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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摩羅詰經文疏卷第二十四(觀眾生品之二)

時,維摩詰室有一天女,見諸大人聞所說法,便現其身,

此是品之大段第四,明天女室內現身,與舍利弗論議,顯觀眾生徹三諦,住不思議義。就此一段,文即有七:第一、正明天女現身散華,與身子往復論不思議解脫惑盡不同;第二、從「身子問:天!止此室[1]已久如」去,明欲顯思議不思議解脫體異;第三、從「身子問天,於三乘為何志求」,明思議不思議解脫力用不同;第四、從「身子問:天!汝何不轉女身」去,明不思議法門轉變無礙自在;第五、從「身子問天,汝於此沒,當生何處」,明不思議解脫出沒自在,真應、本迹莫測;第六、從「身子問:天!久如當得菩提」,明法身得道,異生身成道;第七、即是淨名述成天女所說也。

今就第一明天女現身散華,文即有四:一,天女聞法現身;二,散華供養;三,至菩薩皆墮;四,至大弟子則著。

一、明室有天女現身者,關河解云「此是淨名宅神守護方丈,聞法歡喜,現身供養也」。今解此是大慈法身影響淨名共弘大道,本地與淨名同契無生,住不思議解脫,則栖常寂光土。而於室內現身者,即表隱名如來藏,顯名為法身,此大慈應化法身現為女像,助弘大道,欲因散華,呵彈身子住思議之失,為顯不思議解脫之得也。又解云,上明淨名神力空其室內,表十方佛土亦復皆空,淨名以果智栖此空理,即是居常寂光土;實智法身臥真性牀,現同物故有疾,即是大悲現應身疾。而室有天女者,天是天然,此表淨名、[2]文殊達第一義天天然之理常慈眾生有三十二種,故於真空性淨而現天女形者,隱名如來藏,現名法身,法身即慈,慈即如來,如來即法身,法身有應身,應為天女像,以表淨名大慈法門,故現女身也。

即以天華,散諸菩薩大弟子上。

此是二明散華供養也。華者,如《大品經》諸天子言「是華非樹生,華是心樹生」,須菩提言「是華非生華,不從心樹生也」。今明是法身菩薩修無生斷,於別惑起行萬行之因,稟得實報無障礙土勝妙之果,故言「三賢十聖住果報」。此華即是清淨果報、無生之華,淨妙功德無生因法華,天女法身菩薩以無分別,普散供養諸菩薩大弟子也。

華至諸菩薩,即皆墮落;

此是三明至菩薩墮落。所以然者,此表菩薩住不思議解脫,生實報土,[3]已離別惑,彼妙五欲所不能動,故華不著身,皆自墮落也。

至大弟子,便著不墮。

此是四明華至大弟子便著。就此文即有五:一,華至大弟子便著;二,大弟子盡其神力不能去華;三,天女問去意;四,身子答去華意;五,天女彈呵。

一、明華至大弟子便著不墮者,二乘但斷界內五欲、三界通惑,故世間五欲所不能動;別惑未除,故為界外上妙色聲之所染汙也。故天女呵言「結習未盡,華則著身」。如《大論》明迦葉聞甄迦羅女琴,其身不能自安,即云「八方風不能動須彌山,隨藍風至碎之如腐草;三界五欲,我[4]已斷竟,不能動羅漢心。[5]菩薩果報,淨妙五欲,吾於此事,不能自安」,即其義也。

一切弟子神力去華,不能令去。

此是二明諸大弟子不能去華。今身子等去華而不得離者,良由住思議解脫,未斷別惑,如迦葉之所述也。

問曰:此經[6]習未盡,華則著身,何關未斷別惑也?

答曰:《大智論》云「於聲聞經說為習氣,摩訶衍說為正使」。正使者,即是別惑也。

問曰:斷通惑,作四住之名;菩薩斷別惑,亦作四住名不?

答曰:若通教為語,通教界內有見思四住之名;若將別教接通界外,但名無明,無明是障佛性惑,不得名見思。若就別教為語,無明即是別教正使,亦得見見思、四住之名,故天女呵身子云「若於佛法有分別者,為不如法」。既有分別,則是見惑。又云「結習未盡,華則著身」,故知有思惟惑,亦得分思惑為三住也。今言大弟子神力去華者,事而為語,明大弟子見天女散華,諸菩薩皆墮,至大弟子不墮,或謂天女有愛染心,所以散華為不如法,身子遠嫌避疑,所以去華也。若案理釋去華義者,明二乘人厭惡世間五欲,捨離色聲,而取涅槃寂滅真諦,此則心有去取;今見菩薩果報五欲,亦謂不如法,捨離推却而不得去。經言「盡其神力」者,以羅漢住思議解脫,得盡智、無生智漏盡神通之力,雖有此之神力,於菩薩別惑既不斷,不得界外不思議解脫無漏,不得自在,故不能去華也。

爾時,天問舍利弗:「何故去華?」

此是三明天問去華意。將欲呵其去華之非,故先問去華意也。

答曰:「此華不如法,是以去之。」

此是四明身子答去華意。言此華不如法者,意謂天有染心,不如法,故須去之也。

天曰:「勿謂此華為不如法。所以者何?是華無所分別,仁者自生分別想耳!苦於佛法出家,有所分別,為不如法;若無所分別,是則如法。觀諸菩薩華不著者,[7]一切分別想故。譬如怯者畏時,非人得其便,如是弟子畏生死故,色、聲、香、味、觸得其便;[8]已離畏者,一切五欲無能為也。結習未盡,華著身耳;結習盡者,華不著也!」

此是五明天女呵彈。文即有四:一,正呵彈;二,釋出得失為呵;三,譬;四,結。

就正呵,云「勿謂此華為不如法」,此華是如法之華,是不思議華,非是世間思議之華,此乃修無生如理、萬行之因,感此如法實報無障礙之華。又以如法心散之平等供養,何謂不如法也?

