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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摩羅詰經文疏卷第十三(弟子品之三)

佛告須菩提:「汝行詣維摩詰問疾!」

此是第四次命須菩提問疾也。文亦有二:一,佛命問疾;二,須菩提奉辭不堪。

所以如來次命須菩提問疾者,以其聲聞弟子中解空第一。須菩提,此[1]云善吉,亦云善業,亦云空生。言善吉者,其生之日,家室皆空,父母驚異,請問相師,占云「此是吉相」,因為立名,名善吉也。又名善業者,此人稟性慈善,不與物諍,此由宿因,故名善業;其出家見空得道,兼脩慈心,因得無諍三昧,是以常能將護物心也。亦名空生者,只以生時,家宅皆空,因此名為空生也。生時家宅皆空,即是表其長成解空之相也,故值佛出家,不樂有為。雖聞佛從忉利天下,不往迎佛,但端坐石室,念諸人物四眾皆當無常歸空。因觀無常入空,得成羅漢,[2]從此解脫數而學,與空相符,即是空解脫門,故於諸聲聞中,解空第一也。理而為論,善吉欲輔如來弘半、滿空解脫入道之教門,故先以四[3]枯解脫門,引物入道,次欲顯四榮空解脫門,示受淨名呵折,令諸四眾鄙小慕大。今佛命問疾者,須菩提若述昔被彈,即重顯發四榮空解脫、無諍三昧之教,成前五種利益之義。

須菩提白佛言:「世尊!我不堪任詣彼問疾。

此是第二須菩提奉辭不堪,文有四意:一,正奉辭不堪;二,述不堪之由;三,正明不堪之事;四,結成不堪。

一、奉辭不堪者,良以往昔詣其門乞食,被彈無答,豈堪傳如來旨,詣彼問疾也?

所以者何?憶念我昔,入其舍,從乞食。

此是第二述不堪之由,由詣其門乞食,致被彈呵也。所以須菩提詣淨名家而乞食者,解者有二義:一,為捨貧從富,淨名即是富家之上也;二,為自恃解空,心不畏難。

一、明須菩提所以捨貧從富者,亦有二意:一,為化佗;二,為自行。

一、化佗者,貧人困乏,自憂及眷屬不活,若從其乞,恐增愁苦,慈心無諍,將護彼意,故不從乞也。富家幸豐,乞不損彼,此無惱佗化之失。又解,貧者弊於[4]乏,易為開化,遇緣即度,不足苦憂;富者益貪,憍逸難化,自非因乞數往,無以善言開曉。此與迦葉互有所見,迦葉從貧,慈悲不普;善吉從富,無諍亦偏,俱不等也。

二、明為自行者,善吉行空三昧,不以富家門重深,難求為妨。若致富人上供,空無分別,未足動習,故捨貧從富,以於觀行無妨也。

二、明須菩提自恃解空,心無所畏者,淨名無方之辯,見者無不被折,故諸聲聞、菩薩莫敢闚其門也。善吉思量:其存有者,則可呵折;空無所有,何所彈呵?善吉自恃解空,心無畏難故,詣其門從乞食也。遂致淨名彈呵,苦加折挫,乃茫然置鉢,失念欲去,不堪之事在於此。

時,維摩詰取我鉢,盛滿飯,

此是第三正述被彈之事,文有五意:一,先取鉢盛滿飯;二,正述呵彈;三,善吉欲置鉢去;四,淨名安慰;五,聞者悟道。

第一先取鉢盛滿飯者,若依事解,施主之宜,若不與飯而呵,似有恡惜;今與飯而呵,是表施主心無恡惜。但乞者心非,愍而須教示之也。此或以事表理,善吉持空鉢而往,表聲聞但見於空;大士用妙有彈呵,示不空也。故《大涅槃經》云「聲聞之人,但見於空,不見不空;菩薩能見於空,及見不空也」。今將欲呵其滯空,示以不空,故取鉢、盛滿飯與之,或表斯意也。

謂我言:『唯,須菩提!若能於食等者,諸法亦等;諸法等者,於食亦等。如是行乞,乃可取食。

此是第二正述被彈之事,大意有二問:一問若是敬田,乃可取食;二問若是悲田,乃可取食。初約敬田為問,多約通、圓兩教門;後約悲田為問,多約別、圓兩教門也。所以大士作此二問者,非為惜食,但善吉自謂羅漢應供,作[5]福想來乞,故須問其真偽。善吉若是聖人,即是敬田,應作敬田而受;若非敬田,不可謬作敬田而受,即須愜同凡夫、外道,作悲田取也。善吉既不測問旨淵玄,正言是[6]聖敬田而取,所問聖法一皆不知;正言是凡夫悲田而取,情所不愜,何容無學羅漢一旦頓同外道、天魔?逡巡兩楹,既不定知是聖人,豈得敬田取飯?又不愜頓同凡夫、外道,豈容悲田取食?進退不可,便棄鉢欲去。淨名彈呵,正意在此也。

今第一約敬田問,為二:一問知聖法不?二問是聖人不?

