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彌陀經疏鈔演義定本卷二

題義

先明總題,使有綱領者,以經之有題,如網之有綱,衣之有領,提其綱則眾目皆舉,挈其領則眾縷皆來也。

《觀經》言佛便周者,佛是所觀勝境,舉正報以收依果,則攝日、冰、池、樹等六觀也。述化主以包徒眾,則攝觀音、勢至、三輩等九觀也。是觀雖十六,言佛便周,故題云《佛說觀無量壽佛經》。

本師釋迦牟尼者,梵語釋迦,此云能仁,是姓;梵語牟尼,此云寂嘿,是名。即悉達太子出家所成之佛也,為娑婆教主,故云本師。

文質之謂者,梵本皆西域之語,質而無文,譯以此方之語,則用六經、《莊》、《老》之文,文[1]采綺麗,煥然成章也。

震旦之言者,東方曰震,初明曰旦,此方居閻浮之極東,日出之處,故名震旦。

自覺異凡夫三句。凡夫迷五住雲,沉三有海,全不自覺;佛則朗然大覺,異凡夫也。二乘自求出世,無兼利心,不能覺他;佛則大悲普度,異二乘也。菩薩無明未盡,法性未圓,不能覺滿;佛乃道窮妙覺,位極于茶,異菩薩也。

又離心名自覺三句,心者識心,色者心所變也。以心望色,心親色疎,心親名自、色疎名他,既空能變識心名為自覺,復空所變妄色名為覺他,至心色盡空并空亦空,名為覺滿。

知一切眾生數非數、常非常者,《光明疏》云:「數者,六凡二乘以墮有墮無皆落于數也。非數者,大乘菩薩以親證法身,法身不落諸數也。」常者,圓頓一乘。非常者,六凡三教。佛乃無所不知,名一切種智也。

又數及非常為俗諦境,知此稱道種智;非數及常為真諦境,知此稱一切智;數即非數、常即非常為中諦境,知此稱一切種智也。

如來至佛共有十號者,以無虗妄名如來,良福田名應供,知法界名正徧知,具足三明名明行足,不還來名善逝,知眾生國土名世間解,無與等名無上士,調他心名調御丈夫,為眾生眼名天人師,知三聚名佛。具茲十德世出世間宗主者,以名者實之賓。世尊十號,世尊十德也。具此十德,為九法界所宗,故名世尊。是十號是別,世尊兩字是總也。

具二智五句。二智即根本、後得,二障即煩惱、所知,二諦即真、俗。夢覺華開,如大夢覺,如蓮華開。若分配之,根本智斷煩惱障,覺真諦理,得自利之益,如大夢覺;後得智斷所知障,覺俗諦理,得利他之益,如蓮華開。始乎理即五句,約事故言六,約理故言即。又欲令免于上慢,故言六;欲令免于退屈,故言即。

理即者,謂眾生本具佛性之理,與如來無二無別。故《涅槃》云:「一切眾生皆是佛」,是為理即佛也。古云:「動靜理全是,行藏事盡非,冥冥隨物轉,杳杳不知歸」是也。

名字即者,謂或從知識處聞,或從經卷中得,通達解了一切諸法無非佛法,是為名字即佛也。古云:「乍聽無生曲,纔聞不死歌,方知當體是,翻恨自蹉跎」是也。

觀行即者,謂知一切皆是佛法,必須心觀明了,理慧相應,所行如所言,所言如所行,是為觀行即佛。此五品位也。古云:「念念照常理,心心息幻塵,遍觀諸法性,非假亦非真」是也。

相似即者,謂于觀行中,愈觀愈明,愈止愈寂,雖未能真證其理,而依稀見理,彷彿證真,是為相似即佛。此十信位也。古云:「四住雖先落,六塵未盡空,眼中猶有翳,空裏見華紅」是也。

分證即者,謂無明惑有四十二品,至此破一品無明,證一分法身,是為分證即佛,此初住至等覺位也。古云:「豁爾心開悟,甚然一切通,窮源猶未盡,尚見月朧」是也。

竟即者,謂五住二死盡淨無餘,無量甚深永絕思議,是謂究竟即佛也。古云:「昔年真是妄,今日妄皆真,但復舊時物,更無一法新」是也。

十身者,三句:一、正覺佛,示成正覺故;二、願佛,隨願現身故;三、業報佛,萬行感故;四、住持佛,自身舍利常住故;五、涅槃佛,示現滅度故;六、法身佛,法界一相故;七、心佛,具大慈心故;八、三昧佛,常在定故;九、本性佛,智了本性故;十、隨樂佛,隨樂示現故。

天有四,九句。一、世間天者,國王雖處世間,錦衣玉食,瓊宮瑤臺,受用似天,故曰世間天。

二、生天者,若精修十善,兼坐未到地定,得生六欲天;若進修根本四禪定者,得生色界天;若進修四空定者,得生無色界天。此三界天,不離生滅,福盡還墮,故曰生天。

三、淨天者,羅漢、辟支斷四住惑,證真諦理,煩惱淨盡,故曰淨天。

四義天者,十住菩薩進斷界外見思惑,證第一義諦,故曰義天也。

悅所懷者,悅是暢悅,懷是心懷。若就此經,即是如來久修久證念佛三昧,蘊之在懷。今得機而說,乃暢昔之所懷。

四辯宣演者,以無量善巧智起四無礙辯,用種種言辭而演說法也。

十二部等,是明所說法相。謂或作長行說,或作重頌說,或作未曾有說,或作無問自說說等。

此十二部通乎大小,或云小乘唯有九部,大則十二;或云小有十二,大唯九部;或云大小皆有十二。

等者,等八萬四千法藏,六度四等一切法門。

至四悉檀,是明能說善巧。謂所說十二部等種種諸法,一一皆作四悉利益。

至者,謂自種種所說,以至種種能說,一一無非說義也。

皆是說義者,通塗明其說相也。若據今之說正在念佛,次文委示今不須陳,故且通塗明其說相。

四辯者:一、義無礙辯,謂了知一切諸法義理,通達無滯。二、法無礙,謂通達一切諸法名字,分別無滯。三、詞無礙,謂于諸法名字義理,隨順一切眾生殊方異語,為其演說,能令各各得解,辯說無滯。四、樂說無礙,謂隨順一切眾生根性所樂聞法,而為說之,圓融無滯。

四皆無礙,名之為說者,一有所礙則心不悅,心不悅則非說也,以說者即悅故。

諸佛依二諦為眾生說法者,二諦,真俗二諦也。有時一切盡掃不立一塵,依真諦說也。有時一切建立不捨一法,依俗諦說也。

詞無礙智以世智差別說者,世智即了世俗諦之智,如來于諸法名字義理,隨順眾生殊方異語為其演說,皆以了世諦之智差別說也。

樂說無礙以第一義智善巧說者,第一義智即了第一義之智也。如來隨順一切眾生根性所樂聞法而為說之,圓融無滯,皆以了第一義智善巧說也。言善巧者,第一義諦本無言說,凡有言詮皆善巧故。

世界悉檀者,世即隔別義,界即界分也。蓋由眾生根器淺薄,故佛隨其所樂欲聞,為之次第分別而說,令生歡喜作歡喜益也。

為人悉檀者,謂佛欲說法,必觀眾生機器之大小,宿種之淺深,然後稱其機宜,令生正信,作生善益也。

對治悉檀者,謂如眾生貪欲多者教觀不淨,瞋恚多者教修慈心,為對此諸病,說此法藥徧施眾生,作滅惡益也。

第一義悉檀者,第一義即理也,謂佛觀眾生善根[2]熟即為說法,令其得悟,作入道益也。

一切諸法隨宜而說,要歸作四說,使得四益者,一切諸法不出八萬四千法門,而八萬等法通乎四教,即是生滅八萬、無生八萬、無量八萬、無作八萬,如生滅八萬。趣舉一法,須開四門。約有門說,念念無常,如燈焰焰;約空門說,三假浮虗,猶如雲霧;雙亦門說,二相從容;雙非門說,二相俱捨。四中一門,機生熟故,四悉被之。為未種者作世界說,令其歡喜;為[3]已種者作為人說,令其生善;惡未破者作對治說,令其滅惡;根[4]熟者作第一義說,令其入理。佛智鑒機,說之必中。知不入理,令得三益;知不破惡,令得二益;無善可發,作世界說,但生歡喜。故云要歸作世界等四說,使得歡喜等四益而[5]已。

鑒機授法其文繁廣者,如上明即一有門被機四悉,餘之三門被機亦爾,八萬中一四門四悉被機既爾,其餘諸法四門四悉被機亦然,一教八萬門四悉既然,三教亦爾,故云鑒機授法其文繁廣也。

言佛功德不可窮盡者,功德二字,該盡三身、四智、十眼、十通、無量百千陀羅尼門等。不可窮盡者,十地莫能窮其源,等覺不能窺其頂故。

是無量中姑舉二事者,如華嚴八地得無量身、無量音聲、無量智慧、無量受生、無量淨國、教化無量眾生、入無量法門、具無量神通、有無量眾會道場差別、住無量身語意業,則此壽命光明非姑舉二事而何?

