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苑珠林卷第[1]九十五
病苦篇第九十五[2]（此有六部）
述意部[3]第一
夫三界遐曠六道繁興。莫不皆依四大相資五根成體。聚則為身。散則歸空。然風火性殊地水質異。各稱其分皆欲求適。求適之理既難。所以調和之乖為易。忽一大不調四大俱損。如地大增則形體𪒠黑。肌肉青[4]瘀癥瘕結聚。如鐵如石。若地大虧則四[5]支損弱。或失半體。或偏枯殘戾。或毀明失聰。若水大增則膚肉虛滿體無華色。舉身萎黃神顏[6]常喪。手脚潢腫膀胱脹急。若水大損則瘦削骨立筋現脈沈。脣舌乾燥耳鼻焦閉。五[7]藏內煎津液外竭。六[8]腑消耗不能自立。若火大增則舉體煩[9]𤐰焦熱如燒。癰癤疽腫瘡痍潰[10]瀾。膿血流溢臭穢競充。若火大損則四體羸瘠腑藏如氷。[11]瞧隔凝寒口若含霜。夏暑重裘未甞溫慰。食不消化[12]患常[13]嘔逆。若風大增則氣滿胸塞腑胃[14]否隔。手足緩弱四體疼痺。若風大損則身形羸瘠氣裁如線。動轉疲乏引息如抽。咳嗽噫噦咽舌難急。腹厭背軁心內若氷。頸筋喉脈奮作鼓脹。如是種種皆是四大乍增乍損致有痾疾。既一大嬰羸則三大皆苦。展轉皆病。俱生煎惱。四大交反良由苦報。無愧無恥。無恩無義。常隨四時資給所須。晝夜將養未曾荷恩。片失供承便招病苦。既知無恩徒勞養育。縱加美食華服終成糞穢。但趣得支身以除飢寒。終不為汝踵前蓄積。以勞我心。廢求修道。良由身為苦器陰是[15]坏瓶。易損難持。四大浮虛。[16]亟相乖反。五陰緣假。多生惱患。所以稟形人世。逢穢濁之時。受質偽身。居[17]悑畏之境。幽冥無量[18]神鬼河沙。種族尤多。草籌未辯。或依房依廟。附岳附丘。凡有含靈並皆祇響。致使神爽冥昧識慮昏茫。至於寤寐多有恐悑。庶得臨危攝念。無俟三稱。在嶮逢安。寧勞千遍。願增益神道加足威光。以善利生無相惱害。誠言可錄信驗有徵矣。
引證部[19]第二
如佛說醫經云。人身中本有四病。一地二水三火四風。風增氣起。火增熱起。水增寒起。土增力盛。本從是四病起四百四病。故土屬身。水屬口火屬眼。風屬耳。火少寒多目冥。春正月二月三月寒多。夏四月五月六月風多（以西國夏中多風熱[20]微不同漢地也）秋七月八月九月熱多（西國於此秋時熱始隆[21]盛亦不同漢地也）冬十月十一月十二月有風有寒。何以故春寒多者以萬物皆生以寒出故寒多。何以故。夏風多者。以萬物榮華陰陽[22]合聚故風多。何以故秋熱多者。以萬物成熟故熱多。何以故冬有風有寒者。以萬物終亡熱去故有風寒。三月四月五月六月七月時得臥。何以故。以風多故身放。八月九月十月十一[23]月正月二月不時不得臥。何以故。以寒多身縮。春三月有寒故不得食麥豆。宜食糠米醍醐諸熱物（以西國麥冷糠米等熱也）夏三月風。不得食芋豆麥。宜食糠米乳酪。秋三月有熱。不得食糠米醍醐。宜食細米[麩-夫+少]蜜稻黍。冬三月有風寒。陽興陰合。宜食糠米胡豆羹醍醐。有時臥風起有時滅。有時臥火起有時滅有時[24]寒起有時滅。人得病有十因緣。一久坐不臥。二食無貸。三憂愁。四疲極。五婬泆。六瞋恚。七忍大便。八忍小便。九制上風。十制下風。[25]從十因緣生病。有九因緣。命未當盡為其橫死。
又智度論云。四百四病者。四大為身常相侵害。一一大中百一病起。冷病有二百二。水風起故。熱病有二百二。地火起故。火熱相地堅相。堅相故難消。難消故能起熱病。血肉筋骨脈髓等是地分。除其業報者。一切法皆和合因緣生也。
