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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卷第五

一名中印土那蘭陀大道場經,於灌頂部錄出別行。

大唐神龍元年歲次乙巳五月二十三日

阿難白佛言:「世尊!如來雖說第二義門,今觀世間解結之人,若不知其所結之元,我信是人終不能解。世尊!我及會中有學聲聞亦復如是,從無始際與諸無明俱滅俱生,雖得如是多聞善根,名為出家,猶隔日瘧。」

孤山云:「牒前二決定義。審詳煩惱根本同體,無明品數至多。又迷境不一故曰諸,生滅去來常在妄中故曰俱。瘧病隔日而發,通惑除如安日,別惑在如發日。《涅槃.哀歎品》中二乘白佛亦舉此喻。」

《熏聞》云:「前云:『則汝現前眼、耳、鼻、舌及與身、心六為賊媒,自劫家寶。』斯則[2]已明六根是結。而下文請云:『今日身、心云何是結?從何名解?』此有二義:一、為鈍根者重發起故;二、雖疑所結,意在於解。應作二義消此:一、約阿難權證初果,俱生尚在,則與果內無明俱滅、俱生;二、約阿難實證初住,別惑未盡,則與界外無明俱滅、俱生。若作阿難昔居初果,今入初住,通敘二義者,見惑[3]已斷,如安日;俱生未破,如發日。又通惑先落,如安日;別惑猶在,如發日。隔日之喻,不亦明乎?」

「唯願大慈哀愍淪溺,今日身心云何是結?從何名解?亦令未來苦難眾生得免輪迴,不落三有。」作是語[4]已,普及大眾五體投地,雨淚翹誠,佇佛如來無上開示。

爾時,世尊憐愍阿難及諸會中諸有學者,亦為未來一切眾生,為出世因作將來眼,以閻浮檀紫金光手摩訶難頂。即時,十方普佛世界六種震動,微塵如來住世界者,各有寶光從其頂出。其光同時於彼世界,來祇陀林灌如來頂,是諸大眾得未曾有。

孤山云:「六種震動,表破六根惑也。微塵如來光灌此佛,表同依此法得成正覺。由談解結法門是修證的要,雖未即示耳根入處,以因此說生起後文,故茲現瑞而為表發。」

長水云:「從前至此四度放光,今文諸佛同放仍又同說,蓋初為說教破邪,次為揀妄顯理,次為定見生智,今為入觀成行。前三依教發解未能除障,今文觀成破惑正動無明入法界理,故諸佛放光同示解結體無二源,故知說教破耶、顯真揀妄、立信成解,皆為今日成行取證,故與前文異耳。」

《補遺》云:「前第三番釋迦放光照十方,灌諸如來頂[5]已旋至大眾,此唯彼佛放光却灌今佛之頂。仍又同說者,前放心光則表佛佛證理是同,此事在彼故放光唯彼,仍同顯說六根結解,所以進破同體惑也。」

於是阿難及諸大眾,俱聞十方微塵如來,異口同音告阿難言:「善哉阿難!汝欲識知俱生無明,使汝輪轉生死結根,唯汝六根更無他物。汝復欲知無上菩提,令汝速證安樂解脫寂靜妙常,亦汝六根更非他物。」

長水云:「覺明初起,能所妄生,湛性既分,六根成異,根塵偶對,業性即生,輪轉無窮,生死長縛,斯六根為生死結縛之源也。一念無念,能所都亡,根塵識心,應時消落,無真可得,無妄可除,覺性圓明,法眼清淨,斯六根為自在解脫安樂妙常之源也。其猶氷水,由氣動移,雖有變異,濕性常一,結解同貫,亦復爾也。」

阿難雖聞如是法音,心猶未明,稽首白佛:「云何令我生死輪迴,安樂妙常,同是六根,更非他物?」

佛告阿難:「根塵同源,縛脫無二。」

苕溪云:「根塵識三,攝十八界,本如來藏妙真如性,故曰同源。凡夫迷真故縛,聖人悟真故脫,迷悟雖殊,始終理一,故曰無二。」

「識性虗妄,猶如空華。」

苕溪云:「同源必兼識性,虗妄必具根塵,猶織綺之法,互現其文也。」

「阿難!由塵發知,因根有相,相見無性,同於交蘆。」

塵相通指六境,知見略示二根,根境對論攝十二處,斯皆兩法相涉,內無實性故。喻若交蘆,經語巧妙,從寬至狹,上攝果義故三,此攝處義故二。下文又略其境,單言其根,故云知見立知等。

《谷響》云:「至若三數[6]已上言交者,並須如數明之,謂三交、四交等。《法華》云有八交道是也。」

「是故汝今知見立知即無明本,知見無見斯即涅槃無漏真淨,云何是中更容他物?」

孤山云:「立知略見,無見略知,經文互影也。執知見實有,名立知見,此即妄心,是生死輪迴之本。達知見無性,名無知見,此即真心,安樂妙常。是則唯一真心,更無別法。」

《熏聞》云:「阿難請云:『今日身心云何是結?從何名解?』如來開示:『阿難!現前知見若立知者,即名為結;現前知見若無見者,即名為解。』無明涅槃乃結解之法。」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真性有為空,緣生故如幻,無為無起滅,不實如空華。」

《熏聞》云:「《證真》云:『初半頌立有為是空,即真性有為空,緣生故如幻,具足三支比量。量云:真性有為是有法,定空為宗,因云從緣生故,同喻如幻事。次半頌立無為無起滅,不實若空華,亦具三支比量。若取義,便須移不實兩字歸上句,移無起滅三字歸下句。以不實是宗中空義,故應立量云:真性無為是有法,定空為宗,因云無起滅故,同喻如空華。』問:下半頌無真性言,今何強添?答:上真性言,須通下轉云云。論標四句,與此小異。真性有為空,如幻緣生故,無為無有實,不起似空華。上卷廣明前二句,下卷廣明後二句。」

《補遺》云:「三支即宗、因、喻也。現量緣境親證,比量度義無謬。又《宗鏡》曰:『三支校量,理貫互明,以破立為宗,所以教無智而不圓,木非繩而靡直。比之可以生誠信,伏邪倒之疑心;量之可以定真詮,杜狂愚之妄說。故得正法之輪永轉,唯識之旨廣行,事有顯理之功,言有定之力。』」

長水云:「汎論偈頌,總有四種:一、阿耨窣覩婆頌,不問長行并偈,但數字滿三十二,即為一偈。」

手鑑云:「慈恩云:『室盧迦,三十二字處中頌也。』西方五種句:一、短句,上五字,下三字,四句為偈;二、前句,唯六、七字,還四句為偈;三、中句,八字成句;四、後句,成九字,乃至二十六字;五、長句,從二十七字[7]已上,不限之也。諸論指諸大乘經,皆云若干偈,即是此也。如云《華嚴》十萬偈等,其中結偈處極少,餘悉是長行。故知十萬之數,即三十二字之頌也。二、名伽陀,此云諷頌。諷即是頌,謂孤起偈,即下六解一亡等。或名直頌,謂以偈說法,非頌長行。三、名祇夜,此云應頌。一、與長行相應之頌,由於長行說未盡故。《雜集》云:『不了義經,應更頌釋。』二、為後來應更頌故。《涅槃》云:『佛昔為諸比丘說契經竟,爾時復有利根眾生,為聽法故,後至佛所,即便問人:如來向者,為說何事?佛時知[8]已,即用本經,以偈頌曰:我昔與汝等,不識四真諦,是故久輪轉,生死大苦海。』四、名蘊陀南,此云集施頌。謂以少言攝集多義,施他誦持故。如云一切有為法等四句,即攝《大般若》八十餘科二十萬偈。為何意故經多立頌?略有八義:一少字攝多義故,二讚嘆者多以偈頌故,三為鈍根者重說故,四為後來之徒故,五隨意樂故,六易受持故,七增明前說故,八長行未說故。今此經內於前四中二三所攝,八意之內正唯三七兼二五八。然又長行偈頌相望有五對立例,謂有無、廣略、雜合、先後、隱顯。又慈恩說偈頌有十,謂利鈍、前後、曲直、難易、真俗、取捨、標釋、智辨、解持、說行。此十義十對,每對皆上字是長行,下字是偈頌。一為利鈍二根,二為前後二眾生,三為曲(屈曲顯示)(直言其事)兩樂,四為難易兩解(難解者長行委曲而說,易解者偈頌撮略而說),五為真俗兩隨(真謂就理直言,俗謂隨俗文飾),六為取舍兩分(取善也,舍惡也),七為標釋二別(標列事理,說釋義味),八為智辨二殊,九為解持二界,十為說行二別。」

長水云:「此文正破無明法執為無為有實體者,皆迷真性,一真法界本非對待,故此對破即是解結之因也。應立量云:真性有為,元空不有,從緣生故,猶如幻事;真性無為,本來不實,無起滅故,猶如空華。第二量中,先因後宗,譯人語便,亦無所失。」

「言妄顯諸真,妄真同二妄,猶非真非真,云何見所見?中間無實性,是故若交蘆。」

苕溪云:「長行但破於妄,今恐捨妄取真,故重遣之。」

孤山云:「諸,之也,語助耳。言根塵虗妄,則顯涅槃真實。對妄說真,待對不絕,真亦成妄,故言二妄。龍樹云:『若法為待成,是法還成待。』對妄說真,猶皆遣蕩,云何更有妄中根境乎?猶非能遣也,真非真所遣也。非真即妄,見即是根,所見即境。中間下,頌相見無性,同於交蘆中間,謂根境二法體中無性。」

