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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卷第六

一名中印度那蘭陀大道場經,於灌頂部錄出別行。

大唐神龍元年歲次乙巳五月二十三日

爾時,觀世音菩薩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世尊!憶念我昔無數恒河沙劫,於時有佛出現於世,名觀世音。我於彼佛發菩提心,彼佛教我從聞、思、修入三摩地。」

長水云:「此門次第,合次那律,以是六根之耳根故。」《釋要》云:「最後說者,凡有三義:一、以圓通義廣,正是此方便宜故,備顯修證之門,廣化儀之相也。二、以慶說相繼,意欲觀音說後,即便慶贊,以表正讚觀音,旁兼餘聖。若於那律次說,若不慶贊,不彰觀境最優;若便慶贊後說,諸聖應非。故留後說,即慶贊正旁,自然著矣。三、敕揀連環,觀音說竟,便敕文殊料簡,連綿相接,事無斷絕故也。」

《熏聞》云:「證真引天台云:『西音阿那婆婁吉低輸,此云觀世昔。能所圓融,有無兼暢,照窮正性,察其本末,故稱觀世音。又梵語阿縛盧枳帝濕伐羅,此云觀自在。唐三藏云:「觀有不住於有,觀空不住於空,聞名不惑於名,見相不沒於相,心不能動,境不能隨,動隨不亂,其真可謂無礙智慧也。」今觀諸經標名,或單云觀世音,或單云觀自在,唯《大悲心陀羅尼經》具云觀世音自在。』」

孤山云:「觀謂能觀之三觀,世即所觀之三諦。以聞世間、出世間殊音異說,皆了即空、假、中,故名觀世音。然此義與《法華》有殊。彼云:『一心稱名,菩薩即時觀其音聲,皆得解脫。』則音在他機。此云:『由我觀聽十方圓明,故觀音名徧十方界。』則音屬自行。應知因中自行,異上化他,二義畢備。兩經所說,各舉一邊耳。准下文云:『由我不自觀音,以觀觀者,令彼十方苦惱眾生觀其音聲,即得解脫。』此亦同於《法華》釋名之意。但彼為流通本經,故偏對他機;今為伸敘昔證,故正約自行。」

苕溪云:「教即世音,以初稟教,即是耳根所對之境故。聞即耳根,此從能聞邊說。若約所聞,有通有局。取彼佛音教,通取一切聲塵之境,皆所觀之境也。思修,皆能觀之觀也。聞非無觀,以觀行成時正在思修故。應知三慧有橫有竪,橫則名字[2]已上位位有之,竪則名字為聞、觀行為思、相似為修,三慧具足能得相似分真之定,故曰從聞思修入三摩地。然則觀由境入,境實徧通,而特取音聞者,乃逗機之要也。昔佛既爾,今佛同然。故文殊云:『此方真教體,清淨在音聞,欲取三摩提,實從聞中入。』」

抑又觀音之三慧,乃詶阿難之三請也:一、方便之請,二、入門之請,三、根本之請。《涅槃》云:「證大涅槃有四因緣:一者近善知識,二者聽聞正法,三者思惟其義,四者如說修行。」若言若行是大涅槃近因緣者,無有是處。佛即善知識也,三摩提是大涅槃也。當知此上雖有信法兩行,而正在信行。又法行非全不聞,但少從佗聞,多自思惟耳。若然,則信法兩行並由三慧者,方有所證。無聞慧如覆器不能受水,無思慧如漏器雖受而失,無修慧如穢器不堪飲用。三慧備者,既仰且完而復清淨,所受之水足堪飲用,止渴除垢何莫由斯?又無三慧是理即佛,有聞慧是名字即佛,有思慧是觀行即佛,有修慧是相似即佛。是故備斯三者,能入三摩成分真佛及究竟佛。然此觀音所說三慧入道,正是滅後眾生之行門。向如來敕令諸聖各說圓通,正在觀音行門,以酬阿難本根之請,而亦遠酬天王賜與華屋。雖獲大宅,要因門入之,請大宅之門是三慧矣。

「初於聞中入流亡所,所入既寂,動靜二相了然不生。如是漸增,聞所聞盡,盡聞不住,覺所覺空,空覺極圓,空所空滅。」

孤山云:「初五句明聞慧,次四句明思慧,後二句明修慧。明聞慧中,先二句標。初於聞中,謂始聞言教也。入流,謂體言入理,則是反觀聞性也。亡所,謂不滯名言,即是離緣塵也。次三句釋。所入既寂,即釋上入流也。所入之理無文字相,故云既寂。動靜至不生,即釋上亡所也。動謂有說,靜謂無說。既達聞性唯一真寂,則不得前塵有說無說、動靜二相,故曰了然不生。次明思慧。如是漸增者,明轉聞成思也。聞中亡所,故曰聞所聞盡。此則亡言達理,即結上聞慧也。盡聞不住者,理無聞相,故曰盡聞;亦不滯理,故曰不住。此則言理俱亡,生後思慧也。覺所覺空者,正示思慧也。所覺是盡聞之理,今覺知此理亦無,即是釋上盡聞不住耳。後明修慧。上思慧雖言理俱空,而有覺空之智,是則俱空成境,能覺成智。今境智都泯,故曰極圓。以極圓故,能覺空智、所覺空境悉不可得,故云空所空滅。當知此明三慧,聞則亡言達理,思則言理俱亡,修則境智齊泯。以此尋文,文無不曉,此皆住前修行也。」

《補遺》云:「初於聞中入流亡所者,流謂照理也。聞教則照理,理明則亡詮,故曰亡所。所入者,所指能詮,入指所詮。聞所聞盡者,所聞是聲教,今亡能聞之根,帶所聞言之。盡聞不住者,指前空耳根之觀為盡聞,不著此能空,故曰不住。由不住故,能空之覺皆空寂矣。所覺指前耳根相帶言耳。空覺等者,指前重空之觀,故曰空覺。既空之又空,無以加也,故曰極圓。言極圓者,謂前重空亡所冥理,理則圓極,今又亡其圓極之相,故曰空所空寂也。所空指空智也,亦欲以所顯能相帶言也。應云上句顯前重空冥理,下句亡冥理之迹。」

「生滅既滅,寂滅現前。」

生滅既滅,三慧俱亡也,以住前三慧是生滅相故。寂滅現前,初住理顯也,以分證三諦無生滅故。又生滅既滅,則二邊亡;寂滅現前,則中道顯。

「忽然超越,世出世間。」

孤山云:「世謂六道,出世謂三乘。」

「十方圓明,獲二殊勝:一者、上合十方諸佛本妙覺心,與佛如來同一慈力;二者、下合十方一切六道眾生,與諸眾生同一悲仰。」

《補遺》云:「此明登住實證,獲二殊勝:一、合修德之極;二、合性德之具。與佛如來同一慈力,於修德中別標三十二應也。與諸眾生同一悲仰,於性德中別標十四無畏也。慈悲實通,此中別配二義者,良以三十二應說法與樂義強,故曰慈力。十四無畏救眾生苦,苦是悲境,依仰佛救,故曰悲仰。我有悲境,依仰圓通而得[3]已,今欲眾生亦然,故曰同一悲仰。如下十四無畏曰:『令諸眾生於我身心獲十四種無畏功德。』又曰:『我不自觀音,以觀觀者,令彼十方苦惱眾生觀其音聲,即得解脫。』意言:我[4]已離塵反性,脫此悲境,今以智力冥資,同我昔日脫其悲苦,汝亦依仰此理。爾下十四無畏,皆先言菩薩脫苦,復言眾生耳。」

「世尊!由我供養觀音如來,蒙彼如來授我如幻聞熏聞修金剛三昧,與佛如來同慈力故,令我身成三十二應,入諸國土。」

[5]檇李云:「幻喻三慧體不可得,金剛喻摧堅之能。」

《熏聞》云:「熏謂熏習,從喻為名,修兼於思,三慧備矣。《起信》云:『如世間衣服實無於香,若人以香而熏習故,則有香氣。』今亦如是,觀音因中初無淨用,由聞如幻金剛三昧而熏習故,能成三十二應。入諸國土。約四土論之,應六凡二乘及藏通菩薩但入同居,應別圓菩薩則入方便實報,或機在同居亦入分段、寂光、無相三土,由之而生天器飯色,喻意可解。」

「世尊!若諸菩薩入三摩地,進修無漏勝解現圓,我現佛身而為說法令其解脫。」

孤山云:「若諸菩薩,別圓機也。若入相似三摩地,進修中道無漏,則分真勝解現圓。乃至若進修金剛無漏,則究竟勝解現圓。大士皆現佛身,為說頓法,令得分真究竟解脫。問:菩薩何能現佛身耶?答:心性理顯,高下無殊。如鏡[6]已明,形對像現。臣家之鏡,王苟臨之,豈無王像?王家之鏡,臣苟對之,豈無臣像?當知人有高下,鏡無貴賤。然亦不妨明有優劣。臣家之鏡下,喻分真理,能現佛身也。王家之鏡下,喻究竟理,現菩薩身也。」

《證真》云:「若初住能現妙覺,是本下迹高。若妙覺現菩薩等像,是本高迹下。俱高俱下二句可知。此依天台四句分別。」

《補遺》云:「天台普門品別行義疏解:即現佛身而為說法,明同居、方便、實報。下之三土所現佛身勝劣不同。《維摩疏》佛國八科第六:說教約土,說教不同。准知現身有勝有劣。」

長水云:「第十地菩薩坐華王座垂成正覺,亦須別佛說教聞熏,令斷最後微細無明,故觀世音現第十重他受用身而為說法。」

孤山云:「問:等覺菩薩豈假初住現佛說法耶?答:聞法得解,何必求人?復假勝身,彌增內慧。」

資中云:「勝解現圓,將登正覺,坐道場也。將登者,躡上修進無漏言之,秪為進修未登正覺,是故現身而為說法,令其勝解現前圓滿。」

長水云:「於決定境忍可印持,不為異緣之所引轉。此指最極根本無分別智將圓滿時,故名勝解。菩薩登住[7]已去,雖為因位,便能現上位身,為彼說法。以此圓證一位即諸位,更無深淺,故能現耳。」

「若諸有學寂靜妙明,勝妙現圓,我於彼前現獨覺身而為說法,令其解脫。」

「若諸有學斷十二緣,緣斷勝性勝妙現圓,我於彼前現緣覺身而為說法,令其解脫。」

長水云:「麟覺獨悟,出無佛世,厭喧樂靜,獨處山林,資加二位,名為有學。此後斷惑,便證無學。約自乘理智,將證未證,名寂靜妙明菩薩。現同類身,先稱本習,後令近佛。准諸文說,獨覺根性能覩外境因緣,以悟內心生滅,推宿種本因。雖聞十二因緣,其獨覺時恐不可云亦觀十二因緣,推宿種與能觀外境因緣通名緣覺可也。如諸文,依《大論》,辟支迦羅此翻緣覺,亦云獨覺,通翻一名,然後分別值佛不值佛大小不同。皆言勝妙現圓者,各約自乘理智將欲現前得此名也。」

「若諸有學得四諦空,修道入滅,勝性現圓,我於彼前現聲聞身而為說法,令其解脫。」

《補遺》云:「是則勝性言,當分自說現。謂現今三果[8]已前,賢位聖位,俱屬有學。見道一十六心,斷四諦下惑,證生空理,故云得四諦空。初果後進,斷三界八十一品俱生,品品皆證一分擇滅無為,故云修道入滅。舊謂數緣滅,新云擇滅。《維摩疏》云:『虗空無為,數緣滅,非數緣滅無為。一是涅槃,二非涅槃。證一分擇滅無為者,斷一品惑盡處,名為證一分擇滅無為。涅槃擇力所得滅,名為擇滅。謂斷智推令滅,故名擇滅。』」孤山云:「數緣即是擇也。」

孤山云:「二乘,藏、通機也。雖有菩薩,而藏同人天,不斷惑故;通同二乘,所證齊故。」

「若諸眾生欲心明悟,不犯欲塵,欲身清淨,我於彼前現梵王身而為說法,令其解脫。若諸眾生欲為天主,統領諸天,我於彼前現帝釋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諸眾生欲身自在,遊行十方,我於彼前現自在天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諸眾生欲身自在,飛行虗空,我於彼前現大自在天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孤山云:「梵王即色天主,名為尸棄,此云頂髻。」

《補遺》云:「梵王,此翻離欲,亦稱高淨尸棄。又外國喚火為樹投尸棄。此王本修火光定,破欲界惑,從德立名。今此依《普門義疏》作一人說。案《法華文句》并《維摩疏》作兩人說,謂初禪、二禪主也。若依《大論》,舉位顯名,目一人耳。《瓔珞》明四禪皆有王,今言梵王者,應是初禪之頂,以有覺觀語言之法,得為千界之主。」