瞻病部[26]第三
夫四大難調六[27]腑更反。以有報身忽嬰疚疾。或有捨俗出家孤游獨宿。或有貧病老弱無人侍衛。若不互看命將安寄。故四分律。佛言。自今已去。應看病人。應作瞻病人。若欲供養我者應。先供養病人[28]乃。至路值五眾出家人病佛。制七眾皆令住看。若捨而不看。皆結有罪。故諸佛心者。以大慈悲為體。隨順我語。即是佛心也。
[29]如僧祇律云。若道逢出家五眾病人。即應覓車乘馱載。令如法供養乃至死時亦應闍維殯埋。不得捨棄。病人有九法成就必當橫死。一[30]知非饒益食而貪食。二不知籌量。三內食未消而食。四食未消而[31]擿吐出。五已消應出而強持。六食不隨病。七隨病食而不籌量。八懈怠。九無慧。
又增一阿含經云。爾時世尊告諸比丘。若瞻病人。成就五法。不得時差。常在床褥。云何為五。一瞻病之人不別良藥。二懈怠無勇猛心。三常喜瞋恚亦好睡眠。四但貪衣食故瞻視病人。五不以法供養故亦不與病人語談往[32]返是謂瞻病之人成就五法不得時差（翻前五法病得速差）又生經。世尊以偈讚曰。
又彌勒所問本願經云。佛語阿難。我本求道時。勤苦無數乃得成佛。其事非一。佛言。阿難。乃往過世時有太子。號曰所現。端正姝好。從園觀出。道見一人得病困[33]篤。見已有哀傷之心。問於病人。以何等藥得療卿病。病者答曰。唯王身血得療我病。爾時太子即以利刀刺身出血以與病者。至心施與意無悔恨。爾時太子者即我身是。四大海水尚可[34]斗量。我身施血不可稱限。又往過世有王太子。號曰蓮華王。端正姝好。從園觀[35]出。道見一人身體病[36]癘。見已哀念問於病者。以得何藥療於汝病。病者答曰。得王身髓以塗我身。其病乃愈。是時太子即破身骨。以得其髓。持與病者。歡喜惠施心無悔恨。爾時太子者即我身是。四大海水尚可斗量。身髓布施不可稱計。
又往去世有王。號[37]曰月明。端正姝好。從宮而出。道見盲者。貧窮飢餓隨道乞[38]丐。往趣王所。爾時月明王。見此盲人。哀之淚出。謂於盲者有何等藥得療卿病。盲者答曰。唯得[39]王眼。能愈我病。眼乃得視。是時明王自取兩眼。以施盲者。其心清然無一悔意。爾時月明王者即我身是。須彌之山尚可稱知斤兩。我眼布施不可稱計。
佛語阿難。彌勒菩薩本求道時。不持耳鼻身命等施以成佛道。但以善權方便安樂之行。得[40]彼無上正真之道。阿難白佛。以何善權得致佛道。佛語阿難。彌勒菩薩晝夜各三正衣束體叉手下膝著地。向十方佛說此偈言。
又法句喻經云。昔有一國。名曰賢提。時有長老比丘。長病委頓羸瘦垢穢。在賢提精舍中臥。無瞻視者。佛將五百比丘往到其所。使諸比丘傳共視之。為作漿粥。而諸比丘聞其臭處。皆共賤之。佛使帝釋取其湯水。佛以金剛之手洗病比丘身體。地尋震動。豁然大明。莫不驚肅。國王臣民天龍鬼神無央數人。往到佛所稽首作禮。白佛言。佛為世尊。三界無比。道德已備。云何屈意。洗病比丘。佛告國王及眾會者言。如來所以出現於世。正為此窮厄無護者耳。供養病瘦沙門道人。及諸貧窮孤獨老人。其福無量所願如意。會當得道。王白佛言。今此比丘宿有何罪。[41]因病積年療治不差。佛告王曰。往昔有王。名曰惡行。治政嚴暴。使一多力五百[42]主令鞭[43]人。五百假王威怒私作寒暑。若欲鞭者齎其[44]價數。得物者鞭輕。不得鞭重。舉國患之。有一賢者為人所謀。應當得鞭。報五百言。吾是佛弟子。素無罪過。為人所枉。願小垂恕。五百聞是佛弟子。輕手[45]過鞭。無著身者。五百壽終墮地獄中。栲掠萬毒。罪滅復出墮畜生中。常被撾杖。五百餘世罪畢為人。常嬰重病痛不離身。爾時國王者今調達是。五百者今此病比丘是。時賢者今吾身是。吾以前世為[46]其恕鞭不著身。是故世尊躬為洗之。人作善惡殃福隨人。雖更生死不可得免。於是世尊即說偈言。