眾多無有數量二句,如佛壽命經不可數劫,光明有不可說數,此眾多無數量也。即此壽光周遍法界無有邊際,此廣大無有限量也。

十大數中之無量,猶為有量之無量。無窮盡之無量,是真無量之無量。

佛所說教,總名修多羅者,以此修多羅三字,乃大藏之都名,三學之通號。以若經若律若論,皆上契諸佛之理,下契羣生之機故。

經復多義者,以彼方則有七義,此方復有四義,故云多義也。

不出四義者,以彼方雖有七義,不出貫攝二義,此方雖有四義,不出常法二義,故云不出四義也。

一、出生者,出生諸義及聖果故。二、顯示者,顯示法相故。三、湧泉者,無窮義味涌注無盡故。四、繩墨者,楷定邪正故。五、結鬘者,貫穿諸法故。

萬世不易曰常。十界軌則曰法。聖智通遊曰逕。古今共宗曰典。

良以下,先釋貫攝二義,可攝五義。是貫攝二字,足盡彼方之義也。

又常者下,次名常法二義可攝逕典二義,是常法二字足盡此方之義也。

則彼方下,總結四字能盡經義,故雖有多義不出四義也。

正翻為線者,以席、經、井、索等皆為旁翻故。

線有貫持義者,收前《佛地》二義也。此二足該出生五義者,復收前《雜心》五義也。

貫穿可總該五義,以出生等同明所說之理故。攝持止該出生繩墨二義,以出生聖果,及楷定邪正,不墮邪見故。若貫穿攝持,通所說所化,則二俱該五矣。

經之一字是為通名者,除律論外,十二分教皆契經故。佛說五字是為別名者,佛說阿彌陀,非大方廣佛等故。

如教、行、理,通、別亦爾者,若據《觀經疏》中,教通、別者,如上所說;行通、別者,為行不同。從一乃至無量,即行別;同會常樂,即行通。理通、別者,理雖無名,將門名理。理隨于門,四四十六,即名理別;門隨于理,即名理通。此約一化論通、別也。若鈔中所解,乃約一題論通、別。

聞首題名,功德無量者,首題既即三德祕藏,心聞祕藏,則淨智妙圓,體自空寂,所得功德,詎可量耶?

如教中說者,《起信論》云:「一者體大,謂一切法真如平等不增減故。二者相大,謂如來藏具足無量性功德故。三者用大,能生一切世出世間善因果故。」

本理立教者,從實相般若流出文字般若,所謂從真如流出十二分教也。

依教修行者,從文字般若修觀照般若,依十二分教修行萬行也。從行顯理者,因觀照般若悟實相般若,因修萬行乃契真如也。

教即般若者,十二分教即文字般若,以般若乃照境之慧,十二分教即照機之慧故。

行即解脫者,以解脫乃法性妙用,萬行亦隨緣妙用故。

又理通教行,法身即般若解脫者,全性成修,故理通行;法性遍在諸經,故理通教。直法身非法身,法身必具般若、解脫;若法身離二德,即偏真之理,非法身故。行通教理者,全修即性,故行通理;菩薩萬行,開悟眾生,故行通教。直解脫非解脫,解脫必具法身、般若;若解脫離二德,即孤調解脫,非大解脫故。

教通理行者,文字性空,即是實相,故教通理;隨文成觀,故教通行。直般若非般若,般若必具法身、解脫;若般若不具二德,即人空般若,非大般若故。

若通若別亦如上例者,諸經皆具體、相、用三,故名為通。專指此經,則佛是體,壽是相,光是用。局此異餘,故名為別。又體即法身,相即般若,用即解脫。體通相、用,法身即般若、解脫,乃至相通體、用,用通體、相,舉一即三,例上可知。

或單或複者,謂人、法、譬,單三複三,并具足一,以成七別也。

《大方廣》具足人法喻者,大方廣是法,大即體大,法體豎窮橫遍稱體而周故。方即相大,方者法也,軌持為義,恒沙性德皆可軌持故。廣即用大,法性之用廣多廣博故。佛是人,能證三大之人故。華嚴是喻,菩薩修萬行之因,華嚴一乘之果海故。

《大方便》人法無喻者,大方便報恩是法,佛者是人。方便者,權宜也。報恩者,經云:「大孝釋迦尊,歷劫報親恩,積因成正覺。」而云大方便者,報恩方便乃即體之權,非體外之權,故云大也。

《妙法華經》法喻無人者,實相妙法巧喻蓮華,有為蓮故華、華開蓮現、華落蓮成三義,以喻本迹二門,為實施權、開權顯實、廢權立實三義。

《菩薩瓔珞經》人喻無法者,菩薩是人,瓔珞是喻。瓔珞所以嚴身,以喻萬行嚴法身故。

《大般若經》單法無人喻者,般若此翻智慧,今存梵語者,以智慧輕薄,般若尊重,五種不翻中尊重不翻也。《梵網》單喻無人法者,乃佛觀大梵天王網羅幢,因為說無量世界猶如網孔,一一世界各各不同,別異無量。佛教門亦復如是,菩薩以梵行莊嚴法身,猶梵王以梵網為華飾也。

法從人說,喻以人舉者,如此經乃佛宣說依正莊嚴信願往生之法,舉大如車輪喻,百千種樂同時俱作之喻是也。

一切功德皆從佛出者,佛乃功德叢林、真如庫藏。經云:「剎塵心念可數知,大海中水可飲盡,虗空可量風可繫,無能盡說佛功德。」

略取則條陳之切要者,謂條陳切要,取而抄之,取其要而略其緩也。

寫錄,即注記之顯明者,謂記註得鈔而寫錄之,則記注之文,洞然煥然,彰灼顯了也。

自性覺是佛義者,所謂色見、聲求,是行邪道;若言他是佛,自[6]己却成魔。

自性、本始二覺者,《起信》云:本覺義者,對始覺義說,以始覺者即同本覺。始覺義者,依本覺故而有不覺,依不覺故而有始覺等。

性覺體遍照是說經義者,以說經者因眾生沉迷不覺故,如來以般若真光而覺照之。今覺體遍照,豈非說經義耶?如古云:「出息不涉眾緣,入息不住陰界,常說如是經,百千萬億卷。」

即事即理等,是理事相即門。以即事即理,故事必稱理也。

又即理五句,是依理成事門。隨其心淨,悟惟心淨土,正所依之理也。則佛土淨,感依正莊嚴,正所成之事也。既依理成事,故事必稱理也。

覺是總義者,釋上自性覺是佛義。覺體之中等,釋上自性覺無量是阿彌陀義。

廣者,從用得名。廣多,廣博為義。廣多者,此覺體本有過塵沙之妙用,潛興密應,無有休息,無有窮盡。廣博者,此無盡之用,一一同于覺性,無有邊際,無有分限。

大者,當體得名,常徧為義。當體者,不同揀小之大,大外有小可揀,猶是分限。今覺體體無邊涯,絕諸分量,強名大也。常徧者,常則豎通三世,《涅槃》云:「所言大者,名之為常。」徧則橫該十方,《涅槃》云:「所言大者,其性廣博,猶如虗空。」

約先後,則彌陀古佛者,彼佛成佛以來,于今十劫故。此佛新成者,釋迦如來周昭王時方始成道,故是彼本。此始者,先成者為本,今成者為始也。

約因果,則此佛教令往生者是因,乃得見阿彌陀佛是果。是此本彼始者,修因為本,果證為始也。

本始互融者,覺體在纏名本覺,覺體出纏名始覺。無明性空,在纏即出纏,本融始也。斷盡無明,始覺同本覺,始融本也。

鈍根守事相而自足者,但知以生求佛,捨此趣彼,不知唯心之理。因稱理故,方知事中有至理存焉,非徒事相。此破鈍根著事而迷理之惑也。利根崇理性而著空者,但知自性惟心,耽著頑虗,不信有西方淨土。因稱理故,方知至理不離事相,不落頑虗。此破利根著理而迷事之惑也。

又此經下,恐有問云:既淨土法皆欲會歸理性,則修行者只須直悟自心之理,何必念佛求生?故云:此經本為托彼名號,顯我自心。

與《十六觀經》同意者,《觀經疏鈔》云:「行者應知,據乎心性,觀彼依正,依正可彰;托彼依正,觀于心性,心性易發。」今此經乃托彼名號,顯我自心,正與彼同意也。

又菩薩猶宜下,恐又問云:未悟心者應當念佛求生,[7]已悟心者似不必然,故云菩薩猶宜近佛。

維摩下,引證[8]已悟求生,可知。

昔人謂華嚴下,觀行即觀心稱理也。以華嚴稱性之談,故一切法可觀心稱理。方等[9]已下諸經,事理猶分,心法未即,何得稱理?以此經判歸方等,不應稱理故。

古德答下,了義指《華嚴》,不了義指方等。而下惟一心者,法界心中不見精粗大小,同一妙心故。

經稱母佛者,謂摩耶夫人以如幻法門幻生諸佛,故世尊未降生時,十方諸佛一日三時于摩耶腹中說受生法門,十月滿足右脇降生,而曰:「豈唯釋迦我為其母,將來賢劫千佛亦我為其母,世世佛生我為其母也。」

