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1509 [cf. No. 223]
[1]摩訶般若波羅蜜經釋論序
夫萬有本於生生而生，生者無生；變化兆於物始而始，始者無始。然則無生、無始，物之性也。生、始不動於性，而萬有陳於外、悔吝生於內者，其唯邪思乎！正覺有以見邪思之自起故，阿含為之作；知滯有之由惑故，般若為之照。然而照本希夷，津涯浩汗，理超文表，趣絕思境。以言求之，則乖其[3]深；以智測之，則失其旨。二乘所以顛沛於三藏，雜學所以曝鱗於龍門者，不其然乎！
是以馬鳴起於正法之餘，龍樹生於像法之末。正餘易弘故，直振其遺風瑩拂而已。像末多端故，乃寄跡凡夫示悟物以漸，又假照龍宮以朗搜玄之慧，託聞幽祕以窮微言之妙，爾乃憲章智典作茲釋論。其開夷路也，則令大乘之駕方軌而直入；其辯實相也，則使妄見之惑不遠而自復。
其為論也，初辭擬之，必標眾異以盡美；卒成之終，則舉無執以盡善。釋所不盡，則立論以明之；論其未辯，則寄折中以定之。使靈篇無難喻之章，千載悟作者之旨，信若人之功矣！
有鳩摩羅耆婆法師者，少播聰慧之聞，長集奇拔之譽，才舉則亢標萬里，言發則英辯榮枯，常杖茲論[4]為淵鏡憑高、致以明宗。以秦弘始三年，歲次星紀，十二月二十日，自姑臧至長安。秦王虛襟既已蘊在，昔見之心豈徒則悅而已！[5]晤言相對，則淹留終日；研微造盡，則窮年忘倦。又以晤言之功雖深，而恨獨[6]符之心不曠；造盡之要雖玄，而惜津梁之勢未普。遂以莫逆之懷，相與弘兼忘之慧，乃集京師義業沙門，命公卿賞契之士五百餘人，集於渭濱逍遙園堂。鑾輿佇駕於洪涘，禁禦息警於林間。躬覽玄章，考正名於梵本；諮通津要，坦夷路於來踐。
經本既定，乃出此釋論。論之略本有十萬偈，偈有三十二字，并三百二十萬言。[7]梵夏既乖，又有煩簡之異，三分除二，得此百卷。於大智三十萬言，玄章婉旨，朗然可見，歸途直達，無復惑趣之疑，以文求之無間然矣。
故天竺傳云：「像、正之末，微馬鳴、龍樹，[8]道學之門其淪胥溺喪矣！」其故何耶？寔由二未𢍆微邪法用盛，虛言與實教並興，嶮徑與夷路爭轍，始進者化之而流離，向道者惑之而播越，非二匠其孰與正之！是以天竺諸國，為之立廟，宗之若佛。又稱而詠之曰：「智慧日已頹，斯人令再曜；世昏寢已久，斯人悟令覺。」若然者，真可謂功格十地，道[9]侔補處者矣！傳而稱之，不亦宜乎！幸哉！此中鄙之外，忽得全有此論。
梵文委曲，皆如初品。法師以秦人好簡故，裁而略之。若備譯其文，將近千有餘卷。法師於秦語大格，唯[10]譯一往；方言殊好，猶隔而未通。苟言不相喻，則情無由比。不比之情，則不可以託悟懷於文表；不喻之言，亦何得委殊塗於一致。理固然矣，進欲停筆爭是，則交競終日卒無所成；退欲簡而便之，則負傷於穿鑿之譏以二三。唯案譯而書，都不備飾。幸冀明悟之賢，略其文而挹其玄也！
[11]大智度初序品中緣起義釋論第一（卷第一）
問曰：
佛以何因緣故說《摩訶般若波羅蜜經》？諸佛法不以無事及小因緣而自發言，譬如須彌山王不以無事及小因緣而動。今有何等大因緣故，佛說《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答曰：
佛於三藏中，廣[22]引種種諸喻，為聲聞說法，不說菩薩道。唯《中阿含．本末經》中，佛記彌勒菩薩「汝當來世，當得作佛，號字彌勒」，亦不說種種菩薩行。佛今欲為彌勒等廣說諸菩薩行，是故說《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復次，有菩薩修念佛三昧，佛為彼等欲令於此三昧得增益故說《般若波羅蜜經》。如《般若波羅蜜．初品》中[23]說：「佛現神足，放金色光明，遍照十[24]方恒河沙等世界，示現大身，清淨光明，種種妙色滿虛空中。佛在眾中，端正殊妙，無能及者。譬如須彌山王，處於大海。」諸菩薩見佛神變，於念佛三昧倍復增益，以是事故說《[25]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復次，菩薩初生時，放大光明，普遍十方，行至七步，[26]四顧觀察，作師子吼而說偈言：
