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稅切。）
大佛頂如來密因修證了義諸菩薩萬行首楞嚴經卷第四
審除細惑（文八）。
[1]爾時，富樓那彌多羅尼子在大眾中即從座起，偏袒右肩，右膝著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大威德世尊！善為眾生敷演如來第一義諦。世尊常推說法人中我為第一，今聞如來微妙法音，[2]猶如聾人逾百步外聆於蚊蚋，本所不見，何況得聞？佛雖宣明令我除惑，今猶未詳斯義究竟無疑惑地。世尊！如阿難輩，雖則開悟，習漏未除。我等會中登無漏者，雖盡諸漏（[3]已斷煩惱障），今聞如來所說法音，尚紆疑悔（未斷所知障）。世尊！（一疑循發之義）若復世間一切根、塵、陰、處、界等，皆如來藏[4]清淨本然（緊問），云何忽生山河大地諸有為相，次第遷流，終而復始？（二疑徧融之義）又如來說：地、水、火、風，本性圓融，周徧法界，湛然常住。世尊！[5]若地性徧，云何容水？水性周徧，火則不生，復云何明水火二性俱徧虗空，不相陵滅？世尊，地性障礙，空性虗通，云何二俱周徧法界？而我不知是義[6]攸往。惟願如來宣流大慈，開我迷雲（翳障）及諸大眾。作是語[7]已，五體投地，欽渴如來無上慈誨。爾時，世尊告富樓那及諸會中漏盡無學諸阿羅漢：如來今日普為此會[8]宣勝（玅）義中真勝義性，令汝會中定性聲聞及諸一切未得[9]二空迴向上乘阿羅漢等，皆獲一乘（大白牛車）[10]寂滅場地真阿練若（無雜喧）正修行處。汝今諦聽，[11]當為汝說。富樓那等欽佛法音，默然承聽。佛言：富樓那，如汝所言，清淨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汝常不聞如來宣說[12]性覺妙明、本覺明妙？富樓那言：唯然，世尊，我常聞佛宣說斯義。[13]佛言：汝稱覺明（雙舉），為復性明稱名為覺？為覺不明稱為明覺？[14]富樓那言：若此不明名為覺者，則無所明。
〔疏〕經初二問：一、云何忽生，問三相續因以斷輪迴；二、地性周徧，問不相容以窮幻相。
〔溫陵〕清淨則疑無諸相，本然則疑無遷流。又地水火風，眾相相違，不合相容，是常情所疑，故此置問。
〔疏〕勝義，陳翻真諦。中邊論云：此有三義：一、義勝義，謂真如智境；二、得勝義，謂涅槃果；三、正行勝義，謂諸聖道。釋曰：經言真勝義性，即義勝義也。此義以覺真如智境為性，故覺明立所，是迷此性也。言性覺者，以體本自然曰性，從體所出曰本。起信云：覺義者，謂心體離念；本覺者，謂平等法界。
〔孤山〕本亦性也。以本元自性，既能所雙絕，寂照互融，即寂而照曰妙明，即照而寂曰明妙。
〔疏〕佛詰覺明之義，答忽生之由。謂汝稱覺明，為復性本自明，稱為明覺？為覺性不明，稱名為覺哉？而富樓那欲立所明，乃情存取捨，故謂覺性不明，必有所明，方稱明覺。而不知真覺無所，有所非真。故山河大地，無狀忽生，皆由此矣。
佛言：[15]若無所明，則無明覺。有所非覺，無所非明（妄明），無明（即妄明）。又非覺湛明性，[16]性覺必明，妄為明覺。
佛言下，牒詰富那之意。無所明則無覺，然真覺非所，有所者即是無明，故曰無明又非覺湛明性。蓋富那不知性覺必明，而妄立明覺也。此中諸句總顯四義：一、有所非覺者，顯不覺義，謂立所之覺雖云有覺，即是不覺，以未能離念故。起信云：所言覺者，謂心體離念，一切眾生不名為覺。以從本以來未能離念，故說無始無明。二、無所非明者，顯簡情義，謂本覺之體亦非無所明故。經云：覺所覺眚，覺非眚中，本覺明心，覺緣非眚。若本覺非所明者，則根本智應無所緣，緣義則亦非無所明矣。三、無明又非覺湛明性者，顯起惑義，謂因明立所，起惑相續皆由此體故。起信云：以依阿黎耶識說有無明，不覺而起能見、能現、能取境界，起念相續。又三無性論云阿黎耶識為諸惑本，有漏即是無明，有取即是貪愛是也。四、顯中道者，寶積經論云：明與無明無異無別，為橫執義邊顯於中道，以一相中有覺、不覺皆是對治義故。又起信云：依於本覺而起始覺，以始覺者即同本覺故。則始本不二，中道顯矣。
[17]覺非所明，[18]因明立所，所既妄立，生汝妄能。無[19]同異中，熾然成異，異彼所異，因異立同，同異發明，因此復立無同無異。[20]如是擾亂，相待生勞，勞久發塵，自相渾濁，由是引起塵勞煩惱，起為世界，靜成虗空。虗空為同？世界為異？彼無同異，真有為法。
釋因甚深，而明起惑。因明立所，即背覺之始也。生汝妄能，則相續之由也。謂妙覺體中，本無同異。由覺明立所，遂起妄情。故於無同異之真空，起熾然之虗妄。既有能所立之分別，復立無同異之是非。相因擾亂，對待不休。於是乎有煩惱塵勞之生，而相續乎世界輪迴之域。皆覺明之咎也。
〔吳興〕彼指上之辭。上云無同無異，名濫于理，今指其體實有為耳。
〔疏〕按緣生經，無明有十殊勝，全涉此文。今復略引者，經云：一、無明所緣殊勝，謂緣染淨因果，即經因明性故；二、行相殊勝，謂顯現虗妄，即經妄能性故；三、因緣殊勝，謂煩惱惑耶經擾亂性故；四、引起殊勝，謂能引所引，即經引起性故；五、轉異殊勝，謂相應等隨眠，即熾然性故；六、邪行殊勝，謂增益諦理等，即立所性故；七、相狀殊勝，謂微細不共等法，即非所明性故；八、作業殊勝，謂流轉等，即有為性故；九、障礙殊勝，即諸法體故；十、隨縛殊勝，即世界相續性故。又起信論依無明不覺，亦有九相，謂：一者、業相，即因明性；二、能見相，即妄能性；三、境界相，即熾然性；四、分別相，即所異性；五、相續相，即生勞性；六、執取相，即煩惱性；七、計名字相，即發明性；八、作業相，即有為性；九、業果相，即世界性。故總釋覺、明、立、所，都有十相：一、背真，二、涉妄，三、涉緣，四、轉變，五、能、所，六、分別，七、同、異，八、作業，九、差別，十、流轉。及邊邪、斷、常等諸見，貪、瞋等之煩惱，皆由此生起。