「結解同所因,聖凡無二路。」

苕溪云:「欲明解結,汎舉所因。所因者,六根也。」

汝觀交中性,空有二俱非。迷晦即無明,發明便解脫。

孤山云:「初二句重牒前喻令審觀,言空則蘆有外相,言有則蘆中本空,以喻根境妄執似有,其體元空。次二句頌知見立知,及知見無見等。」

「解結因次第,六解一亦亡,根選擇圓通,入流成正覺。」

二句為華巾結解張本。二句為諸聖圓通張本。

「陀那微細識,習氣成暴流,真非真恐迷,我常不開演。」

[9]檇李云:「梵云阿陀那,義翻執持,即第八異名。以能執持種子根身等,令不散壞故。且阿陀那識,真諦謂之第七者,蓋別取第八染分立名。《唯識》、《百法》謂之第八者,則通取染淨和合為目。《解深密經》謂之第九者,乃別取第八淨分言之。故《攝論》云:世尊說法,凡有三種:一染汙分,二清淨分,三染汙清淨分。譬如金藏,土中有三:一地界,二金,三土輪。以地譬依他性,具染淨二分(八識)。以土譬分別性,為生死染分(七識)。以金譬真實性,為涅槃淨分(九識)。問:陀那之名,既通三識,何故[10]檇李釋此頌文,須云第八異名耶?答:以順現文,名義便故。既云習氣成暴流,又曰真非真恐迷,是則顯有染淨二分。雖《解深密》名為第九,不如《唯識》第八義親。」

《補遺》云:「吳興以第八中具有三分,譯人隨取一義以立其名。果如此言,則使第七末那亦第八之異名耶?今黎耶外自有陀那,如何便指八中染分耶?以第七陀那本非異名,何須言及?但以今經陀那與《深密》陀那在第九論異名可也。今《補遺》云:斟酌陀那名義,有異乎吳興之說也。[11]檇李曰:『阿陀那義番執持,只就此名可以會通諸異也。若七識云執持者,蓋執六識為外我,八識為內我,故名陀那。』今經云陀那執持義,蓋執持種子根身等,令不散壞耳。若《深密》陀那執持者,蓋取第九為諸識所依,故言執持。執持名通,故使經論立名有異。是則今《楞嚴》執持種子名陀那,乃第八異名,《深密》執持為諸識所依,乃第九異名,豈與夫執我之陀那為同年耶?由是言之,《深密經》中陀那自指第九為暴流種子依持之處,與今《楞嚴》不同,乃用《唯識》、《百法》第八異名,政由經中真非真之言,通乎真妄第八之義也。」

長水云:「阿陀那云:執持即第八識,能執持種子起現行故。第八多名,此名最通,三位之中相續執持位也」。

手鑑云:「多名者,或名為心,或名阿陀那,或名所知依,或名種子識,此等四名通一切位。次局名者,或名阿賴耶,此名唯在異生有學非無學位;或名異熟識,此名唯在異生二乘諸菩薩位;或名無垢識,此唯佛地。然通名中唯阿陀那名義最寬,通因及果,所以不標餘名也。三位者,一我愛執藏位,即一切異生及七地[12]已前菩薩小乘,前三果皆起我執,執第八見分為我故,第八識名阿賴耶,此言執藏。二善惡業果位,即通一切異生至十地滿心二乘無學等位,由善惡因感無記果,果異於因名異熟識。三相續執持位,即通因果一切位,以第八執持諸法種子等令不散失,故名阿陀那也。」

[13]檇李云:「習氣者,謂薰習氣,乃種子異名也。以第八識中無始習氣,微細生滅流住不息,故如暴流。《解深密經》云:『如暴流水生多波浪,諸波浪等以水為依,五六七八皆依此識。』然彼經中別顯染中淨相,故離八外別說九識,理實陀那更無別體。佛於小乘經并大乘權教不說此識,若說即真則生怖難信,若說為妄又撥同斷滅,故云恐迷不開演也。《深密》偈云:『阿陀那識甚微細,一切種子如暴流,我於凡愚不開演,恐彼分別執為我。』」

《補遺》云:「此與《深密》偈云:『我於凡愚不開演』,意則𠃔同。《節疏》曰:凡謂凡夫,愚即二乘。蓋由如來於小乘經部不詮八九,故有是言。約教則通,當教中亦不說也。而孤山、吳興並通、別、圓,恐有失意初心,聞之起計,失之遠矣。豈有圓人初心不如八識業用,何以為圓人乎?豈獨圓人哉?別教初心通伏三惑不八九,如何可論能造是佛性耶?」

《補遺》云:「此下頌文,重示前結解法體耳。前云知見立知,未知法體是何?此中明為指無始八識妄執也。自心下二句,即結相也。不取下三句,解相也。是名下四句,示解結之體,乃三止也。」

「自心取自心,非幻成幻法,不取無非幻,非幻尚不生,幻法云何立?」

約能解亦如幻,故下文云如幻三摩。

《補遺》云:「上自心指陀那妄心,下自心指如來藏心。眾生妄心,乃於如來藏中少分起計,蓋指能取之根。非幻成幻法,則指所取。六塵,指六塵也。本是妙明心體,故曰非幻。由妄取故,成諸幻境,即上知見立知也。意言由取知見,生出境界,不取無非幻者。若不取著,皆如來藏性,亦非幻之名尚無,況有幻境可得?此示知見無見也。」

「是名妙蓮華,金剛王寶覺,如幻三摩提,彈指超無學。」

孤山云:「中道妙法,不染二邊。如世蓮華,不著泥水。真空蕩相,若金剛寶。所擬皆碎,妙有禮虗。況幻術事,其象無實。初阿難以三止為請,今如來還以三義為歎。彈指超無學,顯三止之功也。若入地住,則超小乘阿羅漢位。縱入相似,亦超無學。以同除四住,此處為齊。若伏無明,三藏則劣。又縱有觀行,亦超無學。如太子處胎,貴壓羣臣。頻伽在鷇,聲逾眾鳥。」

《補遺》云:「若作超入之超,則應以地住佛果為無學。無學舉登地住,此顯速疾能至大覺。然至覺時,亦無自果可為所得,故云超無學耳。准天台意,超入無學,有分滿也。」

「此阿毗達磨,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門。」

孤山云:「阿毗達磨,此云無比法,即指前法無以比喻。十[14]方如來,皆依此法入證涅槃。涅槃是果,三止是因,因能入果,喻之以門。」

資中云:「薄伽梵具足六義,所謂自在、熾盛、端嚴、名稱、吉祥、尊貴。」

於是阿難及諸大眾,聞佛如來無上慈誨,祇夜伽陀雜糅精瑩,妙理清徹心目開明,歎未曾有。阿難合掌頂禮白佛:

苕溪云:「祇夜云應頌,又云重頌,即頌上長行。伽陀云諷頌,亦略云偈,不因長行,但訓美而頌之。二頌合明,故曰雜糅精瑩,此指能詮也。」

《熏聞》云:「孤山云:『前四偈是重頌,後五偈是孤起(從解結因次第[15]已下)。』今謂前四偈中言妄顯諸真等四句亦是孤起,後五偈中自心等五句亦是重頌。若然,則雜糅精瑩,於義惟明,妙理清徹,此為所詮也。」

「我今聞佛無遮大悲性淨妙常真實法句,心猶未達六解一亡舒結倫次,唯垂大慈再愍斯會及與將來,施以法音洗滌沈垢。」

長水云:「由偈云:『解結因次第,六解一亦亡。』故此疑之。」

《熏聞》云:「性淨等二句,當以所詮能詮分之。」

即時如來,於師子座,整涅槃僧,[16]斂僧伽梨,攬七寶几,引手於几,取劫波羅天所奉華巾,於大眾前,綰成一結,示阿難言:「此名何等?」阿難大眾俱白佛言:「此名為結。」於是如來,綰疊華巾,又成一結,重問阿難:「此名何等?」阿難大眾又白佛言:「此亦名結。」如是倫次,綰疊華巾,總成六結,一一結成,皆取手中所成之結,持問阿難:「此名何等?」阿難大眾亦復如是次第酬佛:「此名為結。」

真際云:「涅槃僧,此方裙號僧伽梨大衣也。」

興福云:「劫波羅天即髑髏天,四天王太子奉如來巾。」

長水云:「劫波云時分,巾是彼天所奉。」

《谷響》云:「疊即布名字,或作」。

佛告阿難:「我初綰巾,汝名為結,此疊華巾先實一條,第二、第三云何汝曹復名為結?」阿難白佛言:「世尊!此寶疊華緝績成巾,雖本一體,如我思惟,如來一綰得一結名,若百綰成,終名百結,何況此巾秪為六結,終不至七,亦不停五,云何如來秪許初時,第二、第三不名為結?」

佛告阿難:「此寶華巾,汝知此巾元止一條,我六綰時名有六結。汝審觀察,巾體是同,因結有異。於意云何?初綰結成名為第一,如是乃至第六結生,吾今欲將第六結名成第一不?」「不也。世尊!六結若存,斯第六名終非第一。縱我歷生盡其明辨,如何令是六結亂名?」

佛言:「如是六結不同,循顧本因一巾所造,令其雜亂終不得成,則汝六根亦復如是,畢竟同中生畢竟異。」

苕溪云:「同謂一真之性,理本無差,譬巾之體也。異謂六根之精,事用有別,如巾之結也。次第所結之巾,本是一巾,造作六結耳。真如之理,常住不變,畢竟同也。眾生妄想,確乎不拔,畢竟異也。以真顯妄,言妄難除也。異兼一六,故吳興以六根之精,同為巾結也。」

佛告阿難:「汝必嫌此六結不成,願樂一成,復云何得?」阿難言:「此結若存,是非鋒起,於中自生,此結非彼,彼結非此。如來今日若總解除,結若不生,則無彼此,尚不名一,六云何成?」