「所以者何」去,是二釋出。此華無所分別者,天以無分別感此華,還用無分別心散,以諸菩薩無分別心,華則不著;以身子等諸大弟子強作分別,謂生死異涅槃、涅槃異生死,故不能斷別惑見思、入菩薩位、住鳩摩羅伽地,正以有分別,分別即是別見惑也。類如界內因身見,有邊見、六十二見分別邪獲,則有一切見使,不得入須陀洹聖位;若能息見,無所執諍,即斷見諦,成須陀洹果。別見惑亦爾,分別生死、涅槃為二,是則為見,若能離此見者,即斷別見惑,入別教聖位也。「汝於佛法出家,有所分別」,不能出別見惑。何謂佛法出家是不如法?此呵諸大弟子之非也。觀諸菩薩華不著身者,以斷分別想,即是法身顯,出界內、界外二種見思生死是真佛法出家,名為如法,故華自落也。此即是約得失以往呵也。

「譬如人畏時,非人得其便」,此是三譬顯也。開譬、合譬,顯捨生死、取涅槃,即是分別,故有見惑,名不如法,其意可解。

「結習盡者,華不著身;結習不盡,華則著身」,即是四結呵也。此經文不但明有習,亦有別見思之時,即有界內通見思習氣,具如前引《智度論》解釋也。

問曰:定是有別結未斷,為是通結之習未盡也?

答曰:若通教,是界內結[9]解,迦葉是習氣起儛;若約別教,即別結未斷,故有習氣。如《智度論》明結使有二種:一,共二乘斷;二,不共二乘斷。共二乘斷者,迦葉[10]已斷;不共者,迦葉未斷,故聞甄迦琴聲,不能自安,如上說也。今此經既明不思議解脫,豈不用別、圓二教斷也?但經文不的明者,此是方等教猶帶方便明義,不得類《法華經》、《大涅槃經》也。

舍利弗言:「天!止此室,其[11]已久如?」答曰:「我止此室,如耆年解脫。」舍利弗言:「止此久也?」天曰:「耆年解脫,亦何如久?」舍利弗默然不答。

此是第二明二種解脫體別不同。二種體相不同,即是思議解脫、不思議解脫二種不同也。此約但空、不可得空分別不同義。就此文即有四:一,明身子約事問,天以理答;二,天以事問,身子以理答;三,身子重決,天女呵彈;四,身子稱歎。

就第一,文即有五:一,身子約事問「天止此[12]空久如?」二,明天以理答;三,身子心迷重問;四,明天還以理答;五,身子方悟而默解。

今就身子問「天止此室久如」者,身子是起教之端,故就事止室久近而致問也。

二、明天答「如耆年解脫」者,此約理而答。如耆年所得但空思議解脫之時,真諦之理無久無近;我處此室即是得不可得空,住不思議解脫正道第一義之理本無言說,無有久近。耆年解脫既無久近,那得問覓久近耶?故將耆年解脫以斥答身子也。

三、身子本以事問,天忽將理答,倉卒不解,是故重問「為久耶?」

四、天重答「耆年亦何如久」,汝問我「止此久如」,答「如耆年解脫」,解脫之理無久無近,云何問有久耶?若爾者,仁者所得解脫有久耶?若仁解脫非久,何得重問有久耶?

五、身子悟天懸旨,默而領解也。

天曰:「如何耆舊大智而默?」答曰:「解脫者,無所言說。故吾於是不知所云。」天曰:「言說文字,皆解脫相。所以者何?解脫者,不內、不外、不在兩間,文字亦不內、不外、不在兩間。是故舍利弗,無離文字說解脫也。所以者何?一切諸法[13]解脫相[14]也。」

此是第三天以事問,身子用理答也。就此文即有五:一,明天以事問;二,明身子用理答;三,明天辨不思議解脫相;四,解脫釋;五,結會一切法皆是也。

一、天以事問「耆舊大智如何而默」者,即是問何故默然無言也?

二、身子用理答默然無言者,正以見真諦理得解脫時,言語道斷,無有言說,今不知所云,故默然也。此就理故,在事默然,以為答也。

問曰:身子於三藏教聞阿說示說三諦,即是見有得道,三諦有即是言說,今何得言「解脫無有言說,不知所云」也?

答曰:有是教門,豈非言說!此用得證答,故言無有[15]是言說也。如《大集經》明憍陳如比丘最初得第一義無言說之理,此亦因有門入第一義無言說也。三藏教明見有、見空得道,皆是教門;若得道時,同入第一義無言說理,何處見有與見空之異?若言異者,今身子見有理得道,那言「吾聞解脫無言說」也。

三、明用不思議解脫斥身子等住思議解脫者,天曰「言說文字,皆解脫相」,此正以不思議解脫斥身子等住思議解脫也。所以者何?二乘於文字生死之法不得自在,為文字生死所礙,故捨入涅槃,非不思議解脫也。今明文字相離,生死即涅槃,則生死不礙涅槃,如芥子不礙須彌,即是不思議解脫之相也。

四、明解脫釋者,天言「所以者何?解脫者,不內、不外、不在兩間,文字亦不內、不外、不在兩間」。所以然者,名本召體,體即是法,法若是內、是外、兩間,名亦在內、在外、兩間;今求體法不可得,無內外兩間,求名亦不可得,無內外兩間,即是解脫,豈得離文字方名解脫?又,解脫諸法無體但有名,名若不可得,即是解脫相,此即是顯出不思議解脫相,異思議解脫相,明二種解脫相之隔別,意在此也。

五、明結會者,天言「是故舍利弗,無離文字說解脫也」,若不離文字說解脫者,何但[16]解文字是解脫,二十五有、世間一切法皆是解脫也。天自釋言「所以者何?一切諸法悉皆平等,即是解脫相也」。