初問善吉知聖法不?若知,乃可取食。法能成人,故先約法問也。經言「若能於食等者,於法亦等;諸法等者,於食亦等;乃可取食」,此即是問知聖法不?義推即有二意:一者,約事問;二者,約理問。

一、約事問者,若知聖法事中於食等者,事法亦等,是則行乞化佗、自行,慈悲平等,不應捨貧從富,如前所明化佗、自行不等也。正以善吉觀貧富之食不等,故慈悲觀行之法皆悉不等,是為於食不等,於法不等。既慈悲、觀行[7]之不等,故捨貧從富乞食亦不等,是則於法不等,於食不等也。若不等,云何取食也?今菩薩觀貧、富食等,故慈悲觀行化佗、自行之法亦等,只以慈悲化佗、自行法等,於食亦等,故不捨貧而從富乞,乃可取食也。復次,若善古謂「有可破,空不可破,心無畏難而來乞」者,則有、空不等,即是於法不等;法既不等,故輒來詣門求食,食亦不等也。今菩薩不爾,有若可破,空亦可破;空若不可破,有亦不可破。是則有、空法等,以法等故,於食亦等;於食等故,即不如善吉恃空無畏,因食欲有諍論之心。若有諍論之心,何名無諍三昧?善吉若能如菩薩有、空平等,於食得無諍心,即是能知聖法,可謂敬田,乃可取食也。脩觀行者,若能如淨名所說者,即知真乞士也。

二、明約理者,如《大品經》云「一切法趣味,是趣不過。味尚不可得,云何當有趣非趣?」今言一切法趣味,味即是食。當知食即是不思議法界,以食中含受一切法,一切法不出食法界也。食若是有,一切法是有;若食是無,一切法皆是無。今食不可得故,尚不見有,云何當有趣?尚不見是無,云何當有非趣?若觀食,不見趣非趣,即是中道三昧,名真法喜禪悅之食,而能通達趣非趣法中,雙照二諦,得三諦三昧法喜禪悅之食,是名食等。諸法亦等者,一切諸法趣陰、入、界,乃至一切種智;陰、入、界、一切種智不可得故,云何當有趣非趣?而宛然具足趣非趣者,則一切諸法皆有三諦之理,如《智度論》明一剎那三相之喻也,是為諸法亦等。若見食法性,不異諸法法性,即是於食等者,諸法亦等也。又,經言「諸法等者,於食亦等」,陰、入、界乃至一切種智,諸法皆不可得,而三諦之理宛然,是則諸法等也。於食亦等者,若通達一切諸法不思議三諦之理,即是食不思議三諦之理;諸法不思議三諦之理等,食不思議之理亦等,若能如是知者,即是能知聖法,即是敬田,乃可取食。善吉既不能如是知聖法,即非敬田,何得捨貧從富而欲取食耶?自此以去,多即是觀心明義,不別作觀心解也。

若須菩提不斷婬、怒、癡,亦不與俱;

此是二問善吉是聖人不?若是聖人,應證聖法,即是敬田,可作敬田而取;又,若非聖人,豈得謬作應供而受?所以淨名作此問者,善吉當是生念:「我雖不知大乘不思議聖法,何妨見四諦理,是得果聖人。若是聖人,即是應供敬田取食,當有何罪也?」故淨名約四諦覈問,若善吉意謂見四諦得果是聖人者,今一一歷四諦問。若實是見四諦,可許是得果,是聖人敬田;若遂不識四諦,那得妄執是見四諦得果,是聖人敬田?既非敬田,而欲作敬田取食也。就此經文,即有三意:一,別歷四諦檢問;二,總約四諦疊釋;三,結破。

一、明別約四諦問,文即有四:一,約集諦問;二,約苦諦問;三,約道諦問;四,約滅諦問。若經論舊明四諦,約說法為次第者,果前因後,故云「苦、集、滅、道」,欲令厭苦斷集,慕滅脩道;今此經文正從因果為次第,故約集、苦、道、滅一一覈問也。

言「若須菩提不斷婬、怒、癡,亦不與俱」者,是將摩訶衍無作集諦檢問,善吉破見有作集諦也。若是凡夫不斷婬、怒、癡三毒,與心俱生,與心俱滅,即是俱也。若聲聞人集應斷,決須斷婬、怒、癡,三界見思三毒盡也,無有知集而不斷者,此則斷而不俱也。今菩薩觀無作集諦婬、怒、癡性,猶如虗空,故不斷,亦不為所染也;不同凡夫不斷而俱,亦不同二乘斷而不俱。菩薩用佛慧觀三毒性即是中道佛性,通達婬、怒、癡性,見一切佛法,即見無作集諦也。故《諸法無行經》云「貪欲即是道,恚癡亦復然。如是三法中,具足一切諸佛法也」,即是圓教所明無作集諦。能如是見集諦者,可是見諦得果,即是聖人,應供敬田,乃可取食;若不如是,不名敬田,不得取食。