子佛者,即羅睺羅。曰:「豈唯釋迦我為其子,賢劫千佛亦我為其長子。」

重重無礙,故名融通。隱隱者,融通之貌,即百界千如之意也。

即梵可以成華者,句句梵語,句句華言。顯非密外者,華言顯而易了,梵語密而難知,即梵即華,顯非密外也。方華下,例知。

當暗中有明者,《參同契》云:「當明中有暗,勿以暗相遇;當暗中有明,勿以明相覩。明暗互相對,比如前後步。」威音那畔不離今日門頭,今日門頭不離威音那畔,夜半正明,天曉不露也。

互相掩映,約二法交徹說。如東鏡入西鏡時,東鏡映西鏡,西鏡掩東鏡,西鏡入東鏡亦然。

涉入重重,約重重交映說。如東鏡入西鏡,西鏡即帶東鏡之影,涉入東鏡等。西鏡入東鏡亦然。如是乃至重重無盡。《楞嚴》云:「譬如雙鏡,光明相對,其間妙影,重重涉入也。又如千珠帝網,一珠涉入千珠,千珠涉入一珠,妙影重重,無盡無盡也。」

妙體融通者,謂妙心體具如如意珠,心、佛及眾生是三無差別,此心即空、即假、即中,圓融無礙,通達無滯也。

不一不異者,以隨緣故不一,以不變故不異;以有如實空、如實不空故不一,以一切法悉皆真、一切法皆同如故不異;以十法界假名差別故不一,以一念心全體具足故不異;以具一切法、造一切法故不一,實無能具所具、能造所造故不異;三諦宛然故不一,舉一即三、言三即一故不異;有顯有密、有明有暗故不一,顯非密外、密在顯邊,暗中有明、明中有暗故不異;掩映重重故不一,互相涉入故不異;乃至有事有理、有不一不異即是一異,而其實三世諸佛到此口掛壁上,是真不一不異也。看翻譯高僧到此何處著脚?

文字般若者,略有三義:一者、文字從般若流出故,謂如來憫眾生迷昧,乃放般若真光而覺照之,為說種種文字,因名文字般若也;二者、文字能生般若故,謂眾生依如來言教,能開示悟入佛之知見,遂名文字般若也;三者、文字即是般若故,為一文一字,當體即空、即假、即中,當體即是解脫相,故名文字般若也。然此三義自是泛論,若約如來果上說者,則三藏十二部一切修多羅即是如來大智慧光明,故名文字般若也。

達乎實相者,即所謂從文字起觀照,從觀照證實相也。又復智者頓能隨文成觀,知文字性離,不著文字,亦是達乎實相也。

證信者,以六種成就堪為證據,使聞者不疑故。《大論》第四:問曰:何不直說般若而言舍衛等?答:說時方人令人信故。

發起者,如《楞嚴》誤墮婬室,《觀經》闍王弑逆,各有因緣為之發起也。

言五句者,但以詮義究竟為句,如佛但一字亦名句也。

均其繁簡者,五句分為五科,失之太簡;列眾立之為六,失之太繁。今合五句為一科,則簡者非簡;列眾與五總對,則繁者不繁。

般若無言,賴言而顯者,古云:道本無言,因言顯道。經云:「生生不可說,生不生不可說,不生生不可說,不生不生不可說,以四悉檀因緣故而亦可說。」此之謂也。

文字性空即是實相者,《維摩》天女云:「言說文字皆解脫相。所以者何?解脫者,不內、不外、不在兩間;文字亦不內、不外、不在兩間。是故,舍利弗!無離文字說解脫也。一切諸法是解脫相。」

三種般若相為融通者,從實相般若流出文字般若,從文字般若起觀照般若,從觀照般若契實相般若。然而全性成修,實相即觀照;全修即性,觀照即實相。文字性空,文字即實相;不離文字,實相即文字。依解成行,文字即觀照;全行契解,觀照即文字。舉一即三,言三即一也。

例如五蘊三句,世間諸法不出色心,如來為迷心不迷色之人,則合色開心說五蘊;為迷色不迷心之人,合心開色說六入;為心色俱迷之人,心色俱開說十八界。是隨其所宜也。

佛涅槃時示阿難者,世尊臨涅槃時,阿難心沒憂海,樓駄教令問佛四事:一、佛滅度後以何為師?二、依何法住?三、惡性比丘如何擯斥?四、一切經初當安何語?佛答阿難:「佛滅度後以戒為師,依四念處住,惡性比丘嘿而擯之。一切經初應云:『如是我聞:一時佛在某處某國土與某大眾。』非獨我法如是,三世諸佛經初亦然。」

三、疑頓釋者,曰:如是之法,我從佛聞,則非佛重起;述佛成言,則亦非阿難成佛,亦非他方佛來,故頓釋也。

異外道阿憂者,外道一切經初,皆安阿憂二字。以阿者,無也;憂者,有也。外道所詮,不出有無,故曰阿憂。又阿憂者,吉也。經初安吉,則自始至終,吉無不利故。

意避增減異分過失者,阿難結集法藏,佛四十九年所說之法,如一器水傳于一器,不增一滴不減一滴,無有增減異分過失,故云佛法大海水,流入阿難心也。

以宗揀定者,多解並陳,從違莫決,隨宗以定,則無異詞也。

《智論》佛法大海,信為能入者,《釋論》第二:「問曰:諸佛經何故初稱如是?答:佛法大海,信為能入,智為能度。如是義者,即是信也。若人有信能入佛法,無信不入。不信者言:是事不如是。信者言:是事如是。」

肇公如是,信順之辭者,肇公《維摩疏》云:「如是,信順之辭也。信則所言之理順,理順則師資之道成。」經無豐約,非信不傳,故建言如是。

但顯于如,唯如為是者,除諸法實相外,餘皆魔事也。此約所詮之理釋。

當理之言,無非之稱,是約能詮之文釋。

順機為應者,如經云:「為應聲聞人,說應四諦法;為應緣覺人,說應十二因緣法;為應菩薩人,說應六波羅密法也。」無非為感者,若眾生機器不淨,不能感佛,如澄潭始能現月,濁水不能現也。此約感應釋。

始終不異者,實相之理迷時不減、悟時不增,迷時不染、悟時不淨,如如不動故名如也。如理而說者,謂如實相理為人演說無別異說,故曰是也。此雙約能詮所詮釋。

如為真空,是為妙有者,即有之空為真空,此破虗無之斷見;即空之有為妙有,此破實有之常見。此約破邪釋。

並無相礙者,能詮之外無所詮義,所詮之外無能詮文,則能詮不礙所詮,所詮不礙能詮。眾生無機,佛不說法,淨機感佛,乃顯言詮,則能所詮不礙感應,感應不礙能所詮。又應機說法,顯示真宗,敵破邪外,則前二又不礙破邪也。

非生非滅者,謂本自不生,今何有滅也?又論云:「隨妄不生,約治不滅,修起不生,處染不滅。」

無去無來者,謂無所從來,無所至去也。又經云:「不來不去,如是而來;不動不起,如是而去。」

湛然者,如淨琉璃,內外明徹,即所謂一道清淨,染污不得也。

常住者,不遷不變,無起無滅,即所謂「諸法從本來,常自寂滅相」也。

四過百非者,有無雙亦雙非為四過,于四句中隨舉一句,復具四句成一十六句,通過去未來則成四十八句,又約[10]已起未起合為九十六句,連根本四句共百非也。

讀古疏鈔事,義中詳明。

聖人無我者,既名曰聖,則生佛依正,鎔融總攝,一切對待,盡淨無餘,何得有我?

非第一義中說我者,第一義對二諦說,一塵不立真諦也,萬法齊彰俗諦也,真俗不二中道第一義諦也。第一義中四相頓空,何有我相而云我耶?

邪我者,或計即色是我,離色是我,我大色小,色在我中,色大我小,我在色中等,此從邪師訓誨妄計而生分別我也。慢我則不因師教而成,生來即有俱生我也。名字我者,謂既無見我橫計主宰,復無慢我俱生主宰,但隨世流布說名為我,則但有名字而無實體也。

世俗人具前二我者,以未達我空無名字故。學道人具後二我者,見道學人雖斷分別邪我,我慢猶存。若盡理而言,未至八地,俱生我執猶現行故。聖人唯最後我者,聖人斷盡二障,達二無我理故。

順俗稱我但是名字者,謂阿難尊者至結集時,尚破同體見慢之我,豈有界內二種我耶?為傳化故乃順世俗立名字我,有何過咎?