[21]覺明空昧相待成搖，故有風輪執持[22]世界。因空生搖，堅明立礙，彼金寶者，明覺立堅，故有金輪保持國土。堅覺寶成，搖明風出，風金相摩，故有火光為變化性。寶明生潤，火光上烝，故有水輪含十方界。火騰水降，交發立堅，濕為巨海，乾為洲潬。以是義故，彼大海中火光常起，彼州潬中江河常注。水勢劣火結為高山，是故山石擊則成焰，融則成水。土勢劣水抽為草木，是故林藪遇燒成土，因絞成水。[23]交妄發生，遞相為種，以是因緣，世界相續。
〔一、世界相續〕。夫世界生起，皆因覺明立所而感，故有五行之異。自風、金以下，略無覺明，但相躡為次。故覺明空昧為風輪種，因空立礙為金輪種，風、金相摩為火大種，金、火又為水大種，火、大又為海洲種，水、土復為草木種。然實風、金、水、火皆遞互相生，無定前後。經以覺明為因，故略分次第。又其始則以制伏為生起，如因空生搖，故立礙生金以制風；因金有礙，故立化生火以制堅，即火尅金也。次以水而尅火，復以土而制水。洲，潬土也。自此以下，又以相生為次，蓋五行順逆之勢也。水勢劣火者，牒前水制火也。結為高山者，即火生土也。土勢劣水，抽為草木，即水生木也。生尅備，則五行具。然經言四大而不言木，此經則言之；世言五行而不言風，八卦則言之，各從其略也。又緣生經無明有五甚深，亦涉此文，謂：一、因，二、相，三、生起，四、差別，五、流轉。即覺明為因，執持等為相，立礙等為生起，風、金等為差別，相續等為流轉。
[24]復次，富樓那！[25]明妄非他，覺明為咎，所妄既立，明[26]理不踰。以是因緣，聽不出聲，見不超色，色香味觸，六妄成就。由是分開，見覺聞知，[27]同業相纏，合離成化。見明色發，明見想成，異見成憎，同想成為，[28]流愛為種，納想為胎，交遘發生，吸引同業。故有因緣，生[29]羯羅藍、遏蒲曇等，胎卵濕化，隨其所應。卵唯想生，胎因情有，溼以合感，化以離應，情想合離，更相變易，所有受業，逐其[30]飛沈。以是因緣，眾生相續。
〔二、眾生相續〕。
〔吳興〕明妄，即妄明也。非局而局，故明理不踰。聽不出聲，示不踰之理。
〔溫陵〕同業相纏，合離成化，此六道四生之始也。父母[31]己三者業同，故相纏有生。若但由[32]己業，不因父母，或合濕而成形，或離異而託化。
〔孤山〕以妄心見妄境，名見明色發，即中陰身見父母也。依妄境起妄惑，為明見想成，即異見憎父，同見愛母也。
〔疏〕圓覺云：由於欲境起諸違順境，背愛心而生憎疾，造種種業。此眾生相續之由也。故成實云：以愛淫欲故，卵生、胎生；貪香味故，故受濕生；隨其所欲故，受化生。此四生六趣之由也。然眾生之類，唯中有位，不名為生。顯宗論云：依所至位，建立生名。中陰身體雖起沒，而未至彼，故不名緣生，但名緣起。又中有之說，諸論各有差別。今復略引者，總有七論：一、分別論師說三界受生皆無中有；二、應理論師說欲、色界生定有中有；三、毗婆沙師為破彼執，說一切有中有；四、施設論說中有者，五趣攝；五、法蘊論說別有中有眼；六、品類足論亦如是說；七、尊者達羅達多說有中有趣。毗婆沙師釋云：施設論說是頌文者，謬。法蘊論說別有中有眼，以彼類微細，是故別說。由此評曰：中有非趣，擾亂性故。趣者，安住之義也。
[33]富樓那！[34]想愛同結，愛不能離，則諸世間父母子孫相生不斷，是等則以欲貪為本。貪愛同滋，貪不能止，則諸世間卵化溼胎，隨力強弱遞相吞食，是等則以殺貪為本。[35]以人食羊，羊死為人，人死為羊，如是乃至十生之類，死死生生互來相噉，惡業俱生窮未來際，是等則以盜貪為本。[36]汝負我命，我還汝債，以是因緣經百千劫常在生死。汝愛我心，我憐汝色，以是因緣經百千劫常在纏縛。唯殺、盜、婬三為根本，以是因緣業果相續。[37]富樓那！如是三種顛倒相續，皆是覺明明了知性，因了發相從妄見生（應前云何忽生），山河大地諸有為相次第遷流，因此虗妄終而復始。
〔三、業果相續〕。
〔吳興〕欲貪通乎四生，今多就人倫辨之，從易見也。殺貪者，以強淩弱，不滋口體，則屬瞋恚。盜貪，由過去世於身命財非理而取，故致生生互來相噉。
〔疏〕飲食相噉，即任持緣起；因貪負命，即非愛非憎。分別欲存諸境，愛屬乎心。經云：由有諸欲，助發愛性，是故能令生死相續。
〔溫陵〕汝負下，上明業報之本，此明相續之由。負債，殺盜由也。愛憐，貪欲由也。又緣生經無明有八緣起，亦涉此文。一、受用世俗緣起，謂眼色生識，即見明色發等。二、任持緣起，謂四種食，即食羊等。三、食因緣起，即殺貪等。四、生身相續緣起，即想愛同結等。五、依持緣起，即諸世界。六、差別緣起，即卵胎溼化。七、清淨緣起，謂依教思修。八、自在緣起，謂諸靜慮。此二緣在下經。又有八種分別，亦涉此文，出三無性論。
[38]富樓那言：若此妙覺本妙覺明，與如來心不增不減，無狀（端）忽生山河大地諸有為相。如來今得妙空明覺，山河大地有為習漏何當（時）復生？佛告富樓那：譬如迷人於一[39]聚落惑南為北，此迷為復因迷而有？因悟而出？富樓那言：如是迷人亦不因迷，又不因悟。何以故？[40]迷本無根，云何因迷？悟非生迷，云何因悟？佛言：彼之迷人正在迷時，倐有悟人指示令悟。富樓那！於意云何？此人縱迷，於此聚落更生迷不？不也。世尊！富樓那！十方如來亦復如是。此迷無本，性畢竟空。[41]昔本無迷，似有迷覺，覺迷迷滅，[42]覺不生迷。亦如[43]翳人[44]見空中華，翳病若除，華於空滅。忽有愚人於彼空華所滅空地，待華更生。汝觀是人為愚？為慧？富樓那言：空元無華，妄見生滅。見華滅空，[45]已是顛倒，敕令更出，斯實狂癡。云何更名如是狂人為愚？為慧？佛言：如汝所解，云何問言：諸佛如來妙覺明空，何當更出山河大地？又如金鑛雜於精金，其金一純，更不成雜。如木成灰，不重為木。諸佛如來菩提涅槃亦復如是。
〔四、究竟正覺〕。