《谷響》云:「酒德頌曰:陳說禮法鋒起,如劒戟之鋒刃,相競逐而起。」

長水云:「此中應云欲得不成,願樂一成,復云何得?佛意云:汝意嫌此六根妄隔,樂成一體,有何方便而得成一?答意:若解此六亦不成一,以一對六而立,六若不生則無所對,故無一義。」

《補遺》云:「曉喻意。華巾之體,本無六一之名,真性也。結綰成六,六根也。望巾本一,涅槃也。若解結[17]已,六名既廢,一名亦無,對彼六結,得一巾名耳。」

佛言:「六解一亡,亦復如是。由汝無始心性狂亂,知見妄發,發妄不息,勞見發塵。如勞目睛則有狂華,於湛精明無因亂起。一切世間山河大地、生死涅槃,皆即狂勞顛倒華相。」

苕溪云:「六根之精,元是一真之性,以隨緣故。在眼曰見精,在耳曰聲精等,此皆如第二月揑所成故。若能隨根脫黏內伏,六既融一,一亦斯亡。如解結[18]已,巾亦無用。次取不用巾為一亡也。良由如來藏心,本非六一,二乘空之,強名為一,故曰六解一亡。知見發妄,此屬能見之相。勞見發塵,即對所見之境。唯妄與勞,五住備矣。次雙喻其義。次示塵勞之相。」

阿難言:「此勞同結,云何解除?」如來以手將所結巾偏掣其左,問阿難言:「如是解不?」「不也,世尊。」旋復以手偏牽右邊,又問阿難:「如是解不?」「不也,世尊。」佛告阿難:「吾今以手左右各牽,竟不能解,汝設方便,云何解成?」阿難白佛言:「世尊!當於結心解即分散。」佛告阿難:「如是,如是。若欲除結,當於結心。」

《補遺》云:「若按二決定義,五濁六根無非剎那,故知今言結者,須指現前生滅妄心為六根要,結心也偏掣,況不得解結之要也。」

「阿難!我說佛法從因緣生,非取世間和合麤相。如來發明世出世法,知其本因隨所緣出,如是乃至恒沙界外一滴之雨亦知頭數,現前種種松直棘曲、鵠白烏玄皆了元由。」

苕溪云:「既令解結,當於結心,欲使選根而修圓行,故示佛法從因緣王,反顯若無因緣,佛法無由而生也。如前文云:『譬如琴瑟,雖有妙音,若無妙指,終不能發。』是則圓修定慧,是今因緣。若三藏中事六度等,皆是世間麤和合相。」

長水云:「中道正觀如幻三昧,能解無始無明根結,能於彈指超證無學,能起無方不思議用,此名佛法從因緣生,豈同世間所說麤相?以佛無明永盡,得一切種智,故能知此結解因由,非餘境界。」

孤山云:「世謂六凡,出世謂四聖。知此十界,皆因於心。隨無明之染緣,則出九界;隨教行之淨緣,則出佛界。故《法華》云:『佛種隨緣起。』准《法華疏》,以中道正因為佛種。今知其本因,皆因於心,心即佛種也。然而法華正指真心,此中正指妄心。雖真、妄體同,理須甄別。《涅槃》云:『亦有因緣,因滅無明,則得熾然三菩提燈。』」

苕溪云:「如是下,謂佛有權實二智。實智冥理,權智鑒物。權實一念,佛理同時。理則照窮正性,物則察其本末。《肇論》云:『聖心無知,無所不知。』上云發明世出世法,乃至知其現前種種元由者,昔權知所鑒也。既於情無情等,照了不昧,顯今所謂解結之法,及選根之義,悉是鑒物宜然,固無差謬矣。」

「是故,阿難!隨汝心中選擇六根,根結若除,塵相自滅,諸妄銷亡,不真何待?」

長水云:「前云若能於此悟圓通根與不圓根日劫相倍,故令選擇。」

「阿難!吾今問汝,此劫波羅巾六結現前,同時解縈,得同除不?」「不也,世尊。是結本以次第綰生,今日當須次第而解。六結同體,結不同時,則結解時云何同除?」

苕溪云:「綰巾成結,雖有次第,黏湛成根,必無倫緒,不可以喻而難乎法。蓋言見聞覺知,六用差別,如次第綰生耳。選擇六根,隨於一根發觀,如次第解也。慤師云:『意明六根不可齊觀,但依一根入證,自然消六,斯會經意。』」

《補遺》云:「就法言之,觀一根,此根脫黏,餘五圓,據一根居先,故云次第,終非約喻必次第解也。此正同天台《止觀》去尺就寸之義。」

佛言:「六根解除亦復如是。此根初解先得人空,空性圓明成法解脫,解脫法[19]已俱空不生,是名菩薩從三摩地得無生忍。」

苕溪云:「小乘析觀,乃是作意,先破人執,次破法執,然後會入空平等理。」

《熏聞》云:「毗曇人空法不空,成實人法俱空,會入空平等理,謂偏真涅槃也。此涅槃亦空,名平等空。大乘體觀,人法無殊,空非前後。衍門三教,皆名體觀。通教但破界內二執,不破界外二執;別教先內次外;圓教內外頓融。今言此根初解,先得人空,亦猶前文如澄濁水,沙土自沉,盖任運而然也。應知人空是破五陰假名,即見惑也;法空是破五陰實法,即思惑也;乃至破涅槃淨法,即無明也。俱空不生,即平等空。所空既盡,能空亦滅,如前火木,然諸薪[20]已,亦復自然。如是三空,皆以中道而為觀體。從所空言之,則有人法平等之異,故分三空;就能空言之,秪一真如空耳。空前知見立知,故特先言人空也。一空一切空,其法執等,任運自空,故曰空性圓明等。」

阿難及諸大眾,蒙佛開示慧覺圓通,得無疑惑,一時合掌,頂禮雙足,而白佛言:「我等今日,身心皎然,快得無礙,雖復悟知一六亡義,然猶未達圓通本根。」

「世尊!我輩飄零積劫孤露,何心何慮預佛天倫,如失乳兒忽遇慈母。若復因此際會道成,所得密言還同本悟,則與未聞無有差別。惟垂大悲惠我祕嚴,成就如來最後開示。」作是語[21]已五體投地,退藏密機冀佛冥授。

孤山云:「迷真常性如失家鄉,飄流生死喻以旅泊;無真常智如失父母,獨守迷妄喻以孤露。我本無心思慮希望,而不期為佛兄弟也,故以失乳等為況。稟言達理了迷非迷,故云還同本悟。既昔本無迷,故今亦無悟,迷悟性一本自常然,則聞後之性與未聞性無有差別,圓通本根佛若不說餘莫能解,故稱祕嚴。五時教極示滅非久,故此宣說名為最後。作是下。口說身禮顯請既畢,而唯以內心默念為機,故云退藏密機冀佛冥授,謂望佛冥鑒密機而授其要道也。」

《補遺》云:「身口請[22]已,更以虗心密扣,故曰密機。」

爾時,世尊普告眾中諸大菩薩及諸漏盡大阿羅漢:「汝等菩薩及阿羅漢,生我法中得成無學。吾今問汝,最初發心悟十八界,誰為圓通?從何方便入三摩地?」

孤山云:「從佛口生,從法化生。此下二十五聖觀十八界及以七大,乃是開合之殊耳。識大合於六識,根大則合於六根,餘之五大則總收六境,以六境之體不出地、水、火、風及空故也。但言十八,則[23]已攝七。文云:十方如來於十八界一一修行,皆得圓滿無上菩提。又此十八秪是六根,以各開根、境、識三故。是則言其六根,其義亦周。此亦是證佛所說三科七大皆如來藏心義也。」

《補遺》云:「《楞嚴》行法中所論正行,祇是初心二決定義,因地發心、止觀二法也。詳審根本,煩惱所破惑相也。秪以六根是煩惱之本,根根內伏,則法法圓通。故佛問大眾圓通之門,於是二十五聖各從一根一塵,則證前根塵結解,同體無謬矣。至下文殊唯取耳根者,乃別順此土機宜,非謂圓通獨在耳根也。佛問大眾,具有二途:一謂證前六解一亡,徧通根塵,隨一而入,此通意也;二為生起順土,當機唯在耳根,此意別也。應知通處常別,如他土以音聲為利,則陳那為所取之別矣。別處常通觀音之耳根,若望他土,亦在所陳之例,非別而通也。由是言之,佛欲顯十八界雖俱圓通,順土則別,須顯門門是別順土義也,門門皆圓通義也。宗極豈識此意乎?」

孤山云:「初觀六塵悟道云云。此由無始用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六塵流轉。今知常住真心,一體無二,故隨觀一塵,悉得悟道。」

憍陳那五比丘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在鹿苑及於鷄園,觀見如來最初成道,於佛音聲悟明四諦。佛問比丘,我初稱解,如來印我名阿若多。」

苕溪云:「憍陳那,姓也,此翻火器,其先事火故。阿若多,名也,此云無知,謂知無生之理故。又翻為解,故曰我初稱解等。《大哀經》具云解本際。」

[24]檇李云:「初,太子踰城,棲隱山谷。父王淨飯,乃命家族三人:一、阿濕婆,二、提,三、摩訶男拘利。舅氏二人:一、憍陳那,二、十力迦葉。往彼營衛,彼時捨去。及太子成道,先為五人三轉四諦法輪。佛問:『解耶?』憍陳那最初答解,淨居諸天亦言其解,故以為名。」

《熏聞》云:「《中阿含》云:佛滅度後,諸上德比丘皆住鷄園。《竦疏》引《智論》云:『昔有野火燒林,林中有雉,入水漬羽,以救其焚。』《纂要》云:『即鷄頭摩寺。』二說未審。」