知一切法空而不著空者,經云雖樂遠離而不依身心盡,雖行于空而植眾德本是也。

知實相無我而不著無我者,經云:「雖行諸法不生不滅,而以相好莊嚴其身;雖隨諸法究竟淨相,而隨所應為現其身」是也。

引《瑜伽》、《觀經》二段,是證明第三不著無我之故也。《瑜伽》言無我則無人修學,《觀經》言無我則無人傳化,自利利他二皆不就,故不著無我。

《瑜伽》有四義者,《瑜伽》第六云:「略由四義,故稱我聞:一、為世間語便易故;二、為隨順世間故;三、為斷除怖畏,若定無我,誰為修學人生怖畏故;四、為宣說自他得失,令生決定信解心故。」

阿難亦通法身我者,《法華》有本迹二門,若就迹門則阿難但證偏真,若約本門則阿難久證法身。經云:「內祕菩薩行,外現是聲聞,少欲厭生死,實自淨佛土」是也。

以無我中有真我者,因二無我,乃得真我。所謂唯心相滅,心體不滅,因滅是色,獲得常色也。

常樂我淨者,是涅槃四德。不遷不變曰常,離二死苦曰樂,具八自在曰我,三惑淨盡曰淨。

耳根發識者,耳根是色法,即第八親相分,具執、受二義,是白、淨、無記性;識乃心法,即第八見分,三性皆具,與根不同。如《楞嚴》以門喻根,以人喻識,不同明矣。發者,生起之意,具八種緣,方得生起,即所謂耳識唯從八也。八者:一、空,二、根,三、境,四、作意,五、分別依,六、染淨依,七、根本依,八、種子也。

廢別從總(云云)者,謂小教云:聞者,耳根發識,聲在可聞處。是則應云耳聞,何云我聞也?蓋以我有主宰之義,為六根、六識之總。今廢根、識之別,從主宰之總,曰我聞也。

始教無聞三句,聞即是有法,無聞即是空。今始教是談一切法空,故無聞。終教雙照二邊,故聞而不聞。此處影略不聞而聞句,葢即有而空,即空而有,正是雙照二邊中道也。頓教雙遮二邊,故無聞亦無不聞。無聞是遮有,無不聞是遮空,正是雙遮二邊中道也。

以我無我不二之真我者,我即是有,無我即是空。我無我不二,是即有而空,即空而有,即二邊之中道也。又空處全有,有處全空,離二邊之中道也。離即離非,是即非即,非法身真我而何?

根境非一異之妙耳者,根境若異,則兩皆是有;根境若一,則二俱成空。今非一非異,則空有雙遣,即是頓教雙遮中道也。然非一則異存,非異則一存,則空有雙存,又即是終教雙照中道也。寂而常照,照而常寂,非妙耳而何?

娑婆極樂無障礙之法門者,娑婆是此岸,極樂是彼岸。若無障礙,則此不礙彼,彼不礙此,彼此俱存,是為雙照法門。所謂究竟寂光,不越凡夫一念;三塗劇報,全居極聖自心也。又若無障礙,則何分此岸?何分彼岸?彼此兩亡,是為雙遮法門。所謂黑暗女、功德天、有智主人,二俱不受也。

聞亦無聞,是大乘始教者,大乘始教第二時空宗,依諸部般若,談一切法空,內無能聞,外無所聞,方曰真聞。故曰尊者無說,我乃無聞,是真說真聞也。

從緣故空,不壞假名者,因內根引生外塵,則塵無自性;因外塵引生內根,則根無自性,從緣故空也。經云:「由塵發知,因根有相,相見無性,同于交蘆」是也。又因根有塵,則不壞塵相;因塵有根,則不壞根相,不壞假名也。如云:「如幻非實,則心境雙忘;不無幻相,則不壞心境」是也。

不聞而聞,聞而不聞者,不壞假名,不聞而聞也;從緣故空,聞而不聞也。不聞而聞,即空即有;聞而不聞,即有即空。中道之義,此大乘至極之理,曰終教也。

能所雙寂,無聞不聞者,從緣故空,緣生顯無性也。緣生為能顯,無性為所顯。不壞假名,無性顯緣生也。無性為能顯,緣生為所顯。緣生無性,以無性奪緣生也;無性緣生,以緣生奪無性也。互奪兩亡,則能所雙寂。又緣生奪無性,不聞不可得;無性奪緣生,聞亦不可得。則無聞無不聞矣。(此是舊解,今復解云:)能即是第八轉相,所即是第八現相。以業識頓空,故雙寂。聞與不聞,皆生滅相。既無業識起滅,何有聞與不聞也。

離念頓顯者,聞與不聞,皆妄念分別。今既雙遮,則一念不生,全體顯現,不歷階級漸次,頓教意也。(此是舊解,今云:)離念頓顯有二義:若離分別麤念,與無分別智相應,得見法身,名隨分覺;若一念相應,遠離微細念故,心即常住,名究竟覺。葢以頓教雖無漸次,而不無前心後心,則其所離之念,自不無麤細,而所顯之理,亦不無分滿也。生而不生,不生而生者,生即我,即凡夫之有;不生即無我,即二乘之空。此二不二,即法身真我故。

能聞所聞非一異故者,根境歷然,不壞世諦,故非一;根塵同源,同歸性海,故非異。古云:「通𢆯峰頂,不是人間;心外無法,滿目青山」是也。

娑婆依正,全處極樂之自心者,自心即是法界。法界之中,無所不攝,則娑婆依正,攝無不盡。天台云:以檀為法界,則一切法趣檀。依正之攝歸極樂,其理亦然。古云:「阿鼻依正,全處極聖之自心。毗盧心土,不離下凡之一念。」法界圓融,頭頭涉入,不相障礙故。

分攝于圓,應歸法性者,恐有難云:前說五宗及有空、法相、法性、圓融、終頓判歸法性宗,圓教判屬圓融宗矣。今既攝于圓,應歸圓融,何故歸法性耶?答:誠如所問。但法性之與圓融,分之為二,合之為一,以事事無礙之圓,雖不同事理無礙之終頓,實離事理無礙之法性外,無事事無礙之圓融,以同一了義大乘可合可分,故今據可合之義歸法性也。

弘廣菩薩之所流通者,《涅槃》第四十云:「佛告文殊:『阿難比丘是我之弟,給事我來二十餘年,所可聞法具足受持,喻如瀉水置之一器。是故我今顧問阿難為在何所,欲令受持是《涅槃經》。善男子!我涅槃後,阿難比丘所未聞法,弘廣菩薩當能流布。』」

阿難!求三願者,一願不受佛故衣、二願不隨佛受別請、三願二十年前所未聞經請佛重說。

得法性覺自在三昧者。覺了法性,從性起覺也。法性豎徹三際,三際之法無不覺;法性橫遍十方,十方之法無不覺。于法性海中,普覺一切,得大自在,曰法性覺自在三昧也。涅槃下,引證,可知。

影響弘傳者,天台釋《法華經》言:「聞經眾有發起、當機、結緣、影響四眾。影響眾者,謂往古諸佛菩薩,隱其圓極之果,亦同機眾匡輔法王,如影之隨形,響之應聲也。」

三、阿難者,聖人無名,名因事立。聲聞斷見思正使得出三界,得大歡喜,故結聲聞藏,名曰歡喜。緣覺進侵習氣,賢于聲聞,故結緣覺藏,名曰喜賢。菩薩進斷無明,悟入法海,故結菩薩藏,名曰喜海。

古人釋一時,都謂機應合一之時,亦是諦智合一之時,故云一時。今師資相合下,是言機應合一之時。約當宗下,是明諦智合一之時也。

心境泯者,謂心境雙消,歸聖現量,然凡聖猶分也。凡聖會者,聖凡情盡,唯妙覺明,然依正猶二也。依正融者,情器體融,同歸法界,然一多猶在也。一多等者,一多相即,無礙圓融,究竟圓滿矣。以上從狹至廣,融成一味,為一時也。

陀羅尼,此翻總持,有多字、一字、無字之別。多字如諸經密呪,一字如唵字,無字即無相妙心。今之所云,指無字也。

一剎那頃一字之中者,以既得無相妙心,剎那普融三際,一字攝法無遺,一切法門說無不盡也。

得淨耳根者,眾生循聲流轉,分別外塵,穢耳根也。聖人脫粘內伏,發本明耀,淨耳根也。

於一剎那悉無障礙者,以既淨耳根,則心聞洞徹十方,洞徹三際,一切即一,一即一切,無不知也。古云:「在眼時,如千日萬象不能逃影跡;在耳時,如幽谷大小音聲無不足」是也。

說者神力延促二句,出上文說聽多少之所以。說者延一日為一劫,則說者時少,聽者時多;說者促一劫為一日,則說者時多,聽者時少。又聽者根利,則說者時多,聽者時少,以一心入於語義,不覺時長故;聽者根鈍,則說者時少,聽者時多,以不得法味,身體在座,多有疲倦,覺時長故。

古謂下,引例。凡夫、二乘及三賢菩薩,以事識見佛,故見應身年歲則短,在世八旬即入涅槃,成道以來始經四十餘年。登地菩薩以業識見佛,故見報身永不滅度,成道以來經塵點劫各各不同故。