〔疏〕眾生如來之迷悟，習漏前後之有無，世界始終之生滅，清淨忽生之相反，良由邪疑為絆，謬起惑因，故邊邪斷常之見，皆突然而興。此覺體中細惑，那可不問。故難意謂本覺之體，生佛理同，而佛[46]己既證妙空明覺，則山河等相何因復生。佛引迷人既悟，悟不生迷，以喻如來究竟證覺，無妄山河也。故圓覺云，既[47]已成金，不重為鑛，如來圓覺，亦復如是。昔本無迷，指木覺也，覺迷迷滅，即始覺故。
〔溫陵〕亦如下，翳喻妄見，華喻山河空華，滅地喻妙空明覺。又如下，以金喻菩提果覺無變，灰喻涅槃果德無生。經舉四喻，使知迷悟雖妄，不廢修證也。
〔疏〕此文辯惑，約性修二門，不可偏廢，故兩義兼舉。故文殊說般若云：佛言：汝入不思議三昧耶？答：我即不思議，云何言入？此云本具，無勞修證也。又云：我初發心，欲入是三昧，如人學射，久習自中。此言性雖本具，不無修證也。又云：如試金鑛，要以椎煅。如是不退智相，要行境界，不忘不著，具足不動，然後方明得不退智。故圓覺金剛章亦有銷金等喻，以明證智無退轉相。則阿難誤墮之事，皆所以自試而然也。
[48]富樓那，又汝問言：地、水、火、風本性圓融，周徧法界。疑水、火性不相陵滅。又徵虗空及諸大地俱徧法界，不合相容。富樓那，[49]譬如虗空體非羣相，而不拒彼諸相發揮。所以者何？富樓那，彼太虗空，日照則明，雲屯則暗，風搖則動，霽澄則清，氣凝則濁，土積成霾，水澄成映。於意云何？如是[50]殊方諸有為相，為因彼生？為復空有？若彼所生，富樓那，且日照時既是日明，十方世界同為日色，云何空中更見圓日？若是空明，空應自照，云何中宵雲霧之時不生光耀？當知是明非日非空，不異空日。觀相元妄，無可指陳，猶邀[51]空華結為空果，云何詰其相陵滅義？觀性元真，唯妙覺明，妙覺明心先非水火，云何復問不相容者？真妙覺明亦復如是，汝以空明則有空現，地、水、火、風各各發明則各各現，若俱發明則有俱現。云何俱現？富樓那，如一水中現於日影，兩人同觀[52]水中之日，東西各行則各有日，隨二人去，一東一西先無準的。不應難言：此日是一，云何各行？各日既雙，云何現一？宛轉虗妄，無可[53]窮詰。
〔五、諸相圓融〕富那下，答第二問。虗空無相，不拒發揮，喻妙覺明心，先非水火。故佛地論云：譬如依空，有大地、光明、水火、日月，而虗空界非彼諸相。又圓覺云：一切眾生種種幻化，皆生如來圓覺妙心。是則體性雖空，而無妨幻相也。為因下，辨妄無實。謂明若生日，則與日同色，不應於空更見圓日。明若生空，則中宵無日，其空應明。觀相元妄，答不相陵滅；觀性元真，答不相容者，舉兩人觀日，以明諸相虗妄，不容窮詰也。
富樓那！汝以色空[54]相傾相奪於如來藏，而如來藏隨（循此妄見）為色空周徧法界，是故於中風動空澄、日明雲暗，[55]眾生迷悶[56]背覺合塵，故發塵勞有世間相。我[57]以妙明不滅不生合如來藏，而如來藏唯妙覺明圓照法界，是故於中一為無量、無量為一，小中現大、大中現小，不動道場徧十方界，身含十方無盡虗空，於一毛端現寶王剎（小中現大），坐微塵裏轉大法輪（大中現小易知，故略而不言），[58]滅塵合覺故發真如妙覺明性。而如來藏[59]本妙圓心，非心非空、非地非水、非風非火，非眼非耳鼻舌身意、非色非身香味觸法、非眼識界如是乃至非意識界，非明無明、明無明盡（只是無無明之意，多二明字勿泥），如是乃至非老非死、非老死盡，非苦非集、非滅非道，非智非得，非檀那（布施）、非尸羅（持戒）、非毗黎耶（忍辱）、非羼提（精進）、非禪那（禪定）、非般[60]剌若（智慧）、非波羅蜜多（此總上六度），如是乃至非怛闥阿竭（如來）、非阿羅訶（應供）、三耶三菩（正徧知）、非大涅槃，非常、非樂、非我、非淨，以是俱非（結上起下）。世、出[61]世故，即如來藏元明心妙，即心、即空、即地、即水、即風、即火，即眼、即耳鼻舌身意，即色、即聲香味觸法，即眼識界，如是乃至即意識界，即明、無明，明、無明盡，如是乃至即老、即死，即老、死盡，即苦、即集、即滅、即道，即智、即得，即檀那、即尸羅、即毗黎耶、即羼提、即禪那、即般[62]剌若、即波羅蜜多，如是乃至即怛闥阿竭、即阿羅訶、三耶三菩、即大涅槃，即常、即樂、即我、即淨，以是俱即（又結上起下）。世、出世故，即如來藏妙明心元，離即、離非，是即、非即。如何世間[63]三有眾生及出世間聲聞、緣覺，以[64]所知心測度如來無上菩提，用世語言入佛知見？譬如[65]琴、瑟、箜篌、琵琶，雖有妙音（喻藏性），若無妙指（喻實智），終不能發（喻起用）。汝與眾生亦復如是，寶覺真心（合前玅音）各各圓滿，如我按指，[66]海印發光。汝暫舉心（合前無玅指），塵勞先起，由不勤求無上覺道，愛念小乘，得少為足。
〔六、三諦妙心〕。長水本妙圓心，非心非空等，約非相以明真諦。元明心妙，即心即空等，約即相以明俗諦。妙明心元，離即離非等，約遮照以明中諦。
〔疏〕海印者，大集云：閻浮所有色像大海，皆現印文，謂影現難思，感發自在，故曰海印。
富樓那言：我與如來，寶覺圓明，真妙淨心，無二圓滿。而我昔遭無始妄想，久在輪迴，今得聖乘，猶未究竟。世尊，諸妄一切圓滅，獨妙真常。敢問如來，一切[67]眾生，何因有妄，自蔽妙明，受此淪溺？
佛告富樓那：汝雖除疑，餘惑未盡。吾以世間[68]現前諸事，今復問汝。汝豈不聞，室羅城中，[69]演若達多，忽於晨朝，以鏡照面，愛鏡中頭，眉目可見，瞋責[70]己頭，不見面目，以為[71]魑魅，無狀狂走。於意云何？此人何因，無故狂走？富樓那言：是人心狂，更無他故。佛言：[72]妙覺明圓，本圓明妙，既稱為妄，云何有因？若有所因，云何名妄？自諸妄想，[73]展轉相因，從迷積迷，以歷塵劫，雖佛發明，猶不能返。如是迷因，因迷自有。
識迷無因，妄無所依，尚無有生，欲何為滅？得菩提者，如寤時人說夢中事，心縱精明，欲何因緣取夢中物？況復無因本無所有，如彼城中演若達多（云祠授），豈有因緣自怖頭走？忽然狂歇，頭非外得，縱未歇狂，亦何遺失？富樓那！妄性（体）如是，因何為在？