《熏聞》云:「《次第禪門》云:『佛於《仁王經》說十八梵,亦應有民主之異。』又云:『四禪中有大靜王,而佛於三藏中但說初禪有大梵王者,以初禪內有覺觀心,外有語言法,主領下欲,眾生為便。上地無此,故不別出說法,說出欲論解脫,令離欲塵。』帝釋即欲界第二天主,彼橫有三十三天,而帝釋統之,說法謂十善。《金光明》云:『釋提桓因種種善論。』」

長水云:「欲身自在,遊行十方,現二天身,說法教化,即夜摩覩史天。名自在者,智者釋〈普門品〉云:『自在是欲界頂天,具云婆舍提,此云他化自在。假他所作以成[9]己樂,即魔王也。』慈恩云:『得異熟果,隨意所念,勝下二天。下二天果依樹而得,今隨欲得,名為自在也。樂變化天,他化自在,名大自在。不樂異熟果,樂自樂他,變為樂具而受用之,名大自在。』然若止以化樂、他化二天所配,即攝義不盡,故從慈恩攝四天也。」

孤山云:「華嚴稱為色究竟天,即摩醯首羅天。大論云三目八臂,騎白牛,執白拂者是也。」

智者云:「有人以為第六天,而諸經多稱大自在是色界頂天。」

《釋論》云:「過淨居天,有十住菩薩,號大自在。」又《十住經》云:「大自在天,光明勝一切眾生涅槃獻供。」大自在天最勝,故非第六天也。舊以前自在天為第五,大自在天為第六。又慈恩以自在為夜摩、兜率,大自在為化樂、他化自在。

「若諸眾生愛統鬼神,救護國土,我於彼前現天大將軍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諸眾生愛統世界,保獲眾生,我於彼前現四天王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諸眾生愛生天宮,驅使鬼神,我於彼前現四天王國太子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金光明》以散脂為大將。經云:「八臂徤提,是天中力士。」《大論》稱:「鳩摩羅伽,此云童子,騎孔,擎鷄,持鐸提赤幡。復有韋紐,此云徧聞,四臂捉具,持輪,騎金翅鳥,皆是諸天大將。」未知此中定是何等,雖未可定,何妨菩薩隨機俱現。

《熏聞》云:「四天王天者,上升之元首,下界之初天,居半須彌。東黃金埵王,名提頭賴吒,此云持國;南琉璃埵王,名毗留勒,又此云增長;西白銀埵王,名毗留博叉,此云雜語;北水精埵王,名毗沙門,此云多聞。」

長水云:「各領鬼神,每王二部,共八部眾,救護國界。」

《釋要》云:「持國所領二部:一名[10]撻闥婆,二名富單那。增長所領,薜茘多、鳩盤茶。廣目所領,毒龍、毗舍闍。北方所領,即夜叉、羅剎。制此鬼神,不令惱人,故稱護世。」

《谷響》云:「國太子亦如世間太子,入則監國,出則撫軍。」

長水云:「天王太子,即那吒之類,輔正統攝,跨握鬼物,護世益人。菩薩身同,先令成就,後使厭離也。」

「若諸眾生樂為人主,我於彼前現人王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諸眾生愛主族姓,世間推讓,我於彼前現長者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諸眾生愛談名言,清淨自居,我於彼前現居士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諸眾生愛治國土,剖斷邑,我於彼前現宰官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諸眾生愛諸數術,攝衛自居,我於彼前現婆羅門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長水云:「人王者,王,往也。人皆歸往,故四輪粟散,皆人之主。」

手鑑云:「金銀銅鐵四輪王,如次王四三二一天下。若中下品十善報,為粟散。小王眾多,如彼粟故,從喻立名。又言粟散,如人把粟散置槃中,各得分位。王喻亦爾。散字上去二音,以上化下,物無不從。以一人有慶,兆民賴之。抑又佛法興隆,增長精氣。《大集經》云:『國王護法,增長三種精氣:一地精氣,謂五穀豐熟;二眾生精氣,謂形貌端嚴,無諸疾疫;三善法精氣,謂脩施戒信等。』」

長水云:「長者具十德,謂姓貴、位高、大富、威猛、智深、年耆、行淨、禮備、上嘆、下歸。」

《補遺》云:「愛主族姓等者,長者有德,士族多歸附之。博聞強識,不求仕宦,居財大富,秉志廉貞,故名居士。」

《熏聞》云:「據普門疏,以多積財貸,居業豐盈,謂之居士。今經之意,有似鄭康成云:居士者,道藝處士。」

孤山云:「三台輔相,州牧縣長,悉號宰官。」

《熏聞》云:「三台亦曰三階,每台二星,凡六星,名泰階六符。符者,星之騐也。《黃帝泰階六符經》云:『泰階者,天之三階也。上階謂天子,中階謂公、卿、諸候、大夫,下階謂士、庶人也。』今通云三台,正言其中耳。州牧者,牧,養也,謂養於民也。婆羅門翻。淨行,四姓之一。劫初種族,山野自閑,故人以淨行稱之。」

《補遺》云:「愛諸數術,如此間方士導養之法,如華陀五禽之戲,怡神養性,故曰攝衛。又亦可數,謂知陰陽之數術為導養。」

「若有男子好學出家,持諸戒律,我於彼前現比丘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有女人好學出家,持諸禁戒,我於彼前現比丘尼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有男子樂持五戒,我於彼前現優婆塞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有女子五戒自居,我於彼前現優婆夷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孤山云:「優婆塞云近事男,優婆夷云近事女,以五戒自守,堪任近事出家二眾故。」

「若有女人內政立身,以修家國,我於彼前現女主身及國夫人、命婦、大家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有眾生不壞男根,我於彼前現童男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有處女愛樂處身,不求侵暴,我於彼前現童女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女主即天子之后。《周禮》:「天子之后,立六宮、三夫人、九嬪、二十七世婦、八十一御妻。」

《谷響》云:「六宮,前一宮,後五宮。五者,后一宮,三夫人一宮,九嬪一宮,二十七世婦一宮,八十一御妻一宮,凡一百二十人。國夫人,如云君之妻曰君夫人。命婦,謂妻因夫榮者也。大家,如曹世叔妻師號大家。大家,尊之稱,似言家中之尊大者。唐來宮掖并宦者呼皇帝為大家。」

《補遺》云:「處女,藐姑射山有神人居處,在家未嫁之女。」

「若有諸天樂出天倫,我現天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有諸龍樂出龍倫,我現龍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有藥叉樂度本倫,我於彼前現藥叉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乾闥婆樂脫其倫,我於彼前現乾闥婆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熏聞》云:「龍有四種:一、守天宮殿,持令不落;二、興雲致雨,利益人間;三、地龍,泱江開瀆;四、伏藏龍,守轉輪王及大福人藏。肇師但出三種,不出天龍。」

孤山云:「藥叉云輕捷。」

《熏聞》云:「此有三處:海島、空中、天上,傳傳相持,不令食人。佛初成道說法,傳唱至天,乾闥婆云香陰,新翻尋香行帝釋,樂神也,在須彌山南金剛窟住。天欲作樂,身有異相。」

「若阿修羅樂脫其倫,我於彼前現阿修羅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緊那羅樂脫其倫,我於彼前現緊那羅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摩呼羅伽樂脫其倫,我於彼前現摩呼羅伽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阿修羅云無端正,以女美而男醜故。從男彰名,新翻非天,以諂詐無天行故。

阿修羅有千頭、二千手、萬頭、二萬手,或三頭、六手。

苕溪云:「准〈普門品〉八部,此闕伽樓羅,即金翅鳥,恐在下文雜類中收。」

孤山云:「緊那羅,形似人而頭有一角,因呼為疑神。天帝,絲竹樂神也,小劣。乾闥婆,新翻云歌神。摩呼羅伽,什師云:『地龍。』肇公云:『大蟒腹行也。』」

長水云:「蟒形田蚥,復行之類。」

手鑑云:「亦云莫呼落伽,此云大腹。田蚥、蝦[11]、蟒蛇等類,皆此所攝。田蚥,蟾蜍別名。蟾蜍,蝦[12]也。張衡賦曰:『羿得不死之藥於西王母,姮娥竊之奔月,遂託身於月,是為蟾蜍。』《抱朴子》云:『蟾蜍壽三千歲者,頭上有角,領下有丹書八字。』《玄中記》云:『蟾蜍頭生角,食之壽千歲也。即蝦[13]之類大者也。以多於田野,故名田蚥。』」

「若諸眾生樂人修人,我現人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若諸非人有形無形、有想無想樂度其倫,我於彼前皆現其身而為說法,令其成就。」

《補遺》云:「人者,除上人倫之有名位者言之也。其或隱淪無位,窮而在下,固亦隨彼化之。然天、龍等皆言樂出其倫,而人謂樂人。修人者樂入其類,或欲出其倫,皆隨而應之。人非無出,天非無入,互現其文。」

長水云:「有形有色蘊,如下休咎精靈等。無形無色蘊,如下空散消沉等。有想有四蘊,如下鬼神精靈等。無想無四蘊,如下精靈化為草木金石等。此皆非人也。」

「是名妙淨三十二應入國土身,皆以三昧聞熏聞修,無作妙力自在成就。」

苕溪云:「三十二應比〈普門品〉,雖互有出沒,大體是同,總而言之,無越十界。於十界中,兩經俱無菩薩并地獄身者,或智者依《正法華》,具現菩薩界身。又准釋論,菩薩亦化地獄,故知十界不可闕。」

《補遺》云:「聲教熏習,故曰聞熏。聞而復修,故曰聞修。修必兼思,三慧具矣。修兼聞者,顯耳根聞而復修也。然說《法華》圓頓之法,此經隨機大小者,何耶?《法華》為流通本經,故說圓頓。今直談體用,故說隨機。」

「世尊!我復以此聞熏聞修金剛三昧無作妙力,與諸十方三世六道一切眾生同悲仰故,令諸眾生於我身心獲十四種無畏功德。」

「一者、由我不自觀音,以觀觀者,令彼十方苦惱眾生觀其音聲,即得解脫。」

資中云:「由我不自觀音以觀觀者,謂由我不觀所聽音聲,但觀聞性也。」

真際云:「由我不自觀音,不循前塵也。以觀觀者,用無緣之慈,觀彼世間觀音者也。」

苕溪云:「聖人無[14]已,惟物是利。故以觀音之智,加彼觀聲之機,於苦得脫,不旋踵矣。若夫止稱名號,罔識聞熏,善應未臻,而責聖言之虗者,是猶洒一杯之水,救積薪之火不熄,則謂水不勝火,惑亦甚哉。」

《熏聞》云:「罔識聞熏者,謂無聞慧熏習之力也。今順經文以觀觀者,故須正取觀慧為機,因此策其怠者及遮其謗者。然有散心感應者,亦由過去積善或是現在至誠之所招致,必非淺植輕念者能通聖應。傳曰:『小信未孚,神弗福也。』菩薩利物豈不如之?」

《補遺》云:「對眾生之他,故云自行。既不循前塵,今以智加彼,良由十四無畏與眾生同一悲仰,推[15]己昔日亦墮悲苦,依仰圓通之理而得解脫。今亦令眾生同依此理脫其悲苦,故十四無畏皆先推[16]己,然後及物,顯與眾生同一悲仰也。緣前塵為生死所縛,悲苦也。今不自觀音,反其聞性,仰依圓通之理也。」

「二者、知見旋復,令諸眾生設入大火,火不能燒。三者、觀聽旋復,令諸眾生大水所漂,水不能溺。」

[17]檇李云:「准天台釋,火難有三種:一、果報火,下從地獄,上至初禪;二、惡業火,通三界;三、煩惱火,通三乘。火難既然,他皆倣此。他皆倣此者,水難三種果報:水至二禪,餘二同上。彼羅剎難中以黑風為難,亦由有三種果報:風至三禪,餘二同上。乃至七難皆有觀行三義,須者尋之。」

《補遺》云:「《涅槃》云:『迦葉白佛:「彼第四禪,以何因緣,風不能吹,水不能漂,火不能燒?」佛告迦葉:「內、外過患,一切無故。初禪過患,內有覺觀,外有火灾;二禪過患,內有歡喜,外有水灾;三禪[18]過患,內有喘息,外有風灾。彼第四禪,內、外過患,一切悉無,是故三灾不能及之。」』然四明因釋消伏三毒,引例三火云:『應知三種毒害,捨傍從正,受名不同。如《普門別行疏》分別火難等。相報火至初禪,豈下諸有全無惑業?蓋苦報為正也。煩惱火通四教,豈三乘人全無業報,以煩惱為正也?』岳師云:『所引三火,例今三毒,捨旁從正,受名不同者,不爾。以謂三障不可皆受報名,乃至三障皆受煩惱名也。業報亦是四教所詮,煩惱亦是三界所起。』兩師各據方、圓共鑿。今謂若乃三障通而論之,三界、六道、四教、三乘降佛極果以還,無不有之。今《普門疏》所解三火,別取三界、六道、四教、三乘被燒害善之義而說。所以別取此義者,為欲見當界、當位有所難於此故也。又復帖文舉事所說,直指下界燒物之火故也。消文釋義,自有來由。雖作三種約觀行解,必須隨順帖文舉事。難字去聲。」