作是誓已，身漸長大，欲捨親屬，[27]出家修[28]無上道。中夜起觀，見諸伎直、[29]后妃婇女，狀若臭屍。即命車匿，令[30]被白馬，夜半踰城，行十二由旬，到[31]跋伽婆仙人所住林中，以刀剃髮，[32]以上妙寶衣，貿麁布僧伽梨。於[33]泥連禪河側，六年苦行，日食一麻，或食一米等，而自念言：「是處非道！」爾時，菩薩捨苦行處，到菩提樹下，坐金剛處。魔王將十八億萬眾來壞菩薩，菩薩以智慧功德力故，降魔眾已，即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時三千大千世界主梵天王，名式棄，及色界諸天等，釋提桓因及欲界諸天等，并四天王，皆詣佛所，勸請世尊初轉法輪；亦是[34]菩薩念本[35]所願，及大慈大悲故，受請說法。諸法甚深者，般若波羅蜜是。[36]以是故佛說《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復次，有人疑佛不得一切智。所以者何？諸法無量無數，云何一人能知一切法？佛住[37]般若波羅蜜實相清淨如虛空，無量無[38]數[39]法[40]中，[41]自發誠言：「我是一切智人。」欲斷一切眾生疑，以是故說《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復次，有眾生應得度者，以佛大功德智慧無量，難知難解故，為惡師所[42]惑，心沒邪法，不入正道。為是輩人，起大慈心，以大悲手[43]授之，令入佛道；是故自現最妙功德，出大神力。如《般若波羅蜜．初品》中說：「佛入三昧王三昧，從三昧起，以天眼觀十方世界，舉身毛孔皆笑，從其足下千輻[44]輪相，放六百千萬億種種[45]色光明，從足指上至肉[46]髻，處處各放六百千萬億種種色光明，普照十方無量無數如[47]恒沙等諸佛世界，皆令大明。」佛[48]從三昧起，欲宣示一切諸法實相，斷一切眾生疑結故，[49]說《般若波羅蜜經》。
復次，有惡邪人，懷嫉妬意，[50]誹謗言：「佛智慧不出於人，但以幻術惑世。」斷彼貢高邪慢意故，現無量神力、無量智慧力，於《般若波羅蜜》中，[51]自說：「我[52]神德無量，三界特尊，[53]為一切覆護。若一發惡念，獲罪[54]無量；[55]一發淨信，受人天樂，必得涅槃[56]果。」
復次，欲令人信受法故，言：「我是大師，有十力、四無所畏，安立聖主住處，心得自在，能師子吼，轉妙法輪，於一切世界最尊[57]最上。」
復次，佛世尊欲令眾生歡喜故，說是《般若波羅蜜經》言：「汝等[58]應生大喜！何以故？一切眾生入邪見網，為異學惡師所惑，我於一切惡師邪網中得出。十力大師，難可值見，汝今已遇，我隨時開發三十七品等諸深法藏，恣汝採取。」
復次，一切眾生為結使病所煩惱，[59]無始生死已來，無人能治此病者，常為外道惡師所誤。我今出世為大醫王，集諸法藥，汝等當服。是故佛說《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復次，有人念言：「佛與人同，亦有生死，實受飢渴、寒熱、老病[60]苦。」佛欲斷[61]彼意故，說是《摩訶般若波羅蜜經》。示言：「我身不可思議，梵天王等諸天祖父，於恒河沙等劫中，欲思量我身、尋究我聲，不能測度，況我智慧三昧？」如偈說：
又如佛初轉法輪時，應[62]時菩薩從他方來，欲量佛身，上過虛空無量佛[63]剎，[64]至華上[65]佛世界，見佛身如故，[66]菩薩說言：
如佛身無量，光明、音響亦復無量，戒、定、慧等諸佛功德皆悉無量。如《密迹經》中三[68]密，此中應廣說。
復次，佛初生時，墮地行七步，口自發言，言竟便默，如諸嬰孩，不行不語，乳[69]餔三[70]歲，諸母養育，漸次長大。然佛身無數，過諸世間，為眾生故，現如凡人。凡人生時，身分諸根及其意識未成就故，身四威儀：坐、臥、行、住，言談語默，種種人法，皆悉未了；日月歲過，漸漸習學，[71]能[72]具人法。今佛云何生便能語能行，後更不能？[73]以此致怪！但為此故，以方便力，現行人法，如人威儀，令諸眾生信於深法。若菩薩生[74]時，便能行[75]能語，世人當作是念：「今見此人，世未曾有，必是天、龍、鬼、神，其所學法，必非我等所及。何以故？我等生死肉身，為結使業所牽，不得自在。如此深法，誰能及之？」以此自絕，不得成賢聖法器。為是人故，於嵐毘尼[76]園中生。雖即能至菩提樹下成佛，以方便力故，而現作孩[77]童、幼[78]小、年少、成人；於諸時中次第而受嬉戲、術藝、服御、五欲，具足人法。[79]後漸見老、病、死苦，生厭患心，於夜中半，踰城出家，到鬱特伽阿羅[80]洛仙人所，現作弟子而不行其法。[81]雖常用神通，自念宿命，迦葉佛時持戒行道，而今現修苦行六年求道。菩薩雖主三千大千世界，[82]而現破魔軍，成無上道。隨順世法故，現[83]是眾變。今於《般若波羅蜜》中[84]現大神通智慧力故，諸人當知佛身無數，過諸世間。