周正建子,夏正建寅者,謂周時以斗柄初昏建子之月為歲首,夏時以斗柄初昏建寅之月為歲首也。一取天開於子之義,一取人生於寅之義。

心境者下,約當宗,以一心不亂為宗。一心不亂,則內無能念之心,外無所念之境,能所雙消,泯然無迹故。

諸上善人,同會一處者,一處指一心也。若聖若凡,全歸一心,無有高下故。

佛及水鳥同說妙法者,以一心中情與無情同成正覺,熾然說無間歇,一說一切說故。

一佛說經六方齊讚者,以一心中不見彼佛此佛,一即是多、多即是一,同一法性故。

際主之會成時者,時非別時,法王啟運嘉會之時也。法王不作,嘉會難成,不得成時故。

聆主之語成聞者,耳聞法音,心契妙理曰聞。慧日不升,圓音不演,眾生曠劫皆成聾瞽,不得成聞故。

受主之教成信者,於實德能深忍樂欲曰信。佛不垂教,心迷塵境,信自何生?縱有信從,皆墮邪見,非正信故。主之所居成處者,處非他處,乃法王轉法輪之處也。聖人到處,成邑成都,法王不住,不成住處故。

主之所化成眾者,聞經之眾,賢聖之眾也。佛未出時,各趣異道,盡墮邪宗,因蒙佛教,轉邪歸正,方成聖眾故。

別之有四者,若據經文但云佛住,天台乃別之為四者,略有二義:一者欲顯能住心法故,謂他人唯論身住不明能住心法,則抑極聖同凡夫住,而況復凡聖各各有於能住之法,不可不知也。二者欲顯如來無法不住故,謂佛住既勝則無法不住,為引物故且就世善,略指定散收一切善,故言天梵。於出世中略指小大攝一切法,故言聖佛也。

或現天住,下四住中皆明因果,而所住法正在於因,所謂如來以攝物故,示現施戒及十善心,此即佛以欲天之法住舍衛城。為物示現四無量心,示三三昧,即梵法、聖法住舍衛城,此皆如來隨他意住。若隨自意,即以《楞嚴》至不共等住舍衛也。

初禪至非想是果,四禪、八定是因。而云四無量心住者,以單修八定,不生色、無色界,必用四心為熏禪功德,定與功德具足,方生八天,故云四心也。

三三昧者,即空、無相、無作也。

百八三昧,即首楞嚴三昧、寶印三昧、師子遊步三昧,乃至百八離著虗空不染三昧,詳如《智度論》說。

十力者,一、是處非處如實力;二、業智力;三、定力;四、根力;五、欲力;六、性力;七、至處力;八、宿命力;九、天眼力;十、漏盡力。

四無畏者:一、得總持無畏;二、得知根無畏;三、得決疑無畏;四、得答報無畏。

十八不共者,一身業無失,二口業無失,三意業無失,乃至十八知未來無礙。謂之不共者,不與二乘共也。

《法華》法勝餘法者,五時極唱,最後極談非兼,但對帶純一圓教故。

舍衛國之勝者,以國豐四德,譽動五天。淨土法門,廣大宏遠者,帡包幽顯,統括聖凡,國豐萬德,聲震十方故。

祇樹,樹之勝者,以扶疎暢茂蔭葢清涼。淨土眾生永離熱惱者,佛以大慈普覆一切,離生死惱永得清涼故。

給孤園之勝者,以受用自在,適悅人心,淨土安隱;受樂者,寒暑不遷,壽命無量,涅槃寂靜,得大解脫故。

祇陀種之勝者,以位超百寮,紹居九五。淨土紹隆佛種者,皆不退轉,多有補處,不滯化城,直至成佛故。

須達人之勝者,以能具十德,足以長人淨土,入上善會者,永離凡外邪定不定,得入正定賢聖等侶故。

自性洞徹十方者,若云阿難聞佛,則眾生皆背佛;若云佛在祇園,則自[11]己却成魔,非真聞佛也,非真佛在也。今十方是佛法身,自性洞徹十方,則一大時教無有不聞,是真聞也。當處即今顯現,自性不離當處,則法性湛然不遷不變,是真佛在也。

經云:「心聞洞十方,生於大因力。」古云:「金佛不度爐,木佛不度火,泥佛不度水,真佛屋裏坐。」

反聞自聞者,以眾生循聲流轉,向外奔馳故。

反佛自佛者,以眾生以色見我、音聲求我故。

儼然未散者,智者大師誦《法華經》,至〈藥王本事品〉「是真精進,是名真法供養如來」處,親見靈山一會,儼然未散。

具有三義者,葢以華言大者,梵曰摩訶,乃含三義,謂大、多、勝,故須就本三義釋之。

僧伽有四種:一、有羞僧,持戒無違;二、無羞僧,三業不淨,諸惡並行;三、無知僧,雖不破戒,根鈍無慧,不知重輕;四、真實僧,四果、四向,學、無學人也。有羞真實,得共羯磨,同聞證信,唯取無學。

眾和合者,謂戒和同修、見和同解、身和同住、口和無諍、意和同悅、利和同均。

三迦葉,是兄弟三人,昔共起剎,今連枝也。目揵連,此云萊茯根,姓也。舍利弗,此云身子,名也,姓拘栗陀。

以七一釋共者,七種一故,方成共義也。

判:[12]已屬生酥,且從本說。七在三藏,同感佛時,同鹿苑處,同一切智心,同別脫戒,同三十七道,同無漏正見,同有餘解脫。昔同七者,今日同聞。

天王敬仰者,梵王師陳如、帝釋師迦葉等。

內典,謂三藏十二部。外籍,謂四韋駄十八經等。

波羅密多,此云到彼岸。今最極利根,到百行至極之處也。如布施,則財、法、無畏,以至三輪空寂。持戒,則不破、不漏,乃至戒相都空。般若,則人、法俱空,乃至空亦不立。此大乘種性也。

皆得無學果位者,研真斷惑曰學,真窮妄盡曰無學,今皆得阿羅漢無學果位也。

皆得小果趣大菩提者,既成四果,復迴心向大,發大菩提心也。

則通大乘言者,謂上大、多、勝三義止就小乘言耳,今佛地三義則是通大乘言。

四邪命者,合藥種植田園名下口食,仰觀星宿名仰口食,四方巧語名方口食,呪術卜算名維口食。比丘不作此四,名清淨乞士也。

九十八使者,見思惑也。見惑有八十八使,以五鈍、五利對苦等四諦,苦下全具,集、滅除三,謂身見、邊見、邪見。道除二,謂身見、邊見。上界不行瞋。思惑有十使,謂欲界貪瞋癡慢,上二界各有貪癡慢,共九十八也。

羯磨,此云作法辦事,謂行籌相向說也。

水乳之乳,非人乳、牛乳。水中自有乳,唯鵝王能辨。

優樓頻螺,此云木瓜林,為瓶沙王師,有五百弟子。伽耶,此云城,那提,此云江,二人共五百弟子。佛入迦葉窟,毒龍放火,佛收毒龍,住於鉢內,乃至十種神變。迦葉雖覩,執猶未改,曰:「瞿曇雖神,不如我道真。」佛言:「汝若不捨邪見,令汝長劫受苦。」聞[13]已,頭面禮佛求悔,乃告弟子:「各隨所宜,我願皈依佛也。」乃至五百弟子,皆聞善來,鬚髮自落,得成沙門。乃各以事火術具,投之於水,隨流而下。二弟見之,亦皆皈佛。

常不離佛者,以千二百五十人,未見佛前各修異道,久受勤苦空無所獲,一遇如來便得道果,感佛恩深常隨侍佛,為同聞眾也。

千里面談者,唐李世民為秦王時,在軍中,使房𢆯入朝奏事。高祖笑曰:「𢆯齡為吾兒奏事,雖隔千里,猶如面談。」

泗濱謂泗水之濵,有杏壇在焉,是孔子講學處。久在泗濵者,謂平居共事。相依陳蔡者,謂患難不離也。

斷思惑七十二品者,思惑分三界九地,共九九八十一品。若初果則全未斷,於第二向中斷欲界前六品,即證二果。於第三向中斷欲界後三品,即證三果。然尚有上八地七十二品在。復於四向中斷盡,方成四果阿羅漢也。

初果七返,二果一生者,欲界九品思惑,上上品潤二番生死,上中、上下、中上三品各潤一生,中中、中下二品同潤一生,下上、下中、下下三品同潤一生,故初果七返生死,二果一生欲界也。

二僧覲佛者,昔有二僧相期覲佛,時值炎暑行至中途熱渴欲死,共覓水飲,見一清水可掬而多細蟲,一僧以有蟲故不飲而死,一僧從權乃得見佛,具白前事。佛言:「道亡者為先見我,以尊我戒律,即親見佛故。」