汝但不隨分[74]別世間業果眾生三種相續，三緣斷故，三因不生，則汝心中演若達多，狂性自歇，歇即菩提。勝淨明心，本周法界，不從人得，何藉劬（勤）勞[75]肯綮修證？譬如有人於自衣中繫如意珠，不自覺知，窮露他方，乞食馳走，雖實貧窮（萬妄交馳），珠不曾失（一真宛在）。忽有智者指示其珠，所願從心，致大富饒，方悟神珠非從外得。
〔七、推窮妄本〕
〔溫陵〕既悟無二，益顯妄倫，故請窮其因。識迷下，富那自謂昔遭妄想，而稱世尊諸妄圓滅，似謂迷有所因，妄有可滅，故告以此。如彼下，牒喻重顯，令了妄無因無可滅者。
〔疏〕圓覺云：始知眾生本來成佛，所謂狂心若歇，歇即菩提也。又云：生死涅槃，猶如昨夢，所謂如寤時人說夢中事也。蓋迷頭認影，皆由狂性因緣，若影滅情亡，則本性菩提非從外得，故曰何藉劬勞，肯綮修證。
即時阿難在大眾中，頂禮佛足，起立白佛：世尊現說殺、盜、婬業（文雖止此，意談世界眾生），[76]三緣斷故，三因不生。心中達多，狂性自歇，歇即菩提，不從人得。斯則因緣皎然明白，云何如來頓棄因緣？
我從因緣，心得開悟。
世尊！此義何獨我等年少有學聲聞？今此會中大目犍連及舍利弗、須菩提等，從老[77]梵志聞佛因緣，發心開悟得成無漏。今說菩提不從因緣，則王舍城[78]拘舍棃（外道）等所說自然成第一義。
佛告阿難：即如城中演若達多，狂性因緣若得滅除，則不狂性自然而出。因緣、自然，[79]理窮於是。阿難（以下以因緣破自然）：演若達多頭本自然，本自其然，無然非自，何因緣故怖頭狂走（以下以自然破因緣）？[80]若自然頭因緣故狂，何不自然因緣故失？本頭不失，[81]狂怖妄出，曾無變易，何藉因緣？本狂自然，本有狂怖，未狂之際，狂何所潛？不狂自然，頭本無妄，何為狂走？若悟本頭，識知狂走，因緣、自然，俱為戲論。
〔八，因緣自然〕。
〔溫陵〕演若下，以因緣破自然。自然者，本自天然，不假因緣也。若本自天然，即無往而非自然，何假照鏡因緣，怖頭狂走，則自然之計墮矣。又若由因緣故狂，則何不自然，而以因緣故失本狂下。若謂狂怖亦是自然狂怖者，則未狂之際，狂何所潛，亦非自然之狂怖矣。
[82]是故我言：三緣斷故，即菩提心。菩提心生、生滅心滅，此但生滅、滅生俱盡，無功用道。若有自然，如是則明自然心生、生滅心滅，此亦生滅、無生滅者，名為自然。猶如世間諸相雜和成一體者，名和合性；非和合者，稱本然性。本然（自然）非然、和合（因緣）非合、合然俱離、離合俱非，此句方名[83]無戲論法（乃真無功用道）。
[84]菩提、涅槃尚在遙遠，非汝歷劫辛勤修證。雖復憶持十方如來十二部經清淨妙理如恒河沙，秪益戲論。汝雖談說因緣，自然決定明了，人間稱汝多聞第一。以此積劫多聞熏習，不能免離摩登伽難。何須待我佛頂神呪，摩登伽心婬火頓歇，得阿那含，於我法中成精進林（進速證多），愛河乾枯，令汝解脫。是故，阿難！汝雖歷劫憶持如來[85]祕密妙嚴，不如一日（正應歷劫）修無漏業，遠離世間憎、愛二苦。如摩登伽宿為婬女，由神呪力銷其愛欲。法中今名性比丘尼，[86]與羅睺母耶[87]輸陀羅（亦女身）同悟宿因，知歷世因[88]貪、愛為苦，一念熏修無漏善故，或得出纏、或蒙授記。如何自欺（知此不為），尚留觀聽（著躭戲論）？
〔疏〕示還滅以遣情顯性。夫諸法性空，非生之所生生，非滅之能滅滅。由修斷義邊，妄功用中有諸差別：初以智遣情，還沈識海；次以滅滅滅，復滯功能；乃至遣無可遣，道合無功，則體證理窮，還源之至。故佛性論有次第離於六種二邊，顯於中道，皆由破執也。何者為六？一者、謂諸法畢竟可滅，及執畢竟滅盡。又執實有能執、所執，乃至第六執不生、同生，及可能滅滅，皆成一邊。故大品云：法及非法，俱無自性，由覺此理，故名菩提。若然者，則所謂生滅智情者，皆為戲論而[89]已。
三發心分（文二）
[90]阿難及諸大眾聞佛示誨，[91]疑惑消除，心悟實相，身意輕安，得未曾有，重復悲淚（悟徹悲深），頂禮佛足，長跪合掌而白佛言：無上大悲清淨寶王善開我心，能以[92]如是種種因緣方便提獎，引諸沈冥出於苦海。世尊！我今雖承如是法音，知如來藏妙覺明心徧十方界，含育如來十方國土清淨寶嚴妙覺王剎。如來復責多聞無功，不逮修習。我今猶如[93]旅泊之人，忽蒙天王（周稱天子曰天王）賜與華屋（見性），雖獲大宅，要自門入。惟願如來不捨大悲，示我在會諸蒙暗者，捐捨小乘畢（竟），獲如來無餘[94]涅槃本發心路，令有學者從何攝伏疇昔攀緣，得陀羅尼（慧性），入佛知見。作是語[95]已，五體投地，在會一心，佇佛慈旨。
〔疏〕此由前經種種開示，信解具足，應須發行，希尅聖果，故次發心也。其文分二：第一、發心以破陰顯理，取觀真空，證涅槃德，即奢摩他行；第二、發心以備顯六根功德，從選根入要，空假雙流而進中道；故第三、觀無發心之文，有修行之義。初中三。
爾時，世尊哀愍會中緣覺、聲聞於菩提心未自在者，及為當來佛滅度後末法眾生（兼小乘）發菩提心，開[96]無上乘妙修行路，宣示阿難及諸大眾：汝等決定發菩提心，於佛如來妙三摩提（定性）不生疲倦，應當先明發覺初心二決定義。云何初心二義決定？阿難！[97]第一義者，汝等若欲捐捨聲聞修菩薩乘（一乘頓圓）入佛知見，應當審觀因地發心與果地覺為同為異？阿難！若於因地以生滅心為本修因，而求佛乘[98]不生不滅，無有是處。以是義故，汝當照明諸[99]器世間可作之法[100]皆從變滅。阿難！汝觀世間可作之法誰為不壞？然終不聞爛壞虗空。何以故？空非可作，由是始終無壞滅故。[101]則汝身中堅相為地、潤溼為水、煖觸為火、動搖為風，由此四纏分汝湛圓妙覺明心，為視、為聽、為覺、為察，從始（色）入終（識），[102]五疊渾濁。云何為濁？阿難！譬如清水清潔本然，即彼塵土灰沙之倫本質留礙，二體法爾（理應如是），性不相循。有世間人取彼土塵投於淨水，土失留礙、水亡清潔，容貌[103]汩然名之為濁。汝濁五重亦復如是。
〔一示果德〕。