復次，有人應可度者，或墮二邊；或以無智故，但求身樂；或有為道故，修[85]著苦行。如是人等，於第一義中，失涅槃正道。佛欲拔此二邊，令入中道，故說《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復次，分別生身、法身[86]供養果報故，說《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如〈舍[87]利塔品〉中說。
復次，欲說[88]阿鞞跋致，阿鞞跋致相故[89]說。[90]又為魔幻、魔事故[91]說。
復次，為當來世人，供養般若波羅蜜因緣故；又欲授三乘記[92]別故，說是《般若波羅蜜經》。如佛告阿難：「我[93]涅槃後，此般若波羅蜜當至南方，從南方至西方，後五百歲[94]中當至北方。是中多有信法善男子、善女人，種種華香、瓔珞、幢幡、伎樂、[95]燈明、珍寶，以財物供養。若自書，若教人書，若讀誦、聽說，正憶念、修行，[96]以法供養。[97]是人以是因緣故，受種種世間樂；[98]末後得三乘，入無餘涅槃。」如是等觀諸品中因緣事故，說《般若波羅蜜經》。
復次，佛欲說第一義悉檀相故，說是《般若波羅蜜經》。有四種悉檀：一者、世界悉檀，二者、各各為人悉檀，三者、對治悉檀，四者、第一義悉檀。四悉檀[99]中，一切十二部經，八萬四千法藏，皆是實，無相違背。[100][101]佛法中，[102]有[103]以世界悉檀故實，有以各各為人悉檀故實，有以對治悉檀故實，有以第一義悉檀故實。
[104][105]有[106]世界[107]者，有法從因緣和合故有，無別性。譬如車，轅、[108]軸、輻、輞等和合故有，無別[109]車。人亦如是，五眾和合故[110]有，無別[111]人。
[112]若無世界悉檀者，佛是實語人，云何言「我以[113]清淨天眼，見諸眾生[114]隨善惡業死此生彼[115][116]受果報；善業者生天人中，惡業者墮三惡道」？
[117][118]復次，經言：「一人出世，多人蒙慶，福樂饒益，佛世尊也。」
[119]如《法句》中說：「神自能救神，他人安能救！神自行善智，是最能自救。」
[120]如《瓶沙王迎經》中佛說：「凡人不聞法，凡人著於我。」
又《佛二夜經》中說：「佛[121]初得道夜，至般涅槃夜，是[122]二夜中間所說經教，一切皆實不顛倒。」
若[123]實無人者，佛云何[124][125]言「我天眼見眾生」？是故當知有人者，[126]世界悉檀，故非是第一義悉檀。
[127]問曰：
第[128]一悉檀是真實，實故名第一，餘者不應實。
[129]不然！是四悉檀各各有實，[130]如如、法性、實際，[131]世界[132]悉檀故[133]無，第一義悉檀故[134]有。人等亦如是，[135]世界悉檀故有，第一義悉檀故無。所以者何？[136]人五眾因緣有故有[137]是人[138]等。譬如乳，色、香、味、觸因緣有故有[139]是乳；若乳實無，乳因緣亦應無。今[140]乳因緣實有故，乳亦應有；非如[141]一人第二頭、第三手，無因緣而有假名。如是等相，名[142]為世界悉[143]檀。
[144]云何[145]各各為人悉檀[146]者？觀人心行而為說法，於一事中，或聽或不聽。
如經中所說：「雜[147]報業故，雜生世間，得[148]雜觸、雜受。」
[149]更有《破群[150]那經》中說：「無人得觸，無人得受。」
此二經云何通？
答曰：
以有人疑後世，不信罪福，作不善行，墮斷滅見；欲斷彼疑，捨彼惡行，欲拔彼斷見，是故說雜生世[151]間、雜[152]觸、雜受。是破群那[153]計有我有神，墮計常中。[154]破群那[155]問佛[156]言：「大德！誰受？」若佛說「某甲某甲受」，便墮計常中，其人我見倍復牢固，不可移轉，[157]以是故不說有受者、觸者。如是等相，[158]是名各各為人悉檀。
譬如重、[161]熱、膩、酢、醎藥草飲食等，於風病中名為藥，於餘病非藥；若輕、冷、甘、苦、澁藥草飲食等，於熱病名為藥，於餘病非藥；若輕、辛、苦、澁、熱藥草飲食等，於冷病中名為藥，於餘病非藥。
佛法中治心病亦如是：