「妙音密圓,我於音聲得阿羅漢。佛問圓通,如我所證,音聲為上。」

孤山云:「妙音密圓者,密悟圓理也。或曰:《涅槃》說身因而皆小聖,《淨名》入不二則俱大士,唯此二十五聖大小相參,而云方便多門歸元無二。且陳那、身子近悟偏空,普賢、彌勒久證圓理,久近兩異偏圓二殊,安得圓通其歸一撥?對曰:《涅槃》敘昔則小無大分,《淨名》方等則大隔小乘,其談所證豈得相混?至若今經二乘作佛與《法華》同塗,闡提有性將涅槃共轍,教以開顯偏即圓融,故使鹿苑之所證同成一乘之頓理,切乎普賢諒無慚德,此約實行聲聞也。若乃內祕大道外現小乘,則鹿苑以來何甞非大?既經發迹一揆何疑?此約權行聲聞也。悟理既同誰拘遠近?以此觀之,則小大相參之說怡然理順,遠近偏圓之惑渙然氷釋。」

《補遺》云:「此下敘二十五聖圓通大小難判,如陳那等試云在小,今問圓通試云在大,敘昔之義豈得[25]已大?二說互有不同,觀孤山之說所得多矣,但以妙音密圓以為悟,而吳興立義多有違戾。一者此經明十八界皆圓通門,引諸聖所入為證,若所入大小真中有別,何以明圓通義齊耶?前解結之法左右偏掣乃非解法,豈有圓通仍存小解?況圓通之名實從大立,固不可用偏真以定斯目。二此經[26]已聞《法華》開顯,故諸聖不問大小並入圓通開權非一,如云汝諸聲聞乘入菩薩乘,又曰定性聲聞皆獲一乘寂滅場地,故謂諸聖。吳興反責孤山以菩薩二乘檀自開權,是何言與?三《法華》[27]已聞師弟之本迹,故此經大小不妨並從本地明圓通意,如身子等直敘本地,並云從曠劫來等,而吳興猶欲從迹曲說。今補遺曰:二十五聖章章必有多段,初敘昔所證或大或小也,次敘圓通從開顯故一槩從大,如陳那章初敘昔證在小也,妙音密圓去敘圓通也。昔雖在小今[28]已開顯,乃悟昔日音聲實圓通門也,故曰妙音密圓也。我於音聲得阿羅漢者,若作小果則于密圓取其少分,故昔證小果,此中敘圓通猶帶言昔證,彰密圓中含容小果耳。此從小說,若作大消則從今日悟圓通後入地住之無學也。[29]已上並從實行而論,若從本地久悟圓通,所得無學殆非今日之比。身子、空生、富樓那三章直敘曠劫,不可猶將區區塵苑之小以為商搉也。」

《釋要》云:「了唯聲法門,離聲更無一法,一切法趣聲也。餘皆倣此。」

優波尼沙陀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亦觀佛最初成道,觀不淨相生大厭離,悟諸色性以從不淨白骨微塵歸於虗空,空色二無成無學道,如來印我名尼沙陀。」

既云觀佛最初成道,故知觀不淨相,正是小乘無漏行法。言悟諸色性者,斯乃聲聞悟性念處。南嶽師云:「觀五陰理性念處。」

《熏聞》云:「謂觀色不淨,觀受是苦,觀識無常,觀想行無我。故《雜心論》偈云:『是身不淨相,真實性常定,諸受及心法,亦復如是說。』以從不淨白骨微塵歸於虗空者,由多貪故,修對治法,成就九想:一、脹想,二、青瘀想,三、壞想,四、血塗漫想,五、膿爛想,六、噉想,七、散想,八、骨想,九、燒想。發真破惑,即壞法羅漢也。備如《次第禪門》。」

「塵色既盡,妙色密圓,我從色相得阿羅漢。佛問圓通,如我所證,色因為上。」

《補遺》云:「此章先敘昔證成無學道在小也。從色塵既盡去,敘圓通。又曰得阿羅漢者,知與前成無學道有異途矣。今敘圓通,以妙色密圓,我於昔日少分取證,顯圓通中含容大小耳。下香嚴中得阿羅漢,既為妙香密圓,亦是大含小義,所指先小後大,其義然。」

香嚴童子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聞如來教我諦觀諸有為相。我時辭佛宴晦清齋,見諸比丘燒沉水香,香氣寂然來入鼻中。我觀此氣,非木、非空、非煙、非火,去無所著、來無所從,由是意銷發明無漏,如來印我得香嚴號。」

[30]檇李云:「宴,安息也。晦,宴寂也。清靜之室,謂之清齋。」

資中云:「非木等者,觀性空也。凡言性空,必推四性。今當以木為自,煙火為他,和合為共,空為無因。此似衍門觀幻有即空之相。下諸聲聞亦多是小乘觀實有滅空之義。」

「塵氣倐滅,妙香密圓,我從香嚴得阿羅漢。佛問圓通,如我所證,香嚴為上。」

苕溪云:「前云香嚴童子,則從菩薩受稱;今云得阿羅漢,蓋敘昔日所證。如下文:『月光童子初得小果,後於佛所得童真名,預菩薩會。』」

藥王、藥上二法王子并在會中,五百梵天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無始劫為世良醫,口中甞此娑婆世界草木金石名數凡有十萬八千,如是悉知苦、酢、鹹、淡、甘、辛等味,并諸和合俱生變異,是冷、是熱、有毒、無毒,悉能徧知承事如來,了知味性非空、非有、非即身心、非離身心,分別味因從是開悟。蒙佛如來印我昆季藥王、藥上二菩薩名,今於會中為法王子。」

孤山云:「苦酢等,是六味也。眾味共成,名和合味。直爾采用,名俱生味。循鍊炮炙,名變異味。」

苕溪云:「由事佛故,必聞正法,即於味性,了生無生。空有謂味塵也,身心謂舌識也,以味從合中知故。相對言之,味非空故,非離身心;味非有故,非即身心。中道之性,於是乎顯。」

《補遺》云:「金五色皆金石,白瑛、紫瑛、石膏、鍾乳、石脂五石鍛鍊藥,皆金石也。」

「因味覺明,位登菩薩。佛問圓通,如我所證,味因為上。」

陀婆羅并其同伴十六開士,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等先於威音王佛聞法出家,於浴僧時,隨例入室,忽悟水因,既不洗塵,亦不洗體,中間安然,得無所有,宿習無忘,乃至今時從佛出家,今得無學,彼佛名我陀婆羅。」

孤山云:「陀婆羅,此云賢守,自守護賢德,復護眾生。或云賢首,以位居等覺,為眾賢之首。」

《熏聞》云:「古翻菩薩為開士。開士,始士也。開謂心初開故,始謂始發心故。」

資中云:「准《法華經》,有二萬億威音王佛前後出世,最初佛像法中,此陀等為增上慢,毀常不輕,故千劫墮阿鼻獄,罪畢值佛後出家。」

苕溪云:「水因謂所觸之因也,塵體即能觸之緣也。塵本無染,體亦常淨,能所如幻,二邊皆空,故中間覺觸之心,安然契性矣。」

孤山云:「得等覺分果也。」

「妙觸宣明,成佛子住。佛問圓通,如我所證,觸因為上。」

摩訶迦葉及紫金光比丘尼等,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於往劫,於此界中,有佛出世,名日月燈,我得親近,聞法脩學。佛滅度後,供養舍利,然燈續明,以紫光金塗佛形像。自爾[31]已來,世世生生,身常圓滿紫金光聚。此紫金光比丘尼等,即我眷屬,同時發心。我觀世間六塵變壞,唯以空寂修於滅盡,身心乃能度百千劫,猶如彈指。我以空法成阿羅漢,世尊說我頭陀為最。」

長水云:「摩訶迦葉翻大飲。光氏,紫金光尼在家時婦。」

孤山云:「即九次第定中第九滅受想定也。今迦葉於鷄足山尚能入定,以待彌勒。頭陀,新云杜多,此翻抖擻。」

《熏聞》云:「九次第定,謂四禪、四空、滅受想也。」

「妙法開明,銷滅諸漏。佛問圓通,如我所證,法因為上。」

《補遺》云:「此敘圓通,准前應云妙法密圓,我於法塵得成羅漢,今只云妙法開明,語略意周也。」

阿那律陀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初出家常樂睡眠,如來呵我為畜生類。我聞佛訶啼泣自責,七日不眠失其雙目。世尊示我樂見照明金剛三昧,我不因眼觀見十方,精真洞然如觀掌果,如來印我成阿羅漢。」

孤山云:「二、觀五根悟道云云。此由無始用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六根流轉。今知常住真心,一體無二,故隨觀一根,悉得悟道。」

孤山云:「阿那律,此云如意,或曰無貪。此人過去以一食施辟支佛,天上人間如意受樂,故名如意。爾來無所乏短,故名無貧。訶我為畜生。《增一阿含》云:『佛在給孤園為眾說法,阿那律於中眠睡。佛說偈訶曰:「咄咄何為睡?螺螄蚌蛤類。」那律於是達曉不眠,眼根便失。因是修禪得四大淨色,半頭而見,觀三千界猶如掌果。』今云金剛三昧見十方精真而與昔異者,此經開顯故約內祕以談,昔引物機乃約現小而說。」

