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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卷第十

一名中印度那蘭陀大道場經,於灌頂部錄出別行。

大唐神龍元年歲次乙巳五月二十三日

「阿難!彼善男子修三摩提想陰盡者,是人平常夢想銷滅,寤寐恒一,覺明虗靜猶如晴空,無復麤重前塵影事,觀諸世間大地山河如鏡鑑明,來無所黏,過無縱跡,虗受照應,了罔陳習,唯一精真。」

長水云:「想陰若存,寤則取像,寐則成夢。此陰既盡,雖有寤寐,而無夢想,是故常一。」

苕溪云:「准《智論》,明阿羅漢有眠無夢。騐今想盡,即六根淨。以圓觀所破通別二惑,猶如冶銕,麤垢先除,故云無復麤重等。虗受照應,即受、想二陰也。受以虗明為本,想以取像為義。下文云:『種種取像,心生形取等,名為融通妄想。』今覺明中,觀諸世間,如鏡照物,即想陰也。了罔陳習,謂受之與想,[2]已無陳故。習,氣也。」

《補遺》云:「《周禮》列子夢有六候:一曰正夢,平居自夢;二曰蘁夢,驚愕而夢;三曰思夢,思念而夢;四曰寤夢,覺時道之而夢;五曰喜夢,喜悅而夢;六曰懼夢,恐怖而夢。《法華文句》云:唯佛不夢無疑,無習氣故。從五事故有夢,如偈說:『以疑心分別,學習因現事,非人來相語,因此五事夢。』五事六候皆本陰。」

《熏聞》云:「《智論》第九十二云:眠有二種:一者眠而夢,二者眠而不夢。阿羅漢非為安隱著樂故眠,但受四大身法,應有食息眠覺,是故少許時息名為眠,不為夢眠。」

「生滅根元,從此披露。見諸十方十二眾生,畢殫其類,雖未通其各命由緒,見同生基,猶如野馬,熠熠清擾,為浮根塵,究竟樞穴,此則名為行陰區宇。」

行陰是生滅元,以遷流造作,故想盡行現,故云披露。下文云:「唯生與滅,是行邊際。」今想盡唯行,故云披露。

《補遺》云:「皆謂想盡行現,故曰披露。今謂前云想盡,約利根破惑,入相似位者說之。若鈍根人,但是伏惑,想陰未破,唯得想心凝明[3]已,未可云盡。今約澄寂乍伏之相,故云披露。各命由緒,眾生業相自不同,善惡乃由緒也。唯法眼明,乃能知之。今位在五品,但總相見其生滅相耳。命謂性命,即業相也。根塵生滅,皆從行起,故曰樞穴。沈存中《筆談》曰:『莊子言野馬也,塵埃也,乃是兩物。野馬乃田野間浮氣耳,遠望如羣羊,又如水波。佛書謂如熱時野馬陽焰,即此物也。生滅不定如陽焰,故曰野馬。孤山兼言浮埃,亦悞也。』」

山云:「畢殫其類者,言盡見其十二類生,皆從行出也。以行是業,能招報故。雖未通其各命由緒,謂雖未能別相,見彼眾生脩因趣果,因由端緒,[4]已能總相,見彼生類俱由行起,名此行陰為同生基。熠熠,光輝閃爍之貌。謂行陰微細,遷流虗假,同於野馬也。清擾,即下文幽清擾動是也。」

長水云:「未通各命者,雖[5]已了知十二類生總從行出,而未知眾生別種在識陰中,此即本識業苦種子,是眾生各別性命因由端緒也。」

若此清擾,熠熠元性,性入元澄,一澄元習,如波瀾滅,化為澄水,名行陰盡,是人則能超眾生濁。

長水云:「性入元澄者,行陰若盡,遷流性澄,歸一藏識,名入元澄。經云:『藏識海常住』也。」

苕溪云:「性即生滅之性,以旋復為入也。元即樞穴之元,以精真為澄也。習謂習氣,即通惑耳。如波瀾滅,喻意可知。超眾生濁者,行陰為生滅根元,眾生攬生滅為體,其元既盡,斯濁亦超。」

「觀其所由,幽隱妄想,以為其本。」

資中云:「微密難知,故名幽隱也」。

「阿難當知,是得正知奢摩他中,諸善男子凝明正心,十類天魔不得其便。」

《補遺》云:「指上想陰暫伏,凝然明白也。」

「方得精研,窮生類本。於本類中,生元露者。觀彼幽清,圓擾動元。於圓元中,起計度者。是人墜入,二無因論。」

長水云:「於此推窮生類之本,唯一行陰幽隱清虗,以為一切生滅之元。今既披露此外更無眾生之本,便執世間無因而起,以不知善惡因由差別種子在識陰故。即外道論因此而有,皆修行至此,邪慧忽生,名為現發。」

苕溪云:「想陰既伏,煩濁且澄,故曰觀[6]彼幽清。殫見類生,遷流陰穴,故曰圓擾動元。」

「一者、是人見本無因。何以故?是人既得生機全破,乘於眼根八百功德,見八萬劫所有眾生業流灣環,死此生彼,秪見眾生輪迴其處,八萬劫外冥無所觀,便作是解:此等世間十方眾生,八萬劫來無因自有。」

孤山云:「從定發通,乘于眼根本分八百通力發用,見八萬劫眾生死此生彼,過此不見,亦是行陰勢力盡處,不知識陰生因種子,無明所熏,感果差別。既不見故,便執本來無因而有,如見飛鳥遠不及處故,便計為無。此亦如是,以眼根塵本唯八百,世間通力不越本因。若出世通,過此無礙;設羅漢得,亦是世通。小乘無漏,不見世境。」

苕溪云:「生機全破者,機愈擾動,即行陰也。不為想陰所覆,故云全破。眼根八百功德,既約三世三方論之,今見本無因,即乘過去功德;下見末無因,即乘未來功德。斯由定中發宿命通,乃令眼根彰此力用。業流灣環,行陰流轉也。冥無所觀,外道冥諦也。夫善惡業緣,唯識變造,是人八萬劫外尚不見行,何況於識?故從此來,起無因計。」

資中云:「善知生滅,即是行陰。又見行陰熠熠清擾,同於陽焰,而無實體,窮盡生元,更無別理,名生機全破。」《補遺》云:「此解與吳興不同,似各有期致,但資中以破為開顯之義耳。」

「由此計度,亡正徧知,墮落外道,惑菩提性。」

「二者、是人見末無因。何以故?是人於生既見其根,知人生人、悟鳥生鳥,烏從來黑、鵠從來白,人天本豎、畜生本橫,白非洗成、黑非染造,從八萬劫無復改移,今盡此形亦復如是。而我本來不見菩提,云何更有成菩提事?當知今日一切物象皆本無因。」

資中云:「此人既知一切從行陰生,本無異因,從此向後,一切常定,亦無異因,故言知人生人,悟鳥生鳥。不知新造異業,感異類生,故云執末無因。而我本來不見菩提,究竟亦無得菩提者,本既無因,末亦不得。」

《補遺》云:「是人謂眾生並從生滅起,不知造業從心,當有異報,乃謂人畜報定,本既無異,末亦應耳。」

苕溪云:「無復改移者,此見一分人畜之類,有經長時,業果未轉,故起斯計。如《智論》明舍利弗觀鴿子身,前後皆八萬劫,不改其報。今行陰中,既見此相,乃執一切自然而然,此即不知十二類生各命由緒也。今盡此形等,明未來無因,亦應見八萬劫,以外道通同聲聞故。」

《熏聞》云:「《智論》第十一云:『佛在祇桓,舍利弗從佛經行。是時有鷹逐鴿,飛來佛邊。佛語舍利弗:「汝觀此鴿宿世因緣。」舍利弗入宿命智三昧,觀見此鴿一二三世,乃至八萬大劫,常作鴿身。過是[7]已往,不能復見。從三昧起,佛又令觀未來世此鴿何時得脫。舍利弗入願智三昧,觀見此鴿一二三世,乃至八萬大劫,未脫鴿身。過是[8]已後,亦不能知。從三昧起,白佛:「不審此鴿何時當脫?」佛言:「復於恒河沙等劫中,常作鴿身。罪訖得出,輪轉五道。」』」