不淨觀[162]思惟，於貪欲病中，名為善對治法；於瞋恚病中，不名為善，非對治法。所以者何？觀身過[163]失，名不淨觀；若瞋恚人觀過失者，則增益瞋恚[164]火故。
思惟慈心，於瞋恚病中，名為善對治法；於貪欲病中，不名為善，非對治法。所以者何？慈心於眾生中求好事、觀功[165]德；若貪欲人求好事、觀功德者，則增益貪欲故。
因緣觀[166]法，於愚癡病中，名為善對治法；於貪欲、瞋恚病中，不名為善，非對治法。所以者何？先邪觀故生邪見，邪見即是愚癡。
問曰：
[167]如佛法中說十二因緣甚深，如[168]說：「佛告阿難：『是因緣法甚深，難見難解，難覺難觀，細心巧慧人乃能解。』」愚癡人於淺近法，猶尚難[169]解，何況甚深因緣？今云何言「愚癡人應觀因緣法」？
答曰：
愚癡人者，非謂如牛羊等愚癡；是人欲求實道，邪心觀故，生種種邪見。如是愚癡人，當觀因緣，是名為善對治法。若[170]行瞋恚、[171]婬欲人，欲求樂、欲惱他，於此人中，非善非對治法；不淨、慈心思惟，是二人中，是善是對治法。何以故？是二觀能拔瞋恚、貪欲毒刺故。
復次，著常顛倒眾生，不知諸法相似相續有；[172]如是人觀無常，是對治[173]悉檀，非第一義。何以故？一切諸法自性空故。如說偈[174]言：
問曰：
一切有為法，皆無常相應，是第一義，[176]云何言無常非實？所以者何？一切有為法，生、住、滅相，[177]前生、[178]次住、後滅故，[179]云何言無常非實？
答曰：
有為法不應有三相。何以故？三相不實故。若諸[180]法生、住、滅是有為相者，今「生」中亦應有三相，「[181]生」是有為[182]相故；如是一一處亦應有三相，是[183]則無窮，住、滅亦如是。若諸生、住、滅[184]各更無[185]有生、住、滅者，不應名有為法。何以故？有為法相無故。以是故，諸法無常，非第一[186]義。
復次，若一切實性無常，則無行業報。何以故？無常名生滅失故，譬如腐種子不生果。如是則無行業，無行業云何有果報？今一切賢聖法有果報，善智之人所可信受，不應言無。以是故，諸法非無常性。如是等無量因緣說，不得言諸法無常性。
一切有為法無常，苦、無我[187]等亦如是。
如是等相，名為對治悉檀。
[188]第一義悉檀者，一切法性，一切論議語言，一切是法非法，一一可分別破散；諸佛、辟支佛、阿羅漢所行真實法，不可破，[189]不可散。上[190]於三悉檀[191]中所不通[192]者，此[193]中[194]皆通。
云何通？
答曰：
所謂通者，離一切過[195]失，不可變易，不可勝。何以故？除第一義悉檀，諸餘論議，諸餘悉檀，皆可[196]破故。如《眾義經》中[197]所說偈：
[205]此三偈中，佛說第一義悉檀相。
所謂世間眾生自依見、自依法、自依論議而生諍競；戲論即諍競本，戲論依諸見生。如[206]說偈言：
[207]行者能如實知此者，於一切[208]法、一切戲論，不受[209]不著，不見是[210]實，不共諍競，能知佛法甘露味。若不爾者，則謗法。
若不受他法，不知不取，是無智人。[211]若爾者，應一切論議人皆[212]無智。何以故？各各不相受法故。所謂有人自謂法第一[213]義淨，餘[214]人[215]妄語不淨。
[216]譬如世間治法，[217]故治法[218]者，刑罰殺戮，種種不淨，世間人信受行之，以為真淨；於餘出家善聖人中，是最[219]為不淨。
外道出家人法，五熱中一腳立、拔髮等，尼[220]犍子輩以為妙慧，餘人說[221]此為癡法。如是等種種外道出家、白衣婆羅門法，各各自以為好，餘[222]皆妄語。
是佛法中亦有犢子比丘說：「如四大和合有眼[223]法，如是五眾和合有人法。」
《犢子阿毘曇》中說：「五眾不離人，人不離五眾，不可說五眾是人、離五眾是人，人[224]是第五不可說法藏中所攝。」
[225]說一切[226]有道人輩言：「[227]神人，一切種、一切時、一切法門中求不可得，譬如兔角龜毛常無。復次十八界、十二入、五[228]眾實[229]有，[230]而此中[231]無人。」
[232]更有佛法中方廣道人言：「一切法不生不滅，空無所有，譬如兔角龜毛常無。」
如是等一切論議師輩，自守其法，[233]不受餘法，此是實，餘者妄語。若自受其法，自[234]法供養，自法修行，[235]他法不受、不供養，[236]為作過失。
[237]若以是為清淨得第一義利者，則一切無非清淨。何以故？彼一切[238]皆自[239]愛法故。