苕溪云:「《阿含》云修禪,蓋總略而示。今云金剛三昧,則別顯其名,非謂金剛唯喻大定(《地論》云:『二乘得金剛喻定。』)。如阿難入電火三昧,此喻小乘無漏之智耳。《智論》云:『那律天眼,四大造色,半頭清淨。佛天眼,四大造色,徧頭清淨。』天台智者云:『三藏佛全頭天眼,徹見無礙。故知全半之名,但約分滿相望,不以大小為異也。』下文善現天尚云精見現前,陶鑄無礙,況今羅漢發真無漏,豈不得云真精洞然耶?」

長水云:「多樂睡眠。如來訶云:咄!咄!何為睡?螺螄蚌蛤類,一睡一千年,不聞佛名字。故訶云:畜生類。」

「佛問圓通,如我所證,旋見循元,斯為第一。」

旋其妄見,脩彼真元,塵見既消,精真洞發,一切無礙,豈止障外細色而[32]已。

《補遺》云:「旋根本之妄見,循藏性之真元,圓通之要也。若前敘昔雖有精真之言,只是鹿苑事耳。」

周利槃特迦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闕誦持無多[33]聞性,最初值佛聞法出家,憶持如來一句伽陀,於一百日得前遺後、得後遺前。佛愍我愚,教我安居調出入息。我時觀息微細窮盡,生住異滅諸行剎那,其心豁然得大無礙,乃至漏盡成阿羅漢,住佛座下印成無學。」

長水云:「周利槃特迦,此翻蛇奴,於路所生,或曰繼道。」

資中云:「槃特過去為大法師,善解經論,有五百弟子,祕吝佛法,不肯教人,後生暗鈍。」

手鑑云:「成論曰:慳有五種:一、住處;二、護他物;三、稱贊;四、財;五、法。法慳七報:一、生生盲;二、生生愚痴;三、生惡家;四、受胎或死;五、為諸佛惡;六、善人遠離;七、無惡不造,後生暗鈍。即法慳之餘報也。宿習善故,遇佛出家,有五百比丘同教一偈。經九十曰:得前忘後,佛知其根,教以數息,因茲得道。」

《熏聞》云:「我時觀息等,此似於數息中修六妙門觀。所言六者,謂數、隨、止、觀、還、淨云云。前三是定,後三是慧,定愛慧,能發真明,故得漏盡,成阿羅漢。」

《釋要》云:「百日一句者,兄見其弟誦之不得,乃謂弟曰:『若不能誦,何不還作白衣?』槃時聞[34]已,詣祇洹門泣。佛問,具答上事。佛云:『成菩提由汝兄。』佛即以手牽詣靜室令誦,守口攝意身莫犯,如是行者得度世。誦得上口,佛曰:『汝今年老,唯誦一偈,不足為奇,須解其義。所謂身口意十,觀其所起,察其所滅,由之生天,由之入淵,申之得道,菩提自然。』因此心開,得羅漢果。」

「佛問圓通,如我所證,返息循空,斯為第一。」

憍梵鉢提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有口業,於過去劫輕弄沙門,世世生生有牛呞病。如來示我一味清淨心地法門,我得滅心入三摩地,觀味之知非體非物,應念得超世間諸漏,內脫身心外遺世界,遠離三有如鳥出籠,離垢銷塵法眼清淨成阿羅漢,如來親印登無學道。」

[35]檇李云:「憍梵鉢提,此云牛王,《智論》翻為牛呞,緣起與今經異。」

《熏聞》云:「有牛呞病,食之[36]已久,復出嚼之。《法華疏》云:『牛若食後,常事虗哨,其病似之。』」

孤山云:「了味無味,名為一味。雖舉味塵,蓋顯於舌。故下即云:『觀味之知,能知乃舌耳。法門為味,如何顯是舌?』須知既云如來示我一味清淨,乃是佛為說所食之味。了無味相,亦必須依事中味,令體之成法門也。非體,舌也;非物,味也。內脫身心,即正報解脫;外遺世界,即依報解脫。」

「佛問圓通,如我所證,還味旋知,斯為第一。」

《補遺》云:「還味是塵,旋知是根,以舌乃合中知,不約味塵,無以顯舌,是故經文兼味而說。今敘圓通,亦言其二。既言還旋,以味舌反歸藏性,非體非物。」

畢陵伽婆蹉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初發心,從佛入道,數聞如來說諸世間不可樂事。乞食城中,心思法門,不覺路中毒刺傷足,舉身疼痛。我念有知,知此深痛,雖覺覺痛,覺清淨心,無痛痛覺。我又思惟:『如是一身,寧有雙覺?』攝念未久,身心忽空。三七日中,諸漏虗盡,成阿羅漢,得親印記,發明無學。」

孤山云:「畢陵伽婆蹉,此云餘習。昔為婆羅門故,餘習多慢,如罵河神為婢。非彼實心,蓋習氣也。」

《谷響》云:「過恒河水,咄!小婢駐流。河神為之兩派。神往訴佛,佛令懺謝,即合掌云:『小婢莫瞋。』大眾笑之,懺而更罵。佛言:『本習如是,實無高心。』」

《釋要》云:「雖覺覺痛者,雖覺即能觀也,雖觀能覺知所覺痛也。覺清淨心者,覺亦觀也。無痛痛覺者,無所覺痛及能覺痛之覺也。雙覺者,兩觀也,即能觀觀慧也。」

《補遺》云:「然此敘昔在小之文,縱遣二覺,妄去真存,真空而[37]已。若下敘圓通中純覺遺身者,應以如來藏性即妄是真,故曰純覺;達陰即法,故曰遺身。故純覺遺身之言,猶附敘小有云也。」

「佛問圓通,如我所證,純覺遺身,斯為第一。」

長水云:「能觀所觀,能痛所痛,寂無一法,故云純覺遺身。」

須菩提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曠劫來心得無礙,自憶受生如恒河沙,初在母胎即知空寂,如是乃至十方成空,亦令眾生證得空性,蒙如來發性覺真空,空性圓明得阿羅漢,頓入如來寶明空海,同佛知見即成無學,解脫性空我為無上。」

《補遺》云:「此下空生、身子、滿慈皆敘本地者,蓋由此三人如來向[38]已發其本迹之事,其義既著四眾知聞,故於楞嚴本地直述心得無礙久證空也,亦令眾生證得空性顯菩薩根也,頓入如來寶明空海同佛知見,本地何疑?然此三尊者章既同述本地,其敘昔之小乃是垂迹之小,雖小而大同體權也,不同前陳如等敘昔直且在小也。若陳如等章敘圓通中,含容之小與垂迹之小雖似不同,同為同體權也。又復應知陳如等非無本地垂迹之小,空生等亦合同有含容小乘,文寄兩端互現其旨耳。又如《小般若》云:『我得無諍三昧也』,非空法不能無礙。」

「佛問圓通,如我所證,諸相入非,非所非盡,旋法歸無,斯為第一。」

資中云:「初以單空空於諸相,次以重空空其空相。」

舍利弗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曠劫來心見清淨,如是受生如恒河沙世、出世間種種變化,一見則通,獲無障礙。我於中路逢迦葉波兄弟相逐,宣說因緣,悟心無際,從佛所家見覺明圓,得大無畏,成阿羅漢,為佛長子,從佛口生,從法化生。」

苕溪云:「世出世間,四諦之境也。種種變化,生滅之相也。由眼識明利,故云一見則通等。此且約解言之。」

長水云:「心見清淨,謂眼識發智,見世出世間一切諸法,無不通達根本元,由斯則得世俗智,分別諸法,名為法眼。」

孤山云:「三觀六識悟道云云。此由無始用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六識流轉。今知常住真心,一體無二,故隨觀一識,悉得悟道。迦葉波兄弟,即三迦葉也。餘經皆言身子路逢馬勝,聞諸法從緣生,而得悟道。今云逢迦葉波等者,彼對小機,止聞小法;此對大機,乃聞大道。所問既異,從人亦殊。」

苕溪云:「觀身子在家屬十二年前,故不可以人而異於法。況今文云聞說因緣,義同馬勝緣生之語,當知悟心無際,即初果見道也。故阿含明初聞馬勝說法,得須陀洹果,後至佛所七日,徧達佛法。又云:經十五日,得阿羅漢。以是言之,見覺明圓,亦從小說。設作大解,則前之悟心,須該四果,後云羅漢,方受真名。」

長水云:「見覺明圓,即真覺妙明圓滿成就,從眼識顯。斯由如來開示妙法,令我獲證,故云口從法。」

「佛問圓通,如我所證,心見發光,光極知見,斯為第一。」

從於眼識發顯智光,智光極處即佛知見,即三智、五眼一時具足,故名為極。

普賢菩薩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39]已曾與恒沙如來為法王子,十方如來教其子弟菩薩根者脩普賢行,從我立名。世尊!我用心聞,分別眾生所有知見。若於他方恒沙界外,有一眾生心中發明普賢行者,我於爾時乘六牙象,分身百千皆至其處。縱彼障深未得見我,我與其人暗中摩頂,擁獲安慰令其成就。」

[40]檇李云:「行彌法界曰普,位鄰極聖曰賢。此非地前之賢,乃是金剛,喻定居眾位之頂,名之為賢。」

長水云:「心聞即耳識發明也。從於耳識得真圓通,入法界理,生滅識滅,寂滅現前,境智相冥,一體無二,還於心聞起用分別,眾生知見可發明者,即現其身。」

手鑑云:「謂不假耳根,而於意根便發耳識,故曰心聞。此即一根發六識,名互用自在也。然不同餘聖具談初因者,則與觀音無異也。若然,何得不是此界之當機耶?謂塵非根則不了別,識非根則不發生。若不依根,如何發識?根親識疎,是故文殊約此以揀。又心聞之義即是真因,初心絕分,故揀之矣。即以心聞合法界體,境智無二,故法界中所有眾生心中發明,普賢行者無不了知、無不起應,冥顯二機皆獲其益。若於下即顯機顯應,縱彼下即冥機冥應。又機召於應、應赴於機,乃有四句,謂冥機冥應、冥機顯應、顯機顯應、顯機冥應。此四為根本,一句有四句,展轉多句,如別所明。」