《補遺》云:「此下一一文中,並須先明菩薩悲仰,次同眾生,必須求其自他悲仰。同意知見旋復者,見屬眼根,知屬意根。今從一根既脫,六用同旋,故雖耳根圓通,亦通明知見旋復也。知見屬心,心屬火,自行知見旋復,則心體寂滅之火,火無能為也。如諸論所明,初禪不能免火難,內有覺觀即心也。言是心聲,並能致火灾矣。」

孤山云:「達聲無聲,水聲豈溺?」

長水云:「聲能漂蕩,如水騰波,觀聽旋真,塵相不起,虗明湛寂,何物能漂?故令念者大水不溺。」

《補遺》云:「今謂五行言之,水屬腎,腎主耳,耳根能復其聽聞,水亦不能為害矣。良由內根消則外水亦伏,體性同故也。」

「四者、斷滅妄想,心無殺害,令諸眾生入諸鬼國,鬼不能害。五者、聞熏成聞,六根銷復,同於聲聽,能令眾生臨當被害,刀段段壞,使其兵戈猶如割水,亦如吹光,性無搖動。」

九道眾生,莫非妄想。其虗詐不實,乃鬼之因。妄想之尤者,內滅其因,雖入其國,故不能害我矣。

孤山云:「聞熏成聞者,熏於妄聞,成真聞性。耳根既復,五根咸同,具舉言六也。」

《補遺》云:「熏妄聞成真聞,六用俱復,耳鼻舌身,[19]已成清淨,縱遭橫逆,無如我何。」

苕溪云:「割水吹光等,《淮南子》云:『光可見,不可握;水可循,不可壞。』今云吹割,性無搖動,喻意不殊。」

「六者、聞熏精明,明徧法界,則諸幽暗性不能全,能令眾生藥叉、羅剎、鳩槃茶鬼及毗舍遮、富單那等,雖近其傍,目不能視。七者、音性圓銷,觀聽返入,離諸塵妄,能令眾生禁繫枷鎻所不能著。八者、滅音圓聞,徧生慈力,能令眾生經過險路,賊不能劫。」

《補遺》云:「聞熏精明者,見真如理,無幽不燭,彼諸幽冥,固為我所破,故曰性不能全。」

苕溪云:「藥叉有三種:一在地,二在虗空,三在天。」

孤山云:「羅剎云可畏。鳩槃茶,厭魅鬼。毗舍遮,噉精氣鬼。富單那,熱病鬼。」

《補遺》云:「音性圓銷,六用返入,言觀聽者,且舉其二耳。六用返入,六塵俱消,塵縛[20]已超,則禁繫之事成。鎻夢關空,耳滅音圓,聞得體也。徧生慈力,起用也。慈能攝物,彼偷兒輩如何陸梁?」

「九者、熏聞離塵,色所不劫,能令一切多婬眾生遠離貪欲。十者、純音無塵,根境圓融,無對所對,能令一切忿恨眾生離諸瞋恚。十一者、銷塵旋明,法界身心猶如瑠璃,朗徹無礙,能令一切昏鈍性障諸阿顛迦永離癡暗。」

苕溪云:「准天台釋,三毒通界內外,內謂思惑,外謂無明。二乘以欣涅槃名貪,厭生死為瞋,迷中道即癡。菩薩廣求佛法訶惡,二乘未了佛性,皆是三毒。」

《補遺》云:「六用既脫,色塵消亡,豈能劫我常心耶?故曰色不能劫。純音,中道法音也。無塵者,非同世間音聲有塵染相也。中道法音不落根境,故對待[21]已亡,外之嫌恨無從生也。阿顛迦,癡暗人也。我以銷六塵,復真明,推[22]己及之,令離暗鈍也。」

山云:「阿顛迦,亦云阿闡底迦,此翻無欲,不樂欲涅槃也。」

「十二者、融形復聞,不動道場,涉入世間,不壞世界,能徧十方供養微塵諸佛如來,各各佛邊為法王子,能令法界無子眾生欲求男者,誕生福德智慧之男。十三者、六根圓通,明照無二,含十方界,立大圓鏡空如來藏,承順十方微塵如來祕密法門,受領無失,能令法界無子眾生欲生女者,誕生端正福德、柔順眾人、愛敬有相之女。」

智者引《阿含》,明地獄[23]已上乃至欲天,皆有無子之苦,令所求者悉令滿心。

[24]李云:「上云涉入世間,不壞世界,即方便智,方便屬權,權能幹事,故生於男。次云立大圓鏡空如來藏,即屬實智,實智詣理,理能含育,故生於女。如《淨名》云:『智度菩薩母,方便以為父。』即其義焉。」

[25]檇李云:「以方便實智用配二文,固有眉目,今更作內外以銷其文。融形復聞,只是因耳復聞,六根俱脫,形即身根俱脫中別言耳。內既復性,外身自在,故能依中現正等,遊歷十方,供養諸佛,此言男子外事也。古者生男,懸弧於門,表男子有四方志,故今以形身自在,應彼求男也。六根圓通,明照無二,此言內心明也,含十方界,心具三千也。大圓鏡智空如來藏,此言內心冥三諦也,含十方俗也。鏡智空也,如來藏中也,內心冥理,應彼求女也。言含言藏,皆欲表女子生育之事,言鏡亦女子所覽,言空若處子時也。承順若有三從之義,祕密法明如在闥中,受領無失中饋之職也。經文既欲推[26]己證以應彼求,則句句不徒然,如天台明表法之義也。融通形礙,旋復真聞,所以不動道場,涉入世界,身無限量,徧至十方,紹繼法王,種姓不斷,六根圓徧,融通照明,含現十方,無二無別,唯一寶觀,名大圓鏡。復能承順微塵諸佛,受領含容無量法門,不失不壞,名為空藏。」

「十四者、此三千大千世界百億日月現住世間諸法王子,有六十二恒河沙數修法垂範,教化眾生,隨順眾生,方便智慧各各不同,由我所得圓通本根發妙耳門,然後身心微妙含容周徧法界,能令眾生持我名號,與彼共持六十二恒河沙諸法王子,二人福德正等無異。世尊!我一名號與彼眾多名號無異,由我修習得真圓通,是名十四施無畏力福備眾生。」

孤山云:「《法華疏》云:『圓人唯一,偏人則多。』格六十二億,偏菩薩也。又《別行疏》云:『一多性不可得,無有二相。一則非多,同入實際。實際正等,是故無異。』《法華論》云:『畢竟決定知法故。』法即法性、真如、法身。是故六十二億,與觀音無別。甞試議之,《法華》為流通本經,故智者二疏,約待絕二妙之義,互顯其文。格偏等圓,相待義也。實際正等,絕待義也。況復本論以法性釋等,今經為對諸聖說圓通本根,校量勝劣。然則兩經義趣,不可全同。儻或一向將此例彼,豈唯見智者未曉,抑亦觀天親弗明。五品四依,便成虗說。蓋此方眾生,耳根利故,受道者多,所以觀音化勝;餘根鈍故,受道者少,所以諸聖化劣。是知行位雖齊,對機有異,總彼恒河沙數,但敵觀音一人,故使持名二福正等。」

《補遺》云:「此中以一敵多意者,乃是偏圓之義。觀音用圓,六十二恒河沙用偏,偏教益物,豈能敵圓?此皆從用偏用圓益物以為比挍,欲彰觀音圓實為勝。若六十二恒河沙用實,無以為優劣。故經云:『修法垂範,教化眾生,隨順眾生,方便智慧,各各不同。』豈非指其用偏耶?由我所得圓通本根,乃至能令眾生等,豈非用實益物耶?文中雖有發妙耳門之言,非直指耳根對諸根簡優劣義。此中因明耳根圓通,故言發妙耳門為圓通,對彼用偏為揀耳。修法垂範之言,方便智慧之語,豈指餘根鈍劣耶?《法華文句》約偏對以為比挍,蓋暗與此經合。以耳根對餘根簡,却疑智者不見此經。吳興亦是此說。噫!吾祖可謂無遠孫矣。今仰窺經旨,必含二途:一約化用,二約實本。若就諸菩薩化用言之,乃有偏圓之異。如善財參文殊、彌勒、普賢,乃用圓以接之。中道知識,其餘用偏。俗諦知識辭云:不知彼法門也。今觀音沒偏用圓,故假設六十二億恒沙用偏以為比校,觀音固勝矣。經文正意雖如此,必兼含平等之意。若乃從諸菩薩實本,則無優劣。彼六十二雖多,觀音一人雖少,實際平等,所以一能等多也。經中正等無異,亦具二意。以一圓敵多偏,功德正等,故言正等無異。雖云正等,一固[27]己勝矣。若從實本,多非多,一非一,同入實際,故言正等。此不分勝劣也。雖有二向比校,顯圓為正。所以大師於《文句》中,依《入大乘論》,以法應比校,作偏圓消之也。應色之多,偏教也。法身之一,圓意也。次義不可缺,却於《別行疏》出之。蓋欲兩出而彰互有也。又《文句》只用初義,其旁正可見也。然《法華論》何故只作後義?須知一卷之文,務在簡略。其偏圓比校,在文可見,是以無說。第恐亡本者,起分別想,招罪不淺。故用此義,以除疑想耳。然何以知偏圓比校是經正意?須知《法華玄贊》引《十輪經》云:『假使於彌勒、妙吉祥、觀自在、普賢之類,而為上首。殑伽沙等諸大菩薩,於百劫中,至心歸依,稱名念誦。不如有人於念頃,至歸依禮拜供養地藏菩薩云云。』既云不如,乃比勝劣也。故知凡偏贊之文,比校為正,而意含平等耳。然何以知必含次意?須知以《楞嚴》文顯彼〈普門品〉可也。《楞嚴》既云諸法王子,又曰隨順眾生,則知六十二億行位[28]已高,自證[29]已深。經為比校,化用優劣。其實本之義,固無優劣。故知經文密含此意也。是則今《楞嚴》偏圓化用,實本體同,二義最顯。符合智者,頗同天親。而長水、[30]檇李,失其正途,而用次意。孤山雖從初義,釋義乖違。興福疏中,頗知正轍,但其科目略存,文理不說。故彼疏曰:『初彰群智劣,次顯[31]己功圓,三校福齊諸,四歎名圓敵。』(彼文)

《熏聞》云:「百億日月,准《俱舍頌》云:『四大洲日月,蘇彌盧欲天,梵世各一千,說名小千界。此小千千倍,說名一中千,此千倍大千,皆同一成壞。』是則小千界有一千日月,中千界有十億日月,大千界有萬億日月。故南山云:『三千世界,其中四洲山王日月等,則有萬億之數是也。』今大千云百億者,恐西天數有大小,應以一百小億為一大億,乃成百億日月。修法垂範者,修法約自行,除耳根外,隨於何根修習行法也。垂範約化他,即以自行垂為模範,轉化於他也。」

《補遺》云:「《大論》云:『此河是佛生處、遊行處,弟子眼見,故以為喻。』問:恒河中沙為有幾許?答:一切算數所不能知,唯有佛法身菩薩能知其數。」

「世尊!我又獲是圓通修證無上道故,又能善獲四不思議無作妙德。」

「一者、由我初獲妙妙聞心,心精遺聞,見聞覺知不能分隔,成一圓融清淨寶覺,故我能現眾多妙容,能說無邊祕密神呪。其中或現一首、三首、五首、七首、九首、十一首,如是乃至一百八首、千首、萬首、八萬四千爍迦羅首;二臂、四臂、六臂、八臂、十臂、十二臂、十四、十六、十八、二十至二十四,如是乃至一百八臂、千臂、萬臂、八萬四千母陀羅臂;二目、三目、四目、九目,如是乃至一百八目、千目、萬目、八萬四千清淨寶目。或慈、或威、或定、或慧,救護眾生得大自在。」

興福云:「妙!妙!聞心者,初妙則脫粘聲境,後妙圓聽無遺。」

孤山云:「根境圓融,無能無所,故曰妙妙。心精遺聞者,一根脫粘也。見聞覺知不能分隔者,五根圓拔也。」

孤山云:「首表法身,超出二邊;臂表解脫,提拔眾苦;目表般若,照了萬境。或慈或威,結現首也;或定或慧,結臂目也。其容慈,故攝中道之善;其容威,故折二邊之惡,法身明矣。或定則手以止散,解脫著矣;或慧則目以觀昏,般若顯矣。三德圓融,既內無滯礙,故外益眾生而得自在。以人之首只一,故從畸數以增。臂乃有二,故從耦以辨。人眼二,天或三,故兼畸耦以明。」