時病比丘聞佛此偈及宿命事。剋心自責。所患除愈。得阿羅漢道。賢提國王。沒命奉行得須陀洹道。
又善生經云。瞻病人不應生厭。若自無物出外求之。若不得貸三寶物看。差已十倍還之。五百問事云。看病人將病人物。為病人供給所須。不問病者。或問起嫌。並不得用。若已取者應償。不還犯重[48]罪。又四分律云。看病得五功德。一知病人可食不可食。可食便與。二不惡賤病人大小便利唾吐。三有慈愍心。不為衣食故看。四能經理湯藥。乃至差。若命終。五能為病人說法歡喜[49]己善法增長。
醫[50]藥部[51]第四
夫人有四[52]支五藏。壹覺壹寐。呼吸吐納精氣往來。流而為榮衛。彰而為氣色。發而為音聲。此人之常數也。陽用其精。陰用其形。天人所同也。及其失也。[53]承則生熱。否則生寒。結而為瘤贅。陷而為癰疽。奔而為之惴。[54]竭而為焦故。良醫導之以鍼石。救之以藥濟。聖人和之以至德。輔之以人事。故體有可愈之疾。天地有可消之災也。
如增一阿含經云。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三大患。云何為三。一風為大患。二[55]痰為大患。三冷為大患。然有三良藥治。[56]風患者[57]蘇為良藥。及蘇所作飯食。若痰患者蜜為良藥。及蜜所作飯食。若冷患者油為良藥。及油所作飯食。是謂三大患有此三藥治。如是比丘亦有三大患。一貪欲。二瞋恚。三愚癡。然有三良藥治。一若貪欲起時以不淨往治。及思惟不淨道。二若瞋恚大患者。以慈心往治。及思惟慈心道。三若愚癡大患者。以智慧往治。及[58]思惟因緣所起道。是謂比丘有此三大患有此三藥治。
又金光明經云。佛在世時。有持水長者。善知醫方。救諸病苦。持水長者有子。名曰流水。端正第一威德具足。受性聰敏善解諸論。見諸眾生受諸苦惱。時長者子即至父所。說偈[59]問言。
又智度論云。般若波羅蜜。能除八萬四千病根本。此之八萬四千皆從四病起。一貪。二瞋。三癡。四三毒等分。此之四病各分二萬一千。以不淨觀除貪欲二萬一千煩惱。以慈悲觀除瞋恚二萬一千煩惱。以因緣觀除愚癡二萬一千煩惱。總用上藥除等分病二萬一千煩惱。譬如寶珠能除黑暗。般若波羅蜜亦能除三毒煩惱病。
安置部[63]第五
蓋聞三界之宅。寔四大之器。六塵之境。是五陰所居。良由妄想虛搆[64]惑倒交興。致使萬苦爭纏百憂總萃。今既報熟命臨風燭。然眾生貪著至死不覺。恐在舊所戀愛資財。染著眷屬。佛教移處令生厭離。知無常將至使興心[65]正念也。
如僧祇律云。若是大德病者。應在露現處上好房中。擬道俗問訊生善。瞻病人每須燒香然燈。香汁塗地。供待人客。依西域祇[66]桓寺圖云。寺西北角日光沒處為無常院。若有病者安置在中。堂號無常多生厭背。去者極眾。還唯一二。其堂內安一立像金色塗[67]者。面向東方。當置病人在像前坐。若無力者。令病人臥面向西方觀佛相好。其像手中繫一五色綵幡。令病人手執幡脚作往[68]生淨土之意。坐處雖有便利。世尊不以為惡。原其此土本是雜穢之處。猶降靈俯接下類群生。況今將命投佛。寧相棄捨。隨病人所樂何境。或作彌陀彌勒阿閦觀音等形。如前安置。燒香散華。供養不絕。生病者善心。
