人間、天[1]上, 得失平等, 心意狂迷,如同怨家。 天人不知, 智者遠離,散亂毒樹, 說有三枝, 為老、病、死;恒復相續, 智者離妄, 純善相應,老等三枝, 而不為害。 如過遠離,散亂不生, 惡怖解脫, 得最上樂。若散亂樂, 不久有怖; 若解脫樂,樂定無盡。 百千萬億, 般都摩人,樂住名利, 妄亂所賺。 妄亂之上,有四種過; 若離妄亂, 破世間怨。彼妄亂行: 多疑、多怖, 多難、多苦。展轉輪迴, 無有窮盡; 四過離一,獲樂無邊。 汝等天人, 一心散亂,障覆一切, 無漏善法, 云何而得,寂靜安樂? 若樂自利, 修善思惟,煩惱苦等, 於後不生。 若諸天眾,所著欲樂, 虛妄不實, 一切不久。從幻化生, 彼不知見, 幻化自性,而不決定; 遠離安樂, 恒生眾苦。實言告汝, 若人恒善, 世所敬愛,賢聖圍遶, 後生天上, 受天妙樂;若復行施, 得一切人, 心生敬喜,後得富貴, 施果如是。 若行忍辱,後生天上, 無所怖畏, 世人愛重,名稱遠聞, 面貌端嚴, 具足朋友,受天妙[2]樂。 彼等有情, [3]由如一切,世間父母, 能破罪暗。 譬如日光,住意最上, 為慈悲寶, 出生善根,通達諸法; 雖復在家, 若住正見,彼智解脫, 輪迴枷鎖, 罪友不生,人獲安樂, 聞未聞法, 聞之不退,超諸惡趣, 得生天上。 心善無垢,諸過不生, 離染清淨, 善知報應,解微妙義, 絕諸過罪。 譬如虛空,不住[4]淤泥, 得寂靜果, 深信三寶,獲無所畏, 與諸天眾, 尊敬如來,信受佛教, 蒙法救護。 生我有果,生身有愛, 淪溺無邊, 此苦難窮。十六分苦, 不及此一, 少味多怖,恒賺有情。 喻乾闥城, 智者寧信,說殺眾生, 至命終時, 樂不隨行,都無所得。 種種眾生, 有種種心,種種業行, 輪迴枷鎖, 一步隨去。生復有死, 愚[5]癡迷惑, 真實自性,而不覺悟, 無常大怖; 隨彼眾生,來而復去, 散亂不知, 境界天迷。如逢蛇螫, 墜墮天人, 此苦無等,父母、妻子, 男女眷屬, 親友、知識,不可代受。 味著境界, 樂欲迷深,不覺死王, 大苦速至。 云何方便,令離苦惱? 若無愛欲, 苦不能害,亦復不生, 地獄、餓鬼, 傍生之類。」
爾時,帝釋天主復說頌[6]曰:
「人行邪道, 欲見正真, 如手探水,而取其火; 若復無因, 何所有果?散亂無德, 利益何生? 破壞天人,此意若生, 迷欲適悅, 後得無常,心大熱惱。 境界不迷, 欲火不發,名稱不貪, 安樂最[7]上。 若復一心,貪愛世樂, 十六分罪, 不及此一。若發大信, 解脫輪迴, 愛盡境亡,見無為樂, 禪樂相應, 無瞋、無[8]喜;彼善若生, 無復輪迴, 究竟彼岸。若有欲心, 而求快樂, 被業繩牽,墜墮地獄, 得一切苦, 誰人救解?往而復來, 從業因生, 無前、中、後,非今、後世, 作過無明, 墮人惡趣。是知自愚, 行散亂毒, 浮生頃刻;迷愚不覺, 後無常位, 乃可知苦。若生有苦, 怖彼無常, 作意妙法,彼救為實, 真成安樂。 如斯言說,實為利益, 令心行善, 速得安樂;樂中最上, 決定無失。 天若迷惑,不依彼法, 而作亂意; 生墮地獄,無有出期。」
彼有飛禽名種種鬘覺悟彼天,而說頌曰:
「種種業生, [9]隨彼天人, 知不依法,彼後熱惱。 世間所有, 種種善果,園林、花鬘, 階道、樓閣, 適悅身心;如作善業, 得見彼果。 天人業因,有上、中、下, 天非作彼, 無彼彼果。癡降天人, 迷種種行, 彼意若迷,不見大怖, 失自利行; 種種愛樂,求種種果, 迷心作業。 天無戒行,如夜無燈, 而覓光明, 因與果等,真實可修; 真如智果, 得有樂分,離命無果, 離燈無光, 離戒無天。若離智慧, 而無解脫; 若離解脫,而無安樂。 百般求救, 方脫愛身。智者離我, 無此業樂, 一切有罪,而復不生, 得彼利益。 一切聖人,無垢所說。 百千劫人, 樂欲境界,耽著不足, 一心不捨, 漸漸增長,增長彼毒, 須臾墜墮。 智知德過,此法師相; 德過無知, 此迷行相。德處生德, 過處亦然, 知真過德,恒獲安樂。 德過難知, 離彼智故。何智最上? 天行境界, 彼意無智,百願無能, 得彼安樂。 如作大業,最上戒果, 得作人天, 微妙適悅,最為第一。 根門顛倒, 邪取境界;若降此心, 得天快樂。 福樂苦惱,自作自受, 作罪決定, 如住怨家。作善亦然, 如親善友, 若意速辦,清淨福力, 當得人天, 如流赴海。恒行惡境, 惡行相應, 決定無益,彼岸智種。 若意愛樂, 得苦非法,非法快樂, 即成魔苦, 此苦樂相,二俱平等。 若人有智, 厭苦忻安,滅忍妙法, 而可奉行。 苦之與樂,無因不見, 種種苦樂, 各別因生。眾生自行, 多劫多生, 一切業果,種種不失。 若樂行[10]法, 守護正法,得生天上, 受妙快樂。 迷法之人,遠離正法, 無得利益, 墮輪迴獄。法眼若開, 癡不降心, 見此快樂,如雨下地, 虛妄不實。 作意佛剎,心植法種, 癡盲戒法, 樂行非法,行非法道, 心賺輪迴, 人得罪久。[11]若此心行, 自性輕浮, 種種顛倒,剎那不住, 幻化非實; 如乾闥城,纏縛智識, 速宜省悟。 天人散亂,愛貪境界, 被境誤賺, 命墮不知。快樂虛妄, 一切不定, 諸天作樂,不久即滅; 迷轉天眾, 生生亦然。生法虛假, 彼計真實; 生法不定,彼計決定。 行彼怖法, 纏縛壽命,墜墮天人, 如唾落地。 女心顛倒,虛妄誑賺, 若復捨離, 得第一樂。女人顛狂, 嚴飾不恒, 惑詐巧言,移性不定。 譬如遊蜂, 逢花即採,無花即捨, 女人亦爾。 有財即募,無財即捨, 女心妬惡, 等彼黑毒。又復女人, 難為共住, 如風大起,如火大熾, 如空大遍, 誰能收把?女人易性, 機便百般, 亦莫收把。若一女人, 為惡業因, 破解脫行,成病死難。 若多女人, 生其煩惱,為彼世間, 種種留難。 幼少女人,愚迷增長, 自性顛狂, 無明熾盛,如日放光。 又復女人, 無實愛戀,如彼燈焰, 彼實為怨, 如蠅𠯗瘡。愛彼有財, 非愛無財, 若有財物,女人樂住; 若無財物, 云何可住?無與財利, 而不親近, 性行差別,心能喻[12]大。 無降女者, 如人隨順,承事如[13]奴, 亦復棄背。 女多虛誑,如花蓋蛇, 女人[14]肉心, 如灰覆火,色蓋亦爾。 適悅不善, 身如毒樹,生彼毒花, 勿須親近。 一向欲境,愛著女人, 今世、後世, 人無快樂。無明迷醉, 顛狂懈怠, 愛味行罪,不見人賢。 智者知法, 深信因果,發精進心, 猛利修行, 遠離女色,人獲[15]勝善。 人行女地, 如履黑網,智者不著, 得盡魔界。 一切禁戒,女戒第一, 何不離女? 智者遠離,得寂靜樂。 彼女人縛, 猛火器仗,不能燒截, 眾生強力, 不可調伏。我離彼故, 一心天上, 捨彼快樂,生夜摩天, 得無盡樂。 快樂中大,此等眼、耳, 鼻、舌、身、意, 於彼色、聲,香、味、觸、法, 六根不住。 此諸天眾,恒行渴欲, 而無有足; 如火自性,能燒草木, 何時有足? 彼六根火,猶豫不決, 燒此有情, 都無知覺。此散亂地, 不行道法; 離彼散亂,所愛境界, 人隨自業, 得住真實。女人生愛, 其心難御, 隨自業因,生有別離。 如是觀察, 女人顛倒,生離別處, 若覓快樂, 心住狂惑。