真際云:「爍迦羅類拔折羅,即金剛也。」

[32]檇李云:「母陀羅,或云印義。」

「二者、由我聞思脫出六塵,如聲度垣不能為礙,故我妙能現一一形、誦一一呪,其形其呪能以無畏施諸眾生,是故十方微塵國土皆名我為施無畏者。」

「三者、由我修習本妙圓通清淨本根,所遊世界,皆令眾生捨身珍寶,求我哀愍。」

「四者、我得佛心證於究竟,能以珍寶種種供養十方如來,傍及法界六道眾生,求妻得妻,求子得子,求三昧得三昧,求長壽得長壽,如是乃至求大涅槃得大涅槃。」

苕溪云:「此四不思議,前二屬應,後二對機。應中備顯形聲二益,初文雖云說呪,而正示形益,即應身功用也;次文雖復現形,而正示聲益,即名稱普聞也。機中具明因果二相,光明修因,則六度之中,略舉布施,俾求福故;後明感果,則世出世願,靡不成就,令得樂故。此之四段經文,乃明現身說法拔苦與樂為次第耳。前三十二應十四無畏,雖亦明現身說法拔苦與樂,乃是總相示之,今委明隨機之相靡所不現,故四皆曰不思議也。如一首至八萬四千等,乃至與樂蓋亦如此之多,非不思議能如此乎?第三既云求我哀愍,即是拔苦也。捨身珍寶者,乃明求拔苦人用為禱請耳。然拔苦文所以甚略者,以現身說法顯之也。八萬四千首臂等現差別身者,為拔苦故也。現身說法能救如此,所救之苦固亦如之,所以得略也。」

「佛問圓通,我從耳門圓照三昧,緣心自在,因入流相,得三摩提,成就菩提,斯為第一。」

《補遺》云:「耳識初緣音聲,故曰緣心。不循前塵,故曰自在。反聞觀性,故曰入流。」

圓照三昧即一行三昧,謂初緣實相造境,即中無不真實,繫緣法界一念法界,故云緣心自在。此一經所宗首楞嚴定,文殊所讚得真圓通,諸佛交光同慶此說。

「世尊!彼佛如來歎我善得圓通法門,於大會中授記我為觀世音號,由我觀聽十方圓明,故觀音名徧十方界。」

苕溪云:「按《觀音三昧經》及《大悲經》並云:『此菩薩過去久[33]已成佛,號正法明。』又《悲華經》說:『往昔寶藏如來授不瞬太子記,名觀世音。』」

《熏聞》云:「彼云:往昔過恒河沙阿僧祇劫,此佛世界,名刪提嵐,劫名善持。有轉輪王,名無諍念。有一大臣,名曰寶海,是梵志種,生一子,有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出家成佛,號曰寶藏。輪王千子,第一太子,名曰不瞬,請佛及僧,終竟三月,奉諸供養。太子願言:『我所有一切善根,盡迴向佛道。願我行菩薩道時,有眾生受諸苦惱怖畏等事,退失正法,墮大闇處,憂愁孤窮,無有救獲。若能念我,稱我名字,我天耳所聞,天眼所見,是諸眾生,若不免苦者,我終不成阿耨菩提。』時寶藏佛,即為授記:『汝觀天人,及三惡道,一切眾生,生大悲心,欲斷諸苦,住安樂故,今當字汝為觀世音。』乃至云:『無量壽佛般涅槃[34]已,第二恒河沙阿僧祇劫後分,初夜分中,正法滅盡,夜後分中,彼土轉名一切珍寶所成世界,所有種種莊嚴安樂世界,所不能及。汝於後夜,成等正覺,號徧出一切光明功德山王如來應供等。』然則《悲華》與今經,皆覆本垂迹之名,今得圓通,即太子後身也。」

《補遺》云:「今謂此正釋出觀音之名,於聞聽中用觀觀其聞性,方成圓明。從德立名,故不云聞而云觀也。是則云觀[35]已兼其聽矣。由我以觀為聽,故能圓明。前云觀聽旋復,亦此意。」

爾時,世尊於師子座,從其五體同放寶光,遠灌十方微塵如來及法王子諸菩薩頂。彼諸如來亦於五體同放寶光,從微塵方來灌佛頂,并灌會中諸大菩薩及阿羅漢,林木池沼皆演法音,交光相羅如寶絲網。是諸大眾得未曾有,一切普獲金剛三昧。

孤山云:「寶光交照,表自他之理互融;林木演音,顯依正之性不二。印前所證,盡契佛心。初住[36]已上,能破堅惑,皆號金剛三昧。」

此應通指圓定名為金剛,亦首楞嚴之異名也。如下文明位中云:「是種種地皆以金剛觀察等」。孤山別指初住以上能破堅惑,蓋約多分說之。

長水云:「耳根圓通五根總攝,稱可諸佛說證皆同。及大菩薩阿羅漢者,即前二十五聖說圓通人,印說皆是無非圓通,故放寶光流灌其頂。林木池沼演法音者,既號圓音彼我同唱,智周萬物何法不宣?交光如網圓張大教也。」

《釋要》云:「初、諸佛交光,林木演法者,法法塵塵無非智體,故智光及處無不演妙也。五體放光者,表餘五根一時解脫。圓張大教者,大教之網圓張,漉十界魚,出生死河,至菩提岸也。耳聞圓觀,頂觸智光,觀音三昧,一時同獲。此則二十四聖同會觀音一門,皆得名為金剛三昧也。」

《補遺》云:「彼此特云五體放光,證前十八界皆圓通也。林沼演法,表下文殊談國土皆一心變也。」

即時天雨百寶蓮華,青黃赤白間錯紛糅,十方虗空成七寶色。此娑婆界大地山河俱時不現,唯見十方微塵國土合成一界,梵唄詠歌自然敷奏。

苕溪云:「此表大眾於第一義天,以四十位真因之華,而嚴果德也。又表發真歸元,空界殞裂,唯一寂光土,是事希有,故詠歌之。」

《補遺》云:「天雨百寶華,表百界千法均一理。四色,表四位間錯。紛糅,表一位具足諸位功德。虗空成七寶色,表七覺理徧一切法。娑婆不現,唯一佛土。吳興,表空界殞裂,唯一寂光可也。亦可云:表上十八界差別[37]已破,圓通一理現前。」

長水云:「法身體素,天龍之所忽劣,今將顯現,如空寶嚴,萬行集成,故華間錯,根塵消復,法界圓成,山河不現,合成一界也。」

《釋要》云:「百寶華者,萬行因華,莊嚴本有法身,方彰妙果也。山河不現,九界依正,一念全空,合成一界,佛界圓顯也。」

《谷響》云:「梵唄詠歌者,具言唄匿,或曰婆師,此翻讚歎,乃是以梵天之音讚歎詠歌於三寶也。」

手鑑云:「《善見》云:『聽汝等作唄。』唄者,言說之辭也。佛雖言說,未知說何等法。諸比丘問佛,佛聽從修多羅至優婆提舍,隨意所說。今此方梵音,准《宣驗記》,魏陳王居魚山,夜間聞岩岫門響韻記憶,因經中伽陀,教僧作梵唄。陳思王即曹子建,魏武帝第四太子。十歲屬文,下筆便成,初不曾改。每讀佛經,輙留連嗟翫,以為至道之宗極也。因遊魚山,忽聞空中梵天音響,清雅哀婉,獨聽良久,從者咸聞。乃模其聲,即寫為梵唄,撰文製音,讚歎三寶,傳為後式也。如僧護比丘向樹下坐,高聲作唄,群仙聞之,證不還果;又諸天聞之,悉生歡喜。」

於是如來告文殊師利法王子:「汝今觀此二十五無學諸大菩薩及阿羅漢,各說最初成道方便,皆言修習真實圓通。」

長水云:「若以三科七大專門獨善,隨根各入,此皆方便。若於此界現在未來設教通方,上中下機咸得悟入,永為眾生方便成道者,於二十五何門為勝?由先所請十方如來得成菩提妙三摩提最初方便,故今令選通途法門使其成就。」

《補遺》云:「成道方便者,方便乃善巧之名。又云:二十五無學,從其敘昔證言之,有小乘四果之無學,菩薩地位之無學。從其敘圓通言之,既[38]已開顯俱菩薩之無學耳。」

「彼等修行,實無優劣前後差別。」

「我今欲令阿難開悟二十五行,誰當其根?」

《補遺》云:「此中實無優劣,會同諸聖,圓通理齊也。誰當其根?從土順機,彰別義也。須知十八界門,根根通,根根別,入道皆通,順土皆別。下文以耳根當此土機為別,乃別義之規模耳。須知佛意欲顯根根皆別,方是盡理。如香積土,必以味塵別為圓通門,使文殊在彼,則觀音耳根固為所揀。今仰窺佛意,先列二十五聖,並云入圓通門,佛印定云實無優劣,顯十八界皆圓通門,此通意也。又令揀選當機,易得成就。取耳根者,顯十八界根根皆別,順土義也。則知取耳根圓通,欲彰十八界根根順土皆別之義,非特只為顯觀音之勝耳。須知通處常別,別處常通也。」

「兼我滅後,此界眾生入菩薩乘求無上道,何方便門得易成就?」

苕溪云:「上從證性,會同圓通,今為逗根,令簡方便。性如華屋,根如入門,若得其門,方受其賜。世人以解為證,請思最初入道方便,與二十五聖,孰為其倫乎?」

文殊師利法王子奉佛慈旨,即從座起,頂禮佛足,承佛威神,說偈對佛:

此下欲簡圓通,先明覺性,次辨迷妄,後示歸元。於歸元中選耳根為易,文殊既與觀音同證,故奉佛慈旨有自來矣。

「覺海性澄圓,圓澄覺元妙。」

真覺之性,譬如大海,澄湛圓融,皆喻寂而常照也。復牒圓澄所喻之覺,示其本來照而常寂,故曰元妙。此類前文,性覺妙明,本覺明妙,但法喻相參耳。澄圓二字皆喻,須知澄取定義,圓取動義。水之為物,逐器大小,乘流遇坎,無所不可,圓融不拘之義。故對於照,有應物之義也。圓澄,喻也。覺,元妙法也。覺而元妙,照而寂也。上句覺性二字,亦約二法明寂照,但與喻相參,欲成句逗,故不次耳。

「元明照生所,所立照性亡。迷妄有虗空,依空立世界。想澄成國土,知覺乃眾生。」

真際云:「圓明照生所等者,於彼元明性上,妄生照用,而形所相。」

《熏聞》云:「照即能見相,所即境界相。有相當情,無相則隱,故照性亡。」

苕溪云:「照字義通真妄,猶明覺二義也。故前文云:『性覺必明,妄為明覺,覺非所明,因明立所,所既妄立,生汝妄能,迷妄有虗空等。』此乃無同異中,熾然成異,異彼所異,因異立同,同異發明,因此復立無同無異。是知虗空為同,世界國土為異,眾生即有為法,無同無異。」

《熏聞》云:「想澄成國土,知覺乃眾生。謂情與無情皆妄想所成。如天親說:有分別及無分別皆名為識,有分別名識識,無分別名似塵識。今想澄成國土,即似塵識也;知覺乃眾生,即識識也。宗唯識者,但謂此識不與真如同以一心為源,故說真如無覺無知,凝然不變,不許隨緣唯談八識生起諸法,由是與法性宗義同水火。若曉今家破四性[39]已,隨宜而說,情通妙契,諍計咸失。」

《纂註》云:「由無明迷乎覺性,遂乃變成頑空,所有世界,皆依空立。又妄想澄凝,則成三土染礙;妄想知覺,則成九界紛擾。」

「空生大覺中,如海一漚發,有漏微塵國,皆依空所生。」

苕溪云:「有漏兼有情。」

《熏聞》云:「漏謂漏失,屬煩惱故。律云:『癡人造業,開諸漏門』是也。」

「漚滅空本無,況復諸三有?」

三、有含情器。有因有果,故《婆沙》以苦集二諦為三有體。妄元無本,畢竟不生。故虗空如漚,不滅而滅;三有如幻,不無而無。

「歸元性無二,方便有多門。」

《補遺》云:「上句言所入圓通,下句指十八界七大。得涅槃之心則易,明差別之智為難。」

「聖性無不通,順逆皆方便。」

上句指二十五聖無施不可,下句約機順土,故逆順之義生焉。如此土,耳根入道則順,餘根入道則逆。他土例說,雖有逆順,皆方便門。如此土,亦有餘根入道,但遲而不速,亦方便也。