[69]斂念部[70]第六
夫三界非有五陰皆無。四倒十纏共相和合。一切如電。揮萬劫於俄頃。丘井易淪。終漂沈於苦海。迷途遂遠。弱喪亡歸。[71]區區七尺。莫知其假。耳目之外。終自空談。靡依靡救。不信不受。生靈一謝再返無期。所以撫心自[72]惻臨危安泰也。
故十誦律云。看病人應隨病者先所習學而讚歎之。不得毀呰退本善心。
又四分律云。為病人說法令其歡喜。
又毘尼母論云。病人不用看病人語。看病人違病者意並得罪。又華嚴經。臨終為病人說偈云。
往生論云。若善男子善女人。修五念成就者。畢竟得生安樂國土。見彼阿彌陀佛。何等為五。一者禮拜。二者讚歎。三者作願。四者觀察。五者迴向。又隨願往生經云。佛告普廣菩薩。若四輩男子女人。臨終之日願生十方佛剎土者。當先洗浴身體著鮮潔之衣。燒眾名香懸繒幡蓋歌讚三寶讀誦尊經。為病者說因緣[76]譬喻善巧言詞微妙經義。苦空非實四大假合。形如芭蕉。中無有實。又如電光。不得久停。故云色不久鮮當歸壞敗。精誠行道可得度苦。隨心所願無不獲果。
述曰。如前教已復將經像至病人所。題其經名像名告語示之。使開目覩見。令其惺寤。兼請有德智人讀誦大乘。[77]助[78]揚讚唄。幡華亂墜。宛轉目前。香氣氛氳。[79]常注鼻根。常與善語勿傳惡言。以臨終時多有惡業相現不能立志排除。是故瞻病之人。特須方便善巧誘𧧷使心心相續剎那不駐。乘此福力作往生淨土之意。故智度論云。從生作善。臨終惡念。便生惡道。從生作惡。臨終善念。而生天上。又維摩經云。憶所修福念於淨命。
又正法念經云。若有眾生持戒。於破戒病人不求恩惠。心不疲厭。供養病人。命終生普觀天。五欲縱逸不知厭足。[80]而說頌曰。
感應緣（略引一十[84]四驗）
- 晉歐議曹[85]椽
- [86]晉袁無[87]忌
- [88]晉康法朗
- 晉安[89]慧則
- 晉竺法義
- [90]宋羅璵妻費氏
- [91]宋王文明
- [92]宋李清
- 宋[93]釋曇頴
- 魏王長豫
- 齊釋慧進
- 隋釋僧[94]喜
- 唐[95]薩孤訓
- 唐釋徹師
晉南郡議曹椽姓歐。得病經年骨消肉盡。巫醫備至無復方計。其子夜如得睡眠。夢見數沙門。來視其父。明旦便往詣佛圖見諸沙門。問佛為何神。沙門為說事狀。便將諸道人歸請讀經。再宿病人自覺病如輕。晝得小眠。如舉頭見門中有數十小兒。皆五綵衣。手中有持幡仗者。刀矛者。於門走入。有兩小兒在前。徑至簾前。忽便還走語後眾人。小住小住。屋中[96]純是道人。遂不復來前。自此後病漸漸得差（右此一驗出靈鬼志）。
晉陳國袁無忌。寓居東平。永嘉初得疫癘。家百餘口。死亡垂盡。往避大宅。權住田舍。有一小屋兄弟共寢。[97]版床薦[98]席數重。夜眠失曉。床出在戶外。宿昔如此。兄弟怪[99]悑皆不眠。後見一婦人來在戶前。知忌等不眠前却戶外。時未署明。月朗見之。綵衣白莊。頭上有[100]花鍤及銀釵象牙梳。忌等便逐之。初繞屋走。四倒頭髮及花鍤之屬皆墮落。忌悉拾之。[101]仍復出門南走。臨道有井。遂入井中。忌還眠。天曉視花鍤及釵牙梳。並是真物。掘壞井得一楸棺。三分井水所漬。忌便易棺器衣服。還其物於高燥處葬之遂斷（右此一驗出志怪集）。