〔疏〕先示涅槃不生滅地，以為初心發覺之本。則汝身中者，指有為性也。清水，譬圓湛妙心。塵土灰沙，喻五陰生法。能令眼視耳聽，分別湛源，五疊亂真，故以五陰為濁。
阿難！汝見虗空徧十方界，空見不分，有空無體，有見無覺，[104]相織妄成，是第一重，名為劫濁。[105]汝身現摶四大為體，見聞覺知（此六受根）壅令留礙，水火風土（此六塵境）旋令覺知，相織妄成，是第二重，名為見濁。[106]又汝心中憶（過去）識（見在）誦習，性發知見，容現六塵，離塵無相，離覺無性，相織妄成，是第三重，名煩惱濁。[107]又汝朝夕生滅不停，知見每欲留於世間，業運每常遷於國土（亦世間），相織妄成，是第四重，名眾生濁。[108]汝等見聞元無異性，眾塵隔越無狀（端）異生，性中相知（性元無異），用中相背（眾塵隔越異生），同（性）異（用）失準，相織妄成，是第五重，名為命濁。
〔二、明五濁〕。
〔孤山〕五濁依於五陰，根塵皆色，而以眼根見空說者，渾濁義顯也。成、住、壞空，皆名為劫，故以見空為劫濁。空無好醜可覺，特由見空交織，濁亂性真，名劫濁故。
〔疏〕見濁為受陰。見聞覺知，名六受根。水火風土，六塵境也。因根有相，故令留礙；由塵發知，故旋令覺。煩惱濁為想陰。憶識誦習，皆想為體。憶想過去，識別現在，誦習未來。貪瞋煩惱，由想而生，想念力故，發知見性。六塵容貌，現於想中，故想為煩惱濁。眾生濁為行陰。生滅不停為行，行相遷流，故曰業運。妄想知見，即行陰體；諸行無常，故國土每遷。命濁為識陰。性中相知，斯無異姓，由塵隔越而相背也。同謂識體，異即根塵，即彼此失準，名相織故。經云：涅槃者，名無織。織者，兩物相涉，經緯造作之義。而涅槃之體，自性清淨，不涉眾緣故。佛性論云：涅槃者，無所趣故，離編織故。
[109]阿難，汝今欲令[110]見聞覺知遠契如來常樂我淨，應當先擇死生根本，依不生滅圓湛性成，以湛旋其虗妄滅生，伏還元覺，得元明覺無生滅性為因地心，然後圓成果地修證。如澄濁水貯於靜器，靜深不動，[111]沙土自沈，清水現前，名為初伏[112]客塵煩惱。去泥純水，名為永斷根本無明。明相精純，[113]一切變現，不為煩惱，皆合涅槃清淨妙德。
[114]〔三、明伏斷〕。生死根本，五濁業用也。圓湛之性，本智真體也。初伏客塵，謂先除正使，永斷根本，即更侵習氣。寶性論云：貪等客煩惱，猶如濁水塵。無分別智上，果法如池水。示現佛法身，一切諸功德。又伏斷客塵，有二種入：一者、理入，二者、行入。理入者，金剛三昧經云：深信眾生，不異真性，不一不共。但以客塵所障，當凝住覺見，諦觀佛性，寂靜無為，無有分別。是為理入。然客塵之體，即奢摩他所治之惑。以喻況法，則水喻自性本淨，塵喻虗妄分別。而諸論等，取契經義，立心性本淨。諸師各有立破，今復略引者。如分別論師引經云：眾生之心，本來清淨，明徹潔白。但為客塵煩惱所覆，見不清淨。煩惱斷除，即得解脫。毗婆沙師破云：若心性本淨，為煩惱所汙，見不清淨者，何不煩惱本性染汙，為本染汙心而見清淨？釋曰：心性義本出華嚴、淨師等經，而陳那引之耳。婆沙欲以義準破之，故云何不也。雜集論安慧釋云：所謂客塵者，由未永拔所取能敢種子故，令依他性心二行相轉，非法性心，以諸法性自性清淨故。釋曰：安慧欲以簡別義救，故云非法性心。又成實論經部師破云：經說心性本淨者，以顯心體是常，說客塵言。釋曰：經部欲以違宗破他，故以顯常矯之。又若辨中邊論，則以雙破二邊之情，雙立二邊之義，令染淨情亡，是非泯絕，則心性顯矣。故論云：此若無雜染，一切應自脫；此若無清淨，功用應無果。非染非不染，非淨非不淨，心性本淨故，客塵煩惱染。
第二、發心（文四）。
[115]第二義者，汝等必欲發菩提心，於菩薩乘生大勇猛，決定棄捐諸有為相。應當審詳煩惱根（六根）本，此無始來[116]發業潤生，誰作誰受？阿難，汝修菩提，若不審觀[117]煩惱根本，則不能知虗妄根塵何處顛倒。處（結處）尚不知，云何降伏取如來位？阿難，[118]汝觀世間解結之人，不見所結，云何知解？不聞虗空被汝隳裂。何以故？空無形相，無結解故。
則汝現前眼耳鼻舌及與身心，[119]六為賊媒自劫家寶，由此無始眾生世界[120]（是正報）生纏縛故，於器世間（是依報）不能超越。
〔一、審明因地〕。言因地者，謂同前發心，觀圓湛性，合涅槃空，則以無生滅性為本。修因即乘此因，圓滿果地功德，故指虗空壞烈為喻。此審因也。由三觀修心，皆因空起，行深涉遠，理定該前。故修假者，必因於空；修中者，必緣空假。欲知觀義，請觀圓覺最初三章。
[121]阿難！云何名為[122]眾生世界？世為遷流，界為方位。汝今當知，東、西、南、北、東南、西南、東北、西北、上、下為界，過去、未來、現在為世。方位有十，流數有三。一切眾生織妄相成，身中貿遷，世界相涉。而此界性，設雖十方定位可明，世間秪目東、西、南、北，[123]上、下無位，中無定方，四數（東、西、南、北）必明與世（過、現、來）相涉。三、四（以三世涉四方）、四、三（以四方涉三世），宛轉十二，流變三疊，一、十、百、千，總括始終。六根之中，各各功德有千二百。
[124]阿難！汝復於中克定優劣。如眼觀見，後暗前明，前方全明，後方全暗，左右旁觀[125]三分之二，統論所作，功德不全，三分言功，一分無德，當知眼唯八百功德。[126]如耳周聽，十方無遺，動若邇遙（相似非實），靜無邊際，當知耳根圓滿一千二百功德。[127]如鼻齅聞，通出入息，有出有入，而闕中交，驗於鼻根，三分闕一，當知鼻[128]唯八百功德。如舌宣揚，[129]盡知世間出世間智，言有方分，理無窮盡，[130]當知舌根圓滿一千二百功德。如身覺觸，識於違順，合時能覺，離中不知，[131]離一合雙，驗於身根，三分闕一，當知身唯八百功德。如意[132]默容，十方三世一切世間出世間法，唯聖與凡，無不包容，盡其涯際，當知意根圓滿一千二百功德。
〔二、顯本功德〕。
〔溫陵〕世者，三世遷流；界者，各從定位。界位有十，世數有三，一身所具，理自互涉，故曰身中貿遷。