苕溪云:「應亦以聲聞所修為逆,菩薩所修為順。又菩薩中漸次為逆,圓頓曰順。下文云:『淺深同說法』,其義例然。」

「初心入三昧,遲速不同倫。」

苕溪云:「當根則速,差機則遲,日劫相倍,是不同類。」

《補遺》云:「此土凡夫入道之人,欲入三昧,於一十八界、七大有遲速之義。耳根入道則速,所以下取之;餘根入道則遲,所以去之。如來上文以諸聖修行實無優劣,又言二十五行誰當其根,只是將十八界、七大法相對此土機宜揀選,不能揀諸聖圓通也。歷觀下文,並將十八界、七大法相對此土凡夫根境揀宜不宜,更無一言指斥諸聖圓通為失也。如初色塵則曰:『塵染不明徹,如何獲圓通?』且優波尼沙陀析色至空,又曰:『妙色密圓,豈不於色精了明徹?』揀聲塵云:『音聲雜語言,一非含一切。』且陳那於聲明悟,又曰妙音密圓,如何却云雜語言不含一切?是知諸聖雖得圓通,若以聲色對今初心,只成塵礙雜相,不能入圓通也。」

「色想結成塵,精了不能徹。如何不明徹,於是獲圓通。」

苕溪云:「初色塵,色由妄想,結成諸塵,塵質留礙,故於精明了別之性,不能通徹。」

「音聲雜語言,但伊名句味,一非含一切,云何獲圓通?」

孤山云:「聲塵中雜,謂種種語言。而此語言,但唯名句味耳。新翻皆云名句文。」

《釋要》云:「名詮自性,如云火秪詮得火,更不含水風等并是何火等。句詮差別,即言炭火、艾火等。文即是字,為二所依。古以文為味者,字能顯二,如味能顯食中之醎淡也。問:陳那悟聲塵與觀音耳根相類,今簡以為非者,蓋聲是佛語,根乃自身,認塵則著他語言,觀根則了[40]己心性,是心聲塵亦為所簡」。

「香以合中知,離則元無有,不恒其所覺,云何獲圓通?」

「味性非本然,要以味時有,其覺不恒一,云何獲圓通?」

「觸以所觸明,無所不明觸,合離性非定,云何獲圓通?」

《熏聞》云:「香、味、觸塵皆合中知,離則不覺。簡意大同。」

「法稱為內塵,憑塵必有所,能所非徧涉,云何獲圓通?」

真際云:「獨散徧緣,不依五根所取,稱為內塵。」

《補遺》云:「法塵為所緣,意為能緣,但心無並慮,如緣善心數,則不能緣惡,故曰非徧涉。既非徧涉,於凡夫法塵,豈獲圓通?若在迦葉圓通,則曰妙法開明,豈可斥曰能所非徧涉乎?」

「見性雖洞然,明前不明後。四維虧一半,云何獲圓通?」

[41]檇李云:「初眼根縱其見性,雖云洞然,奪其見相,故不明後。」

長水云:「前方全明,後方全暗,左右傍觀,三分之二,故云四維虧一半。」

《補遺》云:「此只就凡夫眼根見物,亦有洞然不昧者,欲以不明後奪之,故以洞然縱之耳。前文自將四隅以明凡夫所觀,只得一半,若四維即同四方,不成一半矣。此中欲將一半奪之,特指四隅耳。」

「鼻息出入通,現前無交氣,支離匪涉入,云何獲圓通?」

「舌非入無端,因味生覺了。味亡了無有,云何獲圓通?」

苕溪云:「舌根為識所依,亦名舌入。今文語倒,但是舌入,非無端耳。」

「身與所觸同,各非圓覺觀,涯量不冥會,云何獲圓通?」

內身外物,能所相觸,方有覺觀,離中則無,故云各非等。若謂合中有者,其如物非體知,成敵兩立,故云涯量等。

「知根雜亂思,湛了終無見,想念不可脫,云何獲圓通?」

湛了終無見,如前精了不能徹也。以雜亂思,於湛了性終不能見。

《補遺》云:「此亦就凡夫根境以辨聖人,明前不明後,乃凡夫;那律半頭天眼,十方俱明,方是神通之相耳。如上自敘曰:『我不因眼觀見十方,豈有神通但明前邪?』鼻根通利,方有出入之息,若出入息支分之時,則缺於中交,兩相涉入,乃是中交。六根中唯鼻舌身三乃合中知。此三中,鼻根聞氣,似不待其香入,身遇寒暑冷煖,似不待觸入,唯舌根非味入,則舌無知,言舌非味入,則無端由知為舌根也。故下句便云因味生覺了也。身根中各言身觸兩離,非不也,圓成也。身觸兩離,則不成覺觀,身觸二物雖合,各有邊畔,非能冥會涯量,猶言邊畔。凡夫意根,多有亂思,不能照理,豈可入圓通耶?若在空生,從曠劫來,心得無礙,頓入如來寶明空海,如何斥云雜亂思不見湛了耶?」

「識見雜三和,詰本稱非相。自體先無定,云何獲圓通?」

[42]檇李云:「論云:『二和生識,謂根境和合,識生其中。』今言三和者,能所合說也。根境乖時,識自無體,故云無定。」

「心聞洞十方,生於大因力。初心不能入,云何獲圓通?」

孤山云:「耳識中唯以心聞,不由根聽,斯是分真所得,故非初心能入。」

長水云:「普賢菩薩本用心聞,分別眾生所有知見,得大自在。今揀太高,收機不盡。既法界為體,心聞為用,故洞十方。此由普賢因修大行之所感,故中下之機於斯絕分,故云不能入。以眾生心中發明普賢行者方現其身,非同觀音觸物隨現。」

「鼻想本權機,秪令攝心住,住成心所住,云何獲圓通?」

狐山云:「數息乃調心方便,故曰權機。機,謀也,亦方便之異名耳。」

資中云:「若心有住,則為非住,有所住著也,非觀也,真則無住。」

《補遺》云:「此亦就此方凡夫言之。若使凡夫初心依此數息,守心於鼻端,乃成有相縛心之法,圓通安在?如世之痴禪兀坐,安能入道?若在難陀,見息化為光明,乃至云息久發明,明圓滅漏,安得斥云只令攝心住而[43]已耶?」

「說法弄音文,開悟先成者,名句非無漏,云何獲圓通?」

說法弄音文,因斥末俗講者,不務談理趣,衒其音聲,雜以外典,以為文華,若翫弄然。若欲於此說法舌根中求開悟,必資先有師教開解,或宿有善種,則或有之,不則無也。良由能說法者,必先學習,亦善種宿成,今日開悟之功,不獨在舌根矣。況所說名句,非入無漏之器,故今揀之。

「持犯但束身,非身無所束。元非徧一切,云何獲圓通?」

上首先以小乘束身,次以大乘束心,然後身心一切通達。今言今日初心,欲以持戒執身,從身識入道,則不可。何則?徒能束身,心不能束,言非身則心是也。元非徧一切,謂不能徧束身之與心也。然則今云身識,豈不是心?須知大乘菩薩所戒單心,小乘所治身口兼意,若望單心,只成身口。

「神通本宿因,何關法分別?念緣非離物,云何獲圓通?」

《熏聞》云:「六神通中,漏盡通是意識內證,前五通是意識外用。斯由目連宿因成熟,從三迦葉邊聞法而發,且非初心入道軌則,是故簡之。」

苕溪云:「目連神通,由宿習所得,雖云旋湛,心光發宣,非關於法,分別而現。又小乘神通,皆是作意。」

《熏聞》云:「謂一心秪能作一,不同大乘無記化化通也。緣物則有,離物則亡。」

《谷響》云:「小乘修通,天眼則緣障外色修之,天耳則緣障外聲修之,餘通皆然。今謂身如意通中轉變他身,及世間所有隨心自在,亦是念緣,非離物相。」

《補遺》云:「目連得通,蓋由聞法得道,然後於意識禪定,發於神通,非獨意識而[44]已。法謂法塵,分別即意識,舉所顯能耳。今欲對此土初心之人,只從意識入道者,意識必有緣念,不能離所緣塵物,如何可得圓通耶?」

「若以地性觀,堅礙非通達,有為非聖性,云何獲圓通?」

初地大,持地菩薩觀身微塵與世界微塵等無差別,乃至刀兵亦無所觸,豈可斥令堅礙非通達耶?騐知此中全以大地法相對初心以簡。

「若以水性觀,想念非真實,如如非覺觀,云何獲圓通?」

《熏聞》云:「水大中,如如非覺觀。謂如如之理,非由水之覺觀所能契會。」

《補遺》云:「初心欲用尋伺心想念水性,豈能契如如圓通耶?覺觀即尋伺也,言能所不合,故曰非如如。」

「若以火性觀,厭有非真離,非初心方便,云何獲圓通?」

火大厭有,烏芻瑟摩厭欲觀火,非真解脫。初心欲學火頭,厭欲火之有,只成取捨事行,不能婬欲,即是道之真離欲火也。抑又若依火頭徧觀火,大化婬心,成智慧火,此又非初心所宜。若初心治欲,自有方便,如五停心不淨是也。火頭發大心後,生大寶焰,[45]已成真離,但初心非及耳。

「若以風性觀,動寂非無對,對非無上覺,云何獲圓通?」

風是動性,由動有寂,動寂相對,不成圓通,故為所簡。

「若以空性觀,昏鈍先非覺,無覺異菩提,云何獲圓通?」

先非覺,從迷空是無明,故屬昏鈍,望今妄心,故先非覺。

「若以識性觀,觀識非常住,存心乃虗妄,云何獲圓通?」

《熏聞》云:「非常初心,以識為境,則念念流動,入道良難故。」

孤山云:「心本無心,存之則妄。」

《補遺》云:「彌勒唯心識觀,豈不達常住耶?騐知就初心觀識,不能即陰是真耳。」

「諸行是無常,念性元生滅。因果今殊感,云何獲圓通?」

諸行是無常等者,蓋言今日初心欲依念根通則不可,初心動念即屬行陰無常,此念性既在凡位,元是生滅,如何以生滅因尅圓通果耶?

苕溪云:「[46]已上二十四聖,皆由所得圓通本根,非此土當根,乃為所簡,豈文殊之有慢心,諸聖之有慚德?文殊所簡去者,既而下,交所取耳根當此土機,須約十八界在迷陰境而說。但其中揀六識,有約高位,有約宿習,為非初心能入,此外為所揀去,文殊必先立以耳根當此土機故也。不然,一十八界皆可以起眾生根,諸聖本初隨緣撞著,雖在文殊,諒不可揀。今此自循六塵、六根、六識、七大諸法相而揀,何曾干涉諸聖邊事?若云須知揀聖全是揀機,未為盡理;須知揀法全是揀機。」

「我今白世尊,佛出娑婆界,此方真教體,清淨在音聞,欲取三摩提,實以聞中入,離苦得解脫。」

長水云:「娑婆世界耳根最利,故用音聲以為佛事。」手鑑云:「由前問云:何方便門得易成就?故今對曰:實以聞中入。謂此土初心依乎耳根,悟道則速,三昧易成;以餘根鈍故,悟道則遲,觀行難就。由從耳根發識聞聲,引生第六識中聞慧,緣名句聞熏,成解心種子,納為教體。教體既成,然後思惟修習,入三摩提,成大解脫。」

苕溪云:「教體應具聲名句文,今言音聞者,以聲是實法,餘三是假,攝假從實,故但云音。音即所聞之境,聞即能聞之根,舉所顯能,而正示聞性,故云欲取等。又音即一切音聲,蓋本性之音耳。相宗之義,音即聲識,聞性即耳識,即見相二分,故音聲不出自之本性。前文由我不自觀,音以觀觀者,即反聞也。下文云圓真實,通真實,常真實,乃顯音聞之性。反聞故即空,觀空則清淨,故名梵音。以音聞之性,聞聲救苦故即假,故名海潮音。以正反聞時,不失尋聲救苦,應眾機時,不離反聞自性,則即中,故名為妙音也。」

「良哉觀世音,於恒沙劫中,入微塵佛國,得大自在力,無畏施眾生。妙音觀世音,梵音海潮音,救世悉安寧,出世獲常住。」

長水云:「初句總標歎,次二句歎三十二應,次二句歎十四無畏兼四不思議,次二句歎德號。」

《補遺》云:「《書》曰:『股肱良哉。』良,善也。觀音補處安養而助化娑婆,皆股肱義。」

孤山云:「智冥妙理,故曰妙音;悲化羣生,故觀世音。此約法歎也。智冥理故,無二邊染污,如梵音清淨;悲化生故,赴十界機感,如潮不過限。此約吁歎也。救世結潮音赴機,出世結梵音冥理,亦是令眾生先得世樂,後獲常樂。」

「我今啟如來,如觀音所說。」

「譬如人靜居,十方俱擊鼓,十處一時聞,此則圓真實。」

長水云:「此解脫德也。」

《熏聞》云:「居,坐也。如《禮記》燕居、閑居然。前觀音所陳三昧,所得殊勝,赴感不差,周徧皆應。十方,十界也。擊鼓,機動也。一時聞者,應不失也。應身無量,即圓真實也。」