舍利弗言:「不復以離婬、怒、癡為解脫乎?」天曰:「佛為增上慢人,說『離婬、怒、癡,為解脫耳!』若無增上慢者,佛說『婬、怒、癡性,即是解脫。』」

此是三明身子重決,天女彈呵也。文即有二:一,舍利弗重決;二,天女彈呵。

初舍利弗重決,言「不復以離婬、怒、癡為解脫乎?」所以身子作此重決者,身子昔聞三藏教,發真斷三毒,得子縛解脫,證有餘涅槃,即是思議解脫;今云「言語文字皆解脫相」,如此者,身子得思議解脫相,是故有此問。復次,若言「離婬、怒、癡非解脫」者,佛昔所說離三毒解脫,豈得非也?而今言文字皆解脫相也,故須重決。

天即答言「佛昔雖說離三毒之解脫,佛說解脫為二根緣,若為鈍根增上慢人,說『離婬、怒、癡為解脫』,為利根無增上慢者說『婬、怒、癡性即是解脫』」。

問曰:若論增上慢義,所謂「未得謂得,未證謂證」。身子等諸二乘無學人親證羅漢,是俱解脫人,何得為增上慢也?

曰:若《法華》簡眾明增上慢是小乘未入方便道,乖僻謬計,以未發真得四果,妄謂得四果,為增上慢。所以然者,身子不被簡出,親於《法華》,最初得悟。此經呵為增上慢者,二處明上慢有異[17]名,若是身子於三藏斷結,齊教證思議解脫,未聞知有不思議解脫,濫謂其同諸佛所得解脫,此即「未得謂得,未證謂證,名增上慢」。此中彈呵折其叨濫之心,呼為增上慢也。所以然者,若執三藏教、通教所明真諦涅槃,三乘同得俱入灰斷,謂佛亦然,而佛證中道常住涅槃,豈以見真諦偏空之理而言智斷同佛所得所證?此則「未得謂得,未證謂證」,故說之為增上慢耳。就其實齊教見真,斷界內結盡,得盡、無生智、解脫知見,不同外道及小乘未入方便位謬取也。又,圓教明諸佛菩薩不斷煩惱而入涅槃,不捨八邪而入八正,何時同二乘離婬怒癡、捨八邪、住思議之解脫?妄計同佛所得,豈非增上慢也!天女彈之,說為增上慢,正意在此。若於《法華》不名增上慢者,身子既聞此經,[18]已被彈呵,[19]已聞諸佛有不思議解脫,不與二乘人共,自知所得非佛境界,無有叨濫之咎,但齊所稟教,斷結得解脫,止宿草菴,自念貧事,是故在法華座,不名增上慢,不被簡出;菩薩無此執果、住真叨濫之失,皆亦不說「離婬、怒、癡,為解脫」,非增上慢人也。若是不思議解脫離與不離,俱不與二乘等共;若是「離婬、怒、癡為解脫」者,如前「結習未盡,華則著身」。就斷離為語,不但斷界內婬、怒、癡;若就不離為論,非唯不離界內三毒,亦不離界外三毒,通文字、別文字皆是解脫相,何須斷離?此是顯不思議解脫斷與不斷,俱得自在,名為解脫,不同二乘不得自在,非解脫也。

舍利弗言:「善哉!善哉!天女!汝何所得?以何為證?辯乃如是!」天曰:「我無得無證,故辯如是。所以者何?若有得有證者,則於佛法為增上慢。」

此是四明身子稱歎天也。就此,文即有二:一,身子歎;二,天答。

身子既聞說此不思議解脫妙法,量其必得勝解脫證,是故先稱歎,次問何得其辯乃爾也。

二、天答。先答,次譏也。答云「無得無證,故辯如是」,《大涅槃經》言「有所得者,為小乘但空取證也;無所得者,名為大乘無得無證,以不可得空故,不住化城之果,心心[20]家滅,自然流入薩婆若海」,聲聞人偏學而取證,菩薩圓學而不取證,具如《大品經》所明。今明知四種四諦不可得,故不住三權一實,自在無窮,故辯若是也。今菩薩之人不得不證,不同二乘入證。所以者何?若有得有證者,則於佛法為增上慢。此是因釋寄譏也,譏其得但空偏真諦、盡智、無生智,證化城有餘涅槃為究竟,不求中道大涅槃,是為佛法增上慢人也。

舍利弗問天:「汝於三乘,為何志求?」

此是第三明思議、不思議力用不同。上[21]已明二種解脫體異,體既有異,力用理然不同。身子未了,所以有問,因問有答,即得分別其異也。就此文即有二:一,身子問;二,天答。

初身子問,云「汝於三乘,為何志求」者,此或約三藏教為問,或約通教問,今謂多是約通教為問也。所以然者,三乘人同稟通教般若,若心志求聲聞,得盡、無生智,住有餘涅槃,捨此報身,即入無餘,不可更修緣覺乘、菩薩乘;若志求辟支佛乘,發真斷結習,亦住有餘涅槃,捨此報身,即入無餘,不可更求聲聞乘、菩薩乘也;若求菩薩,觀真斷結有悲誓,久住生死,度脫眾生,不可退求二乘,入無餘涅槃。故三乘雖同從般若,觀真斷結,發心志求各異,不得竝行,即是正用思議解脫意,是故身子問三乘為何[22]志也。

天曰:「以聲聞法化眾生故,我為聲聞;以因緣法化眾生故,我為辟支佛;以大悲法化眾生故,我為大乘。

此二明天答。文即有二:一,約化佗答;二,約自行答。若是化佗,三乘皆志求也;若是自行,但志求大乘也。

初天答言「三乘皆志求」者,若是通教菩薩,無法身之本,不能起應,何得作三乘之化?今明別圓兩教接通教、[23]三藏三乘根性人,則法身起應化他,故現三乘皆志皆用,如文殊於二萬世,作辟支佛化人,何況不能作三乘!雖復數數生滅,而法身常行一乘,故言約化佗利物,隨物根緣,則志求三乘也。