《補遺》云:「按此手摩其頂,為安慰進故。」

「佛問圓通,我說本因,心聞發明,分別自在,斯為第一。」

孤山云:「心聞發明,內證也;分別自在,外用也。」

孫陀羅難陀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初出家從佛入道,雖[41]具戒律,於三摩地心常散動,未獲無漏。世尊教我及俱絺羅觀鼻端白,我初諦觀經三七日,見鼻中氣出入如煙,身心內明圓洞世界,徧成虗淨猶如琉璃,煙相漸銷鼻息成白,心開漏盡,諸出入息化為光明,照十方界得阿羅漢,世尊記我當得菩提。」

孫陀羅云好愛,妻名也。難陀云歡憙,[42]己號也。慈恩兩名,共翻艶、憙,為簡放牛難陀,故標其妻。如來親弟。教觀鼻端白者,以多散亂,且以事相止心,為入道方便也。按《禪波羅蜜》云:「五處繼心,名繫緣止:一、頂上,二、髮際,三、鼻柱,四、臍間,五、地輪。」外國金齒三藏說此五禪門。

[43]檇李云:「前周利槃特觀出入息,即約鼻根,今約觀識,條然有別。」

長水云:「前作數息,即約根說。今約觀識,緣鼻端白,以駐其心,令不散動。初觀白相,經三七日,後見息氣,猶如煙相。此觀成時,身心內發,若身若器,一時空淨,內外映徹,猶如琉璃。此即因觀生滅息相,觀心融明,將發空慧,遂洞身界。猶在方便,未能忘緣,故見其煙,變成白相。無生空慧,既見現前,諸息不生,純是智慧。慧光明照,一切皆如,世界眾生,無非圓妙。由斯漏盡,當得菩提。」

苕溪云:「由觀鼻識,似發十六特勝禪也。」

《熏聞》云:「十六特勝者,此禪興六妙門,橫[44]竪淺深之異耳。此禪始從知息出入,乃至觀於棄捨,攝四念處,能見三界九地所證境界,故云圓洞世界等。又能於地地中,以觀照了,破四顛倒,發真無漏,故云心開漏盡等。亦可是通明之相,禪門備焉。通明謂三事通觀,若觀息時,即照色心,觀色及心,亦復如是,故曰通明。又修此禪,能發六通三明故。」

《補遺》云:「世尊記我等者,前敘昔在小,今欲敘圓通,指法華授記[45]已悟圓通也。」

「佛問圓通,我以銷息,息久發明,明圓滅漏,斯為第一。」

富樓那彌多羅尼子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曠劫來辯才無礙,宣說苦空深達實相,如是乃至恒沙如來祕密法門,我於眾中微妙開示得無所畏。世尊知我有大辯才,以音聲輪教我發揚,我於佛前助佛轉輪,因師子吼成阿羅漢,世尊印我說法無上。」

苕溪云:「宣說下,指小乘法。如是下,示大乘義。始《阿含》,終《般若》,故云乃至。」

長水云:「師子吼者,無畏說也。內以禪定智慧伏斷見愛,外以神通說法降制魔外,則涅槃城存,三寶不絕也。」

《熏聞》云:「以音聲輪者,謂身輪現通,口輪說法,意輪鑒機,此口輪也。助佛輪轉者,此法輪也。口論是能轉,法輪是所轉。」

「佛問圓通,我以法音,降伏魔怨,銷滅諸漏,斯為第一。」

《補遺》云:「滿慈舌識,故以法音言之。中道法音,降無明魔怨也。說法可以制外,故以魔怨言之。」

優波離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親隨佛踰城出家,親觀如來六年勤苦,親見如來降伏諸魔制諸外道,解脫世間貪欲諸漏,承佛教戒,如是乃至三千威儀、八萬微細性業遮業悉皆清淨,身心寂滅成阿羅漢。我是如來眾中綱紀,親印我心,持戒脩身眾推無上。」

孤山云:「優波離,此云上首,以其持律為眾紀綱故。」

《補遺》云:「綱紀猶言總攝,或翻近執,以佛為太子時,彼為親近執事之臣故。」

資中云:「此言隨佛出家。律云:『度諸釋種,先度波離。』稍似有異。蓋初雖踰城,後方入道耳。約二百五十戒,各有四威儀,合為一千。循三世轉為三千。將三千威儀,分配身口七支,為二萬一千。復約對治三毒及等,分成八萬四千。今舉全數爾也。」

孤山云:「性業不由佛制,持之性自是善,犯之性自是罪,如殺盜等。遮業由佛遮制,犯之得罪,如懇土等。」

手鑑云:「且如一部律中,僧尼二部,戒本對境。制戒雖多,不離性遮二種。凡對有情境制者名性,對非情境制者名遮。以一性字收一切性,以一遮字收一切遮。性自是等者,如佛未制戒前,輪王以十善戒化人。至佛出世,比丘有犯而重制故。故南山云:『性惡通於化制。』又佛出世,方有餘戒,如墾壞生。外道譏言:『無有慈心,損彼命等。』故佛隨制,遮彼之謗。故南山云:『遮戒因過便起。』應知性遮是所犯之戒,業是所招之報。又犯性戒,得兩重罪:一業道,二違制。苦犯遮罪,但有違制。故南山引經云:『受戒者罪重,不受者罪輕。』斯之謂也。」

「佛問圓通,我以執身身得自在,次第執心心得通達,然後身心一切通利,斯為第一。」

孤山云:「次第執心者,由戒清淨,故發定慧也。定持心則止其散,慧持心則照其昏,故云心得通達。」

苕溪云:「按下文云:『先持聲聞四棄八棄,執身不動;後行菩薩清淨律儀,執心不起。』是則執心非約定慧明矣。然以身心配於大小,此據麤細一往分之。菩薩非不檢身,聲聞亦防意地。如諸篇聚,制遠方便,豈非意地乎?今所敘者,正言其小,故執身及心,從麤至細,以防身識之微也。身識既滅,真智現前,斯所謂戒淨有智慧,便得第一道。」

《補遺》云:「此上首章敘圓通文也。按下文先持聲聞四棄,後行菩薩清淨律儀,執心不起。今云次第執心,指大乘戒直制心地以為圓通也。只以此章為規模,乃驗前後敘昔在小,敘圓通在大,為可信矣。」

大目犍連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初於路乞食,逢遇優樓頻螺、伽耶、那提三迦葉波,宣說如來因緣深義,我頓發心得大通達,如來惠我袈裟著身鬚髮自落,我遊十方得無罣礙神通發明,推為無上成阿羅漢。寧唯世尊,十方如來歎我神力圓明清淨自在無畏。」

孤山云:「優樓頻螺,此云木瓜癃,胷前癃如木瓜故。伽耶,山名,即象頭山也,亦云城,城近此山故。那提,河名。一兄二弟,故身子云逢迦葉波兄弟,即其人也。」

溪云:「神名天心,通名慧性,而此心性,即意識發明也。大乘發如來藏,小乘發根本禪。」

《熏聞》云:「四禪、四等、四空,總名十二門禪,然其神通多依四禪而發。」

山云:「六神通中,唯漏盡通是其內證,餘之五神通皆屬外用。問:身子、采菽,俱逢迦葉,同聞因緣,何以身子從眼識證真,[46]采菽由意識成道?答:人之根性,宿植不同,故使聞法,得益有異。譬如藥草,種類若干,一雨所潤,而各滋茂。」

《補遺》云:「文從初至成阿羅漢,敘昔證;從寧唯世尊去,敘圓通也。袈裟,此云不正色,非五方正色也。翻梵書本單作,後人各添衣字。」

「佛問圓通,我以旋湛,心光發宣,如澄濁流,久成清瑩,斯為第一。」

旋無明,歸湛性,意根法門。

烏芻瑟摩於如來前,合掌頂禮佛之雙足,而白佛言:「我常先憶久遠劫前性多貪欲,有佛出世名曰空王,說多婬人成猛火聚。」

資中云:「烏芻瑟摩,此云火頭,觀火性得道,故以名焉。」

孤山云:「四觀七大,悟道分七云云。此由無始用諸妄相,此想不真,故有七大流轉。今知常住真心,一體無二,故隨觀一法,悉得悟道。」

長水云:「貪欲盛者,見鬼獄因,因為欲火所熾,果為業火所燒,因果相當,俱名火聚。」

苕溪云:「貪婬盛者,現業來報,皆招火聚。」

「教我徧觀百骸四支,諸冷煖氣,神光內凝,化多婬心,成智慧火。」

苕溪云:「教我下,徧觀四大,皆是觸塵之境。百骸四支,地也。諸冷煖氣,即水火風也。三昧既著,故曰神光內凝。以多欲人火大偏盛,故變婬火而成智火。」

《補遺》云:「初後徧觀四大,知火大盛,所以別觀。初成小果,後發大心,將非普現色身,以執金剛神輔佛揚化者乎?」

「從是諸佛皆呼名我,名為火頭。我以火光三昧力故,成阿羅漢,心發大願:『諸佛成道,我為力士,親伏魔怨。』」

《補遺》云:「於火法門,無上首耳。從心發大願去,敘圓通也。」

「佛問圓通,我以諦觀,身心煖觸,無礙流通,諸漏既銷,生大寶𦦨,登無上覺,斯為第一。」

煖觸即空,故云無礙。性火妙發,故曰流通。內凝外現,故生寶𦦨

持地菩薩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念往昔普光如來出現於世,我為比丘,常於一切要路、津口、田地險隘,有不如法妨損車馬,我皆平填,或作橋梁,或負沙土,如是勤苦,經無量佛出現於世。或有眾生於闤闠處要人擎物,我先為擎至其所詣,放物即行,不取其直。」