不壞於身,而隨一相;不滅癡愛,起於明脫;以五逆相,而得解脫,亦不解不縛。

此三番經文,即是次歷別問苦、道、滅三諦也。

二乘觀有作苦諦,壞身檢析,推求假名、實法,一一破析,從麤至細,方見苦理,名為見諦。今明菩薩觀無作苦諦,即是體身即實相,如見鏡像,不須分析方空,是「不壞於身,而隨一相」。通教明,是隨偏真實相,此非無作苦諦;若圓教明,「身」即是隨圓真實相,實相即是法身,故此經下文云「觀身實相,觀佛亦然」。見於一相,不同凡夫;不壞於身,不同二乘也。若觀無作之苦,見一實諦虗空佛性、中道法身,名為見諦;即聖人,是真敬田。善吉若不如此觀身苦諦「不壞於身而隨一相」,即不知苦,不名聖人,非敬田也。

言「不滅癡、愛,起於明脫」,即是別問善吉道諦。若二乘人除八邪、入八正,起於三明、八解脫,此滅癡、愛,起明脫,明脫即是有作道諦。菩薩不如此,修無作道諦,只一切眾生即菩提相,八邪之性即是八解,不須捨而方入;若斷癡、愛,明脫起者,非修無作道諦也。菩薩以佛慧觀正道之性非明非闇,而能雙遊明闇;明闇不相妨,顯出無上佛道是行於非道,通達佛道也。故不斷癡、愛,而起於明脫。明對癡,脫對愛也。故《思益》云「以不二相觀道,名道聖諦」。若能如是,是為修道聖諦,即是聖人,即是敬田。善吉不能如此,非聖人、非敬田也。

經言「以五逆相,而得解脫」,此是別約滅諦問善吉。若二乘人,子縛斷,名有餘解脫;果縛盡,名無餘解脫。解脫者,即是滅諦,涅槃之異名也。聲聞經明五逆之人尚不得出家受戒,豈得說此為解脫、滅諦、涅槃也!摩訶衍圓教明菩薩,則不如此,若能通達五逆實相,即是滅諦。此經下文云「一切眾生即大涅槃,不可復滅」,《思益》云「法本不生,今則無滅」,是滅聖諦義也。是則五逆實相,即是滅諦也,故《大通方廣經》云「乃至五無間,皆生解脫相」。「逆」是縛之劇者,此之逆相,本自不生,今則無滅,尚即是滅諦、解脫;況一切非是滅諦、解脫也。如調達造逆,入阿鼻地獄,如三禪樂,常自寂滅,即大涅槃。以五逆相故,不同二乘;而得解脫,不同凡夫。若能如是見無作滅諦相,是真聖人,無上敬田;善吉不能如是見於滅諦,何謂聖人?非敬田也。

不見四諦,非不見諦;非得果;非凡夫,非離凡夫法;非聖人,非不聖人。

二明總疊釋。前一一用無作四諦覈問,善吉不曉,今淨名重為疊釋也。

經云「不見四諦,非不見諦」,今約三義通釋:一,雙非解;二,去取解;三,約四不可說解。

一、雙非解者,經言「不見四諦」,即是非有;「非不見諦」,即是非無。所以淨名作此疊釋者,善吉自謂「見有作四諦,得聲聞道果」,淨名上來一一歷別示其無作四聖諦,奪其有作四聖諦,即無復有作四聖諦理之可見,故言不見四諦也。若言不見有作四諦,即無四諦之可見者,上來一一別說無作四聖諦,若不見四諦,何得有此之說也?故言非不見諦也。又解,「不見四諦」,不同二乘見有作四諦;「非不見諦」,不同凡夫不見四諦理也。所以者何?若言不見四諦,與凡夫何異者?今言非不見諦,豈得與凡同也!

二、約去取解者,四教明四種四諦,去一取三也。去一者,經言「不見四諦」,即是不見三藏教所明生滅四諦也。取三者,經言「非不見諦」,非不見摩訶衍教所明無生、無量、無作等四諦也。此如《中論》明外人過「論主若破一切法者,即無四諦、四沙門果,是大可畏」,論主反質答云「若如汝所計有,即破四諦、四沙門果。今雖破一切法,四諦、四沙門果宛然有也。破一切法,即破生滅四諦,宛然有四諦、有摩訶衍所明三種四諦也」,是義正與此文相符,在《玄》[8]具分別,今不重明。

三、約四不可說解者,《大涅槃》明,四不可說,即是四種四諦之理不可說也;有因緣故,亦可得說者,用四悉檀赴緣而說也。不見四諦者,四種四諦理皆畢竟無所有,不可見、不可說,故言不見四諦。雖不可見,而五眼見;不可說,而四教說,故言非不見諦也。即是不見相而見,不可說而為善吉說也。善吉若不能如是見四[9]說,即非聖人,豈是敬田,那得取食也?

經言「非得果」,有師解言「此恐脫落,類應有對」。今明非脫落,正是義也。淨名既釋「非見諦」即無善吉及二乘人見諦得果,若爾,「非不見諦」應有大乘菩薩得果。今言菩薩因中不證,故言非得果也。但二乘謂見四諦,斷見思,得四果二種涅槃之果。今淨名彈意,只是證一真極之理,名為得果;生滅四諦之理[10]已破,化城證果即非得果也,故言非得果。若通教菩薩,雖因中見無生四諦,《大品經》明從乾慧至菩薩地,學而不證,因中未證,故非得果也。若別教明,因中雖見無量四諦,入無作四諦,十地未滿,豈得證菩提果、大涅槃果果也?若圓教明,菩薩初心雖見無作四諦,心心寂滅,自然流入薩婆若海,未至玅覺,豈於初心而取無上菩提果、大涅槃果果也?故此經下文云「雖復示現成道、轉法輪,而不捨菩薩行」,此即是非得果也。善吉既未見摩訶衍三種四諦,非真聖,何得證無學果?此非敬田,豈得取食也!