「由此計度,亡正徧知,墮落外道,惑菩提性。」

「是則名為第一外道立無因論。」

苕溪云:「肇師云:『外道末伽梨,謂眾生苦樂不因行得,皆自然耳。』前經云末伽梨等,都言此身死後全滅。今計無因,雖不云死滅,必至劫滿,亦同其倫。當知諸見不出四句,謂斷、常、雙,亦雙非也。上二無因,即斷見;下四徧常及一分無常、一分常,乃至死後俱非,即後三句。餘之所計,皆源流於此。」

「阿難!是三摩中諸善男子,凝明正心,魔不得便。」

「窮生類本,觀彼幽清,常擾動元,於圓常中起計度者,是人墜入四徧常論。」

長水云:「行陰生滅,相續不失,故名常。所計四種,徧一切法,故名圓。」

「一者、是人窮心境性,二處無因,修習能知二萬劫中十方眾生所有生滅,咸皆循環,不曾散失,計以為常。」

真際云:「心境二處,雖則無因,二萬劫來,生滅不斷,故計為常。」

「二者、是人窮四大元,四性常住,修習能知四萬劫中十方眾生所有生滅,咸皆體恒,不曾散失,計以為常。」

孤山云:「人之生滅,不離四大,大性不失,於是計常。」

「三者、是人窮盡六根末那執受心意識中,本元由處性常恒故,修習能知八萬劫中一切眾生,循環不失本來常住,窮不失性計以為常。」

資中云:「此於六根及第七識,并執受心本元由處,性恒不失,計以為常。舉所依根,顯能依識。既云心意識中,故知觀八識也。」

苕溪云:「按《楞伽》云:『阿梨耶識,除佛及入地菩薩,諸餘二乘外道修行者,皆不能知。』由是觀之,今行陰未盡,豈能於此計以為常?應知言心意識者,通舉八識也;本元由處者,別指行陰也。良以首楞嚴定,頓窮八識,圓伏五住,而於想陰盡處,不了行陰微細生滅,妄認為常,非謂定中[9]已見第八。慤師云:『若了八識,何得異計?』斯語善焉。」

《補遺》云:「初就心境觀生滅,次就四大觀生滅,未為窮盡。今從六識至八識中,觀其生滅,是眾生本元由處,方為窮盡。六根即六識,執受即八識,心意識三,豎對六七,八識亦可橫在三中。於此三處,凡有生滅,並是行陰眾生之元,見其不斷,乃是性常。雖歷七八,只觀行陰境,次觀四大,三觀八識,四計想窮心。又曰:至如行中興計,未知識陰之源,若了八識元由,何論異計?若論了八識,習氣都亡,則徧證圓知,何拘八萬?既難消釋,不可懷疑,高掛詞臺,待明方決。彼文非謂能窮梨耶,如前四大屬色,豈謂方觀?乃寄色推元,求其生滅。良以此中圓教行人失意之類,雖聞八識,未窮理源,茲乃三摩地人偶同外道耳。」

「四者、是人既盡想元生理,更無流止運轉,生滅想心今[10]已永滅,理中自然成不生滅,因心所度計以為常。」

長水云:「想陰既盡,運動[11]已息,不生滅理,自然是行。此於生滅計不生滅,故執為常。」

《補遺》云:「前三乃於三處計其生滅不斷為常,此計想心滅處,細相心滅,執為不生滅理,勝前三也。前三計生滅不斷為常,第四計生滅細相似理,乃執理為常,如見細流,謂之止水。」

長水云:「想元生理者,想心乍伏生類,根元乃現,指行陰細相為生理也。更無流止等者,以生滅細故,不見動靜之相也。理中自然者,指細相生滅為理,有自然相也。」

「由此計常,亡正徧知,墮落外道,惑菩提性。」

苕溪云:「此四徧常所窮之境,從廣至狹而成次第。初通五陰,二局色陰,三唯行陰,四但是行陰不生滅理。」

《補遺》云:「第三乃徧於六七八中,計行陰生滅之相耳。如前計四大,云色陰[12]已消,是知於四大上,計生滅行陰耳。故云窮四大元,元即生滅也。前雖[13]已觀色陰,今究其元也。」

「是則名為第二外道立圓常論。」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堅凝正心,魔不得便。」

「窮生類本,觀彼幽清,常擾動元,於自他中起計度者,是人墜入四顛倒見,一分無常,一分常論。」

「一者、是人觀妙明心徧十方界,湛然以為究竟神我,從是則計我徧十方,凝明不動。一切眾生於我心中自生自死,則我心性名之為常。彼生滅者,真無常性。」

苕溪云:「觀妙下,重舉觀行。湛然下,正明起計。亦由不了行陰生滅,妄謂此處心性湛然,以為神我。言神我者,外道名主諦,謂一切法皆是我所,悉以此神而為其主。」

《熏聞》云:「《智論》明外道神我即是六識,更無異事。今於行陰中起計,亦是分別事識,妄認行陰為不動我。」

「二者、是人不觀其心,徧觀十方恒沙國土,見劫壞處名為究竟無常種性,劫不壞處名究竟常。」

恒沙國土,秪於一大千界內見諸國土耳。

苕溪云:「謂三禪以下,終為三災所壞,名無常種性;四禪以上,災不能壞,名究竟常。」

「三者、是人別觀我心,精細微密猶如微塵,流轉十方性無移改,能令此身即生即滅。其不壞性,名我性常;一切死生從我流出,名無常性。」

我既微細,生滅亦然,故云即生即滅。而此生滅,從細至麤,相續無間,故云一切死生等。

《補遺》云:「以妙明心體徧於十方,計為我性,而行陰生滅,猶如微塵,雖流十方,以微細故,不覺流動,因計性無改移,為常一邊。然則所計我性,不動是行之體,生滅是行之相,能令此身即生即滅。此計色身有生滅無常,不覺行陰有微細生滅,計為不動。」

「四者、是人知想陰盡、見行陰流,行陰常流計為常性,色、受、想等今[14]已滅盡,名為無常。」

孤山云:「知想陰盡者,得意即入相似初心,失意則因茲起見。其失意者,乃是命伏為盡,非斷盡也。前後准此。」

《補遺》云:「行陰常流,騐前四徧。常論中,前三直計生滅不斷為常,第四計細相生滅為不生滅理,執理為常耳。」

苕溪云:「此四顛倒,初觀神我及一切眾生,即正報也;次觀國土與劫,即依報也,此二對他明常無常;三觀我心及身,四計陰等,此二約自色心明常無常,亦從廣至狹也。」

「由此計度一分無常,一分常故墮落外道惑菩提性。」

「是則名為第三外道一分常論。」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堅凝正心,魔不得便。」

「窮生類本,觀彼幽清,常擾動元,於分位中生計度者,是人墜入四有邊論。」

「一者、是人心計生元,流用不息。計過、未者,名為有邊;計相續心,名為無邊。」

孤山云:「生元即行陰也。過未不見,故名有邊。現在相續,故名無邊。」

「二者、是人觀八萬劫則見眾生,八萬劫前寂無聞見,無聞見處名為無邊,有眾生處名為有邊。」

苕溪云:「後八萬劫,亦合如前。」

「三者、是人計我徧知得無邊性。彼一切人現我知中,我曾不知彼之知性,名彼不得無邊之心,但有邊性。」

孤山云:「但見彼人現我知中,而不能知彼人性徧,故計彼性以為有邊。」

「四者、是人窮行陰空,以其所見心路籌度一切眾生,一身之中計其咸皆半生半滅,明其世界一切所有,一半有邊、一半無邊。」

資中云:「此計行陰滅處為空,空故無邊。以心籌度,復見有生,生故有邊。世界所有,義亦如是。窮行陰空,非謂能破行陰見空。此人見行陰中有生有滅,生於偏受,遂計滅處為空。空是無邊,將為所證。其生一邊,屬於有邊,非所窮也。」

溪云:「此四有邊,初唯約自,二單約他,三具自他,四重計他一切依正。斯則前狹後廣,以成其次。」

「由是計度有邊無邊,墮落外道惑菩提性。」

「是則名為第四外道立有邊論。」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堅凝正心,魔不得便。」

「窮生類本,觀彼幽清常擾動元,於知見中生計度者,是人墜入四種顛倒不死矯亂徧計虗論。」

資中云:「准《婆沙論》釋,外道計天常住,名為不死;計不亂答,得生彼天。若實不知而輙答者,恐成矯亂。故有問時,答言:祕密言辭,不應皆說。或不定答,佛法訶云:此真矯亂。故名不死矯亂虗論。」