晉沙門康法朗。學於中山。永嘉中與[102]一比丘。西入天竺。行過流沙。千有餘里。見道邊敗壞佛圖。無復堂殿。蓬蒿沒人。法朗等下瞻禮拜。見有二僧。[103]僧各居其[104]傍。一人讀經。一人患痢。穢污盈房。其讀經者了不營視。朗等惻然興念。留為煮粥掃除[105]澣濯。至六日病者稍困注痢如泉。朗等共料理之。其夜朗等並謂病者必不移旦。至明晨往視。容色光悅痛狀休然。[106]屋中穢物皆是華馨。朗等乃寤是得道[107]真士以試人也。病者曰。隔房比丘是我和[108]尚。久得道慧。可往禮覲。法朗等先嫌讀經沙門無慈愛心。聞已乃作禮悔過。讀經者曰。諸[109]君[110]誠契并至。同當入道。朗公宿學業淺。此世未得願也。謂朗伴云。慧此[111]若植根深當現世得願。因而留之。法朗後還中山為大法師。道俗宗之（右此一驗出冥祥記）。
晉[112]雒陽大市寺有安慧則。未詳氏族。少無常性。卓越異人。而工正書善能談吐。晉永嘉年中天下疫病。則晝夜祈誠。願[113]大神降藥以愈萬民。一日出寺門見兩石形如甕。則疑是異物。取看之。果有神水在內。病者飲服莫不皆愈。後止雒陽[114]大市寺。手自細書黃縑寫大品一部。合為一卷。字如小豆。而分[115]明可識。凡十餘本。以一本與汝南周仲智妻[116]胡氏供養。胡母過江齎經自隨。後為災火所延。倉卒不暇取經。悲泣懊惱。火息後乃於灰中得之。首軸顏色一無虧損。于時同見聞者莫不迴邪改信。此經今在京師簡靖寺靖首尼處（右此一驗出梁高僧[117]傳）。
晉沙門竺法義。山居好學。住在始寧保山。後得病積時。攻治備至而了不損。日就綿篤遂不復自治。唯歸誠觀世音。如此數日。晝眠夢見一道人來候其病。因為治之。刳出腸胃湔洗[118]腑[119]藏。見有結聚不淨物甚多。洗濯畢還內之。語義曰。汝病已除。眠覺眾患豁然。尋得復常。案其經云。或現沙門梵志之[120]像。意者義公所夢其是乎。義以太元七年亡。自竺長舒至義六事。並宋尚書令[121]傅亮所撰。亮自云。其先君與義游處。義每說其事。輒懍然增肅焉。
宋羅璵妻費氏者。寧蜀人。父悅宋寧州刺史。費少而敬信。誦法華經數年。勤至不倦。後忽得病苦。心痛守命。闔門[122]惶懼。屬纊待時。費氏心念。我誦經勤苦。宜有善祐。庶不於此遂致死也。既而睡臥食頃。如寤如夢。見佛於窓中授手以摩其心。應時都愈。一堂男女婢僕。悉覩金光。亦聞香氣。璵從妹即琰外族曾祖。尚書中兵[123]部費愔之夫人也。于時省疾床前亦具聞見。於是大興信悟虔戒至終。每以此瑞進化子姪焉。
宋時王文明。宋泰始末。作江安令。妻久病。女於外為母作粥將熟。變而為血。棄之更作。亦復如初。如此者再。母尋亡沒。其後兒女在靈前哭。忽見其母臥靈床上。貌如平生。諸兒號感奄然而滅。文明先愛其妻手下婢。[124]妊身將產。葬其妻日。使婢守屋。餘人悉詣墓所。部伍始發。妻便現形入戶打婢。其後諸女為父辦食殺鷄。刳洗已竟。鷄忽跳起軒首長鳴。文明尋卒。諸男相繼喪亡（[125]右三驗出[126]述異記）。
宋李清者。吳興於潛人也。仕桓溫大司馬府參軍督護於府得病還家而死。經[127]夕蘇活。說云。初見傳教持信幡。喚之云。公欲相見。清謂是溫召。即起束帶而去。出門見一竹輿。便令入中。二人推之疾速如馳。至一朱門見阮敬。時敬死已三十年矣。敬問清曰。卿何時來知。我家何似。清云。卿家異惡。敬便雨淚言。知吾子孫如何。答云。[128]且可。我今令卿得脫。汝能料理吾家不。清云。能若能如此不負大恩。敬言僧達道人是官師甚被敬禮。當苦告之。還內良久遣人出云。門前四層寺官所起也。僧達常以平旦入寺禮拜。宜就求哀。清往其寺見一沙門。語曰。汝是我前七生時弟子。已經七世受福。迷著世樂忘失本業。背正就邪當受大罪。今可改悔。