經言「非凡夫法」者,即是非縛法也;「非離凡夫法」,非二乘脫法也。復次,「非凡夫法」者,四種道、滅法也;「非離凡夫法」者,非離四種苦、集法也。所以者何?一切具縛凡夫及二乘,是中道理外,皆是凡夫;菩薩觀中道,見佛性故,非凡夫人也。「非離凡夫」者,如《五凡夫論》明「十地猶名聖慧凡夫」,是則三賢、十聖,降佛以下,皆是凡夫,故言非離凡夫法也。

經言「非聖人」,若雙非者,菩薩觀平等真法界尚不見聖法,何處有聖人?非二乘聖人也;「非不聖人」者,非凡夫也。「[11]非聖人」者,非理外之聖人,二乘不見中道無作四諦之理,豈得名聖人?「非不聖人」者,只三賢、十聖圓教所明,皆是聖人也。善吉既是理外,即非聖人;不預此真人之數,即非敬田,何得妄取食也?

雖成就一切法,而離諸法相,乃可取食。

此是三結釋也。雖成就一切法者,通達四種四諦即權實,一切佛法皆成就也。而離諸法相者,入一實諦平等法界非因非果,不可說,不見四種四諦之相,故心不分別取著也。復次,若通達四種四諦,即是中道雙照二諦,得三諦三昧,三智具足,定慧莊嚴,成就三德祕密藏畢竟不可得,心不取著,順道法愛不生,即得入圓教初發心住,心心寂滅,自然流入薩婆若海,是真聖人。善吉若能如是,即真聖人,應供敬田,乃可取食;今既不能如是,豈得取食?

若須菩提不見佛、不聞法,

此是第二問,須菩提若愜同悲田,乃可取食。淨名所以作此問善吉者,若知聖法,是聖人,可是敬田取食;既不知大乘聖法,又不見無作四聖諦,非真聖人,愜是凡夫、邪人,同凡鄙法若愜,即是悲田,當依悲田取食也。此又難解,舊來有師解云「若分別佛法是正,六師外道法是邪,是則心有分別,非是解空第一;若邪、正一相,始是會空,乃可取食」,此一往似通教意,恐經意不爾。又師解云「善吉是聲聞人,不能反出緣起,同外道;淨名呵折,逼令出同六師,始是菩薩,乃可取食」,細尋此經意,亦恐不如此。今明淨名問,善吉若愜,是外道天魔,即是悲田,乃可取食也。就此文亦有二問:一、愜同邪人,乃可取食;二、問愜有邪法,乃可取食。所以然者,善吉既非聖人,即須愜同邪人,那得不成就凡鄙之法也?既有見愛煩惱,豈非凡夫、外道、天魔!何意不愜悲田而取食也?經意恐當如此,豈得同諸師所釋也?

初問愜同邪人,有三意:一,約不見佛、不聞法問;二,約同六師問;三,結令取食。

一、約不見佛、不聞法問者,一切眾生,心識不定,若遇邪緣,即成外道、邪魔;若遇正緣,即成佛法聖眾。善吉既不見法身佛,不聞無作四諦法,即是不見佛、不聞法也。若爾,昔所見聞,豈非見外道、聞其法也!淨名所以作此問者,如三藏教明,若不見王宮丈六佛,不聞說生滅四諦法,別有師受者,雖有道德、禪定、神通、智慧,皆是外道也。今善吉既不見大乘三德之佛,又不聞摩訶衍三教說三種四諦之法,[12]師即是不見佛、不聞法。善吉昔所見三十二相老比丘佛,聞說生滅四諦法,何時是[13]真見佛聞法也?故《金剛般若論》云「應佛非真佛,亦非說法人」,如《華嚴經》明盧舍那寂滅道場初成正覺,七處八會說圓滿頓教,聲聞不見不聞,設令在座,如聾如啞,即是不見佛、不聞法也。又如《法華經》說窮子住在門外,止宿草菴,但見執[14]糞之長者,不見門內尊特之長者也。善吉既不遇正緣,故不見正道,墮在二乘,類同外道,不見真理,俱非聖人,悉悲田也。

彼外道六師:富蘭那迦葉、末伽棃拘賖棃子、刪闍夜毗羅胝子、阿耆多翅舍欽婆羅、迦羅鳩駄迦旃延、尼揵陀若提子等,是汝之師,因其出家。

此二明約六師問。所以有此問者,善吉不見佛、不聞法,從誰學得禪定、神通、智慧?當是從六師學得也。何以知然?六師前生,善吉從習,既不見佛聞法,其外更無師軌之處,只應從六師受學,得此禪定、神通、智慧耳。若如是者,六師既邪人,即是悲田,其是善吉之師,善吉即是弟子,豈非凡夫外道之悲田?何故不愜同悲田,受此食也!