《熏聞》云:「節疏云:『外道計無想天為不死天。』」

「一者、是人觀變化元,見遷流處名之為變,見相續處名之為恒,見所見處名之為生,不見見處名之為滅,相續之因性不斷處名之為增,正相續中中所離處名之為減,各各生處名之為有,互互亡處名之為無。以理都觀,用心別見。有求法人來問其義,答言:我今亦生亦滅,亦有亦無,亦增亦減。於一切時皆亂其語,令彼前人遺失章句。」

長水云:「於一生滅行陰,分為八義別見,謂常變、生滅、增減、有無也。答中略舉六義,以不能定其道理,但兩楹而答,故云亦生亦滅等。」

《補遺》云:「互互即是各各,諸法各各生處為有,亡處為無,皆於定中所見。」

「二者、是人諦觀其心,互互無處,因無得證。有人來問,唯答一字,但言其無。除無之餘,無所言說。」

「三者、是人諦觀其心,各各有處,因有得證。有人來問,唯答一字,但言其是,除是之餘,無所言說。」

「四者、是人有無俱見,其境枝故,其心亦亂。有人來問,答言:亦有即是亦無,亦無之中不是亦有。一切矯亂,無容窮詰。」

苕溪云:「從二至四,於前八句,有無分出也。二三單計,第四兩亦。有即是無,如氷是水;無不是有,如水中氷。四句之中,但涉三句,未見雙非,其計猶麤。」

「由此計度,矯亂虗無,墮落外道,惑菩提性。」

「是則名為第五外道四顛倒性不死矯亂徧計虗論。」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堅凝正心,魔不得便。」

「窮生類本,觀彼幽清常擾動,元於無盡流生計度者,是人墜入死後有相,發心顛倒。」

資中云:「無盡流,即行陰也。由見無盡,故言死後有相。」

「或自固身云色是我,或見我圓含徧國土云我有色,或彼前緣隨我迴復云色屬我,或復我依行中相續云我在色,皆計度言死後有相,如是循環有十六相。」

真際云:「初計色四句,謂色是我,我有色,色屬我,我在色。例餘三陰,各計四句,故成十六。」

苕溪云:「今謂外道六法,我與識異,今行陰未破,識未當情,故不言耳。問:前三陰既破,何故與我復計四句耶?答:但破其計,不破其法,色等生滅,念念不停,即無盡流也。然此行陰,與常塗所辨,麤細不同,如百論家以識陰為初,想陰居次,受陰第三,三皆無記,未能成業,至於行陰,方起煩惱,造作諸業,是則四陰之中,行陰最粗,此據平常未破時說也。今觀行中[15]已破受、想,須知行陰粗相亦盡,唯細相在,故通前三陰,俱見遷流幽隱之元,其實難曉。」

《補遺》云:「應知五陰前後粗細,二義不同。若約造業論之,行陰方論造業,前三但是無記,所以行陰最粗,《百論》意也。二、約分別論之,識陰但總相分別,行陰生滅遷流,分別最細。今取所破次第,行陰微細,生滅在後為細也。百論又以想在受前,由先有想心,方受於境。若爾,受、想二心,前後無在,但受境後,想心為強,故諸文多說耳。」

從此或計畢竟煩惱,畢竟菩提,兩性並驅,各不相觸。

苕溪云:「上四陰與我,既死後有相,或復妄計煩惱菩提,理亦如是。以煩惱由陰而生,菩提由我而證。言畢竟者,即兩性並驅,入未來際也。」

「由此計度死後有故,墮落外道惑菩提性。」

「是則名為第六外道立五陰中死後有相心顛倒論。」

通結五陰,正在前四。又雖在前四,義唯行陰耳。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堅凝正心,魔不得便。」

「窮生類本,觀彼幽清常擾動元,於先除滅色受想中生計度者,是人墜入死後無相,發心顛倒。」

「見其色滅,形無所因;觀其想滅,心無所繫;知其受滅,無復連綴。陰性消散,縱有生理,而無受想,與草木同。此質現前,猶不可得,死後云何更有諸相?因之勘校,死後相無。如是循環,有八無相。」

見其下。明色、受、想三陰[16]已滅,由見先來三陰滅故,乃計現第四陰俱無明入無想。從陰性下。明現前色陰盡也。此質下。以現前況死後也。色陰既爾,受、想、行亦然,是故例云如是循環等。

《補遺》云:「此現觀色陰虗融無礙,不可得其質礙之相,況滅後耶?」

「從此或計涅槃因果一切皆空,徒有名字,空竟斷滅。」

苕溪云:「涅槃因果,依現陰而修,後陰而證。陰既叵得,修證何有耶?」

「由此計度,死後無故墮落外道,惑菩提性。」

「是則名為第七外道立五陰中死後無相心顛倒論。」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堅凝正心,魔不得便。」

「窮生類本,觀彼幽清,常擾動元,於行存中,兼受想滅,雙計有無,自體相破,是人墜入,死後俱非,起顛倒論。」

《補遺》云:「雙計有無,非謂只計有無而[17]已。計有非無,計無非有,二者相破,成雙非也。」

「色受想中見有非有,行遷流內觀無不無,如是循環窮盡陰界,八俱非相隨得一緣,皆言死後有相無相。」

苕溪云:「謂三陰無亦如行陰之有,行陰有亦如三陰之無,四陰各二,故名八俱非相。如色陰之一,有亦不可,無亦不可,見有消融,乃非有也。例行陰不無,是亦非無,良以行陰生滅之細,不可破滅,因計為有,反非前無,又將前無可非今有」。

《補遺》云:「此下釋出雙計有無相也。觀色等中,[18]已破云無,非今行陰現存之有。又觀行陰之有,非前色等之無。若於四陰之中,隨觀一陰,便有此計。言有相無相者,即前標云雙計有無自體相破也。有相非無,無相非有也。良由行者兼前[19]已破三陰在行陰中,故起此計。」

「又計諸行性遷訛故,心發通悟,有無俱非,虗實失措。」

苕溪云:「此計雙非也。色受想等,皆名諸行,悉有遷訛。下文云:『甲長髮生,氣銷容皺,乃至念念不停』,即其相也。於前四陰,雙非有無,亦有八俱非義。此見既細,所以的就行陰言之。此別就行陰計俱非也。諸法生滅遷變不定,心中開通雙非之義,見其生故非無,又見滅故非有。」

《補遺》云:「虗實即生滅也。生實虗滅,二者相破,故云失措。」

「由此計度死後俱非,後際昏瞢無可道故,墮落外道惑菩提性。」

「是則名為第八外道立五陰中死後俱非心顛倒論。」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堅凝正心,魔不得便。」

「窮生類本,觀彼幽清,常擾動元,於後後無生計度者,是人墜入七斷滅論。」

長水云:「是人見行陰念念滅處,名後後無。」

孤山云:「七斷滅者,欲開人天,色開四禪,無色合一,此計七處滅[20]已不生也。」

「或計身滅,或欲盡滅,或苦盡滅,或極樂滅,或極捨滅,如是循環,窮盡七際,現前銷滅,滅[21]已無復。」

身滅者,欲界人天也。欲盡滅,初禪欲染[22]已盡故。苦盡滅,二禪極喜無憂念故。極樂滅,三禪之樂極故。極捨滅,四禪捨覺觀喜樂故。無色捨,色礙故。然則極捨之言,含其二也。

「由此計度,死後斷滅,墮落外道,惑菩提性。」

「是則名為第九外道立五陰中死後斷滅心顛倒論。」

苕溪云:「此計應從第七外道流出,但前約橫論,今約竪說,若攝橫歸竪,則前無相屬,今身滅也。」

「又三摩中諸善男子,堅凝正心,魔不得便。」

「窮生類本,觀彼幽清,常擾動元,於後後有生計度者,是人墜入五涅槃論。」

長水云:「行陰滅而復生,故云後後有也。」

「或以欲界為正轉依,觀見圓明生愛慕故;或以初禪性無憂故;或以二禪心無苦故;或以三禪極悅隨故;或以四禪苦樂二亡,不受輪迴生滅性故。迷有漏天作無為解,五處安隱為勝淨依,如是循環五處究竟。」