〔疏〕方位有十，故十倍為數；流數有三，故三變而止。此所以垂變化之故，具功德之門，皆因數起，故所顯之。
〔補註〕言千二百功德者，四方各二百，四隅各一百也。鼻通出入，入則聞香，出則不聞。出入之中，其境不交，故三分闕一。是則六根俱以能了別處為功德也。又如身有離合，則以離境不知為闕一分。意根了境，通於三世，具現比二量。又以憶識誦習，中慣力強，故能默容十方三世等也。
[133]阿難！[134]汝今欲逆（挽）生死欲流，反窮流根至不生滅，當驗此等[135]六受用根，誰合誰離？誰深誰淺？誰為圓通（用具）？誰不圓滿（用缺）？[136]若能於此悟圓通根，逆彼無始織妄業流，得循圓通與不圓根日劫相倍。我今備顯六湛圓明，本所功德數量如是，隨汝詳擇其可入者，吾當發明令汝增進。十方如來於十八界一一修行，皆得圓滿無上菩提，於其中間亦無優劣，但汝下劣未能於中圓自在慧，故我宣揚令汝但於一門深入入一無妄，彼六知根一時清淨。
〔疏〕阿難下流根，即妙湛不動者也。眼耳以離中取境，鼻等以合中知法，離則境遠為深，合則境近為淺。顯宗論云：五根初二用遠，境不合故。俱舍云：眼用遠速，遠見山河，不聞聲故。如先見擊鼓，後方聞聲，鼻舌無遠事是也。
[137]阿難白佛言：世尊，云何逆流深入一門，能令六根一時清淨？佛告阿難：汝今[138]已得[139]須陀洹果（不入六塵），[140]已滅三界眾生世間見所斷惑（即八十一使），[141]然猶未知根中積生無始虗習，彼習要因修所斷得（即八十一思），何況此中生住異滅[142]分劑頭數？今汝且觀，現前六根為一為六？阿難，若言一者，耳何不見？目何不聞？頭奚不履？足奚無語？若此六根決定成六，如我今會與汝宣揚微妙法門，汝之六根誰來領受？阿難言：我用耳聞。佛言：[143]汝耳自聞，何關身口？口來問義，身起欽承。是故應知，非一終六，非六終一，終不汝根元一元六。阿難，當知是根非一非六，由無始來顛倒淪替（即惑業），故於圓湛一六義生。汝須陀洹[144]雖得六銷，猶未亡一。如太[145]虗空參合羣器，由器形異，名之異空，除器觀空，說空為一。彼太虗空云何為汝成同不同？何況更名是一非一？則汝了知六受用根亦復如是。
〔疏〕見所斷惑，即八十一使。根中虗習，即生、住、異、滅也。分劑頭數者，如凡夫覺滅相，二乘覺異相，法身位菩薩覺住相，滿足位菩薩覺生相，即斷惑分劑所有頭數也。圓覺云：修禪那者，心中了知生、住、異、滅，分劑頭數。然此中之說與彼有異者，此文之義欲斷彼生，彼經之談欲知彼數，觀體異故。〔孤山〕須陀洹不入色、聲、香、味、觸、法，故得六銷。猶未忘一者，滯有涅槃也。
〔溫陵〕虗空本非同異喻，圓湛本非一，六合器除器，喻一六義生。
[146]由明暗等二種相形（互顯），於妙圓中，[147]黏湛發見，見精映色，結色成根，根元目為[148]清淨四大，因名眼體，如蒲萄朵，浮根四塵，流逸奔色。由動靜等二種相擊，於妙圓中，黏湛發聽，聽精映聲，卷聲成根，根元目為清淨四大，因名耳體，如新卷葉，浮根四塵，流逸[149]奔聲。由通塞等二種相發，於妙圓中，黏湛發齅，齅精映香，納香成根，根元目為清淨四大，因名鼻體，如雙埀爪，浮根四塵，流逸奔香。由恬變等二種相參（雜和），於妙圓中，黏湛發嘗，嘗精映味，絞味成根，根元目為清淨四大，因名舌體，如初偃月，浮根四塵，流逸奔味。由離合等二種相摩，於妙圓中，黏湛發覺，覺精映觸，搏觸成根，根元目為清淨四大，因名身體，如[150]腰鼓顙，浮根四塵，流逸奔觸。由生滅等二種相續，於妙圓中，黏湛發知，知精映法，攬法成根，根元目為清淨四大，因名意思，如幽室見，浮根四塵，流逸奔法。
〔三、斥相冥真〕。外拔六根，內冥真性，使聞見合而為一，圓湛開而徧應。則諸根互用，而虗習全消矣。故經云：非汝六根互用合開，則此妄想無時得滅。則知拔根義在斷惑。於妙圓中者，示根結所起。見由黏湛而發，根因結色所生。故眼之名體，從茲而立。則知見等六用，為虗妄也。俱舍云：蒲萄眼體，皆有極微。極微名不可見色。故見根之元，是清淨四大。而浮根四塵，亦能奔色。
阿難！如是[151]六根，[152]由彼覺明，有明明覺，失彼精了，[153]粘妄發光。是以汝今離暗離明，無有見體；離動離靜，元無聽質；無通無塞，齅性不生；非變非恬，嘗無所出；不離不合，覺觸本無；無滅無生，了知安寄？汝但不循動靜、合離、恬變、通塞、生滅、明暗，如是十二諸有為相（皆生滅法），隨拔一根，脫粘內伏，伏歸元真，發本明耀，耀性發明。諸餘五黏，應拔圓脫，不由前塵所起知見（外不由塵），明不循根（內不循根），寄根明發，由是六根互相為用。
阿難！汝豈不知今此會中[154]阿那律陀無目而見，䟦難陀龍無耳而聽，殑伽神女非鼻聞香，驕梵鉢提異舌知味（舌常如牛哨），[155]舜若多神無身覺觸，如來光中映令暫現，既為風質其體元無，諸滅盡定得寂聲聞。如此會中摩訶迦葉久滅意根，圓明了知不因心念。阿難！今汝諸根若圓拔[156]已內瑩發光，如是浮塵及器世間諸變化相如湯銷氷，應念化成無上知覺。阿難！如彼世人聚見於眼，若令急合暗相現前，六根黯然頭足相類（無辨）。彼人以手循體外繞，彼雖不見頭足一辨，知覺是同緣見因明，暗成無見不明自發，則諸暗相永不能昏。根塵既銷，云何覺明不成圓妙？
阿難下，示流逸之妄。循塵喪真，故失彼精了。粘湛發光，即有明。明，覺也。根以循塵而知，故離塵無覺。隨拔一根，即一門深入也。發本明耀，即不由前塵能了別也。寄根於心，則不循塵於外。既依本明開發，故得六根互相為用。[157]阿那律下，引證拔根之用。而兼舉六人者，以明六妄皆能圓拔，則精真可純而獨照。所謂一耳目之所知，而心未嘗死者。是則視聽不用耳目，而不異耳目之用，無足異矣。無眼，失明也。非鼻，不以齅聞也。舜若多，即虗空神。意根執受為體，滅定能治受想，故無意根。生肖論云：龍虧聰。故字書以龍耳為聾。今言無耳，蓋異諸龍矣。宋人李覯，執孔孟之教，常為排佛。一日讀般若心經，至無眼耳鼻舌身意，豁然有省。乃以書寄門人曰：古之儒者用於世，必有以教導之。民之耳自鼻口心知百體，皆有所主，彼浮屠何暇及哉？後之儒者用於世，則無以教導之。民之耳目鼻口心知百體，皆無所主，捨浮屠何適哉？此亦不循塵之一事也。