「富蘭那」是名,「迦葉」是姓,此外道說「諸法皆不生不滅也」。「末伽棃」名,「拘賖棃」母也。此外道說「眾生雖有苦樂,無有因緣,自然而爾」。「[15][16]蘭闍夜」名也,「毗羅胝」母也。此外道說「眾生任運時熟,得道如縷丸投下,極則停住,時至道成,不須修習」,又言「八萬劫滿,自然得道也」。「阿耆多翅舍」名也,「欽婆羅麤」衣也,云「眾生應受苦報,今以[17]折拔[18]髻、熏鼻、著麤衣代之,後世受樂得涅槃也」。「迦羅[19]鳩」名也,「迦旃延」姓也,此外道說「諸法亦有亦無」。「尼揵陀」是外道出家通名,「若提」母名也,此外道所說「皆是業作,定不可改,無逃避處也」。大士所以作此折者,取其少分為折,類例相似,如罵人為驢,未必四足、髦尾,止取其無所知處耳。今三藏未契極真,與邪法相似,[20]此為呵其相似者。三藏有四門入理,如《毗曇》六因四緣明義,即是有門;若析隣虗入空,即是空門;《昆勒》所說是有空門;《那陀迦旃延經》即是非有非無門。今此六師準望其所說,亦有四門,如富蘭那所見無因[21]果、無生、無滅,無生即是不有,無滅即是不無,即是非有非無門。末伽棃說一切自然無有造者,此即破因不破果,如莊周所計自然意欲,如空門。刪闍夜所計法,或是無因緣空,或是邪因緣有,未詳也。迦羅旃延所說,即是有、無門。餘二所計,皆是有門。故知六師亦有四執,與三藏四門名字相似。又,聲聞經中明,過去佛出世時,人壽長短、得道,皆有定數;後彌勒出世,人壽八萬歲時得道,餘時不得道,故佛不出。《大智度論》所彈,此與刪闍夜何異?又,聲聞經明剃[22]頭染衣,燒香供養,糞掃苦行,與欽婆羅何異?又,聲聞經明犯重不得道,毗尼作擯,及諸遮之罪皆有業障,妨於聖道,與若提子何異?是故有此相似處同於外道。外道有三種:一者,一切智外道;二,五神通外道;三,讀四韋陀外道。若於四句中,各有所習之法,其能精思徹入者,即發邪一切智,見心分明,各於其所入門,偏見計實,辯舌無盡,難不可屈,言論無方,即是一切智外道。雖有此智,若未得神通,則無神力,水、火、山、壁,觸處有礙;若修禪定得四禪定空,因發五神通,即能變化無礙,停河在耳,變釋為羊,手握三光,口含四海,如此之力,與聖不殊,是為神通外道。雖復智慧、神變如此,既是偏邪證法,不能自然通達四韋陀論,是則星文、地理、醫方、呪術,觸事不知,世人問難,事多屈滯,此則有慧無聞也。若能讀四韋陀者,於其道中,最為上首,一切世間無不師之,十六大國敬之如佛也。將此三種約六師,一師有三,三六即有十八種外道大師也。三藏亦有三種羅漢,初修三種念處——性念處、共念處、緣念處,是故得果成三種羅漢,所謂慧解脫羅漢、俱解脫羅漢、無礙解脫羅漢。此三解脫約四門則有十二羅漢,與外道一切智、神通、四韋陀等事義相似。所以大士引此邪人來折善吉者,將以善吉心念欲救其義「我是羅漢,見真斷結,得一切智,豈得例我同於外道?又得三明、六通、十八變化,神力自在,慈心無諍,刀割香塗,心無憎愛;又精通三藏,為大力羅漢,豈得比外道?」今大士取三種六師呵折,若外道邪心推理得一切智,即見心無滯;又得禪定神通,停河在耳,又讀四韋陀論,一切無所不知,與汝何異?汝得慧解脫,外道亦發見,稱一切智;汝得禪定、得神通,外道亦得禪定神通,能傾山覆海,慈心萬姓,刀割香塗,心無憎愛;若言通三藏經論,三藏經論非汝所著作,皆因外尋,讀學而知;外道亦讀四韋陀,韋陀非其所造,能學方知。大士知其心有伏難,故迴轉結過,展轉呵之,令不得語。何以故?外道亦四門,三藏亦四門;外道亦三種,三藏亦三種;而外道心行理外,不得見佛聞法,名為邪見,非佛法人,汝三藏聲聞亦心行理外,不見真佛,不聞真法,自此之前,皆名邪見,何意非邪惡之人耶?如此進退難責,與彼六師人何別?汝既同彼外道,即應因其出家受學,得此神通、禪定、多聞等也。

彼師所墮,汝亦隨墮,乃可取食。

此三明結成悲田也。所言「彼師所墮」,墮邪見也;「汝亦隨墮」者,汝是弟子,不得不隨師墮邪見也。故《大涅槃》明「自此之前,皆名邪見人也」。又,彼墮落生死,汝亦墮落生死,雖復分別有[23]三種生死之殊,通論終是同不見中道佛性、住大涅槃,俱是墮生死也。汝若愜同六師是師,汝是其弟子,真是悲田,乃可取我食也。