《補遺》云:「或以欲界為正轉依者,正明欲定之相也。良以欲定成時,不見床鋪事障,乃是定心之正報,能轉依報,故下即云觀其圓明。」

苕溪云:「初禪無憂者,[23]離欲惱,得輕安故。」

「由此計度五現涅槃,墮落外道惑菩提性。」

是則名為第十外道立五陰中五現涅槃心顛倒論。

苕溪云:「此計應從第六外道流出,橫竪攝屬,亦如七九之類。」

《熏聞》云:「攝前橫相,屬今竪義,一往屬欲界,二往通四禪。」

《補遺》云:「前第六計有相,橫約法相,不依三界次第,故得竪名,與彼流輩臭味是同,故論攝屬。」《熏聞》云:「一往屬欲界者,指彼第六計色即是我四句,一往只在欲界,二往可通四禪,以四禪外道寧無此計?但據其或固自身之言,似如欲界之色。前標後,後約所見境起計。今云現涅槃,約[24]已證即身以說。然此計從第六外道流出,既不同死後斷滅,似同死後有相,以不見五處微細生滅,便謂安隱現得涅槃。」

「阿難!如是十種禪那狂解,皆是行陰用心交互,故現斯悟。眾生頑迷,不自忖量,逢此現前,以迷為解,自言登聖,大妄語成,墮無間獄。汝等必須將如來心於我滅後傳示末法,徧令眾生覺了斯義,無令心魔自起深孽,保持覆獲消息邪見,教其身心開覺真義,於無上道不遭枝岐,勿令心祈得少為足,作大覺王清淨標指。」

苕溪云:「前色受想末,皆云無令天魔得其方便,今行陰後云心魔,下識陰後云見魔,心見不出見愛二惑,即煩惱魔也。於受陰中,第五生無盡憂,心不欲活,猶死魔也。并所觀五陰,即陰魔四魔具矣。」

《熏聞》云:「前色、受、想等,且據大節,判屬天魔,其間不無煩惱之相,心見不出見、愛二惑矣。此約通論,不可將二惑分對兩陰,以行陰中、識中,除定性二乘外,皆邪見故。既有見惑,任運有背上使,即受惑也。若以止觀十境收之,正屬見境,亦兼禪境。」

長水云:「想陰未盡猶引外魔,今想陰盡行陰明露,但於所覺境界別生異見,執此為是,故云心魔。」

《補遺》云:「魔起於心,自貽伊戚。《尚書》云:『無起穢自臭。』上色受想,觀境猶麤,故外致天魔。今行識既細,但於內心邪僻成魔,亦一往耳,理必互有。」

《熏聞》云:「自起深孽。《說文》云:『禽獸蟲蝗之怪謂之孽。』今言心魔自損,如彼之怪。銷息,猶除滅也。」

《補遺》云:「不遭枝岐者,惡道異端,枝岐則亡羊必矣,勿令心祈求也。五陰中魔,並生於希,須躁進耳。」

「阿難!彼善男子修三摩地行陰盡者,諸世間性幽清擾動,同分生機倐然墮裂沈細綱紐,補特伽羅酬業深脉感應懸絕,於涅槃天將大明晤如鷄後鳴,瞻顧東方[25]已有精色,六根虗靜無復馳逸。」

長水云:「行陰即世間體性。世間有三義:一、有生滅;二、有漏;三、可破壞。既墮世間,同以行陰生滅為性。」

苕溪云:「諸世間性,即十二類生行陰體性也。同分生機,謂與諸類同其分齊生滅之機。倐然下,見行陰盡相。行是業性,能持諸陰,如羅網之有綱紐焉。補特下,明不牽來報。應猶報也。」

《補遺》云:「脉者幕也,幕絡一體也,業能牽生,如幕絡不斷。」

孤山云:「三德涅槃,名第一義天。」

《補遺》云:「指前行陰若破,即入相似,將登分真,於中道涅槃之天將曉,如後鳴鷄,東方將明之精色相似三諦也。五陰之中,若於色陰盡,則五陰皆破,[26]已入相似,不復更修受等之觀,為鈍根者歷五陰說,但前伏後觀耳。豈有受想盡,入相似位,復至行陰修觀,如後鳴鷄等邪?如色陰盡,則曰見諸佛心,如鏡現像;受陰盡,則曰得意生身;想陰盡,則曰猶如晴空,無復麤重。前塵影事,與今瞻顧東方,[27]已有精色,並在相似,無復優劣。以由一陰若破,惑去理顯,入位之相,更無高下故也。」

苕溪云:「五陰伏有次第,斷無前後。今取將破別惑為後,初破通惑為先。斷伏頓漸,如下所辨。行陰既盡,故曰虗靜。不感分段生死,故曰無復馳逸。」

「內外湛明,入無所入,深達十方十二種類受命元由,觀由執元,諸類不召,於十方[28]已獲其同,精色不沈,發現幽祕,此則名為識陰區宇。」

識陰披露,故得湛明。下文云:「又汝精明湛不搖處,於身不出見聞覺知」,即其相也。識息煖三和合成命,受生之際識陰為先,而此元由復是人法二執生本。今觀中所見雖未銷盡,且無行業招引來報,故云諸類不召。又見十方一切依正唯識所變,故云[29]已獲其同。精色不沈即湛明也,發現幽祕無所覆也。受命元由即是識陰,既是類生種子元由,不起煩惱不作新業,由是執果無受生,故云諸類。

《補遺》云:「精色不沉,發現幽祕,只此二句,是識陰區宇之相。前受、想、行[30]已伏,今觀識心明湛,故精色不沉,而幽祕發現也。識心望受、想、行最為幽祕,譬若即主處室,使令居外,故識陰體得幽祕。名觀由執元者,觀識陰之由,復為二執之元,觀破執元,所以諸類不召。」

「若於群召[31]已獲同中,銷磨六門合開成就,見聞通鄰互用清淨,十方世界及與身心如吠瑠璃,內外明徹名識陰盡,是人則能超越命濁。」

苕溪云:「群召雖異,識體是同。若於同中銷磨六根見愛之惑,則能合成一體,開為六用。六用不隔,皆悉通鄰,即法華所明六根清淨也。」

長水云:「世界身心皆唯識現,今識陰盡,唯見覺體明妙,如淨琉璃,一切無障礙,名內外明徹。身心為內,世界為外,俱無所得,故云明徹。前文云:『十方國土皎然清淨,譬如琉璃內懸寶月,身心快然,妙圓平等,獲大安隱,一切如來密圓淨妙皆現其中,是人即獲無生法忍。』則知識陰盡者,是隨分覺也。文殊亦云:『一處成休復,六用皆不成,塵垢應念消,成圓明淨妙。』」

「觀其所由,罔象虗無,顛倒妄想,以為其本。」

孤山云:「罔象亦倣象,皆不實貌。」

「阿難當知,是善男子窮諸行空,於識還元,[32]已滅生滅。」

前後發境,並在觀心中。今為顯示境界所依,故寄陰盡次第相由而說。應知陰盡縱發,彌益正解。若在觀行心中發動者,隨之則邪,制之則正。當以此意統括其文,則於行位不惑方隅。

《補遺》云:「於識還元者,夫心體只一,本無王數之別,由攬境故,受等潛生。今因觀力,受等乍伏,旋見心源,只指心王為元也。下十魔,初並云若於所歸,蓋指今還元也。去彼受等,還歸心體,以為照覽,因而生計也。」

「而於寂滅,精妙未圓。能令[33]己身,根隔合開。亦與十方,諸類通覺。覺知通,能入圓元。若於所歸,立真常因。」

《補遺》云:「於識心元用禪那,故能解達圓融,六根不隔,故曰圓元,即所計真常之因也。諸類通覺,謂達其覺性不同,前文[34]已獲其同是唯識也。」

苕溪云:「覺知下,重牒所發,結歸陰元也。斯亦功用,暫得如是,不生勝解,名善境界。由起邪執,故墮外道種類。」

「生勝解者,是人則墮因所因執,娑毗迦羅所歸冥諦,成其伴侶,迷佛菩提,亡失知見。」

真際云:「因所因執,認圓明為真常,計真常為妄本。」

《熏聞》云:「上因指體,即圓元也。下因對用,既真為妄本,能生諸法,故對諸法之用,立所因之名也。」

《補遺》云:「初認識心虗融為常因,又計諸法從此因生,故云。」

長水云:「據下七段,皆云能非能等,獨此為因所因者,何耶?答:一切諸法,皆從識變,正是所因。以不了虗妄,執為實因,故同外道。下文直顯當體虗妄,故云非能等也。」

「是名第一立所得心,成所歸果,違遠圓通,背涅槃城,生外道種。」

《補遺》云:「從此真常之因,成於常果,是我所歸。」

「阿難!又,善男子窮諸行空,[35]已滅生滅。」

「而於寂滅精妙未圓,若於所歸覽為自體,盡虗空界十二類內所有眾生,皆我身中一類流出。」

「生勝解者,是人則墮能非能執。摩醯首羅現無邊身,成其伴侶,迷佛菩提,亡失知見。」

孤山云:「能非能執,謂我是能生,彼皆所生。」

資中云:「摩醯首羅,即大自在天,三目八臂,外道所宗。如《俱舍》破,能生世間,有何義利耶?」

「是名第二立能為心,成能事果,違遠圓通,背涅槃城,生大慢天,我徧圓種。」

《補遺》云:「立能為心者,計我心為能生,將感自在天,能現無邊身之果,以彼有現無邊身之能事故。如云生大慢天是也。計一切眾生皆從我生,故我心周徧。又因前薄有圓解而生,此計仍存圓名。」