自性無漏者,漏有三,謂欲漏、有漏、無明漏。欲漏即欲界貪愛,有漏即上二界貪愛,無明即三界中癡,此小乘之漏。若大乘之漏,不唯三界貪癡為漏,有無明惑不居中道漏,落二邊亦漏也。今自性從本以來無有變異,不可破壞,何漏之有?論云:「智體不動,具足無漏性功德」是也。

自性無迷者,迷有二:謂根本不覺,枝末不覺。因一念無明妄動,遂成三細六麤種種迷癡境界。然自性從本以來,一切染法所不能染,何迷之有?論云:「一切染法不相應故,名如實空」是也。

心源者,心為萬法之源也。諸法從本來,常自寂滅相,曰本寂。既曰本寂,則欲有無明以及二邊等漏,向何處著脚?故曰全空。

心體者,心為法界之體也。光明照一切法界悉清淨,曰本明。既曰本明,則見思、塵沙以及無明等惑向何安立?故云安在。

《法華》謂真阿羅漢者,《法華經》中迦葉須菩提等,聞喻說一周開權顯實,乃云:「我等今者真是聲聞,以佛道聲令一切聞,我等今者真阿羅漢,應受人天一切供養」等。

《起信》號曰真實識知者,《起信論》云:「從本以來,自性滿足一切功德,所謂自體有大智慧光明義故,徧照法界義故,真實識知義故,乃至滿足無有所少義故。」

沈空為寂者,二乘棄有著空,墮無為坑,飲三昧酒,乃枯寂之寂,非本寂之寂也,乃名字羅漢,非真阿羅漢也。

作念而知者,凡夫生心動念,緣而後照,慮而後知,乃妄作之知,非本明之知也,乃虗妄知識,非真實識知也。

是故下,結勸。

沈空之寂為邪見,本寂之寂為正見。古云:「魔界與佛界,一界無別界。」故曰:邪見與正見一體。

本明之知為妙門,作念之知為禍門。經云:「知見立知,即無明本。知見無見,斯即涅槃無漏真淨。」故曰:眾妙與眾禍同門。

息心達本源者,古云:「三界兮擾擾,六趣兮昏昏,息心達本源,故號為沙門。」今則息邪見眾禍之妄心,達正見眾妙之本源,庶幾可以為沙門矣。

引諸偏好者,眾生之機不一,所好之法亦不一,是故好智慧者舍利引之,好神通者目連引之,乃至好多聞者阿難引之。

舍利弗宴坐者,舍利宴坐,佛令目連喚之,舍利云:「汝前去,吾後至。」目連欲牽之去,舍利即解衣帶著地,語目連曰:「汝能舉此衣帶,方可牽我去。」目連竭盡神力不能動,舍利以帶繫閻浮提樹,樹動而帶不動也。

顏、閔無文者,顏、閔列在德行科,游、夏列在文學科故。三明六通者,三明即過去宿命明、現在天眼明、未來漏盡明,加天耳、他心、神足,即名六通。前三雙具通明,後三止為通者,以但知宿世受生之事,名宿命通;復知宿世百千萬生,如是姓名,如是受苦樂等事,皆悉能知,是名宿命明。但見死此生彼,名天眼通;復見我及眾生死時、生時,及所作善惡之行,或生善道、惡道,皆悉能見,是名天眼明。眾生因三界見思之惑,墮落生死,故名為漏;唯羅漢斷見思盡,而得神通,名漏盡通;復知漏盡以後,更不受於生死,是名漏盡明。後三無此分別,故唯名通也。

色即是空者,色即十一色法,此色凡夫計為實有,三乘計為虗幻,不知全體是妙色也。妙色即是真空,故云色即是空。經云:「觀相元妄,觀性元真,即是菩提妙淨明體」是也。

空即是色者,空即第一義空,此空不是邪外所計斷空,小乘所執偏空,乃是真空也。真空即是妙色,故云空即是色。經云:「如來藏中,性色真空,性空真色,清淨本然,周徧法界」是也。

淨土即空者,淨土依正莊嚴,無非妙色,妙色既即真空,淨土豈不即空也?

空即淨土者,自性清淨,名如實空,而如實空,即如實不空,離一切相處,元自淨法滿足,空豈不即淨土乎?若撥淨土,則是頑空偏空,非即色之真空。

不解真空,則是凡外邪智,二乘小智,非大乘正智。

身子之智不如是者,以身子[14]已發大心,乃於般若會上,盛談般若,淘汰執情,[15]已具大乘正智。既具正智,必解真空,不撥淨土。淨土之告,不告身子而誰告耶?

目連化身大小者,難陀、難陀龍兄弟,居須彌山邊。佛常飛空上忉利天,為母說法,龍便瞋恨,吐黑雲暗霧,隱翳三光,以身遶須彌七匝,尾拖海水,頭枕山頂。目連乃倍現其身,遶須彌十四匝,尾拖海外,頭枕梵宮。龍猶瞋甚,雨金剛砂,目連變砂以為寶花,輕軟可愛,猶瞋不[16]已。連乃化為細身,入龍身內,眼入耳出,耳入鼻出,龍受苦痛,其心乃服。

外道移山者,外道師徒五百用呪移山,經一月日山[17]已動,目連念言:「此山若移,多所損害。」即於山頂結跏趺坐,山還不動。外道相謂:「我法動山計日必移,云何安固還若於初?必是沙門使爾如是。」自知力弱,歸心佛法。

舉之梵天者,瑠璃大王滅釋迦種,目連欲救,佛以定業難逃,不允其請。連以神力,將鉢盛五百釋種,託之梵天。滅釋之後,舉鉢視之,唯血水而[18]已。故知業力,佛亦不能救也。

止車者,耆婆善醫,[19]已生忉利。連因比丘病,乘通往問,值諸天出游,耆婆乘車不下,但合掌而[20]已。連以神力止住其車,耆婆方下車問訊:「欲何所為?」連乃具說來意,答云:「斷食為要。」目連放之,始得前邁。

燒堂者,帝釋造得勝堂,莊嚴奇麗。目連往看,諸天女皆隱避不出。連念帝釋著樂,不修道本,乃以神通燒得勝堂,赫然崩壞,仍為帝釋說無常等語。帝釋歡喜,後堂儼然無灰煙色。

抖擻者,抖擻塵勞,即下掃除塵累也。淘汰者,淘汰習氣,即下澄淨身心也。

縱橫善巧者,謂橫說、豎說、掃蕩說、建立說等。破熱彈曲者,以其論議能破邪見之熱,能彈邪見之曲也。子繫母者,尊者幼喪父,其母欲改適,因子繫故,不遂其心,猶繩繫扇,故曰扇繩。

善分別義,即是義無礙辯;敷演教道,即是法無礙辯。得大辯才,故議論第一也。

放牛,即牧牛意。

迦葉讚者,佛滅度後阿難升座,迦葉與眾讚曰:「面如淨滿月,目如青蓮花,佛法大海水,流入阿難心」是也。

馬麥之報者,佛與弟子三月在毘蘭邑食馬麥以償宿報,獨憍梵於天上受供。

璣衡者,謂璿璣玉衡也。註:璿,美珠也。璣,機也。以璿飾璣,所以象天之體轉運也。衡,橫也,謂衡簫也。以玉為管,橫而設之,所以窺璣而齊七政之運行,猶今之渾天儀也。

塔猶却貝者,阿育王禮諸羅漢塔,次至薄拘羅塔,而說偈言:「雖自煉無明,於世少利益。」因供二十貝子,而貝子從塔飛出,來著王足,諸臣驚怪。所以然者,良由尊者平生閒靜少欲,其塔猶有是力。

資用充足,即第一名義。至今不滅,即第二名義。所求如意,即第三名義。

比之螺蛤者,尊者聽法之次多昏睡,佛責云:「咄咄何為睡?螺螄蚌蛤類,一睡一千年,不聞佛名字。」

樂見照明金剛三昧者,注心欲見照明萬法之見性,名樂見照明。此三昧能壞萬法,萬法不能壞此三昧,故名金剛。

難弟難兄者,東漢太丘長陳寔生二子,長曰元方,次曰季方,俱有俊才。二子之子各論父功德,詣祖決其優劣。寔曰:「元方難為兄,季方難為弟。」

王數融通者,王外無數,數外無王,一心融通,故王所融通。

善惡輪轉由之主宰者,以前六識通善惡無記三性,能造有漏三業,能招苦樂二報。七識是有覆無記性,恒與我癡、我見、我愛、我慢八大相應,念念執第八識見分為我。唯第八識是無覆無記性,不造善惡等業,乃一期總報主故。

五十一心所者,徧行有五,別境有五,善有十一,根本煩惱有六,隨煩惱二十,不定有四。

恒依心起三義,是釋名為心所之義。恒依心起者,心王不起,心所不起也。與心相應者,恒與心王相應不離也。係屬於心者,心所係屬心王,如八識有五徧行,七識有十八,前五三十四,六識具足五十一也。