若須菩提入諸邪見,不到彼岸;住於八難,不得無難;同於煩惱,離清淨法。

此是二問愜有邪法不?淨名所以更有此問者,當是善吉情猶有未愜「我雖不見真佛,聞無作四諦正法,而是羅漢、應供、不生三義具足,豈得同彼外道六師,是其弟子,悲田取食也?」所以淨名更問,若善吉意謂是羅漢,三義具足,不愜是六師弟子同悲田者,那猶具有見思鄙惡之法?若有凡鄙之法,豈不同彼?那得謂是應供、不生也!若有凡鄙之法,即不具三義,豈是羅漢而不愜是邪見人,悲田取食也!就此經文,即有三意呵責:一,約殺賊呵;二,約應供呵;三,約不生呵。

一、約殺賊呵者,善吉若謂是阿羅漢,阿羅漢名為殺賊,汝今所得具有見思惑也。就此,文即有二呵:一,呵有見惑而入八難;二,呵有思惟惑,離清淨法。若具此二惑,則有九十八煩惱賊,何名殺賊?

今前有見惑而入八難者,經言「須菩提入諸邪見,不到彼岸」,所言邪見者,是何等見?若含中道,作二諦明義,真諦合俗,此還是有見也。若作三諦明義,是無見攝。故《大涅槃經》云「凡夫者,有;二乘者,無;菩薩之人,不有不無也」。所以然者,凡夫不見中道,起六十二見,流轉二十五有,攝屬有見;二乘不見中道,偏見真空,斷界內六十二見入空,此空對生死,還是二邊,皆不得入中道,故屬無見攝也。若與而為語,許離界內六十二見,名度三界見惑彼岸;若奪而為語,善吉正是入界外見,實不到見惑彼岸,於界外迷中道,起真空見不動,又不修無作三十七品,云何能得破此別見,到於彼岸?故知未[24]見殺賊也。經云「住於八難,不得無難」,八難正障見道,聲聞人若無此難,可得入見道;若有此難,終不得入見道。若菩薩則不定,自有為八難所障,自有雖住八難,巧用正觀,即得無難,見中道佛性,此則「行於非道,通達佛道」也。善吉雖離界內八難,正住界外八難,既不得無難,豈得入不思議見道斷見惑到彼岸也?今明八難有二種:一者,凡夫住事八難,不得無難;二乘住理八難,不得無難。善吉非唯住理八難,不得無難;亦於事八難,不得無難。若圓教菩薩修中道正觀,住事、理八難,皆得無難;以得無難,雖住於八難,八難不能難故,於八難自行化佗無滯也。事八難者,界內八難障入偏、圓二真見道也。事八難,僧常聞,不須具出。今略明理八難,正障圓真見道也。初、三惡道,即是三難,有師用三空為三惡道,此未必然,菩薩亦修三空,而非二乘惡道也。今用三藏教明見、修、無學三道,為三惡道,若見無為入正位者,其人終不能發菩提之心,即是墮惡道也;乃至修道、無學道亦如是,若入無餘涅槃灰斷,永乖佛道,豈非三惡道難也?菩薩不畏五逆三惡,但畏生二乘心,如《智度論》明,如大樹墮枝不宿鳥,此鳥得怨家樹子食來也。四、北單越難者,定壽難也。四諦中有滅諦,即對北方,聲聞證滅諦,即如彼定壽,永不可化也。五、長壽天難者,二乘之人,名為淨天,若入無餘涅槃,灰身滅智,歸第一義天,豈可化也!有言「二乘入無餘涅槃,即是入大滅定,經七百阿僧祇劫,有緣,佛放光照,方出,為說法也」,若依《大智度論》明「出三界受法性身,鈍也」。如是等雖異明不同,而今皆是沈鈍難化,同長壽天之難也。六、佛前後難者,二乘入觀見真,出觀緣俗,只依真俗,不見中道之理,即是佛前佛後也。七、世智辯聰者,外道不見理而發見慧,名世智辯聰;二乘未見中道,而言發無漏智慧者,亦是世智辯聰也。《涅槃》明佛與彌勒共論世諦,五百聲聞皆所不知,況說第一義諦也!八、聾盲喑啞難者,二乘之人,無菩薩根,雖得六通而不得六根清淨,故不見十法界色如盲,不聞十法界聲如聾,不能以一玅音遍滿三千世界如啞也。如此八難,甚於事難,故此經下文云「凡夫猶有反復,二乘無也」。若凡夫有事八難,鄣[25]見偏真見道。今善吉有理八難,正障圓真見道,既不能如菩薩住事、理八難,得於無難,自行化佗無滯,而住此理八難者,此難鄣見中道,此之見惑永無得離之理,何由得到見之彼岸也?

經言「同於煩,惱離清淨法」者,此是二呵善吉猶有思惟惑也。煩惱之名,乃通見思,上巳的屬見惑,今宜別屬思惟惑也。明善吉具有變易三界煩惱心,與此煩惱合,故言同於煩惱也。如《大智度論》明結使有二種:一,共二乘斷;二,不共二乘斷者,迦葉所不能斷也。故聞甄迦羅琴聲,不能自安也。所云離清淨法者,離於自性清淨心,畢竟淨之心法也。凡夫雖具見思,若遇因緣,猶能求清淨法;二乘執證,畢竟不求自性清淨心,乃至清淨淨禪,即是永離清淨法也。是則思惟煩惱常存,若見思結惑宛然成就者,云何自謂為煞賊也?