舍利弗!如人入瞻[24]馥林,唯嗅瞻馥,不嗅餘香。如是若入此室,但聞佛功德之香,不樂聲聞、辟支佛功德香也。

此是次明自行。若法身受道,如《法華經》明「唯此一事實,無二亦無三」也。若就自行,為四:一,正顯一佛乘;二,引釋梵證;三,明止此室十二年;四,明室有八未曾有事。

一、正顯一佛乘者,先譬、次合。先以瞻馥林譬者,瞻馥香氣芬薰,雖有餘香,其氣微弱,故但用瞻馥當其林名,亦以入林唯聞瞻馥香氣。今明圓教自行受[25]身之時,亦不無三乘方便法門,故《法華經》云「及佛諸餘法」。諸餘法[26]工用微弱,不及大乘功德法味深遠,故法身菩薩但稟大乘進道,不貴聲聞、辟支佛所行功德,故合譬云「入此室者,但聞佛功德之香,不樂二乘功德香也」。室空本表十方佛國皆空,法身菩薩清淨圓智,既栖止此理,豈樂偏空之智也!

問曰:天[27]言「但不樂二乘香」,何得三乘皆是化佗方便也?

答曰:三藏、通教明大乘同依但空,與二乘功德同,但以大悲利物為異也。

問曰:云何言三乘皆是利物,一佛乘但是自行?

答曰:三乘隨他意語,故一往皆是利物;一乘隨自意語,故一往對自行。實論皆有,自行、化佗義通。

問曰:若皆有自行、化佗之用,以何為異也?

答曰:瞻馥香氣,豈同餘香氣?即是正辯不思議一佛乘用,不同思議三乘之用也。

舍利弗!其有釋、梵、四天王、諸天、龍、鬼神等,入此室者,聞斯上人講說正法,皆悉樂佛功德之香,發心而出。

此是二明引釋梵入此室,皆樂佛功德,發心而出,為證釋梵是具足有為緣縛,入室聞佛性大乘,尚能發心求佛,何況法身菩薩[28]已契無生,在畢竟空寂室而樂二乘功德,是證不思議佛乘之用,不同二乘思議功德之用,如瞻馥林香氣不同餘香氣也。

舍利弗!吾止此室,十有二年,初不聞聲聞、辟支佛法,但聞菩薩大慈大悲,不可思議諸佛之法。

此是三明止室久近也。身子問「止室久如」,今正以理答上問也。有師言:「寄十二年在室,恒聞大乘,斥身子十二年前聞小乘。」此恐未必然也,如六年聞《鴦掘經》明一佛乘。又爾前呵諸弟子菩薩,豈十二年前不聞大乘也!今言「文字相離即是解脫」者,十二因緣即是文字,「文字相離即是解脫」得約十二文字而明解脫久近,是故以事表理,云「止此室十有二年」也。十二年者,即表十二因緣。明十二因緣,約教即有二種不同:一,約三藏教、通教明思議十二因緣;二,約別教、圓教明不思議十二因緣。如《涅槃》云「十二因緣,有四種觀,下觀聲聞,中觀緣覺,此皆不見佛性;上觀菩薩,上上觀即佛,皆見佛性也」。身子亦觀十二因緣,但得思議解脫,天亦觀十二因緣得不思議解脫,因緣既同,又俱是解脫,上天答身子「止此室,如耆年解脫無久近,那忽問久近耶!」若約別、圓教明十二因緣,如《大品經》云「十二因緣,獨菩薩法,不與二乘共也」。二乘離文字解脫,無有言說;菩薩不離文字解脫,得有言說,故得約十二年以明久近。此十二因緣文字即是解脫之久近,此是無久近之久近,是以天答言「止此室[29]已十二年也」。當知十二年者,正是表文字之十二因緣,獨菩薩法也。修此不離文字大乘不思議解脫,豈復習於聲聞小道,離文字思議之解脫也!

問曰:上經文天云「以因緣法得度,我為辟支佛乘」,那得言獨菩薩法也?

答曰:此是方便教,與而為語,言「因緣是辟支佛法」;了義教,奪而為語,辟支佛則無分也。所以然者,十二因緣名為佛性,若觀因緣,不見佛性,豈知根本無明?十住菩薩雖見佛性,不窮無明,尚不了了,何況辟支佛也!當知不離文字,十二因緣,獨菩薩法;若不離十二因緣文字,即不離一切文字,故言「止此室十有二年」。「初不聞說二乘法,但聞菩薩不可思議諸佛之法」者,當知十二因緣實相非因非果,而因而果,獨大乘菩薩、諸佛法也。

舍利弗!此室常現八未曾有難得之法。

此是四明此室有八未曾有事。文即有三:一,標八未曾有章門;二,辨八未曾有相;三,結斥二乘。

一、正標八未曾有章門者,即是不思議解脫用,二乘住思議解脫之所無也。今釋此室有八不思議用,正對《大般涅槃經》明大海有八不思議事,譬大涅槃八不思議事。其義孱同,但名目次第小小前後,此為赴緣前後小不同也。

何等為八?此室常有金色光照,晝夜無異,不以日月所照為明,是為一未曾有難得之法;

此是第二辨八未曾有相,文即有八。

常以金色光照者,事解可知。若約理,即是空室表常寂光土,佛性第一義光顯也。晝夜無異者,即是寂而常照,智慧、愚癡不二。不以日月者,不假權、實二種緣修之照也。二乘思議解脫無如此事,故名未曾有也。《大涅槃經》明同一鹹味,謂一切眾生同一佛性等,即其義也。