問曰：
若諸見皆有過[240]失，第一義悉檀何者是？
答曰：
[241]過一切語言[242]道，心行處滅，遍無所依，不示諸法。[243]諸法實相，無初、無中、無後，不盡、不壞，是名第一義悉檀。如摩訶衍義[244]偈中說：
如是等處處經中說第一義悉檀。是義甚深，難見難解，佛欲說[246]是義故，說《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復次，欲令長[247]爪梵志等大論議師於佛法中生信故，說是《摩訶般若波羅蜜經》。有梵志[248]號名長爪，更有名先尼婆蹉衢多羅，更有名薩遮[249]迦摩揵提等，是[250]等閻浮提大論議師輩言：「一切論可破，一切語可壞，一切執可轉故，無有實法可信可恭敬者。」
如《舍利弗本末經》中說：
舍利弗舅摩訶俱絺羅，與姊舍利論議不如。俱絺羅思惟念言：「非姊力也，必懷智人，寄言母口。未生乃爾，及生長大，當如之何？」思[251]惟已，生憍慢心，為廣論議故，出家作梵志。入南天竺國，始讀經書。諸人問言：「汝志何求？學習何經？」長爪答[252]言：「十八種大經，盡欲讀之。」諸人語言：「盡汝壽命，猶不能知一，何況能盡？」長爪自念：「昔作憍慢，為姊所勝，今此諸人復見輕辱。」為[253]是二事故，自作誓言：「我不剪爪，要讀十八種經[254]書盡。」人見爪長，因號[255]為長爪梵志。是人以種種經書智慧力，種種譏刺是法是非法、是應是不應、是實是不實、是有是無，破他論議。譬如大力狂象，[256]搪揬蹴踏，無能制者。如是長爪梵志以論議力，摧伏諸論師已，還至摩伽陀國王舍城那羅聚落，至本生處，問人言：「我姊生子，今在何處？」有人語言：「汝姊子者，適生八歲，讀一切經書盡；至年十六，論議勝一切人。有釋種道人姓[257]瞿曇，與作弟子。」長爪聞之，即起憍慢，生不信心而作是言：「如我姊子聰明如是，彼以何術，誘誑剃頭作弟子？」說是語已，直向佛所。
爾時，舍利弗初受戒半月，佛邊侍立，以扇扇佛。長爪梵志見佛，問訊訖，一面坐，作是念：「一切論可破，一切語可壞，一切執可轉，是中何者是諸法實相？何者是第一義？何者性？何者相？不顛倒？」如是思惟，譬如大海水[258]中，欲盡其[259]涯底，求之既久，不得一法實可以入心者。「彼以何論議道而得我姊子？」作是思惟已，[260]而語佛言：「瞿曇！我一切法不[261]受。」
佛問長爪：「汝一切法不受，是見受不？」佛[262]所質義，汝已飲邪見毒，[263]今出是毒氣，言：「一切法不受，是[264]見汝受不？」
爾時，長爪梵志如好馬見鞭影[265]即覺，便著正道；長爪梵志亦如是，得佛語鞭影入心，即棄捐貢高，慚愧低頭，如是思惟：「佛置我著[266]二處負門中：若我說『是見我受』，是負處門麁，故[267]多人知——『云何自言一切法不受，今[268]受是見』？[269]此是現前妄語，是麁負處門，多人所知。第二負處門細，[270]我[271]欲受之，以[272]不多人知故。」作是念已，答佛言：「瞿曇！一切法不[273]受，是見亦不受。」
佛語梵志：「汝不受一切法，是見亦不受，則無所[274]受，與眾人無異，何用[275]自高而生憍慢？」如是，長爪梵志不能得答，自知墮負處，即於佛一切智中起恭敬，生信心，自思惟：「我墮負處，世尊不[276]彰我負，不言是非，不以為意。佛心柔[277]濡，[278]第一清[279]淨；一切語論[280]處滅，得[281]大甚深法，[282]是可恭敬處，心淨第[283]一。」
佛說法斷其邪見故，即於坐處得遠塵離垢，[284]諸法中得法眼淨。[285]時，舍利弗[286]聞是語，得阿羅漢。是長爪梵[287]志出家作沙門，得大力阿羅漢。
[288]若長爪梵志不聞般若波羅蜜氣分，離四句第一義相應法，小信尚不得，何況得出家道果？[289]佛欲導[290]引如是等大論議師利根人故，[291]說是《般若波羅蜜經》。
復次，諸佛有二種說法：一者、觀人心隨可度[292]者，二者、觀諸法相。今佛欲說諸法實相故，說[293]是《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如[294]說〈相不相品〉中，諸天子問佛：「是般若波羅蜜甚深，云何作相？」佛告諸天子：「空則是相，無相、無作相、無生滅相、無行之相，常不生、如性相、寂滅相等。」