「目非觀障外,口鼻亦復然。身以合方知,心念紛無緒。隔垣聽音響,遐邇俱可聞。五根所不齊,是則通真實。」

長水云:「此般若德也。」

孤山云:「口鼻身俱合中知。若將以合方知句居上,其義則順,蓋語倒耳。」

《熏聞》云:「心念紛無緒。《說文》云:『緒,絲端也。』言心念紛亂,如絲之無端。」

《補遺》云:「心之亂,思多失,念徤忘,如絲之失緒也。以此明意根有障隔之義。」

苕溪云:「此明圓通,且寄耳用,以顯聞性異於五根也。用有時方,遠近以量,恐未達者,謂之無常,故有下文明常真實以顯也。」

「音聲性動靜,聞中為有無,無聲號無聞,非實聞無性。聲無既無滅,聲有亦非生,生滅二圓離,是則常真實。」

長水云:「此法身德也。」

真際云:「如羅睺羅擊鍾,聲于聞中,自有動靜,說為有無,非謂聞性是有無也。世人若以不聞聲時號無聞者,聞性[47]已滅,聲塵更起,遣誰更聞?是知聲有聞性不生,聲無聞性不滅,生滅既而徧離,由是得名常真實也。」

「縱令在夢想,不為不思無,覺觀出思惟,身心不能及。」

如前重睡,心想不行,聞舂擣聲,別作他物,此時豈憶靜搖?應知聞性不斷,故云不為不思。無覺觀出思惟者,此既不與念想相應,即出覺觀思惟之表,譯人迴文不盡,故令語倒。覺觀即尋伺也,思惟即是徧行思也,俱是心所,皆不相應,故名為出。又覺是本覺,即聞性也,觀即是照,此即順文。夢聞舂擣之聲,雖不思惟,聞性不滅。及乎覺觀,盡聞不住,覺所覺空,則身心豈能及乎?因粘上句不為不思無,故言覺觀出於思惟耳。

「今此娑婆國,聲論得宣明。眾生迷本聞,循聲故流轉。阿難縱強記,不免落邪思。豈非隨所淪,旋流獲無妄。」

「阿難汝諦聽,我承佛威力,宣說金剛王,如幻不思議,佛母真三昧。」

孤山云:「金剛空也,如幻假也,佛母中也。」

「汝聞微塵佛,一切祕密門,欲漏不先除,畜聞成過誤。將聞持佛佛,何不自聞聞?」

《補遺》云:「畜積乃自外而入,非中有者也。留滯言詮,逐外而[48]已。」

孤山云:「將汝循聲之妄聞,以持諸佛之言教,何不反觀自性而求解脫乎?上聞能觀之智,下聞所觀之理。」

「聞非自然生,因聲有名字,旋聞與聲脫,能脫欲誰名?」

苕溪云:「上既儆其自聞,今乃略示修相。先指妄聞,非無緣生。生必藉因,因即聲教。當以三慧,旋此根境,俱令脫黏。所執若銷,則能脫之慧,復何名狀?能脫亦亡也。誰名之言,即責其能亡之相也。」

「一根既返源,六根成解脫。」

「見聞如幻翳,三界若空華。聞復翳根除,塵銷覺圓淨。淨極光通達,寂照含虗空。」

《熏聞》云:「復其本聞,分破無明,故名為除。覺淨,即分真智淨。極光通達,謂真智究竟。若心起見,則有不見之相。心既離見,即是光明徧照之義。」

長水云:「淨極謂滿淨,解脫圓也;光通達謂滿覺,般若備也;寂照謂真理,法身極也。三德既圓,三障永盡,如大夢寤,如蓮華開,返觀世界,欲誰留礙?」

「却來觀世間,猶如夢中事,摩登伽在夢,誰能留汝形?」

「如世巧幻師,[49]幻作諸男女。雖見諸根動,要以一機抽。息機歸寂然,諸幻成無性。」

苕溪云:「幻師譬真如,幻作喻隨緣,真妄和合,變成六根,如諸男女一機,即耳根也。應以旋聞聲脫為抽。」

《熏聞》云:「如於木人,抽斷耳根轉動之機,則諸根動作,一時俱息。又應知要以一機抽,機謂機關,雖轉動如人,元無主宰。故《智論》云:『佛所說法,皆無有我,亦無我所,但諸法和合,假名眾生。如機關木人,雖能動作,內無有主。』若觀上文云:『幻作諸男女』,似非木人,恐是幻術使其木人,故見諸根機動之相。」

《補遺》云:「幻者,假為之名,非必如幻師幻藥化成男女;但是假作木人,即名幻師幻作耳。」

「六根亦如是,元依一精明,分成六和合,一處成休復,六用皆不成。」

苕溪云:「元依一精明,合前幻師妄為能依、真[50]偽所依分成等,合文可見。」

《谷響》云:「休,善也,善復其性也。又休,歇也,歇脫粘合而復其性也。」

「塵垢應念銷,成圓明淨妙,餘[51]塵尚諸學,明極即如來。」

苕溪云:「上二句登圓初住,下二句從力至極。」

「大眾及阿難,旋汝倒聞機,[52]反聞聞自性,性成無上道,圓通實如是。」

《熏聞》云:「今謂機者,亦應怗前抽機之喻。」

《補遺》云:「反聞,不循塵也。聞自性者,却以耳聞之性為所聞,能聞是觀也。前云何不自聞,聞亦然。上聞字是能觀,下聞字是耳根聞性,照其聞性,寂然歸真耳。」

「此是微塵佛,一路涅槃門。過去諸如來,斯門[53]已成就;現在諸菩薩,今各入圓明;未來修學人,當依如是法;我亦從中證,非唯觀世音。」

「誠如佛世尊,詢我諸方便,以救諸末劫,求出世間人。成就涅槃心,觀世音為最,自餘諸方便,皆是佛威神。即事捨塵勞,非是長修學,淺深同說法。」

苕溪云:「謂此方所有於諸方便而得悟者,由佛之力。苟他土以餘根為利,耳根為鈍者,反顯可知。」

長水云:「前四句頌佛令揀成就,下二句正指圓門顯是雅當,自餘下五句明二十四聖各隨所因事相而成觀行,皆是佛之威神方便令其得道,非是久長修學淺深二機同入之法門也。足顯觀音即是淺深二機同說同入長修學之法門耳。」

《釋要》云:「即事捨塵勞者,因權小而入實也。又因婬、因刺、因水等事也。」

《補遺》云:「唯自餘下五句,方是揀諸聖圓通之文。意云:除耳根圓通之外,其餘根入圓通之人,乃是佛威神,就餘根塵之事,亦能捨塵勞,但非久遠永則也。蓋非正逗此土機宜,故曰非是長修學也。前歷法相揀,則曰非圓通,此揀能入人,亦是圓通,但不可為此土永則耳。前二十四聖,敘昔所證,在小則淺,在大則深,此淺深者,於餘根塵得入者,不可與耳根聞說法為同,故曰淺深同說法,以上非是二字冠下故也。相倍遲速不同倫。又亦可凡此土於餘根塵得入者,必先同聞說法,以聲教為本,方能入道,故曰皆是佛威神,及經淺深同說也。所以荊溪云:此土入者,不假餘塵,雖有滅後色經,淨名香飯,及以法行思惟悟等,並以金口聲教為本。」

「頂禮如來藏,無漏不思議,願加被未來,於此門無惑。方便易成就,堪以教阿難,及末劫沉淪,但以此根修。圓通超餘者,真實心如是。」

長水云:「如來藏即一體三寶,具足無漏性功德故。」

於是阿難及諸大眾,身心了然得大開示,觀佛菩提及大涅槃,猶如有人因事遠遊未得歸還,明了其家所歸道路。

文殊指[54]已選圓通心。一會之眾,根器各異,大小不同。前文觀音說竟,即感諸佛放光,互來灌頂,兼灌大菩薩及阿羅漢,受彼光者,一時俱獲金剛三昧。此即顯會二十四聖諸別觀門,一時圓入,觀音修證。今此阿難及諸初心,聞說偈[55]已,隨其位次,悟入有異。阿難等方悟圓通,從耳根入,猶未有證,故云明了其家所歸道路。

手鑑云:「最初語云:『不知常住真心,乃至不知七大圓融。』洎乎知者,即解中之悟也。次請云:『示我本發心路。』復云:『未達圓通本根。』佛令諸聖各說初門,又敕[56]殊選令易入,遂領云:『是中修行,得無疑惑。』即行中之悟也。斯則於解於行,坦然明白,可舉而行,故有了家歸路之喻也,未證明矣。」

普會大眾,天龍八部,有學二乘,及諸一切新發心菩薩,其數凡有十恒河沙,皆得本心,遠塵離垢,獲法眼淨。

資中云:「《莊嚴論》法眼淨,初地見道也。若依圓教,即十住初心。」

《補遺》云:「以小乘法眼淨,乃初果見道,故別圓擬之初地初住也。若據天台破塵沙為法眼淨,當在圓家八信[57]已上。」

性比丘尼聞說偈[58]已,成阿羅漢。

孤山云:「阿羅漢其名雖小,其證乃圓。准《涅槃.四依品》第四,依人名阿羅漢。」

溪云:「四卷指登伽方得三果,約圓位收之,即七信[59]已前也。此中若用四依判位,恐升之太高,以第四依之住第十地故,秪應示作聲聞,同除四住,證阿羅漢,如《涅槃》中聞常取果之比也。《涅槃》解圓行漸,權用小果蘇息,即自入圓也。登伽若以圓位配之,前得三果圓七信[60]已前,今云羅漢正入七信,所謂名偏義圓耳。」

無量眾生皆發無等等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按天台釋《法華.分別功德品》,發菩提心,初入十信也。故《仁王般若》云:「十善菩薩發大心,長別三界苦輪海。」

《補遺》云:「發心者,必以真如妙理,平等其心,蓋無等而論等耳。良由心佛無二,何所論等乎?」

阿難整衣服,於大眾中合掌頂禮,心迹圓明,悲欣交集,欲益未來諸眾生故,稽首白佛:

《補遺》云:「心迹,猶言心境也。」

苕溪云:「悲昔不聞,欣今得悟。又念未來眾生未悟,故悲;觀現在大眾得益,故忻。[61]圓明即是心所行路,故云心迹。領悟既深,故下云無疑惑。」

「大悲世尊!我今[62]已悟成佛法門,是中修行得無疑惑。」

「常聞如來說如是言:『自未得度先度人者,菩薩發心;自覺[63]己圓能覺他者,如來應世。』我雖未度,願度末劫一切眾生。」

菩薩四誓,以度人為先;如來十號,以應世為本。當知五住究盡,二死永亡,方云得度。

「世尊!此諸眾生去佛漸遠,邪師說法如恒河沙,欲攝其心入三摩地,云何令其安立道場遠諸魔事,於菩提心得無退屈?」

長水云:「前雖廣說圓通修證,凡夫始學,障難尤深。況末代邪宗,紛然競起,邪言惑正,魔辨逼真。濫迷既多,朋流者眾,若不甄辨,妨正修行。故以戒定慧騐之,邪元自露。故九十六種外道,皆能修禪,而無戒德。《涅槃經》云:『魔尚能變身為佛,豈不能為四依菩薩?』」

《釋要》云:「住前名初依,五品十信位也。初住至五住名二依,六七二住名三依,八九十住名四依。通言依者,以內有道法,堪受人天依止也。此約圓教配也。恐惑亂世間,故佛不說。若言聽畜八不淨物者,一田宅,二種殖根栽,三貯聚稻穀居監求利,四奴婢人民,五養群畜,六金銀財寶,七象牙刻鏤諸寶大牀等,八銅鐵釜鑊等物。是魔所說身外之物,尚不許畜,何況婬盜殺妄根本貪嗔?世有愚人,為魔所惑,誹毀戒律,言是小乘,自稱大乘無礙自在,下經廣破。此等並是魔業,故佛深誡,是稱必定大乘明了之教。阿難大權,愍我將來必陷魔難,故殷勤[64]毀請,永為真誡耳。」

《熏聞》云:「邪師說法者,如梁肅止觀統例云:去聖久遠,賢人不出,庸昏之徒,含識而[65]已。致使魔邪詭惑,諸黨並熾,空有云云,為坑為穽。有膠於文句不敢動者,有流于渀浪不能住者,有太遠而甘心不至者,有太近而我身即是者,有枯木而稱定者,有竅號而稱慧者,有奔走非道而言權者,有假於鬼神而言通者,有放心而言廣者,有罕言而為密者,有齒舌潛傳而為口訣者。凡此之類,自立為祖,繼祖為家,反經非聖,昧者不覺。今阿難請意,謂當爾之時,恐諸眾生為彼所惑,云何令其攝心入定等。」

爾時,世尊於大眾中稱讚阿難:「善哉,善哉!如汝所問,安立道場,救護眾生末劫沉溺。汝今諦聽,當為汝說。」

阿難大眾:「唯然奉教。」

佛告阿難:「汝常聞我毗柰耶中,宣說修行三決定義,所謂攝心為戒,因戒生定,因定發慧,是則名為三無漏學。」

長水云:「此總明三學,下別示戒學。以定慧二門前[66]已說,故扶律談常同《涅槃》矣。」

定慧二門前[67]已說者,從初至第四半經總是開解即慧學,從阿難舉喻譬如天王賜與華屋至此是明定學,故此下唯明戒學。扶律談常者,意明今經唯顯圓頓合明大乘持戒,何以但明四根本戒,以符合小乘律制為最後誡勗?攝心為戒斷性亦無,即大乘持戒,故知名雖同小持心永殊。