《谷響》云:「闤,市垣也。闠,市門也。」

「毗舍浮佛現在世時,世多饑荒,我為負人,無問遠近,唯取一錢。或有車牛被於泥溺,我有神力為其推輪,拔其苦惱。時國大王延佛設齋,我於爾時平地待佛,毗舍如來摩頂謂我:『當平心地,則世界地一切皆平。』」

苕溪云:「毗舍浮翻,一切自在,賢劫前同尸葉佛時出世。」

《補遺》云:「七佛過去莊嚴劫後出世,次第三佛:毗婆尸佛、尸棄佛、毗舍浮佛。現在賢劫前出世,次第四佛:拘留孫佛、拘那含牟尼佛、迦葉佛、釋迦佛。三、四中間,隔遠空劫,止從釋迦種[47]已來故。如《戒疏》云:『七佛者,並在此土,應化迹在百劫之內。』」

長水云:「平治路地,待佛經過,佛以自證法門,開示令平。心地一切皆平者,心為萬法所依,平等含育,長養一切,故名為地。若能平等性觀,與此相應,則一切法無不平等,自在無礙,由是佛名一切自在耳。」

孤山云:「地由心造,故心平則地平也。」

「我即心開,見身微塵與造世界所有微塵等無差別,微塵自性不相觸摩,乃至刀兵亦無所觸。」

刀兵無觸者,以身塵、界塵一一平等空寂,各各不相知,各各不相到,體本無生,故無觸摩?

「我於法性悟無生忍,成阿羅漢,迴心今入菩薩位中,聞諸如來宣妙蓮華佛知見地,我先證明而為上首。」

苕溪云:「我于法性下,由分證法身,而權取小果,故以無生忍簡之。初自度,後化他,是謂回心也。」

《補遺》云:「經從回心入大去,敘菩提所證,前敘小證耳。雖有無生忍言,乃小教真諦耳。我有神力者,未證四果之前,得五通也。常平心地等小乘,亦談諸法由心,則心平時,世界亦平也。我即心開,真空發也。見身微塵與世微塵等無差別者,若正若依,積塵以成,本無自體,空理平等。蓋由持地所敘,先為比丘,乃至成阿羅漢,初敘小證也。回心今入去,方是大乘,故無可疑矣。所謂今者,非指釋迦一化之中,葢言後時耳。」

「長水云:此人開悟大乘而證小果者,以隨彼意樂,要入即入。如西域諸菩薩等,皆悟大道,嫌棄小乘,猶如咳唾,多因王請,即證小果。由人意樂,豈不然乎?」

「佛問圓通,我以諦觀身界二塵等無差別,本如來藏虗妄發塵,塵銷智圓成無上道,斯為第一。」

月光童子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憶往昔恒河沙劫,有佛出世名為水天,教諸菩薩脩習水觀入三摩地。」

《補遺》云:「宜陽應乾注經曰:『月是太陰,能生於水,與所值佛,皆由所習而得名號。』」

「觀於身中水性無奪,初從涕唾,如是窮盡津液精血大小便利,身中旋復水性一同,見水身中與世界外浮幢王剎諸香水海等無差別。」

長水云:「一味水性,更非餘大之所相傾,故名無奪。」

《補遺》云:「身中之水,淨穢不相凌奪,仍與外之香水海,大小不相凌奪,以其性水真空是同,故使大小無相奪倫也。」

《釋要》云:「從海湧現,故曰浮幢。准華嚴經,華藏海中有大蓮華,其蓮華中有諸香水海,一一香水海為諸佛剎世界之種。華嚴世界在香水中,故言浮幢王剎。華藏二十重,累高是幢,最為廣大,故稱王。今觀身水與彼海同,故無差別。水想成時,但得無我,猶執小相,全是於身未亡法見,故未無身。」

「我於是時,初成此觀,但見其水,未得無身。」

資中云:「此定果色,隨心所變,如十徧處,入定則有,出定則無,不同業果色,共業同感,不造世業,方得清淨。小乘事障除,發得欲定,并得無色,不見自身。今非謂此也。准下性合真空,方得亡身者,乃是陰入皆如,達陰即法,故曰無身耳。然初成此觀,[48]已云性水真空,何下文遇無量佛,方云性合真空邪?須知上文只云性水一同,但是解心,未有證悟,下云性合方入證耳。」

「當為比丘室中安禪。我有弟子窺窓觀室,唯見清水徧在室中,了無所見。童稚無知,取一瓦礫投於水內,激水作聲,願盻而去。」

長水云:「當為下。初脩假想。雖見其水與香水海等無差別,但自心見,非通他人。今定力轉勝,果色亦然,乃通他見,亦定果也。不同十徧處想,成自見耳。」

手鑑云:「十徧處者,前身中水與外香水無差別者,作此觀時,所見皆水,即定果色,隨心所徧,正同十徧處,入定則有,出定則無。十者,青、黃、赤、白、地、水、火、風、空、識,皆從所觀境徧滿得名也。亦名十一切處行相,如法界次第。」

孤山云:「定力增勝,能令外見。如稠禪師入火光定,其室如焚。」

《補遺》云:「《續高僧傳》第十六初習禪傳止列二十三人,第八僧稠本傳無入火光定事。稠從道房禪師,房,佛陀之神足也。《佛陀本傳》云:『造別院居室內,有小兒見門隙內炎火赫然,驚告院主,卒無所見。』此與月光皆兒童見之相類。又後梁法聰禪師至襄陽傘蓋山築室,梁晉安王往見一谷猛火洞然,良久忽變為水,水滅堂現。以事相詢,乃知爾時入水火定。《宋高僧傳.感通篇.玄光傳》:『光見南嶽思大和尚證法華三昧,陞堂者一人入火光三昧,一人入水光三昧。』《通慧傳》系曰:『《處胎經》以禪定攝意入火界三昧,剎土洞然,愚夫謂是遭焚。若入水界三昧,愚夫見謂為水,投物于中。』菩薩心如虗空,不覺觸撓,此非三乘所能究盡。迴視曰顧,邪視曰。」

「我出定後頓覺心痛,如舍利弗遭違害鬼。我自思惟:『今我[49]已得阿羅漢道,久離病緣,云何今日忽生心痛?將無退失?』」

孤山云:「身子居蘭若,當道入定。有二鬼王,是過去世怨,以手擊之。出定白佛,佛言:『若不入定,遭彼所擊,必作微塵。賴蒙定力,得平復耳。』」

《釋要》云:「經云:舍利弗親剃髮竟,正身端坐,以衣覆頭。于時有二夜叉:一名為害,二名復害。爾時復害與為害言:『我於今日欲以拳打剃頭沙門。』為害云:『此有神德,汝勿因此受長夜苦。』時復害以惡熾盛故,故以拳打。打[50]已,地烈現身,陷入地獄。今云為害,經舉同時逢者也。」

苕溪云:「按《智論》明諸聖人皆有身苦,今言[51]已得羅漢,久離病緣者,此蓋過去曾取小果,既無見思惑業之事,是離分段病苦之緣。凡夫得病,由十因緣:一久坐,二食不節,三多憂愁,四疲勞,五婬慾,六嗔恚,七忍大便,八忍小便,九制上風,十制下風。今羅漢[52]已離此緣,其時回心,却入三界,本無實疾,所以疑之。然此菩薩所脩三昧,與前持地觀法大同,但由無明尚在,未得無功用道,是故出定不知痛緣。」

《補遺》云:「《淨名經》中,持世菩薩出定,不覺魔嬈。疏云:『別教緣脩出定,不能即寂而照,所以不知。』例今月光,位在地住之前,非真修位,所以不知。瓦礫之事,初證法身,分亡變易之身。身中水性,與香水海性,同合真如空藏之性。」

「爾時,童子捷來我前,說如上事,我則告言:『汝更見水,可即開門,入此水中,除去瓦礫。』童子奉教,後入定時,還復見水,瓦礫宛然,開門除出。我後出定,身質如初。」

「逢無量佛,如是至於山海自在通王如來,方得亡身。與十方界諸香水海性合真空,無二無別。今於如來,得童真名,預菩薩會。」

長水云:「前猶見水,今合真空,無水可得,皆如來藏,故云亡身即證法空也。」

「佛問圓通,我以水性一味流通,得無生忍圓滿菩提,斯為第一。」

瑠璃光法王子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憶往昔經恒沙劫,有佛出世,名無量聲,開示菩薩本覺妙明,觀此世界及眾生身,皆是妄緣風力所轉。」

具云吠琉璃,此翻遠山寶。由觀身心風力所轉,觀成得用,身心洞徹,猶彼琉璃,故以名焉。所值之佛,名無量聲,亦由觀風而立名耳。經中既云開示菩薩本覺妙明,即云觀此世界及眾生身,皆是妄緣風力所轉,當指初迷覺明,動為妄業,故有眾生界轉動之風也。菩薩用觀,窮動轉之源耳。達其源,則見本妙之不動也。從喻得名,所證實相,內外映徹,若琉璃焉。故下自敘曰:「身心發光,洞徹無礙。」開示本覺而觀風者,風力即動相,既屬于妄,欲顯無動,無動即本覺也。由是欲顯無動,而觀於動。

「我於爾時觀界安立、觀世動時、觀身動止、觀心動念,諸動無二等無差別。我時覺了此群動性,來無所從、去無所至,十方微塵顛倒眾生同一虗妄,如是乃至三千大千一世界內所有眾生,如一器中貯百蚊蚋啾啾亂鳴,於分寸中鼓發狂閙。」