此室入者,不為諸垢之所惱也,是為二未曾有難得之法;

此是二未曾有法,即是若入法性真空常寂光土,則無界內、界外之煩惱垢也。《大涅槃經》明大海不宿死屍,譬界內外若犯重禁,即是大乘佛法死屍,諸罪垢不得入常寂光土也。

此室常有釋梵四天王、佗方菩薩來會不絕,是為三未曾有難得之法;

此是三未曾有法,釋梵即是有為緣集之流來歸性淨之理,表將入常寂光土也。「佗方菩薩來往不絕」,明自行化佗,入諸佛土,隨方利物,同歸法性,常寂為本,法身常栖此理,故言來會也。《大涅槃經》明大海漸漸轉深,所謂五戒乃至佛果,即是漸深之義也。

此室常說六波羅蜜不退轉法,是為四未曾有難得之法;

此是四未曾有法。所言「不退轉法」,即是四教明六波羅蜜四種不退,若念不退,則自然流入薩婆若海。《大涅槃經》明大海潮不過限,譬寧失身命,終不犯惡,惡即六蔽,終不退起六蔽也。

此室常作天人第一之樂,絃出無量法化之聲,是為五未曾有難得之法;

此是五未曾有法。一切法中無罣礙智,說不可窮也,即是勝妙無障礙果報,如甄迦羅琴,說無作四諦、無量四諦之法。《大涅槃經》明大海深難得底,譬法化之聲。

此室常有四大藏,眾寶積滿,周窮濟乏,求得無盡,是為六未曾有難得之法;

此是六未曾有法。事解易解,即是四教所詮之法,亦是觀十二緣四種法藏,若施十法界眾生[30]無盡也。《涅槃經》譬大海有種種寶藏,[31]譬譬是經即是無量寶藏,謂四種三十七品、嬰兒等行、四種聖人功德寶藏等無量寶藏也。

此室釋迦牟尼佛、阿彌陀佛、阿閦佛、寶德佛、寶炎、寶月、寶嚴、難勝、師子響、一切利成,如是等十方無量諸佛,是上人念時,即皆為來,廣說諸佛祕要法藏,說[32]還去,是為七未曾有難得之法;

此是七未曾有法,明此室十方佛現即是大士觀十二因緣空,得念佛三昧,十[33]力諸佛真應[34]法身隨念現前也。《大涅槃經》亦明大海是大身眾生居住處,譬大眾生者,謂佛菩薩大智慧身、大心之所住,此經明十方佛現,即其義也。

此室一切諸天嚴飾宮殿,諸佛淨土皆於中現,是為八未曾有難得之法。

此是八未曾有法。此室天宮淨土皆現者,上現室空表諸佛土皆空。又上經文云「雖知諸佛土永寂如空,而現種種殊勝」,佛土之業悉現,當表此也。《大涅槃經》八明大海不增不減,譬大涅槃亦爾,無邊際故,乃至一切性同一性故,即是室空,表一切國[35]現皆空也。此之未曾有事不思議事用,豈同二乘住思議小道之功用也!《大涅槃經》譬八不思議,即是義也。對義雖復名字前後小小不同,善巧之會大意同,宛然可見也。

舍利弗!此室常現八未曾有難得之法,誰有見斯不思議事,而復樂於聲聞法乎?」

此是三明結斥也。若此室常現八未曾有法,即是觀眾生十二因緣,住不思議解脫,成八種不思議用。誰有證此解脫,更樂觀十二因緣,住無用之思議解脫也。若離文字生死得解脫者,此則無[36]用八也。

舍利弗言:「汝何以不轉女身?」

此是第四品大段,明不思議解脫神變自在。若論不思議真性解脫,無有轉與不轉;約行隨緣利物,能有轉、不轉,如《大品經》明須菩提問阿致轉義,佛答言「轉故,名阿;不轉,亦名阿致」。若觀眾生入不思議法性,不染不滯者,轉、不轉俱得是致也。今明此既得無生法忍,深達法性,能轉、不轉,皆合阿致義,故有此一段之事也。就此,為二:一,身子問;二,天女答。

此即身子問。所以作問者,身子猶用三藏教意問也。三藏教明菩薩具五事,名不退轉。謂得宿命智、諸根具足、不生下賤家、不生三惡道、不受女人身,具此五法,名阿致。今此天女辯才如此,既有勝人之解,應是不退,而身為女像;若是女人,豈能如此?故知挾三藏明不退菩薩義,問於天也。但身子神力,非目連所及,如置帶于地,目連盡其神力天地大動,乃遂不能動帶,雖有此神用,止是思議俱解脫力。今欲顯不思議解脫力用,身子問「何故不轉女身也?」

天曰:「我從十二年來求女人相,[37]乃不可得,當何所轉!譬如幻師化作幻女,若有人問:『何以不轉女身?』是人為正問不?」

此是二明天答。就答文即有三:一,明不轉;二,明轉;三,明非轉非不轉。即是成此品觀眾生入空、不空、非空非不空觀之三諦也。一、言不轉者,觀眾生從世諦如幻等入真諦,如第五大、第十九界等喻無有轉相,亦如身子上答「天,吾聞解脫,無有言說」,此即上明真諦畢竟不可轉也。二、明轉義者,若依如真諦永無轉法,還入假名字,引導眾生,得有轉義,如幻化等像,雖無定實之法,不妨假有名字,亦得言轉,此即從空入假觀,如上第二觀眾生俗諦,但假名字,如幻化等也。三、明非轉非不轉義者,轉、不轉皆不可[38]得,故不同真諦,如第五大不轉,故不同幻化名字之轉。離此二邊,故言非轉非不轉,即是中道正觀,如上第三觀眾生如無色界色等譬也。此三義正成上觀眾生三諦空理,但與上[39]小不次第相應者,上為一向明入義,今明轉變與三觀相同也。今就一明不轉,文即有三:一,天以正觀譬顯反問;[40]身子依所見答;三,天女呵彈。