孤山云:「毗奈耶,此云律。」

《谷響》云:「以此方法律之名,翻彼土奈耶之語。律者,詮也,詮量輕重犯不犯等。《風俗通》曰:『皐陶謨:虞造律。律訓詮。』又《尚書大傳》曰:『丕天之大律。』注云:『奉天之大法。法亦律也。』」

《補遺》云:「應知此中扶小律故,婬戒居初,部屬實故,攝心為戒,不同小乘治身口而[68]已。」

「阿難!云何攝心我名為戒?」

「若諸世界六道眾生其心不婬,則不隨其生死相續。」

孤山云:「大乘則殺戒居初,慈心為本故;小乘則婬戒居初,人多喜犯故。今扶小律,以婬為初。又小乘四重,唯制殺人,犯者既稀,故居盜後;今制殺畜,須居盜先。又四重制僧,五戒制俗,亦復不同。大論:婬欲雖不惱眾生,心心繫縛,故為大罪。是以戒律中,婬欲為初,白衣不殺戒在前,為求福故。」

「汝修三昧本出塵勞,婬心不除塵不可出,縱有多智禪定現前,如不斷婬必落魔道。上品魔王、中品魔民、下品魔女,彼等諸魔亦有徒眾,各各自謂成無上道。」

《熏聞》云:「縱有多智禪定現前,如不斷婬,必落魔道。應知此約比丘等修正定者,借使得入觀行位中,若不斷婬,正翻為邪,即同魔業。殺戒亦爾,但隨定力三品分之,暫得生天,天報若終,還墮地獄。下云:『受魔福盡,墮無間獄。』」

「我滅度後,末法之中多此魔民,熾盛世間,廣行貪婬,為善知識,令諸眾生落愛見坑,失菩提路。」

落愛見坑者,愛義可知。見者,如為眾生說行婬欲非障道法,或復錯說婬欲是道等。

「汝教世人修三摩地先斷心婬,是名如來先佛世尊第一決定清淨明誨。」

戒雖與小乘名同,而持隨有異。此則一一內防心念,輕重等持;彼則事逐緣成,輕重隨戒。故先斷心婬。故論云:「心生則種種法生,心滅則種種法滅。」故與小乘持戒全別。

《補遺》云:「即律中受隨二戒也。初誓受於師,後隨而行之也。」

《熏聞》云:「今謂先斷心婬,乃防萌杜漸之意,非謂起心便同初萹一例結罪。如《大經》云:『言語嘲調,壁外釧聲,男女相追,皆汙淨戒。』天台《菩薩戒疏》指此為汙定共戒。又稱嘆摩觸等,皆是婬戒方便,悉犯輕垢。當知《大經》云:『菩薩持遮制戒,與性重戒等無差別者,蓋慎小過,如護夷愆耳。』」

「是故,阿難!若不斷婬修禪定者,如蒸砂石欲其成飯,經百千劫只名熱砂。何以故?」此非飯本,砂石成故。汝以婬身求佛妙果,縱得妙悟皆是婬根,根本成婬輪轉三塗必不能出,如來涅槃何路修證?

「必使婬機身心俱斷,斷性亦無,於佛菩提斯可希冀。」

「如我此說,名為佛說;不如此說,即[69]波旬說。」

長水云:「正云波卑夜,此翻惡者。」

《熏聞》云:「或言殺者,斷人善根,故名殺;違佛亂僧,罪莫之大,故名惡。波旬,訛也。」

「阿難!又諸世界六道眾生其心不殺,則不隨其生死相續。」

「汝修三昧,本出塵勞,殺心不除,塵不可出。縱有多智禪定現前,如不斷殺,必落神道。上品之人為大力鬼,中品則為飛行夜叉、諸鬼帥等,下品當為地行羅剎。彼諸鬼神亦有徒眾,各各自謂成無上道。」

帶殺修禪,報為神道,功深福厚,為大力鬼,即五嶽四瀆,係祠祀者;功淺福劣,列在中下八部所管,及大海邊羅剎國類。因修定故,皆有業通,迅疾無礙,不斷殺故,受此惡趣,為天驅役。若不修禪,及不修福,但行殺害,直入地獄,無此差降。

「我滅度後,末法之中,多此鬼神,熾盛世間,自言食肉,得菩提路。」

「阿難!我令比丘食五淨肉,此肉皆我神力化生,本無命根。汝婆羅門地多蒸濕,加以砂石草菜不生,我以大悲神力所加,因[70]大慈悲假名為肉,汝得其味。」

[71]檇李云:「《涅槃》迦葉問佛:『云何如來先許比丘三種淨肉?』佛言:『為隨事漸制故。』言三種者,除人、蛇、象、馬、驢、狗、獅子、狐、猪、獼猴十種之外,若不見、不聞、不疑,即名為淨。今云五者,加自死、鳥殘二也。《涅槃》復有九種淨肉,即于三淨各開正罪及前後方便也。」

《谷響》云:「于見、聞、疑中,各說三相。且見中三者:見謂牽畜去時,乃至見彼持刀臨殺時,名方便;見正殺時,即根本正罪;見殺[72]已歡喜,名後方便。不見此三,名為淨肉。聞三亦爾。疑中三者:初瞥爾舉心,名前方便;分別思忖,疑為[73]殺,名根本正罪;疑[74]已歡喜,名後方便。無此三疑,名為淨肉。」

然諸律並明魚肉為食,唯《楞伽》、《涅槃》及以今經,悉唱斷肉。蓋說被機,事有頓漸,定慧既爾,戒律亦然。故《梵網》頓制,對別圓之機,久斷食肉。但鹿苑以來,毗尼漸制,對藏機故開三淨,化道將終,則取漸歸頓,于是三經俱唱斷肉。《楞伽》且制藏通菩薩,此經則兼制三乘,洎至《涅槃》,更獨制聲聞,殷勤告示云云。汝婆羅門,西方四姓,以婆羅門為上,故彼五天,悉號婆羅門國僧,亦號為婆羅門僧華。備《西域記》。

「奈何如來滅度之後,食眾生肉,名為釋子。汝等當知,是食肉人,縱得心開似三摩地,皆大羅剎,報終必沉生死苦海,非佛弟子。如是之人,相殺、相吞、相食未[75]已,云何是人得出三界?」

長水云:「似三摩地鬼神定也,亦能令知過去未來事,與善定相似,如《起信》說。」

「汝教世人修三摩地,次斷殺生,是名如來先佛世尊第二決定清淨明誨。」

「是故,阿難!若不斷殺修禪定者,譬如有人自塞其耳,高聲大呌求人不聞,此等名為欲隱彌露。」

「清淨比丘及諸菩薩,於岐路行不蹋生草,況以手拔?云何大悲取諸眾生血肉充食?」

《熏聞》云:「草本無情,外計云有,佛遮其謗,故制壞生。清淨戒者,尚兢持之,況有情之類乎?」

「若諸比丘不服東方絲綿絹帛,及是此土靴履裘毳、乳酪醍醐,如是比丘於世真脫,酬還宿債不遊三界。何以故?服其身分皆為彼緣。如人食其地中百穀足不離地,必使身心於諸眾生,若身身分、身心二塗不服不食,我說是人真解脫者。」

資中云:「西國指此方為東,彼尚不許雜野蠶綿作新臥具,況有家蠶?律中若有犯者,斬剉塗埵,終不衣也。」

《補遺》云:「似若取犯者,綿絹斬剉,用塗漫泥埵,示無用也。酬還宿債,即此生身,捨此則逈別三界矣。」

《釋要》云:「《物理論》云:『梁者,黍稷之摠名;稻者,粳糯之總名;菽者,眾豆之總名。三穀各二十,合六十,蔬果之實合二十,合為百穀。』」

荊公云:「此為凡夫求解脫者說,所謂凡地修聖行者也。若果地所習非凡夫法,非聖人法,苟可與彼為緣,乃將所以度脫之。」

「如我此說,名為佛說;不如此說,即波旬說。」

「阿難!又復,世界六道眾生其心不偷,則不隨其生死相續。」

「汝修三昧,本出塵勞,偷心不除,塵不可出。縱有多智,禪定現前,如不斷偷,必落邪道。上品精靈,中品妖魅,下品邪人,諸魅所著。彼等群邪,亦有徒眾,各各自謂,成無上道。」

「我滅度後,末法之中,多此妖邪,熾盛世間,潛匿奸欺,稱善知識,各自謂[76]己得上人法,詃惑無識,恐令失心,所過之處,其家耗散。」

《熏聞》云:「潛匿奸欺,則懷偷賊之心。稱善知識,則盜聖賢之名。若據各自謂[77]己得上人法,此則[78]已是犯大妄語。今且用為取財之緣耳。《證真》引《十誦律》有六種盜心,謂苦切取(謂乞怜狀)、輕慢取(有現威狀)、以他名字取(謂我是善知識)、觝突取(謂慢罵使伏[79]己)、受寄取(謂昏昧他寄附)、出息取(謂以錢責人之息者)。《五分律》有四種,謂諂心、曲心、瞋心、恐怖心。《四分律》有十種,謂黑暗心(謂不知因果)、邪心(謂不識正理)、曲戾心(謂諂附)、恐怖心(謂惟恐失之)、常有盜他物心(既言常有,則不問多寡,必欲盜耳)、決定取(若以力強取,不問可否)、寄物取、恐怖取(謂以言恐之,如談他地獄受報搖憾之事而取財)見便取(謂伺其可取之便而盜之)、倚託取(謂假借權勢。經云:『恐令失心,即恐怖取。』失心,即令前人失[80]己正念,俱墮邪見)。今謂此經潛匿奸欺等,其言雖略,足以蔽諸。而偏指稱善知識者,將非如來懸鑑末世,其徒實繁耶?持此經者,當以自省。」

「我教比丘,循方乞食,令其捨貪,成菩提道。諸比丘等,不自熟食,寄於殘生,旅泊三界,示一往還,去[81]已無返。」

《梵網經》自手作食犯輕垢罪,律文犯墮。

「云何賊人假我衣服販如來,造種種業皆言佛法,却非出家具戒比丘為小乘道?由是疑誤無量眾生墮無間獄。」

,附也,謂附佛法以自活命。又,增也。如販賣人加增其價,自無實德而加增之。以販賣而求為之師,乃販賣佛法耳。

資中云:「《涅槃.邪正品》云:『我滅後,是魔波旬漸當壞亂我之正法,乃至作比丘、比丘尼像,及阿羅漢等形。以此有漏之身,稱是無漏。乃至說言無四波羅夷、十三僧殘、二不定法、三十捨墮、九十墮、四懺悔法、眾多學法、七滅諍等。無偷蘭遮,亦無五逆等罪,乃一闡提。乃至若犯如是等罪,亦無有報。如是說者,並是魔說云云。』」

常聞《冷齊夜話》云:「曾於夏月道逢禪者,問所從,曰:『閩中飫生茘技而還。』又問:『此復何之?』曰:『欲到盧山讀未見耳。』予曰:『子何破夏而出?』曰:『夏制豈為我輩設耶?』(彼文)嗚呼!何無識之甚乎?豈有輕佛制而口腹是急,尚欲稱之哉?往往無識蹈其跡而輕佛制者多矣,疑悞墮獄,可弗信歟?」

「若我滅後,其有比丘發心決定修三摩地,能於如來形像之前,身燃一燈燒一指節,及於身上爇一香炷,我說是人無始宿債一時酬畢,長揖世間永脫諸漏,雖未即明無上覺路,是人於法[82]已決定心。」

孤山云:「盜者,取他依報,資于[83]己身。今損正報,以供上聖,故能翻破無始盜業。」

《補遺》:「荊公、苕溪、《釋要》云:『《法華.藥王本事品》中云:「有人問:律制燒身得蘭,燒指得吉。此中讚燒,其事如何?」』今為答之:大小開制,教法不同。小制結遇,大制令燒。故《梵網》中若不燒者,非出家菩薩,豈獨令俗而不制道?故知順小行易,不燒何難?從大乘難,燒乃不易。世以不持為大,則小大俱傾。手著𦚾曰揖。酈食其初見沛公,方以兩女洗足,酈生長揖不拜。長揖謂似欲揖而去也。今云長揖世間,亦取謝絕之意。」