「逢佛未幾,得無生忍。爾時心開,乃見東方不動佛國,為法王子,事十方佛,身心發光,洞徹無礙。」

觀察世界身心,皆由風動。風自何生,而動諸物?物不動時,去至何所?風既無從,物成妄動。故見十方一切眾生,狂自鼓閙,同一虗妄,本無所因。依教觀察,受教未久,即證無生。由觀生滅,證無生滅。故見東方不動佛國,我身及器,咸即本覺妙明元體。故云發光,洞徹無礙。

「佛問圓通,我以觀察風力無依,悟菩提心入三摩地,合十方佛傳一妙心,斯為第一。」

《釋要》云:「意云:我既證得本覺,與十方如來所傳妙心無異。」

虗空藏菩薩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與如來定光佛所得無邊身。」

「爾時,手執四大寶珠,照明十方微塵佛剎,化成虗空。又於自心現大圓鏡,內放十種微妙寶光,流灌十方盡虗空際諸幢王剎,來入鏡內,涉入我身。身同虗空,不相妨礙;身能善入微塵國土,廣行佛事,得大隨順。」

「此大神力,由我諦觀四大無依妄想生滅,虗空無二佛國本同,於同發明得無生忍。」

苕溪云:「定光佛,即然燈佛也。因觀四大色質,既得無邊法身,為顯此身徧融一切,故執寶珠照十方等而表示之。上以珠表色,此以鏡表心,色從心造,全體是心,故放寶光灌十方等。」

長水云:「十種光者,十身盧舍那也。」

苕溪云:「《華嚴》云:『清淨妙法身,湛然應一切。』前同虗空,法也;今入塵國,應也。說三乘法為佛事,稱四悉機為隨順。」

《補遺》云:「四悉,具云四悉檀名,出智論。悉是華言,檀是梵語。悉之言徧,檀翻為施。以歡喜、生善、破惡、入理四法,徧施有情,故曰四悉檀也。南嶽云:『如大涅槃,胡漢兼舉。』南嶽親證,不應錯用。天台智者,依之釋義。」

「佛問圓通,我以觀察虗空無邊入三摩地,妙力圓明斯為第一。」

彌勒菩薩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憶往昔經微塵劫,有佛出世名日月證明,我從彼佛而得出家,心重世名好遊族姓。爾時,世尊教我脩習唯心識定入三摩地。」

[53]檇李云:「彌勒,正云梅怛利曳那,此翻慈氏。」

真際云:「以不達徧計本空,依他幻有,故耽世名,好遊族姓,唯遮境有,識簡心空,唯有自心,心外無法。」

手鑑云:「然此唯識具一切法門,而眾生有兩種:一、多著外色,少著內識;二、多著內識,少著外色。如上界多著內識,下二界多著外色。外色多,內識少,如學問人多向外解。破外向內,故須此觀。又唯心識定有二種,謂影像、真實。地前加行作影像唯識觀,初地見道作真實唯識觀。一切法以識為相,真如為性,影像、真實雖殊,總名唯識觀。」

長水云:「初修此觀,[54]已得對治,知世名利有無厚薄,皆我自[55]己唯識所變,不從他來,由此馳求,頓爾皆息。」

孤山云:「此相似位。」

「歷劫[56]已來,以此三昧事恒沙佛,求世名心歇滅無有。」

「至然燈佛出現於世,我乃得成無上妙圓識心三昧,乃至盡空如來國土淨穢有無,皆是我心變化所現。」

長水云:「此觀初成,位當解行。今得三昧,[57]已入初地,名真見道。謂以一實根本無分別智,與法界冥合,能所一如,無有二相。故《唯識》頌云:『若時于所緣,智都無所得,爾時住唯識,離二取相故。』當爾之時,名方親證。乃至盡空如來國土,淨穢有無,皆是我心變化所現。」

孤山云:「此分真位。」

苕溪云:「謂盡虗空界所有佛國等,唯心所現。若以四土言之,心即寂光,變化即實報,方便同居淨穢,但是三土之相,互有起滅耳。從法身識性流出,報應無量。佛身識性之言,乃庵摩羅。」

「世尊!我了如是唯心識故,識性流出無量如來,今得授記次補佛處。」

「佛問圓通,我以諦觀十方唯識,識心圓明,入圓成實,遠離依他及徧計執,得無生忍,斯為第一。」

手鑑云:「識唯一識,復有分別識、無分別識,故此唯識具一切法門,破外向內,令觀明白。十法界法皆是一識,識空十法界空,識假十法界假,識中十法界中,專以內心破一切法。若外觀十法界,即見內心,當知若色、若識皆是唯識、唯色,應知亦有分別色、無分別色,色寂、心寂二俱三昧。」

苕溪云:「此中三性,亦曰三相,廣在《解深密經》及《唯識論》。一徧計所執性,二依他起性,三圓成實性。」

資中云:「橫計有情、眾生、壽者,及我我所,乃至情非情異。執有實體,周徧計度,名徧計性。計有因緣,世間和合,建立名相。執此假相,定從種生,雖無我執,自然種性。假色心等,為眾生五蘊等法,名依他性。無漏智體,及真如法界,名圓成性。」

《補遺》云:「昔賢有頌曰:『白日看繩繩是麻,夜裏看繩繩是蛇,麻上生繩猶是妄,那堪繩上更生蛇?』麻繩,蛇境也。蛇喻徧計性,繩喻依他性,麻喻圓成實性,本秪麻耳。愚迷不了以麻為繩,抑又不了以繩為蛇,依他執我,徧超我計,我本性空,圓成一實,北方承習,豈徒然哉?」

大勢至法王子與其同倫五十二菩薩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憶往昔恒河沙劫,有佛出世名無量光,十二如來相繼一劫,其最後佛名超日月光,彼佛教我念佛三昧。」

梵語摩訶那鉢,此云大勢至。

孤山云:「《觀經》云:『以智慧光普照一切,令離三途,得無上力,是故號此菩薩名大勢至。』三昧,梵語,此翻正心行處。」

「譬如有人,一專為憶,一人專忘。如是二人,若逢不逢,或見非見。」

專憶如念佛眾生,專忘謂眾生不念佛者,佛恒普應生不能感,是故不定逢與不逢、或見非見也。專忘作專念者非。

「二人相憶,二憶念深,如是乃至從生至生,同於形影,不相乖異。」

佛與眾生憶念相應,故佛與生如影隨形,從生至生永免乖異。

「十方如來憐念眾生如母憶子,若子逃逝,雖憶何為?」

苕溪云:「母憶子如佛專憶,子逃逝如人專忘,縱得逢見,不蒙法利,與逃逝無異。舍衛九億家,不其然也。」

《熏聞》云:「《智論》云:『舍衛有九億家,三億眼見佛,三億耳聞而不見,三億不聞不見。』」

「子若憶母,如母憶時,母子歷生,不相違遠。若眾生心,憶佛念佛,現前當來,必定見佛,去佛不遠,不假方便,自得心開。」

《補遺》云:「勢至所說心開,既而自得,如所謂何藉劬勞,故云不假方便。」

「如染香人身有香氣,此則名曰香光莊嚴。」

長水云:「染香有香氣,念佛得見佛,因果相稱,誰謂不然?」

「我本因地以念佛心入無生忍,今於此界攝念佛人歸於淨土」。

苕溪云:「以證驗修念佛之心,不可單作事相而解。念存三觀,佛具三身,心破三惑,無生忍相,方可入焉。如資中所引觀經是心是佛等釋之,斯亦大要也。空觀念報身,破通別見思;假觀念應身,破界內外塵沙;中觀念法身,破根本無明。分別雖爾,然復須了即惑成觀,觀外無身,三一互融,非相含然,非相生然,念之於無念,是真念佛矣。淨土別指極樂,通及寂光。」

《補遺》云:「此譬喻文乃有二意:一、應親機疎喻,二、機應相親喻。欲明相親,先舉機疎以誡一人專憶、一人專忘。如佛念眾生而眾生無機,如是二人若逢不逢、或見非見,既親疎不等,則有時而逢、有時而見,不能常相逢遇。然既專忘,則當一向不逢不見,何故亦有逢見之時?須知言忘者,必先相識而後專忘,以曾識故所以或逢,亦可云既一人專忘故不逢見。二、機應相親譬,經二人相憶等也。十方如來下,合法。先喻應親機疎,次合相親喻。又二:初、再提前喻。事一心門,憶佛也;理一心門,念佛也。」

「佛問圓通,我無選擇,都攝六根,淨念相繼,得三摩地,斯為第一。」

孤山云:「《無量壽經》云:『念佛者,不得如彈指頃念世五欲。』」

《補遺》云:「念屬意根,正論修處,亦旁攝諸根,根根念佛也。意根若淨,諸根咸攝,故無選擇。如念佛時,眼不觀色,眼念佛矣;乃至身不著觸,身念佛矣。故曰:都攝六根,根大明矣。五、觀耳根悟道。此由無始用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耳根流轉。今如常住真心,一體無二,故觀耳根,乃得悟道。」

大佛頂如來密因脩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卷第五

校勘註

  1. 【CBETA】剌【CB】,刺【卍續】
  2. 【CBETA】已【CB】,巳【卍續】
  3. 【CBETA】已【CB】,巳【卍續】
  4. 【CBETA】已【CB】,巳【卍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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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 【CBETA】檇【CB】,擕【卍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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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文出處】CBETA 電子佛典《卍新纂大日本續藏經》X0268《楞嚴經集註》,版本日期 2026-03-19。依 CC BY-NC-SA 4.0 授權轉載,內容未經變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