汝得無諍三昧,一切眾生亦得是定。其施汝者,不名福田;供養汝者,墮三惡道。

此二呵善吉非應供義也。善吉自謂得無諍三昧,有深禪,是良福田。但一切眾生亦得是定,何意非應供良田也?根本禪定、四無量心、無諍等定,一切眾生無量劫來流轉,亦經得也。故《大經》云:「一切凡夫,皆有初地味禪。」

問曰:善吉修觀、練、熏、修,得無諍三昧;眾生無此,何得[26]亦言得也?

答曰:觀、練、熏、修皆因根本而起,若無根本禪定,即不得修。今一往將根本來徵,故言皆得也。復次,諸六師等,皆得深禪,並有慈心,從禪定起,香塗刀割,心無異念,此與善吉無諍何殊也!

經言「其施汝者,不名福田」,眾生亦得是定,有見思砂鹵,不名福田;汝亦得是定,具見思砂鹵,何得其施汝者,獨是福田也!

經言「供養汝者,墮三惡道」。解云,供養小乘、人、天,受果報竟,遇緣還發小乘之業,入見、修、無學三惡道中。又解云,若供養小乘人者,後受果報,若修道時,不信大乘,多生誹謗,墮三惡道也。如勝意執小謗大,生身墮大地獄,輪迴惡趣,經劫受苦,斯乃罪因,何謂應供也!

為與眾魔共一手作諸勞侶,汝與眾魔,及諸塵勞,等無有異;於一切眾生而有怨心,謗諸佛、毀於法,不入眾數,終不得滅度。汝若如是,乃可取食。』

此是三呵善吉非不生也。所以此經言「天魔」者,樂生死。若與諸魔同,即樂生死,何得自謂是羅漢不生也!經言「為與眾魔共一手作勞侶」者,有二義:一,約自行;二,約化佗。[27]自行,諸魔不見佛性,恒樂有為分段生死;善吉亦不見佛性,深著無為變易生死,俱不見佛性,起生死業不殊,故云一手。譬如人作物相似,故言一手作也。二約化佗者,如《大品經》說「菩薩行般若時,魔來教佗,令向聲聞道,『汝何不學須陀洹乃至辟支?』」二乘說法,亦教眾生,令入二乘,與魔何殊?說法引接義同,故言一手也。侶者,伴侶、志友為義;勞者,俱有塵勞潤業,事同也。又解,勞者,勒也;俱志入生死,執固難轉,故言勞侶也。經言「汝與眾魔,及諸塵勞,等無有異」者,眾魔具八萬四千塵勞,善吉亦具,故言等無異也。

經言「於一切眾生而有怨心」者,如人墮坑落壍,或犯王法,一人有力而不救之,是為大怨;二乘自免生死,遂不能拔濟眾生,恣其輪迴諸苦,是眾生之怨也。又,如賊取佗及眷屬為閹人,二乘亦爾,教化眾生入二乘,破壞眾生大乘根,斷佛種子,故云有怨心也。又,害一切眾生大乘法身慧命,及善法眷屬也。所謂害,智度母、善根父、法喜妻、善心誠實男、無緣慈悲女,豈非善法之怨讎也?

經言「謗諸佛」者,謗有二種:一,增謗;二,損謗。增謗者,佛身無生死、病、惱等患,而說有者,增謗也。二損謗者,佛身常住,所有四榮功德智慧湛然無減,而說無者,即是損謗也。如此經下文呵阿難云「勿謗如來之身,金剛之體,諸惡永盡,眾善普會,當有何疾?當有何惱也?」

經言「毀於法」者,說有作四諦,即是毀於無作四諦之法也。復次,法即法性,法性不可說,而言有所說示者,即是毀損也。《金剛般若經》云「若言如來有所說者,則為謗佛,不解我所說義也」,真諦三藏明四謗即是小乘四門四句說法,謗大乘法也。若於眾生有[28]怨,又謗佛毀法,豈非大惡業?無明別惑潤此業,則應受生,如是生死業報浩然,云何言不生也!

經云「不入眾數」者,若有此三障,即不得入圓教四十二賢聖數也。圓教明鐵輪位,六根互用,二乘[29]已所無,寧得[30]四十二賢聖之數耶!