以正觀譬顯反問身子,云「我從十二年來求女相,了不得」,即是觀十二因緣法性,求男女相[41]不可得,當何所轉也?今言男女相,非止約人世間男女之相無量,皆不可得,皆如幻化。從十二因緣理,尋無明、行等本非男女,顛倒妄見則有男[42]子之相。今觀此十二因緣本性無有男女,若有男女,是為二相,是惑情妄計;觀因緣入真,則不見二相,故男女相於十二因緣中,畢竟不可得也。世間之男女二相之法,未必一向是人,諸法皆有二相,正報為論,為男女;依報而論,天陽地陰、日陽月陰、四時五行皆是男女相。《大涅槃經》云「若以貪愛母,無明以為父」,母即是女,父即是男,乃至出世法禪定法為女,智慧陽法為男;福德為女,智慧為男;智度母為女,方便父為男;慈悲為女,善心以為男。假名二相,皆男女義。若觀十二因緣即是[43]佛性,即是法性,法性真理尚不見一,何得有二?若無有二,尚不見一切世間、出世間有二相之男女,何處有人身男女相也?故天女觀十二因緣求女人相了不可得。既不可得,當何所轉?那得勸轉女身也。又,若就世諦,亦有不可轉義,謂三義故,女身不可轉也。一者,業不可轉;二者,神通力不可轉;三,誓願不可轉。一、業不可轉者,於無明、行所造作男女等業、受報,業若不轉,報亦不轉,如舍利弗為男業所成,蓮華比丘尼為女業成,雖得羅漢,斷子縛盡,乃是轉其因,不作未來之果,不妨猶有女相,以女業在,業若不謝,決不可轉。若《大涅槃經》明諸女業謝為男,此是聞法,罪業滅,故得轉也。二、神通不可轉者,如天女以不思議之神通,變身子為女,若未捨神力,一切天魔、外道、二乘盡其神力,無如之何;亦如天女,若不攝神力,身子永無得轉之期,故云「菩薩神力變為女,不可轉也。」三、誓願不可轉者,如佛、法身菩薩赴機應為女身,為化眾生,隨諸國土應以女像得度,即現女形;若眾生未度,此應終不可轉;會使眾生入道,得益機息,應女身轉。如淨名以眾生疾,故現疾;眾生未愈,疾亦不愈,故言誓願應現之女不可轉也。今將此三不可轉意,反問身子何不轉女問也。此即十二年觀女相了不可得,當何所轉也。譬如幻師化作男女,若有人問「何以不轉?」此非正問。今身子作此問,則非正問,所以天還用此問,問身子為正問不也。

舍利弗言:「不也!幻無定相,當何所轉!」

此是二明身子領解。幻無定相,當何所轉?即是身子自[44]臣所問非也。

天曰:「一切諸法,亦復如是,無有定相,云何乃問不轉女身?」

此是三明天女彈呵。天女因身子領解,自臣非問,即便彈呵「一切諸法亦如是,無有定相」。言一切者,即是上來男女二相、陰陽定慧、善權智度等一切諸法,皆是虗妄分別作此二相;觀十二因緣求實畢竟不可得,當何所轉?汝既答云「幻法無定」,云何勸轉女像?即是彈呵也。

即時,天女以神通力,變舍利弗令如天女,天自化身,如舍利弗,而問言:「何以不轉女身?」

此是第二明轉義。即是轉故,名阿致,深達轉性如空不可得,依隨世俗,得有二相,男女不定,從空入假,但以名字分別,得有轉義也。就此文即有四:一,天自變為身子問「何不轉女身」;二,身子以女像答「不知何所轉」;三,天解釋;四,引佛語為證。

一、天自變為身子,轉身子為天女,而用身子像問者,即是上明神力變為女,若不攝神力,不可轉義也。此表若業不轉,凡夫女不轉;若機不轉,佛、法身菩薩應女身不轉也。

舍利弗以天女像答言:「我不知何轉變為女身。」

此是二明身子以女身答也。不知何轉所變者,明身子依三藏教學,雖有神力乃勝目連,終是思議之神通,故不能制大菩薩不思議神力,故為天所轉也。今菩薩以不思議神通,轉變非思議神通所知,故云不知何轉也。

天曰:「舍利弗!若能轉此女身,則一切女人亦當能轉,如舍利弗非女而現女身,一切女人亦復如是,雖現女身而非女也。

此是三明天為解釋。天言「舍利弗能轉此女身,一切眾生亦能轉」者,身子為神通所持,遂不能轉;一切女人為業所持,那得能轉?若一切女能不除業而轉女像者,則身子亦能轉此神通也。如舍利弗非女,為佗神力變為女身,一切女人而為業力變為女,雖現女身,四大、五陰、十二因緣中,女相畢竟不可得,即非女也。若身子為神通所持而不能轉,一切女人為業所持亦不能轉者,今天女亦是願[45]應女像,眾生機緣所[46]變,亦當轉也。如鏡對面,無面現面,像面若不離,不可轉鏡內像也。

是故佛說:『一切諸法,非男非女。』」

此是四引佛誠言為證。如佛說「一切法非男非女」,何但世間眾生男女是男是女,男女如前所說;陰陽定慧、善權智度等一切法皆如此,非陽非陰,非善權父、非智度母等,即是非男非女也。

即時,天女還攝神力,舍利弗身還復如故,天問舍利弗:「女身色相,今何所在?」

此是第三天攝神力也。即是非轉非不轉,[47]不同幻化之俗非不轉,不同五大之真,即是中道義。如上明無色界色等譬,故此三義即是成上觀眾生入三諦理意也。就此文即有四:一、攝神力復舍利弗身,問女相何在?二、身子答「無在、無不在」。三、天印其言,成中道非轉非不轉之正意。四、次引佛說為證。