智覺,即永明壽禪師。

欲想更樂等者,欲即別境中欲,於所樂境希望為性,勤依為業。

想即徧行中想,於境取相為性,施設種種名言為業。

更樂即徧行中觸,令心、心所觸境為性,受、想、思等所依為業。

即別境中慧,於所觀境揀擇為性,斷疑為業。

念即別境中念,於曾習境令心明記為性,定依為業。

即徧行中思,令心造作為性,於善品等役心為業。

解脫即別境中勝解,於決定境印持為性,不可引轉為業。

作意即徧行中作意,能警心為性,於所緣境引心為業。

三摩提即別境中定,於所觀境令心專注,不散為性,智依為業。

痛即徧行中受,領納違順,非他境相為性,起欲為業。

迦葉心欲數者,迦葉修行十二頭陀苦行,樂超三界、樂證涅槃,捨離世間五欲,如棄涕吐故。

富樓那心想數者,富樓說法第一,演說苦空深談實相唯想為先,以想能觀機說法四辯宣演故。

迦旃延更樂數者,旃延議論第一,以議論時,賓主問答種種妙義,觸境而生,更互涉入,彼此皆得法樂故。

慧舍利弗者,鶖子智慧第一,得無疑解脫,正合斷疑為業故。

優波離者,波離持戒第一,以由恒持正念,明記不忘,方能檢束身心,無犯毀故。

思羅睺羅者,羅睺密行第一,祕密之行非正思惟不能成就故。

解脫善吉者,善吉解空第一,勝解印持不可引轉,解脫一切有為故。

作意那律者,那律天眼第一,以小乘天眼乃作意通,作意能見大千,若不作意不能穿針故。

摩目連者,目連神通第一,通由定發,淨極光通故。

痛阿難者,阿難多聞第一,得文字總持,領受不失故。此二相扶而取開悟者,數若非王,從誰引起?與誰相應?係屬於誰?如臣失君,弟子無師,無所依故,何由開悟?是必須王扶數也。王若非數,則數等十善,法數不生,不能引心觸境,領納前境,乃至正念定慧,一切皆無,亦不能開悟,是必須數扶王也。

若王若數四句,始由一念無明,迷自心源,而成八識。從八識心王,引生心所。如空生雲霧,海起波濤。今王數相扶,開悟自心。則濃雲薄霧,總作晴空。巨浪微波,咸成止水。盡法界唯一真心,更無王數可得也。

毋謂淨土菩薩不屑者,屑者,潔也。不潔者,不以其法為潔而遠離之也。有以念佛求生,但化愚夫,非大乘菩薩事,則今此經不應菩薩同聞也。既是同聞,豈可以淨土為菩薩所不屑?

復有三義者,初是雙約二利說,次是單約自利說,三是單約利他說。

悲智所緣者,悲是三緣,悲智是十種智,悲智是能緣,佛道眾生是所緣也。

上以智求者,無智不能上求,無悲無以下度,所謂先悟毘盧法界,後修普賢行門,先運同體大悲,然後徧入塵勞也。

能所合目者,有情為能,覺為所,合此能所而名目之曰覺有情也。心是能緣之智,故屬能;理是所緣之境,故屬所。

利生為急者,初發心時便普為恩有法界眾生,既證果後尚留惑潤生不取滅度,是菩薩以利生為急也。

廣覺一切者,即眾生無盡,我願無盡,有一眾生不成佛,我誓不取正覺等。

趨寂自安者,即自謂[21]已得涅槃,無所堪任,但念空、無相、無作,於菩薩法心不喜樂也。

大強精進者,即所謂:假使熱鐵輪,在我頂上旋,終不以此苦,退失菩提心。

求大菩提者,不求人天福報、聲聞、緣覺等,乃願與法界眾生一時同得菩提故。

三無數劫者,此非藏教三僧祗也。如《起信論》,經一萬劫方得信成就發心,復經三阿僧祇劫,乃至菩薩究竟地等。

具足諸功德者,如常、樂、我、淨、清涼、不變、真實識知,乃至十力、四無所畏、十八不共等。

《法華》六大下,信大法者,信一心真如之法。解大義者,解一心三大之義。發大心者,發上求下化之心。趣大果者,趣無上菩提之果。修大行者,修自利利他之行。證大道者,證一乘無上妙道也。

信解發是願大攝者,以菩薩發願必信解妙理然後發心,對三寶境發四弘誓願也。

趣是時大中攝者,不歷三祇,不造一乘無上果故。

證是德大中攝者,一乘妙道即一乘諸功德故。

數大,謂誓願弘深,如無量無作,乃至普賢願王等。

德大,謂萬德圓滿,如華嚴十地、十定乃至十忍等。

業大,謂萬行具足,如華嚴十行十向,乃至普賢萬行等。

數即願者,如藥師十二大願,彌陀四十八願,毘盧願力周乎法界,法界無盡則願力無盡也。

五品者,即天台五品觀行位。一隨喜品,初心順理慶[22]己慶人。二讀誦品,古教熏心道芽增長。三說法品,更加說法如實演布。四兼行六度品,正觀有力六度兼修。五正行六度品,觀行六度無有二相。

自性真妄融者,覺是真,有情是妄。融者,融通也,又融化也。融通者,謂真外無妄,妄外無真,以即煩惱是菩提,即三惑染為三德祕藏故。所以古人云:「斷除妄想重增病,趨向真如亦是邪。」融化者,妄既不存,真亦不立,以菩薩地盡,八識消融,覺與不覺,二俱渾化故。所以《楞嚴》云:「真性有為空,緣生故如幻,無為無起滅,不實如空華。言妄顯諸真,妄真同二妄。」

真不變而隨緣者,真即真如,不變謂無有變異不可破壞,隨緣謂隨九法界緣。謂之覺有情者,以即真而妄故。此約不變隨緣說也。

妄成事而體空者,妄即一念無明,成事謂成三細六麤種種諸事,體空謂此惑業苦當體全空。謂之有情覺者,以即妄而真故。此約隨緣不變說也。

既即妄而真,則真不立;既即真而妄,則妄不立。從本以來,離諸名相,真妄不立也。

真妄既皆不立,則唯妙覺明圓照法界,唯是一心也。

至於唯是一心,是真成大道心也,非摩訶薩而何?

佛為法王者,佛為諸法中王,又以法王於三界故。

信為行德之首者,行謂行門,德是實德。萬行如布施、持戒,乃至普賢萬行等。萬德如常、樂、我、淨、十力、無畏、十八不共,乃至無量百千陀羅尼等。佛法大海,信為能入。經云:「信為道元功德母,信能長養諸善根,信能必到如來地。」故信為萬行萬德之頭首。

一切親近、供養、讚歎,是妙德感物行也。

怨親平等,不為損惱,是大悲平等行也。

生時有十種瑞,是勝福瑞應行也。

即解之行,即行之解,是釋妙字。

解之行者,如上諸行皆全性起修,非有為有作之行故。

妙德是智者,種智不圓,不成妙德。《華嚴》云:「了了見佛性,猶如妙德等。」故妙德者,智也。

諸佛之母者,經云:「智度菩薩母,方便以為父,一切眾導師,無不從是生。」釋迦之師者,經稱文殊為七佛師故。

即行之解者,如上之解,全修即性,非空知空、解之解故。

如來據中道第一義句,是出脫疏中法字。而菩薩入於此地句,是出脫入字。是謂紹隆佛種二句,是出脫正位兩字。但正字尚未明顯,故約喻說,體元居正也。

據中道者,二乘據真,權乘據俗,俱為偏位。如來據中道,是居法正位;菩薩入於此地,是入法正位也。

大君體元居正者,天子體乾元之德,居九五正位。

王子在東宮者,東為震,震為乾之長子,又帝出乎震,故曰東宮。

又分別而論者,以上文猶是總論,尚未分別。若又分別而論,則智又有權實不同也。

權智是小乘偏空之智,不稱法性,故曰權。實智乃大乘中道之智,稱乎法性,故曰實。

權智明有,生者權智。不達法空,不悟唯心。生佛迢然,淨穢歷然。以我之生,求彼之佛。捨此五濁,往彼西方。

實智明無生者,實智了達法空,悟明唯心,生佛不二,淨穢融通。雖云念佛,心外無佛;雖曰往生,實乃無生。

鈍根下二句,恐有問云:同一淨土分有生無生二者何也?故云以根有利鈍,不得不分故。

從權入實,則且就事持,漸漸入理。

權實雙融,則理既不迷,事亦不廢。

若推本而論者,以上文猶是分別而論,未是推本論。若推本而論,則同一甚深智慧也。

慈無能勝者,慈有三種:一、眾生緣慈,無心[23]扳緣一切眾生,而於眾生自然現益。如《涅槃》云:「我實不往,慈善根力能令眾生見如斯事。」二、法緣慈,無心觀法,而於諸法自然普照,如日照物,無所分別。三、無緣慈,無心觀理,而於平等第一義中自然安住,以無緣慈攝諸眾生。慈無能勝者,指此三慈也。