行欲女人, 如親惡友, 意在三非,身得四苦。 是故恒離, 欲毒之大。快樂苦惱, 隨自業牽, 若於天上,著五欲樂, 天人宮色, 不久隨墮。佛見真空, 得解脫道, 說彼輪迴,一切由業。 女人為愛, 得過最上,無決定心。 如日無暗, 如火無冷,女人薄信, 無愛亦然; 如地、如風,動靜不等, 女人恩、害, 不等亦然。人雖一心, 多行恩戀, 彼意非恒,時頻遠離。 喻如鸛鵲, 立望空池;又如大山, 未見能行; 亦如大河,未見逆流。 女人亦然, 未見實愛,生為過網, 障礙人法。 譬如日光,不離日體, 如彼諂愛, 不離女人。雖復美言, 給賜財物, 而彼女心,難降如火。 意悅平和, 艱難捨離,一念生過, 尋便忘恩。 女人鄙惡,難降如火, 宜速捨離, 遁迹山林,求寂妙樂。 天人發意, 迷欲快樂,不悟惡怖, 必損命壽; 生在彼天,決定無常, 如夜日沒。 是故三界,大夜無常, 可等日沒。 若求出要,彼作利益, 行三聚戒, 彼業報應,得妙快樂。 天復散亂, 無一念心,別作善業, 彼樂必盡。 愛欲不善,當獲大苦, 餘苦十六, 不及一分。善哉善業! 欲心無足, 如採魚人,貪魚亦爾。 欲纏覆心, 如眠長夜,迷愛相續, 無常不覺, 後見苦相,方知彼果。 又此欲惡, 先如賢友,後無利行。 若信彼欲, 盲智慧眼,後墮地獄, 如落山崖。 不散亂行,最上善友, 恒救護人, 是求善友。散亂為怨, 此毒最惡, 佛說散亂,入惡趣道。 若迷散亂, 愛樂境界,彼迷過人, 恒得苦惱。 若有苦怖,無智觀察, 彼等傍生, 不得天人,上妙快樂。 若彼天人, 愛樂飲食,及著婬欲, 心行傍行, 當處傍生。若無分別, 非知德業, 若知心法,知業亦然。 於此嬉戲, 住無常舍,得無常時, 受苦難果。 若怖無常,起大智慧, 思惟正法, 深樂經典,是真智者。 一切貪愛, 無常怨家,快樂盡時, 壞一切命。 彼得無常,最大惡處; 餘不可救, 唯依正法,是真歸仗。 深心諦觀, 無常之根,散亂為本, 先治攀緣, 後去無常,得法命樂, 說此第一。 此不散亂,可行天道, 善知苦縛, 解脫亦然。不離散亂, 為善快樂, 已善非善,如雲散滅。 若人精進, 發勇猛力,拒捍魔軍, 得彼寂靜, 上妙安樂。若人邪亂, 不行善行, 宿善業盡,當墮地獄。 若人一心, 靜諸不善,離諸苦惱, 當獲福樂。 若降諸根,不染罪法, 境界亦然, 離諸纏縛,及輪迴道; 等彼黃金, 不住塵垢,出生死難, 一切清淨。 若散亂行,不過六根, 塵事不生, 一切利益,[16]具大安樂, 適悅充足。 若彼天人,身心清淨, 女色不著, 如魚履水,塵埃永離, 智慧亦然。 是故天上,遠離女色, 作意欲愛, 定得纏縛。迷一切法, 事與非事, 斯人薄祐,遠離涅槃。 親近法師, 得真法智,行法求果; 如是成就, 心恒離妄,調伏諸根, [17]得到彼岸。 由彼智慧,意[18]索不住, 纏縛境界, 智者能除,為彼世間, 解法之師。 天上園林,自在遊戲, 多獲快樂, 適悅境界。若能棄捨, 作彼善業, 心靜安樂。是為甚難, 生夜摩界。 若離散亂,虛妄攀緣, 生彼天者, 數及俱胝,及鉢都摩, 得自業果。 若心難調,作彼業果, 因心輪轉。 眾生迷此,十二緣起, 展轉輪迴, 過、現、未來,人間天上, 一切有情, 皆由心作。妙高山頂, 瑠璃之地, 帝釋、聖賢,於此恒住。 別有山峯, 瑠璃所成,乾闥婆住, 人不能到。 一切地位,林樹、園苑, 散別各住, 適悅其意,人不能到。 最上金地, 有蓮花池,瑠璃所成, 人不能到。 復有流泉,及諸池沼, 眾鳥群集, 往來遊戲,殊妙第一, 人不能到。 