一、攝神力復身子,問女相為何在者,表一切眾生業謝,則女轉,不見女相;若眾生機謝,則願力應女亦謝,無女相也。

舍利弗言:「女身色相,無在無不在。」天曰:「一切諸法亦復如是,無在無不在。夫無在無不在者,佛所說也。」

此是二身子答、三天印可、四引佛語為證也。身子答言「無在無不在」者,女身色相雖滅,不見有在、不在也。天即印可此言是會中道之說,[48]誠前觀眾生至源義,故印可也。次「引佛語為證」者,非但稱會天意,上不乖大聖所說正道義也。

舍利弗問天:「汝於此沒,當生何所?」天曰:「佛化所生,吾如彼生。」曰:「佛化所生,非沒生也?」天曰:「眾生猶然,無沒生也。」

此是品之第五大段,身子問沒生,此正顯不思議解脫出沒自在,真應、本迹也。所言沒者,即是法身之本;生者,即是應[49]化垂化。垂迹利物,正欲顯成上來觀眾生入空至一實諦,窮源徹本,名之為沒;如此觀眾生,行三十種無緣大慈,善根力熏,出受身利物,名之為生。又解,沒生即是應身垂迹,非沒非生即法身本義。此下凡諸問答,皆是研究顯成上來淨名所說觀眾生義也。就此文有四意:一,身子問;二,天反答;三,身子重問;四,天為解脫疑。

初身子問者,此正約三藏教或用通教意作此問也。所以然者,三藏明佛一人無餘涅槃灰盡,此但有沒而無生也。三藏教明二乘入無餘,亦但沒而無生;通教明佛、二乘亦爾。但三藏教明菩薩不斷結,為化眾生雖沒,更有得生之義。若依通教菩薩,既異二乘,二乘有習無願,不受後有,但沒無生;佛雖有願,以正習俱斷,但沒無生;菩薩雖斷正使,有習有願,故得有生。今正約三藏教明,既未斷結,必應有生,當生何處也?

二、天答「佛化所生,吾如彼生」,此答意正明佛法身之理本無有生,應同群品而有生,此如化生,非有結習生也。天亦得法身,亦同佛應生,非結習生,故言吾如彼生。

三、身子重問「佛化所生非沒生也?」明身子不知天意在應[50]化,乃取三藏教意,謂佛有餘報身能作化生,化無體質,無而欻有,無有定相,捨此往彼。菩薩有結業受生,那同佛所化生,故云「佛所化生,非沒生也」。上天以別教應化答,身子不悟,[51]既執三藏佛報身能有所化,故言:「佛化所生,非沒生也。」

四、明天既知不悟玄旨,順之而取通教意,答「一切眾生猶然,亦非沒生」。眾生往來五道,何曾是實!皆如化,非沒生者。天亦是化,豈有沒生也!此是一往答耳,正意在法身應化,至淨名述成真應、本迹,其義方顯。是則佛所化生,乃是應化;天得法身,隨有所生,皆是應化,故非沒生也。

舍利弗問天:「汝久如當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天曰:「如舍利弗還為凡夫,我乃當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舍利弗言:「我作凡夫,無有是處。」天曰:「我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亦無有是處。所以者何?菩提無住處,是故無有得者。」

此是品第六大段,身子問得菩提久近,即是顯圓教成道義也。就此文即有二:一,身子約三藏教問得道久近,天約不思議真諦答;二,身子約思議俗諦問,天約不思議真諦答。

此即是一明身子挾三藏教八相成道意問,天約不思議真諦答。身子問,既為利物化[52]眾生,何時當坐道場、八相成菩提也?天女即反質之,有二意:一者,若舍利弗還為凡夫,我當成菩提;若言悟真斷結,無有更作凡夫之理。我得不思議之道,[53]已除別惑,那可方依三藏教、通教修道斷界內思,久如八相成道?故云「我得菩提,亦無是處」。若見思議真,無學遂作凡夫;我入不思議真無生,乃為八相成道,身子證真,遂不作凡夫,天入不思議實相,那得八相成道?然羅漢能化作凡夫,此凡夫非真凡夫;天得無生,於法身成道,還非八相成道,若有界內眾生應以八相成道得度者,即現此八相成道也。羅漢實不更作凡夫,天得無生,亦實不八相得菩提,此是覆相竝釋也。次,身子答曰「我作凡夫,無有是處」,天即竝云「我得菩提,亦無是處」。天所以作此竝答者,若身子問法身究竟成佛,此乃十住菩薩,不見其始,唯佛與佛乃能究盡。天設答身子時節久如,如《法華經》明大通智勝成道來,十六王子因行數量。身子豈能知此?此則不須致問天八相菩提也。只得無生法忍,[54]已得法身,隨眾生應有見佛之機,即能八相菩提,為化眾生,非究竟菩提。如身子實不更為凡夫,天亦實不八相得菩提也。次,天自釋言「菩提無住處,是故無有得者」,此是法身觀不思議真諦,畢竟空無方所,諸佛所不能行,諸佛所不能到,故說無有得者也。

舍利弗言:「今諸佛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55]已得當得,如恒河沙,皆謂何乎?」天曰:「皆以世俗文字數故,說有三世,非謂菩提有去來今。」天曰:「舍利弗!汝得阿羅漢道耶?」曰:「無所得故而得。」天曰:「諸佛菩薩亦復如是,無所得故而得。」

此是二明身子約思議俗諦問,天約不思議真諦答。身子問言「今諸佛得菩提如恒沙」,此將通教明俗諦八相成道為問,[56]故如恒沙也。所以然者,三藏教不說十方有佛,雖有此意,義不彰顯。天曰答,仍反問皆世俗文字說有三世之佛,非是真諦而有三世。所以然者,《大品經》言「若有一法過涅槃,我亦說之如夢如幻」,又《金剛般若論》云「應佛非真,佛亦非說法人」。世俗假名,說有三世,說有此佛;實而為論,無此佛也。天即反質身子「得阿羅漢耶?」身子答「無所得而得」,[57]此《大品經》四句問善吉得道,善吉答「不住四句,而實得道」,此是絕思議四句而見思議真諦得道。天曰「諸佛菩薩,亦復如是」,絕不思議俗諦四句,見不思議真諦得道也。所以然者,天意小乘思議得道,尚以無得為得,何況大乘不思議得道而不絕四句無所得得道也!