〔吳興〕真智如湯，妄念如氷，故應念化成無上知見。[158]前明真智不由於根，故舉那律等無目能見。今示真見不假於緣，故指世人暗中有見。彼人，謂合眼之人。循體，謂他人之體。知見是同，言暗中之境與明無殊也。凡夫尚不假明緣而能有見，況聖人真覺何藉緣發乎。
〔疏〕世人聚見於眼者，謂唯以眼為見也。
[159]阿難白佛言：世尊！如佛說言：因地覺心欲求常住，要與果位名目相應。世尊！如果位中，菩提（正覺性）、涅槃、真如、佛性、菴摩羅識、空如來藏、大圓鏡智，是七種名，稱謂雖別，清淨圓滿，體性堅凝，如金剛王，常住不壞。若此見聽離於明暗、動靜、通塞，畢竟無體，猶如念心離於前塵，本無所有，云何將此畢竟斷滅以為修因，欲獲如來七常住果？世尊！若離明暗（單舉眼根，例該餘五），見畢竟空，如無前塵，念自性滅，[160]進退循環，微細推求，本無我心及我心所，將誰立因求無上覺？如來先說湛精圓常，違越誠言，終成戲論。云何如來真實語者？唯垂大慈，開我蒙恡。
[161]佛告阿難：汝學多聞未盡諸漏，心中徒知顛倒所因，真倒現前實未能識，恐汝誠心猶未信伏，吾今試將塵俗諸事當除汝疑。即時如來敕羅睺羅擊鐘一聲，問阿難言：汝今聞不？阿難大眾俱言：我聞。鐘歇無聲，佛又問言：汝今聞不？阿難大眾俱言：不聞。時羅睺羅又擊一聲，佛又問言：汝今聞不？阿難大眾又言：俱聞。佛問阿難：汝云何聞？云何不聞？阿難大眾俱白佛言：鐘聲若擊則我得聞，擊久聲銷[162]音響雙絕，則名無聞。如來又勅羅睺擊鐘，問阿難言：爾今聲不？阿難大眾俱言：有聲。[163]少選聲銷，佛又問言：爾今聲不？阿難大眾答言：無聲。有頃羅睺更來撞鐘，佛又問言：爾今聲不？阿難大眾俱言：有聲。佛問阿難：汝云何聲？云何無聲？阿難大眾俱白佛言：[164]鐘聲若擊則名有聲，擊久聲銷音響雙絕，則名無聲。
〔四、別名常性〕。阿難下。舉果辨因，決進修之疑也。夫欲審因修，先明果證。如人學射，以的為期。故此中七法，義各二種，謂：一、果，二、常。菩提，正覺性也。涅槃，斷德體也。由無變異，說名真如。為覺本體，說名佛性。體本清淨，名菴摩羅。煩惱不居，名空如來藏。清淨顯照，名大圓鏡。皆果上妙德也。又菩提常覺，涅槃常樂，真如常然，佛性常知，菴羅常淨，空藏常虗，鏡智常明，皆法上真體也。又菩提心論以補處菩提為果攝故，寶積經論以親緣果體名涅槃故，雜集論以無變異名真如故，寶性論以六十種德為佛性故，無性論以無變異真如名菴羅識故，勝鬘以離一切煩惱名空藏故，佛地論以具十種功德為鏡智故。此經論釋義也。
〔溫陵〕離幻復真，常住不壞，名常住果。而見聽六用，離塵無體，焉取常住。
[165]佛語阿難及諸大眾：汝今云何自語[166]矯亂？大眾阿難俱時問佛：我今云何名為矯亂？佛言：我問汝聞，汝則言聞；又問汝聲，汝則言聲。唯聞與聲報答無定，如是云何不名矯亂？阿難！聲銷無響，汝說無聞。若實無聞，聞性[167]已滅，同於枯木鐘聲更擊，汝云何知？[168]知有知無，自是聲塵或無或有，豈彼聞性為汝有無？聞實云無，誰知無者？[169]是故阿難！聲於聞中自有生滅，非為汝聞聲生聲滅，令汝聞性為有為無？汝尚顛倒惑聲為聞，何怪昏迷以常為斷？終不應言離諸動靜閉塞開通說聞無性。如[170]重睡人眠熟床枕，其家有人於彼睡時擣練舂米，其人夢中聞舂擣聲別作他物，或為擊皷、或為撞鐘，[171]即於夢時自怪其鐘為木石響。於時忽寤，遄知杵音，自告家人：我正夢時惑此舂音將為鼓響。阿難！是人夢中豈憶靜搖開閉通塞？其形雖寐，聞性不昏。縱汝形銷，命光遷謝，此性云何為汝銷滅？
以諸眾生從無始來，循諸色聲逐念流轉，曾[172]不開悟性淨妙常，不循所常逐諸生滅，由是生生雜染流轉。
若棄生滅，守於真常，常光現前，根塵識心應時銷落，[173]想相為塵，識情為垢，二俱遠離，則汝法眼應時清明，云何不成無上知覺？
〔疏〕欲表圓根，正修方便，故扣鐘驗聞，以顯耳根常住，為一門深入之本。聞無生滅，境有生滅，故聲聞各問，今審辨也。
〔吳興〕佛語下。舉所昧事驗。妄識至昏，而聞性不寐，復恐謂昧雖不昧，死則銷滅，故重示云：縱汝形銷，性非遷改。
鎮澄讚曰： 深窮萬法同異俱生，廣陳相續本無明。玅體覺圓澄因業，推懲法眼應時清。
傳如截流曰： 以上文會相歸性，明清淨本然之藏體恒如；即性成相，言循業發現之心境常徧。滿慈領是而且疑曰：如世尊言：果清淨也，則山河大地諸有為相，云何忽生？果本然也，又何次第遷流，終而復始？且土之剋水，地性徧，則水無所容；火遇水亡，則水性周，而焉能有火？加以地性障礙，空性虗通，又曷可以並驅？有是諸疑，欽渴慈誨。世尊於是不直答其所問，反詰其常所聞者，葢欲就其欵而導其迷也。言玅明，則不可不明；言明玅，又不可謂所明。故曰：本覺妙明，性覺明玅。滿慈曰：唯然[174]已聞者，如阿難妄意，同佛了義之謂也。佛廼迎其所解，兩徵之曰：汝稱覺明，為復性明，稱名為覺？為覺不明，稱為明覺？斯問也，正謂平剖玉環施異餌，任渠左右上吾竿。而滿慈果曰：若此不明名為覺者，則無所明。意謂不明者，不得謂之本覺玅明也。世尊述其辭而進之曰：汝意謂若無所明，則無明覺。殊不知清淨本然之中，云何更容他物？故告之以有所非覺，無所非明。意滿慈疑：何謂無所非明？佛隨釋云：無明又非覺湛明性，是故無所不得謂之本覺玅明也。何謂有所非覺？文似隔句釋云：性覺必明，妄為明覺，是故有所不得謂之性覺明玅也。文以隔句釋者，以滿慈所計在明，但以無明又非覺湛明性一句，杜其轉計，隨執其所明之欵，廣其說焉。必者，定計之辭。定計覺際有明，便非清淨本體，故曰妄為明覺。此妄識初萌，即起信所稱業相是也。