復次，有二種說法：一者、諍處，二者、不諍處。諍處，[295]如餘經[296]中說；今欲[297]明無諍處故，說[298]是《般若波羅蜜經》。有相、無相，有物、無物，有依、無依，有對、無對，有上、無上，世界、非世[299]界，亦如是。
問曰：
答曰：
無諍法皆是無相，常寂滅不可說；[300]今說布施等及無常、苦、空等諸法，[301]皆為寂滅無戲論故[302]說。利根者知佛意，不起諍；鈍根者不知佛意，取相、著心[303]故起[304]諍。此般若波羅蜜，諸法畢竟空故，無諍處；若畢竟空可得、可諍者，不名畢竟[305]空。是故，《般若波羅蜜[306]經》名無諍[307]處，[308]有無二事皆寂滅故。
復次，餘經中多[309]以三種門[310]說[311]諸法，所謂善門、不善門、無記門；今欲說非善門、非不善門、非無記門諸法相故，說《摩訶般若波羅蜜經》。學法、無學法、非學非無學法，見諦斷法、思惟斷法、無斷法，可見有對、不可見有對、不可見無對，上、中、下法，小、大、無量法，[312]如是等三法門亦如是。
復次，餘經中[313]說四念處，隨聲聞法門。於是比丘觀內身三十六物，除欲貪病；如是觀外身，觀內外身。今[314]於四念處，欲以異門說般若波羅[315]蜜。如所說：菩薩觀內身，於身不生覺觀，不得身，以無所得故。如是觀外身，觀內外身，於身不生覺觀，不得身，以無所得故。於身念處中觀身而不生[316]身覺觀，是事甚難；三念處亦如是。四正勤、四如意足、四禪、四[317]諦等種種四法門亦如是。
復次，餘經中佛說五眾，無常、苦、空、無我相；今[318]於是五眾欲[319]說異法[320]門故，[321]說《般若波羅蜜經》。如佛告須菩提：「菩薩[322]若觀色是常行，不行般若波羅蜜；受、想、行、識是常行，不行般若波羅蜜；色無常行，不行般若波羅蜜；受、想、行、識無常行，不行般若波羅蜜。」五受眾、五道，[323]如是等種種五法[324]門亦如是。
如摩訶般若波羅蜜無量無邊，說《般若波羅蜜》因緣亦無量無邊。是事廣故，今略[327]說摩訶般若波羅蜜[328]因緣[329]起法竟。
[330]摩訶般若波羅蜜初品如是我聞一時[331]釋論第二
[332]【經】
如是我聞：[333]一時。
[334]【論】
問曰：
[335]諸佛經何以故初稱「如是」語？
答曰：
佛法大[336]海，信為能入，智為能度。「如是」[337]義者，即是[338]信。若[339]人心[340]中有信清淨，是人能入佛法；若無信，是人不[341]能入佛法。不信者言「是事不如是」，[342]是不信相。信者言「是事如是」。譬如牛皮未柔，不可屈折；無信人亦如是。譬如牛皮已柔，隨用[343]可作；有信人亦如是。
復次，經中說：「信[344]如手。」如人有手，入寶山中，[345]自在取寶；有[346]信亦如是，入佛法無漏根、力、覺、道、禪定寶山中，自在所取。[347]無信[348]如無手，無手人入寶山中，則不能有所取；無信亦如是，入佛法寶山，[349]都無所得。[350]佛言：「若人有信，是人能入我大法海中，能得沙門果，不空剃頭染[351]袈裟。若無信，是人不能入我法海中，如枯樹不生華實，不得沙門果，雖剃頭染衣，讀種種經，能難能答，於佛法中空無所得。」以是故，如是義在佛法初，善信相故。
復次，佛法深遠，更有佛乃能知。人有信[352]者，雖未作佛，[353]以信[354]力故能入佛法。如梵天王請佛初轉法輪，以偈[355]請佛：
佛以偈答：
梵天王白佛：「大德！世界中智，有上、中、下。善[358]濡直心者，易可得度，是人若不聞法者，退墮諸惡難中，譬如水中蓮華，有生有熟，有水中未出[359]者，若不得日光則不[360]能開。佛亦如是，佛以大慈悲憐愍眾生，故為說法。」佛念：「過去、未來、現在三世諸佛法，皆度眾生為說法，我亦應爾。」如是思惟竟，受梵天王等諸天請說法。[361]爾時，世尊以偈答曰：
佛此偈中，不說布施人得歡喜，亦不說多聞、持戒、忍辱、精進、禪定、智慧人得歡喜，獨說信人。佛意[362]如是：[363]我第一甚深[364]法微妙，無量無數，不可思議，不動、不[365]猗、不著，無所得法，非一切智人則不能解。是故佛法中信力[366]為初，信力[367]能入，非布施、持戒、[368]禪定、智慧等能初入佛法。如[369]說偈言：
如提婆達[374]大弟子俱迦[375]梨等，無信法故墮惡道中。是人無信，於佛法[376]自[377]以智慧求不[378]能得。何以故？佛法甚深故。如梵天王教俱迦梨說[379]偈：