「又善為子,窮諸行空,[36]已滅生滅。」

「而於寂滅,精妙未圓。若於所歸,有所歸依。自疑身心,從彼流出。十方虗空,咸其生起。即於都起,所宣流地。作真常身,無生滅解。在生滅中,早計常住。既惑不生,亦迷生滅。安住沈迷。」

行者因觀識心體了寂滅,而謂寂滅是心所依,不解達陰即理,却疑身心從彼流出,此執心外有理為能生,故屬邪矣。

苕溪云:「從彼流出者,此指所歸識陰為彼。以識陰圓元為常,自[37]己身心及十方虗空為非常。非常即生滅也。既見非常從常流出,乃計生滅即是常住。下文知無知執,義例亦然。」

資中云:「自在天與前不別,此天現有生滅,妄計為常,故云在生滅中早計常住。」《補遺》云:「此乃判彼成邪寂滅之解,未能即陰,猶在生滅,而計常住,太早計也。不了理即於陰,故曰既惑不生也。而棄陰於理外,故曰亦迷生滅也。」

「生勝解者,是人則墮常非常執,計自在天成其伴侶,迷佛菩提亡失知見。」

《補遺》云:「計自在天為伴侶者,計十方空從寂理出,能生所生氣味相類故也。」

「是名第三立因依心,成妄計果,違遠圓通,背涅槃城,生倒圓種。」

立因依心,欲依此求常住果也。言因依者,即識陰依理也。生倒圓種者,心外求理,非倒而何?

「又,善男子!窮諸行空[38]已滅生滅。」

「而於寂滅,精妙未圓。若於所知,知徧圓故。因知立解,十方草木皆稱有情,與人無異。草木為人,人死還成十方草樹,無擇徧知。」

《補遺》云:「由觀心中發於知解,既徧一切,便謂草木與眾生同。原其所計,並由僻解經論,因茲生計。如上所計,識陰自體能生十方眾生,豈非因聞黎耶生法乎?又計寂理生出諸法,豈非因聞法性生法乎?今計草木有生,豈非由聞《涅槃》瓦礫佛性之說乎?草木有性,圓頓正理,窮真源本體,其理可通。就末事以論,正墮邪見,豈有人死而復為其草木耶?」

「生勝解者,是人則墮知無知執。婆吒霰尼,執一切覺成其伴侶,迷佛菩提亡失知見。」

孤山云:「知無知執者,草木無知,強謂有知也。夫常住真心,一體無二,用諸妄想,依正乃分。是故眾生草樹,悉如空華,皆是有情自心所變。執情不了,以謂一一草木,各各有知,遂說木死為人,人死為木。未明一體,謬計徧圓,違遠圓通,職由於此。婆吒、霰尼,兩外道號。《涅槃》云:『婆私吒及仙尼是也。彼謂一切覺知,乃云草木有命。』今所發見,正與彼同。」

「是名第四計圓知心,成虗謬果,違遠圓通,背涅槃城,生倒知種。」

「又,善男子!窮諸行空[39]已滅生滅。」

「而於寂滅精妙未圓,若於圓融根互用中[40]已得隨順,便於圓化一切發生,求火光明,樂水清淨,愛風周流,觀塵成就,各各崇事,以此群塵發作本因。」

苕溪云:「圓化者,謂觀中所見,圓融變化,唯識之境也。一切發生,即四大之相也。觀塵成就,別名地大,以此群塵,通指四大。既見此等,並由圓化,乃計修因證果,不出火之光明,水之清淨等,故曰發作本因。」

「立常住解,是人則墮,生無生執。諸迦葉波,并婆羅門,勤心役身,事火崇水,求出生死,成其伴侶,迷佛菩提,亡失知見。」

立常住解生無生執者,謂四大之生即常住之無生也。迦葉波亦婆羅門別姓。下所并者,總攝其類。

「是名第五計著崇事。迷心從物,立妄求因,求妄冀果,違遠圓通,背涅槃城,生顛化種。」

「又,善男子!窮諸行空[41]已滅生滅。」

「而於寂滅,精妙未圓。若於圓明,計明中虗,非滅群化,以永滅依,為所歸依。」

明中虗者,前云罔象虗無是也。非滅群化,非猶破也,群化即四大等。

「生勝解者,是人則墮歸無歸執無想天中。諸舜若多,成其伴侶,迷佛菩提,亡失知見。」

孤山云:「歸於無歸,故云歸無歸。執無想天,滅心心所。舜若多,主空神也。」

「是名第六圓虗無心,成空亡果,違遠圓通,背涅槃城,生斷滅種。」

《補遺》云:「此計虗無,必成無想外道空果。」

「又,善男子!窮諸行空[42]已滅生滅。」

「而於寂滅,精妙未圓。若於圓常,固身常住,同於精圓,長不傾逝。」

苕溪云:「識陰精明湛不搖處,名之為常。今見其常,乃執色身,同此精圓也。」

「生勝解者,是人則墮貪非貪執。諸阿斯陀求長命者,成其伴侶,迷佛菩提,亡失知見。」

長水云:「身本無常,實不可貪以為長久,今堅貪著,故云貪非貪執。阿斯陀,此云無比,即長壽仙也。」

「是名第七執著命元,立固妄因,趣長勞果,違遠圓通,背涅槃城,生妄誕種。」

《補遺》云:「趣長勞果,恐取勞苦之義。莊周曰:『勞我以生。』今求長生延命,非法性身,秪成勞苦之果耳。」

「又,善男子!窮諸行空[43]已滅生滅。」

「而於寂滅,精妙未圓,觀命互通,却留塵勞。恐其銷盡,便於此際,坐蓮華宮,廣化七珍,多增寶媛,縱恣其心。」

真際云:「觀命互通下,謂於羣召[44]已獲同中,無彼召因,恐亡其果,故却留塵勞也。」

苕溪云:「此約在家修禪得通者說,故有廣化七珍,多增寶媛之事。美女為媛。」

《補遺》云:「命即性也。行人觀識之性,通乎真俗,真俗共有此性,故曰互通。今觀空性,欲存俗諦,不達體同,便謂永寂,則絕事相。故有留塵勞,增寶媛,乃墮邪欲也。孤山謂將復真而反戀俗是也。蓋由行者僻解經論,不壞俗諦,致茲魔境。」

「生勝解者,是人則墮真無真執,吒枳迦羅成其伴侶,迷佛菩提亡失知見。」

孤山云:「真無真執者,將欲復真而反戀於俗也。吒枳迦羅,未見正譯。此既能化欲境受用,即是欲界自在天類也。」

「是名第八發邪思因,立熾塵果,違遠圓通,背涅槃城,生天魔種。」

邪思因者,既於定中發此邪念,不能善察,由此熾盛,起塵勞事,故同天魔耳。

「又,善男子!窮諸行空[45]已滅生滅。」

「而於寂滅精妙未圓,於命明中分別精麤,疏決真偽,因果相酬,唯求感應,背清淨道,所謂見苦斷集,證滅修道,居滅[46]已休,更不前進。」

孤山云:「命明即識也。謂於識陰圓明之中,忽發小解,因此分別苦集是粗是偽,滅道是精是真也。又知苦果酬集因,滅果酬道因,於是見苦斷集,唯求道滅感應也。既發小解,乃背圓融常樂我淨之道。今於四德,略舉其一。所謂下。釋成上意。」