經言「終不得滅度」者,計有小乘涅槃,終不得大涅槃常、樂、我、淨之滅度,即是界外變易無量生死未滅也。故《法華經》云「但離虗妄,名為解脫,其實未得一切解脫,佛說此人未得滅度,斯人未得無上道故」。善吉執證,終不得大涅槃滅度者,即非不生,那得自謂是不生也!是則無羅漢三義,與六師、天魔、惡人何異!何不愜同悲田而取食?世人不深得經意,多疑此解,至《法華經》方顯,故四大聲聞自歎云「我等今者,真阿羅漢;於諸世間,應受供養」,此乃方悟淨名彈呵耳。

時我,世尊!聞此茫然,不識是何言?不知以何答?便置鉢,欲出其舍。

此第三明善吉置鉢。當是善吉自愜「既不知聖法,又非聖人,此不可作敬田而取食。居士後問,令愜同六師、天魔,具凡鄙法,依悲田取食;我實斷三界惑盡,不應頓同外道、天魔悲田取食」,進退即惟谷,不得取食,迷悶失厝,不知何答,便欲棄鉢而去也。經云「時我,世尊!聞此語茫然」者,此自述迷惑不解也。所以然者,三藏教唯說界內生滅四諦,拙度善吉,未曾聞佛圓教巧度,說界外無作四諦,心迷不解,故茫然也。經言「不識是何言?不知以何答?」不識淨名所說皆詮圓真之理也,不知佛法權實、開遮,故不知以何答也。經言「便置鉢而欲出其舍」者,既不敢作敬田取,又不愜同悲田取,離此二途,更無取飯之方,所以置鉢欲去也。

維摩詰言:『唯,須菩提!取鉢勿懼。於意云何?如來所作化人,若以是事詰,寧有懼不?』

此是第四淨名安慰善吉。善吉本自恃解空第一,無所畏難,故因乞食,欲觀淨名神智,忽遭此詰問非,唯然失厝,恥愧之懷,亦莫知自處,外色愴茫,內心戰怖。淨名詰問,本欲折其滯空之心,示不思議未聞之法,非為惜食故相惱亂,所以安慰,令取鉢也。就此,文有三意:一,慰問;二,善吉答;三,淨名重慰解釋。

今此文即是慰喻,令取鉢也。而言「勿懼」者,善吉亦不頓同六師,但有滯空之過耳。又言「佛所化人,以此事詰」者,即是淨名說法身起應化,而詰問也。化事即空,既解空第一,何得為懼也?

我言:『不也。』

此是二明善吉答淨名也。善吉既解空第一,聞如化之說,心小醒,怖懼之心亦應言而歇,故言不也。

維摩詰言:『一切諸法,如幻化相,汝今不應有所懼也。所以者何?一切言說,不離是相;至於智者,不著文字,故無所懼。何以故?文字性離,無有文字,是則解脫。解脫相者,則諸法也。』

此是三明正安慰解釋,文有三意:一,正安慰;二,解釋;三,重解釋。

淨名言「一切諸法,皆如幻相,汝今不應有所懼也」,即是正安慰。此用通教幻化即空安慰,令不懼也。善吉析法入空,入觀心無憂懼,出觀聞諸異語,心則動變,事等卒鬪亡拳也,故淨名用通教幻化即空安慰也。

經言「所以者何?一切言說,不離是相」,即是二解釋。上來所有言說,同一切法,皆如幻化即空,若得即空之智,即不著文字,心無驚懼也。

經言「何以故?文字性離,即是解脫相」者,三明重解釋也。文字相離者,文字不在內、外、兩中間,亦不常自有也。離此四句,故言相離,是則解脫即是不思議解脫,即是一切法,何得於解脫中生驚懼想也?

維摩詰說是法時,二百天子得法眼淨。

此是第五時眾得益。二百天子得法眼淨者,即是悟通教即空之理,得入見道,名法眼淨。故前釋經文,有時須用通教解釋,意在此也。或可聞後安慰,幻化說,即悟得法眼淨也。

故我不任詣彼問疾。」

此是第四大段結辭不堪。善吉被淨名兩問窮覈,既茫然不知是何言,不知以何答,今豈堪傳如來[31]彼問疾也?

維摩羅詰經文疏卷第十三

校勘註

  1. 【卍續】番翻音通
  2. 【卍續】從此疑倒當作此從
  3. 【卍續】枯下疑脫空字
  4. 【卍續】乏上疑脫貧字
  5. 【卍續】福下略疏有田字
  6. 【卍續】聖下疑脫人字
  7. 【卍續】之下疑脫法字
  8. 【CBETA】已【CB】,巳【卍續】
  9. 【卍續】說疑誤當作諦
  10. 【CBETA】已【CB】,巳【卍續】
  11. 【卍續】非聖上疑脫又字
  12. 【卍續】師疑剩
  13. 【卍續】真見疑當作見真
  14. 【卍續】糞下疑脫器字
  15. 【卍續】那疑誤當作刪
  16. 【卍續】蘭疑剩
  17. 【卍續】折略疏作行
  18. 【卍續】髻疑髮
  19. 【卍續】鳩下疑脫駄字
  20. 【卍續】此上疑脫取字
  21. 【卍續】果上一本有無字
  22. 【卍續】頭一本作髮
  23. 【卍續】三疑誤當作二
  24. 【卍續】見疑誤當作是
  25. 【卍續】見疑剩
  26. 【卍續】亦言疑倒當作言亦
  27. 【卍續】自上疑脫一約二字
  28. 【卍續】怨下疑脫心字
  29. 【CBETA】已【CB】,巳【卍續】
  30. 【卍續】四上疑脫在字
  31. 【卍續】彼上疑脫詣字

【經文出處】CBETA 電子佛典《卍新纂大日本續藏經》X0338《維摩經文疏》,版本日期 2025-01-30。依 CC BY-NC-SA 4.0 授權轉載,內容未經變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