復次，「如是」義者，若人心善直信，是人可聽法，若無是相則不解。如所說[382]偈：
復次，「如是」義在佛法初，現世利、後世利、涅槃利，[385]諸[386]利[387]根本，信為大力。
復次，一切諸外道出家，心念我法微妙，第一清淨。如是人自歎所行法，[388]毀他人法，是故現世[389]相打鬪諍，後世墮地獄，受種種無量苦。如[390]說偈：
是佛法中，棄捨一切愛、一切見，一切吾我憍慢悉斷不著。如《栰喻經》言：「汝[392]曹若解我栰喻法，是時善法應棄捨，何況不善法？」佛[393]自於般若波羅蜜，不念不猗，何況餘法有猗著者？以是故，佛法初[394]頭稱「如[395]是」。[396]佛意如是：我弟子無愛法，無染法，無朋黨，但求離苦解脫，不戲論諸法相。如說《阿[397]他婆[398]耆經》摩犍提難[399]偈言：
佛答[402]言：
摩犍提問曰：
佛答言：
復次，我法真實，餘法妄語；我法第一，餘法不實，是為鬪諍本。今「如是」義，示人無諍法，聞他所說，[413]說人無咎。以是故，諸佛經初稱「如是」。
略說「如是」義竟。
問曰：
若佛法中言一切法空，[416]一切無有[417]吾我，云何佛經初[418]頭言「如是我聞」？
答曰：
佛弟子[419]輩雖知無我，隨俗法說我，非實我也。譬如以金錢買銅錢，人無笑者。何以故？賣買法應[420]爾。言我者亦如是，於無我法中而說我，隨[421]世俗故不應難。如《天問經》中偈[422]說：
佛答言：
世界法中說我，非第一[425]實義[426]中說。以是故，諸法空無我，[427]世界法故，雖說我，無咎。
復次，世界語言有三根本：一者邪[428]見，二者慢，三者名字。是中二種不淨，一種淨。一切凡人三種語：邪、慢、名字；見道學人二種語：慢、名字；[429]諸聖人一種語：名字。內心[430]雖不違實法，而隨世界人[431]故共傳是語，[432]除世[433]界邪見，故隨俗無諍。[434]以是故，除二種不淨語，本隨[435]世故用一種語。佛弟子[436]隨俗故說我，無有咎。
復次，若人著無[437]吾我相[438]言是實，[439]餘妄語，是[440]人應難：「汝一切法實相無我，云何言如是我聞？」今諸佛弟子，[441]一切法空無所有，是中[442]心不著，[443]亦不[444]言著諸法實相，何況無我法中心著？以是故，不應難言何以說我。如《中論》中[445]偈說：
略說「我」義竟。
「聞」者，[447]今當說。
問曰：
[448]聞者，云何聞？用耳根聞[449]耶？用耳識[450]聞？用意識聞耶？
若意識聞，意識亦[453]不能聞。何以故？先五識識五塵，然後意識識；意識不能識現在五塵，唯識過去、未來五塵。若意識能識現在五塵者，盲聾人亦應識聲色。何以故？意識不破故。
答曰：
非耳根能聞聲，亦非耳識，亦非意識。[454]能聞聲事，從多因緣[455]和合[456]故得聞[457]聲，不得言一法能聞聲。何以故？耳根無覺故，不應聞聲；[458]識無色無對無處故，亦不應聞聲；聲無覺亦無根故，不能知聲。爾時，耳根不破，聲[459]至可聞處，[460]意欲[461]聞；情、塵、[462]意和合故耳識生；隨耳識，即生意識，能分別——種種因緣得聞聲。以是故，不應作是難：「[463]誰聞聲？」佛法中亦無有一法能作、能見、能知。如[464]說偈：
略說「[466]聞」竟。
「一」者，今當說。
問曰：
佛法中，數、[467]時等法實無，[468]陰、入、[469]持所不攝故，何以言「一時」？
答曰：
隨世俗故有一時，[470]無有咎。[471]若畫泥木等作天像，念天故禮拜，無咎。說一時亦如是，雖實無[472]一時，隨俗說一時，無咎。
問曰：
佛自說言：「一人出世[473]間，多人得樂，是者何人？佛世尊[474]也。」亦[475]如說偈：
如是等，佛處處說一，應當有一。
復次，一法和合故，物名為一，若實無一法，何以故一物中一心生，非二非三？二物中二心生，非一非[476]三？三物中三心生，非二非一？若實無諸數，一物中應二心生，二物中應一心生；如是等三、四、五、六皆爾。以是故，定[477]知一物中有一法，是法和合故，一物中一心生。
答曰：
若「一」與「物」一，若「一」與「物」異，二俱有過。
問曰：
若一，有何過？
答曰：