「生勝解者,是人則墮定性聲聞。諸無聞僧增上慢者,成其伴侶,迷佛菩提,亡失知見。」

無聞僧者,妄執小道以為究竟,故與夫謂四禪為四果,增上慢人為害一揆。

「是名第九圓精應心。成趣寂果,違遠圓通,背涅槃城,生纏空種。」

「又,善男子!窮諸行空[47]已滅生滅。」

「而於寂滅精妙未圓,若於圓融清淨覺明發研深妙,即立涅槃而不前進。」

本觀識陰三諦圓融,而偏著妙空,遂生小解,故即安立涅槃化城,而不前進中道寶所也。

「生勝解者,是人則墮定性辟支,諸緣獨倫。不迴心者,成其伴侶,迷佛菩提,亡失知見。」

諸緣獨倫者,緣覺、獨覺,佛世滅後,故有二焉。

「是名第十圓覺心,成湛明果。違遠圓通,背涅槃城,生覺圓明,不化圓種。」

《補遺》云:「圓覺之性,寂照雙運,心只是求寂一邊。今於圓覺三諦,僻取心,成支佛湛明之果也。生覺圓明,指支佛空寂。」

資中云:「耽寂滅果,成捨生障,是名不化圓種。故《唯識》云:『聲聞畏苦障,緣覺捨生障。』」

長水云:「證識覺之圓明,無悲化之妙用,故云不化圓種。」

《補遺》云:「然則正以支佛不能化物,故云不化。圓種又亦可云:支佛根性,無師自悟,出無佛世,雖佛不能化之,故云不化。所以有焚身移徙之事,自謂與佛不兩立也。」

「阿難!如是十種禪那,中塗成狂因依迷惑,於未足中生滿足證,皆是識陰用心交互故生斯位。眾生頑迷不自忖量,逢此現前各以所愛,先習迷心而自休息,將為畢竟所歸寧地,自言滿足無上菩提,大妄語成外道邪魔,所感業終墮無間獄,聲聞圓覺不成增進。」

大妄語者,別指前八也。前八通名外道邪魔,亦可別指七是外道、八是邪魔,俱未斷惑故云墮獄,二乘異此故云不進。

「汝等存心秉如來道,將此法門於我滅後傳示末世,普令眾生覺了斯義,無令見魔自作深,保綏哀救銷息邪緣,令其身心入佛知見,從始成就不遭岐路。」

苕溪云:「言見魔者,見以違理為名。前八違真中二理,起界內邪見;後二違中道理,起界外邪見,以二乘智即無明故。又前八中,七純是見,八具見愛,以留塵勞,生勝解故。問:前受陰盡,[48]已超見濁,何至行、識二陰又發諸見耶?答:前約斷位得意生身者言之,今在伏位,於二陰區宇中發也。此五陰文,若迷斷、伏之義,雖有妙辨,其何以銷之?」

「如是法門,先過去世恒河劫中微塵如來,乘此心開得無上道。」

如是法門,且指識陰。禪那見相,過去諸佛無不覺了,入佛知見,故曰乘此心開。

「識陰若盡,則汝現前諸根互用,從互用中能入菩薩金剛乾慧,圓明精心於中發化,如淨瑠璃內含寶月。」

《補遺》云:「初示,次證。諸根互用者,識陰乍伏,諸根暫得互用之相,乃入五品乾慧也。言金剛者,以圓修止觀,得金剛名。此非等覺後心,由乾慧之名濫通,特以菩薩金剛揀之。菩薩揀二乘,金剛揀偏教。」

「如是乃超十信、十住、十行、十迴向、四加行心、菩薩所行、金剛十地、等覺圓明。」

次示超證利根行人,因此互用,不歷五品,超入十信,或入住等。

「入於如來妙莊嚴海,圓滿菩提歸無所得。」

孤山云:「金剛乾慧是妙覺無間道,轉入解脫道即妙覺也,故云入於如來等也。妙莊嚴海是福究竟,圓滿菩提是智究竟,歸無所得是理究竟。福即解脫,智即般若,理即法身,不縱不橫,三德祕藏於茲具顯。遠討其因,實由初心修奢摩他、三摩、禪那三止之功也。」

「此是過去先佛世尊,奢摩他中毗婆舍那,覺明分析微細魔事。」

奢摩他中毗婆舍那者,即定而慧也。

苕溪云:「微細魔事,總括五陰所現之境也。前結識陰云乘此心開,今結五陰云覺明分析,當知由分析故心開,互現其文也。」

「魔境現前,汝能諳識。心垢洗除,不落邪見。陰魔銷滅,天魔摧碎。大力鬼神,褫魄逃逝。魑魅魍魎,無復出生。直至菩提,無諸少乏。下劣增進,於大涅槃,心不迷悶。」

大力鬼神等,別指想陰中年老成魔之類。褫,驚也。

《熏聞》云:「張平子《東京賦》云:『奪氣褫魄。』注曰:『褫,驚也。謂奪移神氣,驚散魂魄。』」

「若諸末世愚鈍眾生,未識禪那、不知說法、樂修三[49]昧,汝恐同邪,一心勸令持我佛頂陀羅尼呪。若未能誦,寫於禪堂或帶身上,一切諸魔所不能動。」

苕溪云:「夫反妄旋真,非行不克。行之大略,唯信法焉。從聞法而入者曰信行,從思惟而入者曰法行。然其二行,必假相資。今云未識禪那即法行者,未識五陰禪那現境也。不知說法,謂不知以信行而資法行也。由是之故,名為愚鈍。若於三昧好樂修習,佛慮斯人為魔所惱,故囑阿難勸持神呪也。嘻!世學大乘者,熟不自謂得真三昧果,以信法二行審之,空空如也。或讀此經,安有自省愚鈍,誦寫其呪,而防諸魔事乎?然則大明不能破長夜之昏,慈母不能救亡子之苦,悲夫!」

「汝當恭欽十方如來,究竟修進最後垂範。」

孤山云:「夏滿說經,前春示滅,滅在不久,故云最後垂範。」

《谷響》云:「前去之春,故曰前春,非[50]已過之春也。」

阿難即從座起,聞佛示誨,頂禮欽奉,憶持無失,於大眾中重復白佛:

「如佛所言,五陰相中五種虗妄為本想心,我等平常未蒙如來微細開示。又此五陰為併銷除?為次第盡?如是五種詣何為界?」

唯願如來發宣大慈,為此大眾精明心目,以為末世一切眾生作將來眼。

佛告阿難:「精真妙明本覺圓淨,非留死生及諸塵垢。」

苕溪云:「精真,中道也。妙明,寂照也。寂故即假,照故即空,三諦融通,元無塵垢,總名本覺圓淨。此單論真性也。」

「乃至虗空,皆因妄想之所生起。」

此單論妄想生起諸法也。

「斯元本覺,妙明真精,妄以發生。諸器世間,如演若多,迷頭認影,妄元無因。」

此合明真妄,發生世間。所以爾者,無前單論,則不知離義。無後合明,則不知即義。迷頭認影,事匪條然。

「於妄想中立因緣性,迷因緣者稱為自然。彼虗空性猶實幻生,因緣、自然皆是眾生妄心計度。」

立因緣性,謂自他共性,并下自然,則四性備矣。彼虗空性,此指體性之性。既由迷妄有虗空,依空立世界,空猶幻有,世界可知。故《法華》云「知法常無性」者是也。眾生於無性中,惑為因緣及自然性,皆是妄心分別計度。

「阿難!知妄所起,說妄因緣;若妄元無,說妄因緣元無所有,何況不知推自然者?」

《補遺》云:「謂若只知妄從真起,則有妄想因緣可言也。若能了妄即真,無妄可起,則妄想因緣亦無可言者矣。」

「是故如來與汝發明五陰本因同是妄想。」

苕溪云:以結前所譚,亦生後所故。

「汝體先因父母想生,汝心非想則不能來想中傳命。如我先言:心想酢味,口中涎生;心想登高,足心酸起。懸崖不有酢物未來,汝體必非虗妄通倫,口水如何因譚酢出?是故當知,汝現色身名為堅固第一妄想。」

汝體,父母遺體也。想謂欲想。子在中陰時,若無欲想,則不能來父母欲想中受胎。如我下,次引前破想陰喻,顯此妄想。

《谷響》云:「先因父母想生者,世有不因交合而因想有胎,是知體因想生,彌為可騐。」

《熏聞》云:「按千寶《搜神記》曰:『漢末,零陵太守有女,悅郡門下書佐,而因於牖間,乃使婢取佐盟水而飲之,有娠。既而生子,至能行,太守乃見椽吏抱兒眾中,使求其父。兒直上書佐腋,推之化為水。眾大驚,遂以女聘書佐焉。』以是明之,雖有因合不因合之異,莫不皆由想乎人見兒化為水之說,以為詭譎,而不顧百年在世,亦同此兒矣。攬遺體而成,遺體亦水也,一旦死滅壞爛,仍是水矣。果零陵小兒之可驚,則眾人盡可驚也。彼既詭譎,此安得不詭譎乎?妄想而生,大哉佛說!」