覺非所明，因明立所，所既妄立，生汝妄能。無同異中，熾然成異者，無同異，指上清淨本然之體。一有所明，而能斯隨之，法爾而然也。始則清淨本然，今則能所雜沓，故曰熾然成異。此起信所稱轉相是也。以能所熾然之異為異，復立無能無所之同以異之，故曰異彼所異，因異立同也。斯異之未遣，而同斯立矣。故同之與異，相待宛然，故曰同異發明。由是更立無同以異乎同，無異以異乎異，故曰因此復立無同無異。玅淨體中，本無諸相，今則能所迭生，情塵日起，故曰如是擾亂，相待成搖，勞久發塵，自相混濁。此起信所稱現相是也。由是引起塵勞煩惱者，由三細而致六粗也。以能所為異為起，是世界之因；以無能所為同為靜，是虗空之因。故曰起為世界，靜成虗空，虗空為同，世界為異也。言彼無同異，而曰真有為法者，以相待妄立，名濫本然，故特示之。此合同異，而為有情業果之因。結云：如是三種，顛倒相續，皆是覺明。明了知性，因了發相，從妄見生，山河大地。諸有為相，次第遷流，因此虗妄，終而復始。覺明，即本覺玅明也。明了知性，即必明而妄為同異諸相者，了屬妄心，見屬妄眼，但舉心眼，而六亂妄想備焉。故曰因了發相，從妄見生，諸有為相，本此而[175]已。是故但令妄想頓息，則山河大地無復發生；達藏性本圓，則地水火風又何窒礙？色空傾奪，良由背覺合塵；依正互融，玅在滅塵合覺。前言諸佛習漏永息，如木成灰，不重為木；如空華滅，不復見華。葢得諸此，惟此體也。理由本具，故若世出世，而一切俱非；事非緣生，故是正是依，而一切俱即。惟其即非而離是，則無即不非；惟其即是而離非，則無非不即。互即也，則均是；互非也，則雙離。天台的約法華實相，結示玅觀，毫不異此。如云：空則一念寂然，假則三千備矣。而此體性，非空非假，即空即假，是為不思議境，是為無作行門。又言：介爾有心，三千具足。一念迷，則二死相續；一念悟，則三德圓彰。攝無量法門，罄無不盡。叔世纔聞教觀，絕如厲[176]己而懷顰蹙者，謂徹楞嚴可乎？此下舉照鏡之喻，葢明妄本無因，但能頓歇分別之識情，無事劬勞肯綮而修證。肯綮，猶言觔骨，麗其辭耳。言三緣者，即世界眾生業果之上，攀緣之心是也。三因者，因此世界眾生業果，引起分別緣影，反緣三種相續為因也。如達多因鏡中之頭，以致狂走，緣心若息，鏡頭本空。故曰：三緣斷故，即菩提心。言菩提心生，生滅心滅，此但生滅，至離合俱非，此句方名無戲論法者，展轉遣情也。葢緣心如波，覺性似水，但了波息而水湛，毋計彼滅而此生，一墮生滅，秪益戲論。故經要自一心，廣及萬法，遣至無遣，無遣亦遣，凡諸情計，片雪紅爐，然後躳行踐解，始契首楞三昧也。以上通明如來密因見道分竟。今文又躡前密因，以起萬行，所謂全性起修，始為究竟堅固。必須起行者，若秪譚名理，不䇿修證，縱得玅悟，但成狂慧。故指菩提涅槃之尚遠，責多聞薰習之無功。阿難領藏心全體，喻之如屋，求所入之門。世尊指常心圓根，名決定二義，為創修之要。然二義汎明全體，謂之慧覺圓通。諸門獨選耳根，始是最初方便，至示攝心軌則，安立道場，通為修道分。今第一義門，令審因地不生滅心，而示之以可作之法，皆從變滅見聞覺知五疊渾濁者，葢不知其滅，無以復常，不知其濁，無以旋湛。故令先擇生死根本，依不生滅圓湛性成，以湛旋其虗妄，滅生復還元覺，得圓明覺無生滅性，為因地心，然後圓成果地修證。言不生滅心者，即初卷所謂常住真心，性淨明體也。此之心體，既以喻之屋矣，而復答其所請之門者，葢此一念發覺之心，諸惑由是而伏斷，果位由是而超入，故得為門耳。今第二義門，令擇不生滅根，先審煩惱根本者，猶不知其結，欲解弗能也。識能致塵，重喻賊媒降伏，即前發兵討除之意。斥六為賊媒，無始纏縛，隨舉世為遷流，界為方位者，將明流變三疊，顯凡夫現量功德，密啟即結是解，庶可進修也。言上下無位，中無定方者，此拂六存四，以明流變三疊，成千二百之數也。如器內有的方之體，始有四角之隅。中無定方，則四隅無寄矣。流變三疊，一十百千者。初以三世四方，宛轉相涉，數成十二。自十變百，百變千，本乎十二，故成千二百也。葢眾生不離世界，故佛權依世數，用顯六根功德之量耳。汝復于中克定優劣至汝今欲逆生死欲流，當念此等六受用根，誰合誰離等者。此顯六根優劣，令擇圓根為發行之由也。性循生死，決之而出，曰欲流。性合涅槃，旋元自歸，曰法流。聖凡雖異，流體不別。故得于凡夫之根，通稱六湛圓明。阿難言：云何深入一門，能令六根一時清淨？問含二疑。葢既稱六湛圓明，不可謂逆流深入，然後稱淨。其疑一也。若必欲逆流而後稱淨，則此六根織妄相背，又不可謂一入六淨。其疑二也。言汝今[177]已滅三界眾生世間見所斷惑，然猶未知根中積生無始虗習，何況此中生住異滅分齊頭數者。此釋初疑。由其有如是濁惑，務須逆流深入，然後為淨也。言今汝且觀現前六根，為一為六至辯非一非六者。此釋次疑。由其一六俱非，故得一入六淨也。更觀太虗元非同異，則玅心豈定一多？由粘湛以奔逸，是為濁流；不循塵而伏歸，遂發明耀。故有證性不因六根可喻，合眼猶能一辯達。聲銷而聞恒在，形𥧌而性不昏。如是則斷滅之慮洒然，七常住果復何疑？
附秋溟居士殷白野牛首山夜坐閱楞嚴至此詩云： 一軸楞嚴閱未終，四山風靜暮林空。忽逢華屋身能入，自得神珠道不窮。樹影欲迷雲度處，經聲遙聽月明中。共傳鹿鳥春深後，猶向煙蘿禮法融。
又書于座右云： 坐如是山中，觀如是世界，對如是經文，必其人如氷，庶情與境合，不負此緣。不然，如玉壺中糞團耳。
音釋
蚋
潬
（音但。）
藪
（音叟。）
絞
（古巧切。）
曷
（烏葛切。）
鑛
（古猛切。）
霾
（音埋。）
羼
（初限也）
怛
（當割切。）
綮
（棄挺切。）
汩
（音骨。）
貿
（音茂。）
劑
（才詣切。）
萄
（音桃。）
恬
（徒亷切。）
摶
（音團）
殑
（其正切。）
黯
（烏懺切。）
矯
（居小切。）
遄
（市緣切。）
顙
（蘇朗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