若「一」、「瓶」，是一[478]義，如因提[479]梨、釋迦，[480]亦是一義。[481]若爾者，在在有一[482]者，應皆是瓶；[483]譬如在在有因提梨，[484]亦處處有釋迦。今衣等諸物皆應是瓶，「一」、「瓶」一故。如是處處一，皆[485]應是瓶；如瓶、衣等悉是一物，無[486]有分別。
復次，「一」是數法，「瓶」亦應是數法。瓶體有五法，「一」亦應有五法。瓶，有色有對；一，亦應有色有對。若在在一不名為瓶，[487]今不應「瓶」、「[488]一」[489]一！若說一不攝瓶，[490]若說瓶[491]亦不攝[492]一，「瓶」、「一」不異故。
[493]又復[494]欲說一，應[495]說瓶；欲說瓶，應說一，如是則[496]錯亂。
問曰：
一中過如是，異中有何咎？
答曰：
若一與瓶異，[497]瓶則非一；若瓶與一異，[498]一則非瓶。若瓶與一合，瓶名一者，今一與瓶合，何以不[499]名一[500]為瓶？是故不得言瓶[501]異一。
諸數初一，一與瓶異，以是故瓶不作一。一無故，多亦無。何以故？先一後多故。如是異中，一亦不可得。
以是故，二門中求一法不可得，不可得故，云何[506]陰、持、入攝？但佛弟子隨俗語[507]言名為一，心實不著，知數法名字有。以是故，佛法中[508]言一人、一師、[509]一時，不墮邪見咎。
略說「一」竟。
「時」[510]者，今當說。
問曰：
天竺說「時」名有二種：一名迦羅，二名三摩耶。佛何以不言迦羅而言三摩耶？
答曰：
若言迦羅，俱亦有疑。
問曰：
答曰：
[511]問曰：
有人言：「一切天地好醜皆以時為因，如《時經》中[512]偈說：
更有人言：「雖天地好醜一切物非時所作，然時是不變因，是實有。時法細故，不可見、不可知，以華[519]果等[520]果故可知有時。往年今年，久近遲疾，見此相，雖不見時，可知有時。何以故？見果知有因故。以是故有時法，時法不壞故常。」
答曰：
如泥[521]丸是現在時，[522]土塵是過去時，瓶是未來時。時相常故，過去時不作未來時；[523]汝經書法，時是一物，以是故，過去[524]世不作未來世，亦不作現在世，雜過[525]故。過去世中亦無未來世，以是故無未來世。現在世亦如是。
問曰：
答曰：
汝不聞我先說，未來世瓶，過去世土塵。未來世不作過去世，[526]墮未來世相中是未來世[527]相時，云何名過去時？以是故，過去時亦無。
問曰：
何[528]以無時？必應有時。現在有現在相，過去有過去相，未來有未來相。
答曰：
若[529]令一切三世時有自相，應盡是現在世，無過去、未來時。若[530]今有[531]未來，不名未來，應[532]當名現在。以是故，是語不然！
問曰：
過去時、未來時非現在相[533]中行，過去[534]時過去[535]世中行，未來世未來[536]時中行。以是故，各各法相有時。
答曰：
若過去[537]復過去，則破過去相；若過去不過去，則無過去相。[538]何以故？自相捨故。未來世[539]亦如是。以是故，時法無實，云何能生天地好醜及華果等諸物？
如是等種種[540]除邪見故，不說迦羅時，說三摩耶。見陰、界、入生滅，假名為時，無別時。[541]所謂[542]方、時、離、合，一、異、長、短等[543]名字，出凡人心著，謂是實有法；以是[544]故，除[545]棄世界名字語言法。
問曰：
若無時，云何聽「時食」、遮「非時食」[546]是戒？
答曰：
我先已說「世界名字法有，時非實法」，汝不應難！亦是毘[547]尼中結戒法，是世界中實，非第一實法相，吾我法相實不可得故；亦為眾人瞋呵故，亦欲護佛法使久存，定弟子禮法故，諸[548]三界世尊結諸戒。是中不應求：有何實？有何名字等？何者相應？何者不相應？何者是法如是相？何者是法不如是相？[549]以是故，是事不應[550]難！
問曰：
[551]若「非時食」、「時藥」、「時衣」，[552]皆是柯邏，何以不[553]說三摩耶？
答曰：
此毘尼中說，白衣不得聞，外道何由[554]得聞而生邪見！餘經通[555]皆得聞，[556]是故說三摩耶[557]令其不生邪見。三摩耶[558]詭[559]名，時亦是假[560]名稱。又佛法中多說三摩耶，少說[561]柯邏，少故不應難。
「[562]如是、我、聞、一、時」[563]五語各各義略說竟。
大智度論卷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