長水云:「通倫,猶言同類也。」

「即此所說臨高想心,能令汝形真受酸澀,由因受生能動色體,汝今現前順益違損二現驅馳,名為虗明第二妄想。」

苕溪云:「當知色受想三陰妄想,相由而起,必不相離。故前文云:『汝體先因父母想生。』下文云:『種種取像,心生形取,皆同懸崖酢物之想。』由是明之,此三妄想,其體粗現,非如行識,幽微難見。所以前三陰中所發天魔,其相亦粗;後二陰中所發心見二魔,其相亦細。」

《補遺》云:「想於臨高,而令真受酸澀,此言因想生受。由因受生,能動色體,此言因受動色。如因心受愛境,則身業運動,有所為也。」

溪云:「汝今下,正示受相也。順益即樂受,違損即苦受,合有非違非順,即不苦不樂受,但文略耳。」

《補遺》云:「汝今現前下,蓋前文乃附譬喻以明故也。」

「由汝念慮,使汝色身,身非念倫,汝身何因?隨念所使,種種取像,心生形取,與念相應。寤即想心,寐為諸夢,則汝想念,搖動妄情,名為融通第三妄想。」

初二句,牒前受陰。由前文云因受動色,則是由汝念慮使汝色身也。身非念倫下,次生起想陰也。雖云因受心故能動色形,且心色非類,如何以身隨心耶?所以能動色者,功在想心,故曰種種取象,心生形取,與心念相應,故受動色也。種種取像,必因心想之形,形對像生,取彼懸崖之像,必先心想,有茲形取,方能令身受於酸澀,功在想心矣。窹即下,明想心不斷也。言融通者,無色心窹𥧌之間故也。

《熏聞》云:「身非念倫下。正明融通妄想之義。謂身之與念,色心兩殊,且非倫類。汝身何因至與念相應者。誠由妄想融通使之然耳。又非但融於色身,亦乃通諸夢寐,故曰窹即想心等。」

苕溪云:「心生形取,謂心念若生形質,必取想高酸,起取之騐也。窹𥧌等者,由想成夢,以顯妄念,當無間然。」

「化理不住,運運密移,甲長髮生,氣銷容皺,日夜相代,曾無覺悟。阿難!此若非汝,云何體遷?如必是真,汝何無覺?則汝諸行念念不停,名為幽隱第四妄想。」

此若非汝,指化理不住等。云何體遷?指其甲長髮生等。如必下,若謂體遷實是汝者,何不覺此相代之相?以不覺故,行陰生滅,名為幽隱。

《補遺》云:「上文只就色陰明遷變理,故此通例諸法遷變之行。」

「又汝精明湛不搖處名恒常者,於身不出見聞覺知。若實精真不容習妄,何因汝等曾於昔年覩一奇物,經歷年歲憶忘俱無,於後忽然覆覩前異,記憶宛然曾不遺失?則此精了湛不搖中,念念受熏有何籌筭?」

苕溪云:「今文即以見聞為精明,動用為常體。何則?識無所存,徧在諸根,根對境時,雖涉於用,用在無記,未起善惡,指此無記,名為精明湛不搖處。若約分齊明之者,五識、五意識及第六心王,皆是其處也。佛恐眾生計此為常,故寄阿難。先且定云名恒常者,若實精真,不容習妄,此破其常也。精謂精明,真即恒常。何因下,示妄習相。念念受熏者,以昔覩寄物,納種在識,若不受熏,覆覩前異,必無記憶之相。既不忘失,則知中間常為無明,念念熏習,熏習即妄,何精真之有乎?」

《補遺》云:「此中明識陰而立精湛者,蓋由行人[51]已次第觀五陰,窮諸行空生滅乍伏,故觀行中識心亦精湛也。良以惑使乍伏,觀力使然,非[52]已破惑顯理。故下判此不出見聞覺知者,還成第六王數故也。舉喻覩一奇物歷年俱忘者,如伏惑之相也。覆覩宛然者,惑起故失其湛明也。」

「阿難當知,此湛非真,如急流水,望如恬靜,流急不見,非是無流。若非想元,寧受妄習?非汝六根互用合開,此之妄想無時得滅。故汝現在見聞覺知中串習幾,則湛了內罔象虗,無第五顛倒微細精想。」

六根互用等,始破見思,故妄想得滅,即麤垢先落也。問:上文受熏約無明說,今妄想滅,何止見思邪?答:無明所熏亦見思種子,故前指見物有憶有忘,正是麤相。今種現雖盡,而根本猶存,非謂六根得真互用。問:此首楞嚴體無不圓,宗無不極,至於破陰,力用何短乎?答:非是力用不恊體宗,由辨魔中五十重境皆從分段五陰妄想中現,今齊此論滅,故且至六根互用。若如前文,反流全一,六用不行,即破根本無明,有異此中顛倒妄想也。

《熏聞》云:「且約通惑未除,凡有所熏,皆見思家種子也。如荊溪云:未淨六根[53]已來,所有王數,名見思家王數。此其例焉。既有憶忘,復名妄想,非麤而何?況至六根淨位,此相則滅,麤義愈彰矣。」

「阿難!是五受陰,五妄想成。」

「汝今欲知因界淺深,唯色與空是色邊際,唯觸及離是受邊際,唯記與忘是想邊際,唯滅與生是行邊際,湛入合湛歸識邊際。」

《補遺》云:「五陰中各有因界,色淺而識深。」

長水云:「唯色與空等者,色謂形色,空謂顯色,俱色蘊攝,妄色妄空互形顯故。略舉色空攝一切法,此以依對正釋。准第四云:『汝見虗空徧十方界,空見不分,有空無體,有見無覺,相織妄成,名為劫濁。』又第九云:『若色陰盡,能超劫濁。』故今知言色者,須對依報外色示之。」

資中云:「觸離是受者,觸有苦樂,離即成捨,俱名為受。」

真際云:「記忘是想者,記憶忘失,取像攀緣,皆想分齊,記憶忘失。亦可云:記如寤,忘如𥧌。」

苕溪云:「生滅是行者,三相遷流,俱屬行陰,略舉生滅,以攝於異。湛入合湛等者,湛生滅之際,入精明之處,方名合湛。合,同也,以形相異而識體同故。」

《補遺》云:「上之湛字,乃行伏識顯之體也。言入者,謂此識心涉入根境也。合湛雖入根境,而無根境取著之相,與彼相合也。如前文云:『內外湛明,入無所入』是也。此五陰文,唯識陰就理而明者。蓋此釋疑,文聯識陰,並就此義而說也。」

「此五陰元,重疊生起。生因識有,滅從色除。理則頓悟,乘悟併銷。事非頓除,因次第盡。我[54]已示汝,劫波巾結。何所不明,再此詢問。」

孤山云:「約生則由內造外,從細至麤,如著衣也。故迷理有識,乃至見色。約滅則由外至內,從麤至細,如脫衣也。故悟理色盡,乃至識盡。」

《補遺》云:「此明五陰兩重次第,若從生法,識為能生,色最居後;若從觀破,次第從外向內,色陰在前,如四念處法相是也。此亦一往,若直觀心為萬法之源,識亦居初也。」

苕溪云:「理則頓悟至因次第盡者,以此四句俱就觀行位伏義釋之,謂依理頓悟、乘悟、修觀、用觀併銷,而其五陰任運,麤者先除,細者後盡,故曰事非頓除,因次第盡。前文所明五陰區宇次第而顯者,即其義也。但此併銷有盡未盡,盡在七信未在[55]已前。」

《熏聞》云:「問:夫五陰妄想不出見思,且初信斷見,二信至七信斷思,此圓家麤垢先落之位也。今乘悟併銷,為是先見後思?為復見思雙斷?答:應有二義,若先見後思,亦名併銷,以此二惑皆徧五陰故。當知初信則併銷五陰中迷理之惑,二信至七信則併銷五陰中迷事之惑。若見思雙斷,義亦有憑,如《瓔珞本業》云:『舍利弗於第六住值惡因緣,退入凡夫、外道,乃至千劫作大邪見及五逆等。』荊溪云:『身子於十住中第六心退,恐是爾前見思俱斷,至六心時,見猶未盡』。今以圓信例彼別住,見思俱斷,故曰併銷。」