和[129]尚明出當相佐助。清還先[130]輿中夜寒[131]齽凍。至曉門開僧達果出至寺。清便隨逐稽顙。僧達云。汝當革心為善歸命佛法歸命比丘僧。受此三歸可得不橫死。受持勤者。亦不經苦難。清便奉受。又見昨所[132]遇沙門。長跪請曰。此人僧[133]中宿世弟子。忘[134]失正法方將受苦。先緣所追今得歸命。願垂慈愍。答曰。先是福人當易[135]扶濟耳。便還向朱門。俄遣人出云。李參軍可去。敬時亦出與清一青竹枝。令閉眼騎之。清如其語。忽然至家。家中啼哭及鄉親塞堂。欲入不得。會買材還。家人及客。赴監視之。唯屍在地。清入至屍前。聞其屍臭自念悔還。但外人逼突不覺入屍。時於是而活。即營理[136]敬家分宅以居。於是歸心三寶勤信法教。遂作佳流弟子（右此一驗出冥祥記）。
宋長于寺有釋曇頴。會稽人。少出家謹於戒行。誦經十餘萬言。止長于寺。善巧宣唱。天然獨絕。頴甞患癬瘡積治不除。房內常供養一觀世音像。晨夕禮拜求差此疾。異時忽見一蛇從像後緣壁上屋。須臾有一鼠子從屋墮地。涎涶沐身。狀如已死。頴候似活。即取竹刮除涎涶。又聞蛇所吞鼠能療瘡疾。即[137]行取涎涶以傅癬上。所[138]傅既遍鼠亦還活。信宿之間瘡痍頓盡。方悟蛇之與鼠皆是祈請所致。於是君王所重。名播遐邇。後卒所住。年八十一（右[139]此一驗出唐高僧傳）。
魏中書郎王長。豫有美名。父丞相至所珍愛。遇疾轉篤。丞相憂念特至。政在床上坐不食已積日。忽為現一人形狀甚壯。著鎧執刀。王問。君是何人。答曰。僕是蔣侯也。公兒不[140]住。欲為請命故來耳。勿復憂。王欣喜動容。即命求食。食遂至數升。內外咸未達所以。食畢忽復慘然。謂王曰。中書命盡。非可救者。言終不見（[141]右此一驗見幽明錄）。
前齊永明中[142]楊都高座寺釋慧進者。少雄勇游俠。年四十忽寤非常。因出家。蔬食布衣。誓誦法華。用心勞苦執卷便病。迺發願造百部以悔先障。始聚得一千六百文。賊來索物。進示經錢。賊慚而退。爾後遂成百部。故病亦愈。誦經既度情願又滿。迴此誦業願生安養。聞空中告曰。汝願已足必得往生。無病而卒。八十餘矣（右此一驗出冥祥記）。
隋文成郡馬頭山釋僧善。姓席氏。絳郡正平人也。仁壽之歲。其道彌隆。及疾篤將[143]亟告弟子曰。吾患腸中冷結者。昔在少年。山居服業糧粒既斷。嬾往追求噉小石子。用充日[144]夕。因覺為病。死後破腸看之。果如所言。若吾終後不須焚燎。外損物命。可坐于甕中埋之。以大業初年卒于大黃巖中。道俗依言而殯。絳州僧襲比丘。承習善公。不虧化法。善師終日他行不見。後尋其遺骸莫知所在。忽聞[145]爆聲[146]振裂。響發林谷。見地分涌甕出于外。骸骨如雪唯舌存焉。紅赤鮮映逾於生日。因取舌骨。[147]肉以為塔（右一驗出唐高僧傳）。
唐貞觀二十年征龜茲。有[148]薩孤訓者。為行軍倉曹參軍。及屠龜茲城。後乃於精舍剝佛面取金。旬日之間眉毛總落。還至伊州。乃於佛前悔過。所得金者皆迴造功德。未幾眉毛復生。
唐鋒州南孤山陷泉寺沙門徹禪師。曾行遇癩人在穴中。徹引出山中為鑿穴給食。令誦法華經。素不識字。加又頑鄙。句[149]句授之。終不辭倦。誦經向半。夢有教者。自後稍聰。得五六卷瘡漸覺愈。一部既了鬚眉平復。[150]膚色如常。故經云。病之良藥。斯言驗矣（右[151]一驗出冥報拾遺）。
法苑珠林卷第九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