爾時,維摩詰語舍利弗:「是天女[58]已曾供養九十二億佛,[59]已能遊戲菩薩神通,所願具足,得無生忍,住不退轉;以本願故,隨意能現,教化眾生。」

此是品大段第七淨名述成。天女上答身子,皆實不虗也。文即有四:一,明[60]已曾久值佛;二,明遊戲神通;三,明[61]無生忍;四,明願隨意現。上來雖復舍利弗研問,不能令此義得顯;今淨名述成天女答,六義方顯也。

一、明[62]已曾供養九十二億佛者,即是順佛教,能觀十二因緣三諦,故得栖此畢竟空室,乃以慈悲熏現女像,散如法華,平等供養,表通惑[63]已盡,別惑侵除,得文字性離不思議解脫,即是述成天女答身子初問,明若離別惑,華不著身;亦述成答身子第二問明思議、不思議二種解脫相不同也。

二、明遊戲神通誓願具足者,即是述「入瞻馥林,不齅餘者香」,亦述成答第四轉女身,問「如本願故,現女身也」。

三、明得無生忍,即是述成第六身子問「久如得菩提」,天女答「菩薩亦如是,無所得故而得」,即是法身成道義也。

四、「以本願故,隨意能現教化眾生」,即是述成第五身子問「沒生」,天女答「如佛化生」,法身出沒,本願應化眾生,則有出沒,真應、本迹義顯也。

問曰:身子何故前問沒生,次問得道久如?淨名述成,何故前述成法身成道,次成沒生也?

答曰:身子述心而問,絕事至理;淨名以理述成,得無生法忍,即得法身,方有應用也。身子上來雖有六問,天女答無滯,正意猶為難見;今淨名用此四義述成,正意方乃分明也。

維摩羅結經文疏卷第二十四

校勘註

  1. 【CBETA】已【CB】,巳【卍續】
  2. 【卍續】文殊達疑誤略疏作各遠二字
  3. 【CBETA】已【CB】,巳【卍續】
  4. 【CBETA】已【CB】,巳【卍續】
  5. 【卍續】是上疑脫即字
  6. 【卍續】習上疑脫結字
  7. 【CBETA】斷上疑脫已字【卍續】斷上疑脫巳字
  8. 【CBETA】已【CB】,巳【卍續】
  9. 【卍續】解疑誤當作如
  10. 【CBETA】已【CB】,巳【卍續】
  11. 【CBETA】已【CB】,巳【卍續】
  12. 【卍續】空疑室
  13. 【卍續】解上經有是字
  14. 【卍續】經無也字
  15. 【卍續】是字略疏無
  16. 【卍續】解略疏無
  17. 【卍續】名字略疏無
  18. 【CBETA】已【CB】,巳【卍續】
  19. 【CBETA】已【CB】,巳【卍續】
  20. 【卍續】家疑寂
  21. 【CBETA】已【CB】,巳【卍續】
  22. 【卍續】志下疑脫求字
  23. 【卍續】三藏二字疑剩
  24. 【卍續】馥經作蔔次同
  25. 【卍續】身略疏作道
  26. 【卍續】工疑功
  27. 【卍續】言但疑當作但言
  28. 【CBETA】已【CB】,巳【卍續】
  29. 【CBETA】已【CB】,巳【卍續】
  30. 【卍續】無下略疏有有字
  31. 【卍續】譬略疏作以
  32. 【CBETA】已【CB】,巳【卍續】
  33. 【卍續】力略疏作方
  34. 【卍續】法作二
  35. 【卍續】現疑剩
  36. 【卍續】用八疑當作八用
  37. 【卍續】乃疑誤當作了
  38. 【卍續】得下疑脫轉字
  39. 【卍續】小上疑脫文字
  40. 【卍續】身上疑脫二字
  41. 【卍續】不上疑脫了字
  42. 【卍續】子疑誤當作女
  43. 【卍續】佛性下略疏更有佛性二字
  44. 【卍續】臣略疏作伏下同
  45. 【卍續】應下略疏有為字
  46. 【卍續】變下疑有脫文
  47. 【卍續】不同上疑脫非轉二字
  48. 【卍續】誠略疏作成
  49. 【卍續】化垂二字疑重寫
  50. 【卍續】化下疑脫上字
  51. 【卍續】既略疏作猶
  52. 【卍續】眾疑剩
  53. 【CBETA】已【CB】,巳【卍續】
  54. 【CBETA】已【CB】,巳【卍續】
  55. 【CBETA】已【CB】,巳【卍續】
  56. 【卍續】故下略疏有云字
  57. 【卍續】此下疑脫如字
  58. 【CBETA】已【CB】,巳【卍續】
  59. 【CBETA】已【CB】,巳【卍續】
  60. 【CBETA】已【CB】,巳【卍續】
  61. 【卍續】無上略疏有得字
  62. 【CBETA】已【CB】,巳【卍續】
  63. 【CBETA】已【CB】,巳【卍續】

【經文出處】CBETA 電子佛典《卍新纂大日本續藏經》X0338《維摩經文疏》,版本日期 2025-01-30。依 CC BY-NC-SA 4.0 授權轉載,內容未經變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