「若不為此捨身微因,縱成無為,必還生人,酬其宿債,如我馬麥正等無異。」

苕溪云:「馬麥緣在《興起行》。經云:『佛昔于迦葉佛時,為婆羅門,博通典籍,教五百童子。因王設會,請佛及僧。有一比丘,病不能赴。佛及大眾食[84]已,還時為病比丘請食,過梵志山。梵志聞食香美,便[85]與嫉妬曰:「此髠頭沙門,正應食馬麥,不應食此甘饌之供。」告諸童子,童子曰:「此等師主,亦應食馬麥。」佛告舍利弗:「爾時婆羅門,則我身是。五百童子,今五百羅漢是。病比丘,即彌勒菩薩是。以是因緣,我與卿等,經歷地獄,無數千歲。今雖成道,爾時殘緣故,于毗蘭邑,食馬麥九十日也。」』又《中本起經》,明舍衛國隨蘭郡,有婆羅門,名阿耆達多,請佛與五百比丘,三月供食。時婆羅門,為天魔所惑,耽荒五欲,退入後宮。其郡既飢,人不好道。佛與比丘,各且分衛,三日空還。時有馬師,減麥飯佛及比丘等云云。」

長水云:「前云摩登伽在夢,誰能留汝形,今云縱成無為,必酬宿債者,此示業報不亡。成無為後,現有為身,尚還宿債,況全未離有為,而欲妄逃業果,其可得乎?」

「汝教世人修三摩地,後斷偷盜。是名如來先佛世尊第三決定清淨明誨。」

「是故,阿難!若不斷偷修禪定者,譬如有人水灌漏巵欲求其滿,縱經塵劫終無平復。」

《谷響》云:「巵,飲酒器也。」

「若諸比丘衣鉢之餘分寸不畜,乞食餘分施餓眾生,於大集會合掌禮眾,有人捶詈同於稱讚,必使身心二俱捐捨,身肉骨血與眾生共,不將如來不了義說,迴為[86]己解以誤初學,佛印是人得真三昧。」

《熏聞》云:「《寶雲經》云:『凡乞食分為四分:一分奉同梵行者,一分與窮乞人,一分與諸恩神,一分自食。』上有人等二句是捨心,下身肉等二句是捨身。亦可捨身之際,須亡能捨之心。故《智論》云:『捨身易,捨心難。』」

苕溪云:「法華以前,圓教之外,皆不了義,蓋權實未融故也。今既開顯,同法華圓,豈將不了,以誤初學?若乃去實取權,誘物從[87]己者,亦佛法之大盜歟?」

長水云:「不將佛方便說,迴作自[88]己心中獨悟之法,以此詃惑無識初學,得食淨肉,必至了教,一切皆斷。不了義教,將為究竟說也。執《楞伽》云:『愚痴凡夫,惡見所噬,邪曲迷醉,妄稱一切智說。』暉解云:『無智之人,不了如來方便說法,而乃妄稱一切智人,作究竟說。』」

「如我所說,名為佛說;不如此說,即波旬說。」

「阿難!如是世界六道眾生,雖則身心無殺、盜、婬,三行[89]已圓,若大妄語,即三摩提不得清淨,成愛見魔,失如來種。」

孤山云:「內貪名利,欲他重[90]己,則成愛魔。內起邪見,以[91]己均聖,則成見魔。」

「所謂未得謂得,未證言證。或求世間尊勝第一,謂前人言:我今[92]已得須陀洹果、斯陀含果、阿那含果、阿羅漢道、辟支佛乘,十地地前諸位菩薩,求彼禮懺貪其供養。」

《熏聞》云:「未得三果,未證無學,此似見魔。或求下,正是愛魔。」

長水云:「《涅槃.邪正品》云:『若有說言:「我[93]已得成阿耨菩提。何以故?以有佛性故。有佛性者,必定得成阿耨菩提。」當知是人犯波羅夷罪。何以故?雖有佛性,以未修習諸善方便,是故未見。以不見故,不得成就阿耨菩提。故知略不修斷,自稱即是佛者,皆大妄語,犯波羅夷,非佛弟子。』」

「是一顛迦銷滅佛種,如人以刀斷多羅木,佛記是人永殞善根無復知見,沉三苦海不成三昧。」

孤山云:「大妄語,罪同於闡提。」

《熏聞》云:「多羅樹,形如椶櫚,高者七、八十尺。」

「我滅度後,敕諸菩薩及阿羅漢,應身生彼末法之中,作種種形度諸輪轉,或作沙門、白衣、居士、人王、宰官、童男、童女,如是乃至婬女、寡婦、姦偷、屠販,與其同事稱讚佛乘,令其身心入三摩地,終不自言我真菩薩、真阿羅漢,洩佛密因輕言未學。」

長水云:「四攝利人,作種種化,初同其道,後勸佛乘,盡為益化,非貪利[94]己。」

《釋要》云:「四攝者:一、布施,以財法二施,令彼附[95]己也。二、愛語,以輭順之語,慰彼受道。三、利行,三業利他,令生恭敬。四、同事,以種種形,同其事業。」

《補遺》云:「泄佛密因者,凡應化同凡,乃作佛之密因耳。」

「唯除命終,陰有遺付。」

孤山云:「非公灼惑眾,但私示于人耳。南嶽之言鐵輪,天台之示五品,功德鎧說偈,真觀師屈指,即其事焉。」

《谷響》云:「南嶽臨終謂其徒曰:『吾一生望入銅輪,領徒太早,損[96]己利他,今但鐵天輪耳。』《瓔珞》以十輪喻位,鐵信、銅住、銀行、金向、水精地、摩尼等。南嶽六根清淨,即圓十信位也。智者臨滅謂智朗曰:『吾不領眾,必淨六根,以損[97]己益他,但居五品。』求那摩,此云功德鎧,罽賓國王之子。宋文帝時來于建康,臨終作梵語說偈,付弟子何沙羅寄歸西土。文帝令譯,乃言于闍婆林邑證得須斯兩果,至死反屈二指以表之。真觀,錢塘天竺寺僧,當隋文帝時,及死及屈三指表證三果。」

「云何是人惑亂眾生成大妄語?」

「汝教世人修三摩地,後復斷除諸大妄語。是名如來先佛世尊第四決定清淨明誨。」

「是故,阿難!若不斷其大妄語者,如刻人糞為旃檀形,欲求香氣無有是處。我教比丘直心道場,於四威儀一切行中尚無虗假,云何自稱得上人法?譬如窮人妄號帝王自取誅滅,況復法王如何妄竊?因地不真果招紆曲,求佛菩提如噬臍人,欲誰成就?」

果招紆曲,三塗報也。

[98]檇李云:「噬臍,喻求菩提不可及也。」

《熏聞》云:「魯莊公六年,楚文王伐申,過鄧。鄧祁侯曰:『吾甥也。』止而享之。騅甥、聃甥、養甥請殺楚子,鄧侯弗許。三甥曰:『亡鄧國者,必此人也。若不早圖,後君噬臍。』言若齧腹臍,喻不可及。」

「若諸比丘心如直弦一切真實,入三摩提永無魔事,我印是人成就菩薩無上知覺。」

「如我所說,名為佛說;不如此說,即波旬說。」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卷第六

校勘註

  1. 【CBETA】剌【CB】,刺【卍續】
  2. 【CBETA】已【CB】,巳【卍續】
  3. 【CBETA】已【CB】,巳【卍續】
  4. 【CBETA】已【CB】,巳【卍續】
  5. 【CBETA】檇【CB】,擕【卍續】
  6. 【CBETA】已【CB】,巳【卍續】
  7. 【CBETA】已【CB】,巳【卍續】
  8. 【CBETA】已【CB】,巳【卍續】
  9. 【CBETA】己【CB】,巳【卍續】
  10. 【卍續】撻疑犍
  11. 【CBETA】䗫【CB】,[蠊-兼+林]【卍續】
  12. 【CBETA】䗫【CB】,[蠊-兼+林]【卍續】
  13. 【CBETA】䗫【CB】,[蠊-兼+林]【卍續】
  14. 【CBETA】已【CB】,巳【卍續】
  15. 【CBETA】己【CB】,巳【卍續】
  16. 【CBETA】己【CB】,巳【卍續】
  17. 【CBETA】檇【CB】,擕【卍續】
  18. 【CBETA】過【CB】,通【卍續】
  19. 【CBETA】已【CB】,巳【卍續】
  20. 【CBETA】已【CB】,巳【卍續】
  21. 【CBETA】已【CB】,巳【卍續】
  22. 【CBETA】己【CB】,巳【卍續】
  23. 【CBETA】已【CB】,巳【卍續】
  24. 【CBETA】檇【CB】,擕【卍續】
  25. 【CBETA】檇【CB】,擕【卍續】
  26. 【CBETA】己【CB】,巳【卍續】
  27. 【CBETA】己【CB】,巳【卍續】
  28. 【CBETA】已【CB】,巳【卍續】
  29. 【CBETA】已【CB】,巳【卍續】
  30. 【CBETA】檇【CB】,擕【卍續】
  31. 【CBETA】己【CB】,巳【卍續】
  32. 【CBETA】檇【CB】,擕【卍續】
  33. 【CBETA】已【CB】,巳【卍續】
  34. 【CBETA】已【CB】,巳【卍續】
  35. 【CBETA】已【CB】,巳【卍續】
  36. 【CBETA】已【CB】,巳【卍續】
  37. 【CBETA】已【CB】,巳【卍續】
  38. 【CBETA】已【CB】,巳【卍續】
  39. 【CBETA】已【CB】,巳【卍續】
  40. 【CBETA】己【CB】,巳【卍續】
  41. 【CBETA】檇【CB】,擕【卍續】
  42. 【CBETA】檇【CB】,擕【卍續】
  43. 【CBETA】已【CB】,巳【卍續】
  44. 【CBETA】已【CB】,巳【卍續】
  45. 【CBETA】已【CB】,巳【卍續】
  46. 【CBETA】已【CB】,巳【卍續】
  47. 【CBETA】已【CB】,巳【卍續】
  48. 【CBETA】已【CB】,巳【卍續】
  49. 【CBETA】幻【CB】,巧【卍續】
  50. 【卍續】偽疑為
  51. 【CBETA】塵尚【CB】,尚塵【卍續】
  52. 【CBETA】反【CB】,及【卍續】
  53. 【CBETA】已【CB】,巳【卍續】
  54. 【CBETA】已【CB】,巳【卍續】
  55. 【CBETA】已【CB】,巳【卍續】
  56. 【CBETA】殊【CB】,珠【卍續】
  57. 【CBETA】已【CB】,巳【卍續】
  58. 【CBETA】已【CB】,巳【卍續】
  59. 【CBETA】已【CB】,巳【卍續】
  60. 【CBETA】已【CB】,巳【卍續】
  61. 【CBETA】圓【CB】,團【卍續】
  62. 【CBETA】已【CB】,巳【卍續】
  63. 【CBETA】己【CB】,巳【卍續】
  64. 【卍續】毀疑致
  65. 【CBETA】已【CB】,巳【卍續】
  66. 【CBETA】已【CB】,巳【卍續】
  67. 【CBETA】已【CB】,巳【卍續】
  68. 【CBETA】已【CB】,巳【卍續】
  69. 【CBETA】波【CB】,彼【卍續】
  70. 【CBETA】大【CB】,入【卍續】
  71. 【CBETA】檇【CB】,擕【卍續】
  72. 【CBETA】已【CB】,巳【卍續】
  73. 【CBETA】己【CB】,巳【卍續】
  74. 【CBETA】已【CB】,巳【卍續】
  75. 【CBETA】已【CB】,巳【卍續】
  76. 【CBETA】己【CB】,巳【卍續】
  77. 【CBETA】己【CB】,巳【卍續】
  78. 【CBETA】已【CB】,巳【卍續】
  79. 【CBETA】己【CB】,巳【卍續】
  80. 【CBETA】己【CB】,巳【卍續】
  81. 【CBETA】已【CB】,巳【卍續】
  82. 【CBETA】已【CB】,巳【卍續】
  83. 【CBETA】己【CB】,巳【卍續】
  84. 【CBETA】已【CB】,巳【卍續】
  85. 【卍續】與疑興
  86. 【CBETA】己【CB】,巳【卍續】
  87. 【CBETA】己【CB】,巳【卍續】
  88. 【CBETA】己【CB】,巳【卍續】
  89. 【CBETA】已【CB】,巳【卍續】
  90. 【CBETA】己【CB】,巳【卍續】
  91. 【CBETA】己【CB】,巳【卍續】
  92. 【CBETA】已【CB】,巳【卍續】
  93. 【CBETA】已【CB】,巳【卍續】
  94. 【CBETA】己【CB】,巳【卍續】
  95. 【CBETA】己【CB】,巳【卍續】
  96. 【CBETA】己【CB】,巳【卍續】
  97. 【CBETA】己【CB】,巳【卍續】
  98. 【CBETA】檇【CB】,擕【卍續】

【經文出處】CBETA 電子佛典《卍新纂大日本續藏經》X0268《楞嚴經集註》,版本日期 2026-03-19。依 CC BY-NC-SA 4.0 授權轉載,內容未經變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