《補遺》云:「舍利弗六住退,《起信論》云:『非其實退,為初學未入正位而懈息者,恐怖令彼勇猛故。』《宗鏡》云:『權教中六住可有退位,實教中為稽滯者責令進修。如舍利弗示現聲聞非實聲聞,所作方便皆度眾生。』《法華文句記》云:『如《瓔珞》意,身子於十住中第六心退,恐是爾前等。此伸通權教中六住有退義,由見思俱斷故。六住有見,所以有退。』今記主准此文,明實教中亦有見思俱斷之義。然山家教門四教斷惑諸文所明斷見思,則必無俱斷,唯有此一文說之。俱斷之義,舊學未有定論。今謂諸文前斷見而後斷思者,此約障理障事惑體不同故也。然有俱斷義者,約別圓兩教用觀不同,藏通必須修八忍八智,入無間三昧斷見故也。准理,權教俱斷可有退者,實教俱斷無有退者,圓觀勝故。准理如此,何必求文?上文所明五陰若能盡超五濁者,即其義也。然今總判五陰盡在七信者,一按文,二詳義。且按文者,前色陰盡,見諸佛心如明鏡中顯現其像;受陰盡,得意生身,隨往無礙;想陰盡,虗受照應,了罔陳習;行陰盡,於涅槃天將大明悟;識陰盡,即得現前諸根互用。凡此五者,豈非皆自六根清淨之明文乎?二詳義者,如前說色陰妄想云:『汝體先因父母想生,汝心非想,則不能來想中傳命。』以此觀之,色由想生。色陰若亡,想陰必盡。想陰若盡,既無陳習,豈非[56]已斷思惟煩惱耶?況想陰之前,受陰盡時,得意生身。若不斷思,出分段死,安得意生乎?受盡尚爾,想、行、識盡,不亦例然。又見色陰盡者,能超劫濁。前明劫濁,從見虗空徧十方界,即名為濁。是則劫濁盡時,不應見空。空見若除,受等四陰復何所在?故知五濁超必同時,不可以長途所談校其倫次也。」

《補遺》云:「約理約解,無陰可論,豈容次第?故行人乘此悟解,頓除五陰也。如義例說,上根利智直聞是言,病即除愈,不俟立境立觀也。約事約行,必須揀境以為用觀之處,五陰之中必先一陰為境,一陰若破,四陰隨破,故曰事非頓除,因次第盡也。言次第者,非謂先色次受等一一用觀,但一陰居初為境,餘陰同破,乃名次第。如上所明解縈之喻,就六根言之,一根若破,餘根同伏,乃名次第,非謂先眼次耳等。所以如來下文即引同此喻,以責再詢,正同解結次第。一解六亡,一陰若盡,五陰俱破,名曰次第。」

「汝應將此妄想根元,心得開通,傳示將來末法之中諸修行者,令識虗妄,深厭自生,知有涅槃,不戀三界。」

自辨魔來,齊此流通行也。

「阿難!若復有人徧滿十方所有虗空盈滿七寶,持以奉上微塵諸佛,承事供養心無虗度。於意云何?是人以此施佛因緣得福多不?」

自此文至盡經,流通教也。付囑流通,唯行與教耳。

阿難答言:「虗空無盡,珍寶無邊。昔有眾生施佛七錢,捨身猶獲轉輪王位,況復現前?虗空既窮,佛土充徧,皆施珍寶,窮劫思議尚不能及,是福云何更有邊際?」

《熏聞》云:「問中三意:一、徧滿下,舉種子多;二、持以下,示福田多;三、承事下,明敬心多。以此三多為校量本。答中,於三多中略舉種子、福田,自攝敬心,施佛七錢,田、種俱少也。」

佛告阿難:「諸佛如來語無虗妄,若復有人身具四重、十波羅夷,瞬息即經此方、他方、阿鼻地獄,乃至窮盡十方無間靡不經歷,能以一念將此法門於末劫中開示未學,是人罪障應念銷滅,變其所受地獄苦因成安樂國。」

《熏聞》云:「一念者,准《仁王》云:『一念中有九十剎那。』故知一念言其少時也。幸哉!一念之頃滅惡尚爾,況多時乎?況終身乎?既云諸佛如來語無虗妄,不可以別時意趣消[57]遣斯文。《般若》受持四句,勝捨三恒之全身;《圓覺》分別半偈,超化百恒之小果。用彼詳此,不亦如是?句偈尚爾,況全章乎?況盡經乎?願諸見聞勵力敷贊。成安樂國者,以果顯因也,即地獄因成安樂國。」

《補遺》云:「《小般若》一日三分,以恒河沙身布施,聞經不逆,其福勝彼。經云:『假使有人教百恒河沙眾生得阿羅漢果,不如有人宣說此經,分別半偈。』」

「得福超越前之施人,百倍、千倍、千萬億倍,如是乃至算數譬喻所不能及。」

長水云:「此有多義,故獲勝福:一、所弘之經是佛極談,教、理、行、果皆不思議故;二、末世多障,能於此時流通,是經實希有故;三、施福唯得生死之報,但是自利,弘經利他,令至無漏之果故。由是一念超越前施。」

資中云:「此經有四不思議,謂教、理、行、果,皆殊勝故。且如來藏體理不思議,次辨圓通行不思議,及說神呪教不思議,後明地位果不思議。」

「阿難!若有眾生能誦此經、能持此呪,如我廣說窮劫不盡,依我教言如教行道,直成菩提無復魔業。」

苕溪云:「前利他得福,此自利成道。或以此義釋成上文,謂開示未學,得福斯勝者,良由眾生於教誦持,乃至成道,所益大故。」

《熏聞》云:「能誦此經,能持此呪,即顯、密二教也。依我教言,如教行道,謂依顯教行正、助二道,亦可依顯教行正道,依密教行助道,依顯、密二教皆行正道。」

佛說此經[58]已,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娑夷,一切世間天、人、阿修羅,及諸他方菩薩、二乘、聖仙童子,并初發心大力鬼神,皆大歡喜,作禮而去。

苕溪云:「初發心者,圓教外凡或內凡也,皆大歡喜,通該凡聖。」

興福云:「此聽法歡喜者,可列為三十六眾也。」

孤山云:「既聞談常扶律,即偏解圓,同服醍醐,咸霑妙益,故大歡喜。」

《谷響》云:「《大論》云:『三義故喜:一、能說人清淨,二、所說法清淨,三、依法得果清淨。』今謂前二屬應,後一屬機。又如次配三寶,三皆清淨,機應事畢,是故歡喜。然論釋般若,義該三教,今唯圓頓,粗妙可知。」

《補遺》云:「此經部同《法華》開權圓頓,若對《般若》分別粗妙,猶約判義開,則無非一妙而[59]已。」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卷第十終

校勘註

  1. 【CBETA】剌【CB】,刺【卍續】
  2. 【CBETA】已【CB】,巳【卍續】
  3. 【CBETA】已【CB】,巳【卍續】
  4. 【CBETA】已【CB】,巳【卍續】
  5. 【CBETA】已【CB】,巳【卍續】
  6. 【CBETA】彼【CB】,從【卍續】
  7. 【CBETA】已【CB】,巳【卍續】
  8. 【CBETA】已【CB】,巳【卍續】
  9. 【CBETA】已【CB】,巳【卍續】
  10. 【CBETA】已【CB】,巳【卍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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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8. 【CBETA】已【CB】,巳【卍續】
  49. 【CBETA】昧【CB】,味【卍續】
  50. 【CBETA】已【CB】,巳【卍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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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3. 【CBETA】已【CB】,巳【卍續】
  54. 【CBETA】已【CB】,巳【卍續】
  55. 【CBETA】已【CB】,巳【卍續】
  56. 【CBETA】已【CB】,巳【卍續】
  57. 【CBETA】遣【CB】,遺【卍續】
  58. 【CBETA】已【CB】,巳【卍續】
  59. 【CBETA】已【CB】,巳【卍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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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文出處】CBETA 電子佛典《卍新纂大日本續藏經》X0268《楞嚴經集註》,版本日期 2026-03-19。依 CC BY-NC-SA 4.0 授權轉載,內容未經變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