宮殿車乘,最上莊嚴, 諸天住此, 人復遠離。人遠離故, 欲境所賺, 如是世苦,心無怖畏, 轉復愚頑, 行彼輪迴,恒受眾苦, 如繩纏縛, 如籠覆鳥。彼上一一, 殊妙天界, 而不得生。世間女縛, 破壞善法, 增長生死。若人貪著, 被死魔軍, 競來破壞。散亂之性, 迷著女人, 得無常時,自受業果。 山林、蓮花, 流泉、浴池,彼可嬉戲, 何愛女人, 決定得彼,生死大患。 恒貪名利, 得患亦然。彼女人縛, 多作貪愛, 難可調伏,而為大患, 違損世間, 一切有情。若此女縛, 世間欲貪, 為過最大。一心思惟, 知過實然, 欲過既深,不墮何去? 彼一切人, 降心離欲,遠離女人, 生夜摩天。 彼有光明,如日、如星, 隨身照耀, 乘虛適悅,一切亦然。 是彼光明, 天人具足,一切如是。」
「天身無垢膩, 恒修清淨行,散亂不令生, 長獲於快樂。非揀樂與苦, 老、少及中年,上族并下族, 不免死王壞。有主、無主者, 力與非力輩,醜陋及端嚴, 不免死王壞。王侯及臣從, 在家與出家,或善或非善, 不免死王壞。富貴與貧寒, 有德及無德,若女、若男身, 不免死王壞。曠野及山川, 水中與陸地,主、客、禽、畜等, 不免死王壞。睡與非睡者, 喫食與不食,一切在世間, 不免死王壞。地上與天上, 此界及他方,輪轉亦復然, 不免死王壞。厚福及薄福, 剛強與柔和,患病及身安, 不免死王壞。餓鬼與傍生, 人與非人等,無力亦無能, 豈免死王壞?欲界與色界, 一切天人住,福壽消盡時, 不免死王壞。上至無色界, 一切諸天眾,住三摩鉢底, 不免死王壞。三界情、非情, 一切如幻化,離繫出世者, [19]非彼死王侵。知此無常力, 一切欲愛生,墜墮受輪迴, 展轉無窮已。耽味世間境, 因欲生煩惱,違損如毒蛇, 永沈於地獄。無常有情難, 作善而無力,輪轉於世間, 皆由心所造。迷欲行散亂, 樂欲五塵境,愛索縛天人, 墜墮於惡趣。天人行散亂, 一切快樂貪,不住譬懸河, 身墮都無覺。著彼快樂者, 命險若臨崖,天眾不能觀, 如盲履非道;迷欲著樂者, 不如於盲人,迷欲墮三塗, 盲人却非墮。是故依欲行, 不如無目者,於欲而無厭, 寧知心自迷,墜墮不離心, 恒作無功利。若行欲愛者, 無智、無知識,念念欲苦生, 云何復行欲?此所招欲果, 如得惡朋友,牽入無常宮, 恒時住惡趣。人死不復活, 如流去無反,欲樂亦復然, 一切成虛幻。一切眾生命, 生滅[20]若浮漚,流年少不迴, 急急如逝水,生、老無常苦, 一切皆盡有,天人不覺知, 心恒而散亂。若起無垢慧, 作意清淨行,易得世間身, 永不入惡趣。未生善令生, 已生令增長,所作善隨心, 自身果亦爾。善心見欲境, 如觀器杖毒,不善著欲境, 迷心得適悅。諸根為善惡, 皆由於自心,心起煩惱集, 而得善惡果。智者正覺察, 觀色平等空,斷除苦集緣, 何各而有果。熾然諸境界, 一切因自心,心善若調伏, 如色空平等。如彼一窼稻, 莖等色相別,心行亦復然, 種種生煩惱。彼稻喻心王, 心王作諸行,稻生莖等別, 世心亦如是。散亂貪欲色, 色境喻浮雲,不覺苦果生, 而隨業相轉;彼既見此苦, 天人何樂欲。若恒生欲愛, 遠離一切善,是故智慧人, 於欲而捨離。苦實恒苦空, 是苦自行相,苦果既無常, 智者非所樂。境界虛誑心, 心迷無知業,天人墜墮時, 業牽無所覺。設生夜摩天, 自性成虛幻,愚盲無智眼, 不見貪、慢垢,墜墮得無常。」
是時妙德,即說頌曰:
妙法聖念處經卷第八集伽他頌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