文中所引有三世二利不同:第一、在母胎中即有慈心,是現在慈,又是自利慈也;第二、過去生中,第三、又昔為婆羅門,第四、又弗沙佛時,皆是過去慈,又皆自利慈也;第五、又《思益經》是現在慈,是利他慈也;第六、又《悲華經》是未來慈,亦是利他慈也。

《法華》稱古佛放光為說此經者,世尊於法華會上放眉間白毫相光,照東方萬八千土,光中圓現法界事相生佛始終,於是彌勒騰疑、文殊酬答,答中云過去日月燈明佛放斯光[24]已,即說《妙法華經》,今佛現光亦應說此經等。

了知法性本非善惡者,以順益二世者為善,違損二世者為惡。法性本無違順,亦無損益。又善惡者,對待之法。法性絕諸對待,故非善惡也。

雖云修善,不修而修者,法性本無善,有善可修,是違法性,是修惡,非修善也。當知無善可修,是真修善。

雖云去惡,不去而去者,法性本無惡,有惡可去,是背法性,是去善,非去惡也。了知無惡可去,是真去惡,一念不生,是真精進者。古云:「若起精進心,是妄非精進,若能心不妄,精進無有涯。」

精進表願。行者信而後願,願者信力之精進也。願而後行,行者願力之精進也。

文殊之智,是一切種智,無所不照者。今自性輝天鑑地,耀古騰今,無不照也。彌勒之慈,是三緣大慈,無所不容者。今自性囊括虗空,包羅法界,無不容也。

自性廣大是普賢義者,行彌法界曰普,位鄰極聖曰賢,有廣大義。今自性豎窮橫徧,無有邊際故。

自性圓通是觀音義者,修耳根圓通,緣心自在,是圓通義。今自性圓融通達,無有障礙故。

若各具即名字互通者,如無不照,即無不容。文殊通彌勒,廣大具圓通,即普賢通觀音等。

心即名者,菩薩無名,名者人人自心,離自心別求菩薩,是行邪道,不見菩薩也。

正觀心中見一切菩薩者,達自心無不照,則文殊現前;達自性無不容,則彌勒出世;達自性之廣大,則常覩普賢;達自性之圓通,則時親自在。

今見凡夫,不見菩薩者,以我等終日迷心逐境,造諸惡業,無有觀力,縱或修戒善及諸禪定,但涉有為,並非正觀。正觀者,即直心正念真如,約當經即是繫緣法界,專稱名字,所謂離四句念佛也。若得此正觀,則文殊、彌勒、普賢、觀音無不具足,是見一切菩薩也。又即普見一切眾生皆成正覺,是不見凡夫也。今見凡夫,不見菩薩,以失正觀故。

佛光所觸得證頓圓者,如來為菩薩時,足下有四十種光明,於圓滿王相好中放光下照地獄,遇斯光者即生兜率,聞天鼓音懺悔[25]已,即時位登十地。所以然者,以眾生先熏一乘種子故。

是法平等,無有高下者,是法,指法性也。法性之中,聖凡平等也。

上而徹乎四句,謂法性有高下,則不能徹乎高下,以其無高下,故能徹高下也。

良以下,出所以。四諦,聲聞法。十二因緣,緣覺法。四等六度,菩薩法。五戒十善,人天法。萬行紛然,則總收四聖。八萬四千塵勞,則總收六凡。雖四聖六凡不同,唯是一心。是會十法界,行歸一心也。何以故?以一心之真實性中,無十法界之差別故。因無十法界之差別,故能徹十法界也。

龍蛇混雜者,無著禪師禮五臺,遇文殊化作老翁,問云:「南方佛法如何住持?」著云:「末法僧尼少持戒律。」即問:「此間佛法如何住持?」翁云:「龍蛇混雜,凡聖交參。」

科分

正宗四科,不出三資糧:初、詳陳依正,令生信樂,屬信資;二、正示願行,令知修證,屬願行二資;三、交引佛言,令斷疑惑者,以上雖令生信樂,猶恐有疑,信力不堅,故引六方共贊,以堅其信也;四、互彰難事,令切感發者,以上雖正示願行,猶恐因循不能興起,故舉彼此互贊,以鼓發行願也。

通則證信、別則發起者,證信為通,一切諸經皆然故;發起為別,經經發起各不同故。

白毫放光啟一乘之教者,如來於法華會上,先放白毫相光照萬八千土,然後告舍利弗:「諸佛智慧甚深無量,十方佛土中唯有一乘法,無二亦無三,除佛方便說」等。

毗耶示疾開不二之談者,維摩居士,於毗耶離城,現身有疾。世尊遣諸大聲聞,諸大菩薩,往問其疾。然後三十二大士,各說不二法門。如生滅不二,垢淨不二,一相無相不二,乃至無有文字語言,是真入不二法門。

《圓覺》、《金剛》多有問在先者,《圓覺》則文殊啟請如來因地法門,及菩薩遠離諸病;《金剛》則善吉啟請云何應住,云何降伏其心。

解脫禪定,即五分法身之二,有大小乘不同,而禪定復有事理世出世不一。

命在呼吸者,《四十二章經》云:「佛問沙門:『人命在幾時間?』答曰:『數日間。』佛曰:『子未知道。』又問:『人命在幾時間?』曰:『飯食間。』佛曰:『子未知道。』又問:『人命在幾時間?』答曰:『呼吸間。』佛言:『子知道矣。』」

譬如下,合法。譬如有人,喻六道眾生卒患惡瘍。命在呼吸,喻眾生生死輪迴無常迅速。比有良方五句,喻其餘法門未易成就,功行未圓無常[26]已至。現有成藥入口即活,喻念佛法門速超生死。有仁心者四句,喻如來大慈即應速告,何俟其殷勤啟請然後說也。

甚深智慧者,謂不是藏人析空觀智、通人體空觀智,并不是菩薩二諦觀智、平等觀智,乃以不思議心照不思議境,方名甚深智慧也。

洞察於淨穢之機者,國土本無淨穢,淨穢生於自心,以心淨土淨,心穢土穢也。融通於事理之際者,願見彌陀,往生安養,事外無理,理外無事,事理之際,本融通故。(又解云:)機謂機微機括,一切淨穢,皆由自心轉變,故自心為淨穢之機。洞察者,徹悟也。徹悟妙心,深知一念緣起,是洞察於淨穢之機也。際謂交會之間,涉入之處,一切事理,皆根本於自心,故自心為事理之際。融通者,圓悟也。圓悟自心,契入事理,無礙法界,是融通於事理之際也。

方能諦信不疑者,以不達淨穢生於自心,必曰:同一國土,云何有淨有穢?則聞清淨國土,必疑而不信。以不達事理本自一致,則執事者不信理,執理者不信事。又不信理者,事則無根,久之亦不信事。不信事者,理亦無據,久之并不信理。達斯二者,方能諦信也。

(又解云:)若不具甚深智慧,達於穢淨之機,事理之際者,則淨穢相妨,事理攸隔。淨土則理外修成,萬法乃不由心具。指彼淨土因果,但是體外方便,焉能信受不疑。是必甚深智慧,悟十方淨穢,卷懷同在於剎那;一念色心,羅列徧收於法界。方了遷神億剎,實生乎自[27]己心中;孕質九蓮,匪逃乎剎那際內耳。故曰方能信受不疑也。

法應爾者,如君有事必告大臣,父有事必告長子,如來說法必告上首。

是世界悉檀者,世界是差別義,告必有法,令眾生知法門差別,井井有條而不紊亂,令得歡喜益。

為人悉檀者,身子智慧為眾所宗,身子而信,眾無不信,各起善心,令得生善益。

對治悉檀者,大眾智慧不如身子,身子迴心無不迴心,捨其邪執令得滅惡益。

第一義悉檀者,既迴小向大,令不退轉,究竟成佛,悟第一義,令得入理益也。

以智生信則為正信者,信知生佛不二,眾生念佛定當作佛,方為正信。若無妙智此信不生,縱有信心非正信故。

以智發願為弘願者,了無作四諦之境,發四弘誓願,願生西方,方為弘願。若無妙智,弘願不發,縱有願心,非大願故。

以智起行為妙行者,先悟自性,從性起修,離四句念佛,方為妙行。若無妙智,妙行不生,縱有修為,皆墮有為,非妙行故。

無緣而照下,以緣而後照,慮而後知者,是從外得有作之智,非自然智也。無有扳緣而無所不照,不勞思慮而無所不知,此是無師智、自然智,不從他得也。既有此智,何必考鍾伐鼓,三請殷勤,然後為告?故曰犍槌未動等。

此云安樂者,離生死逼惱故。安養者,供養天然,不假人力故。清泰者,大小三災不及故。妙意者,六塵妙境,無不隨心故。

《法華》明東方世界之多者,經云:「譬如三千大千世界所有地種,假使有人磨以為墨,過於東方千國土,乃下一點,大如微塵,又過千國土,復下一點,如是展轉,盡地種墨。於汝意云何?是諸國土,若算師,若算師弟子,能得邊際,知其數否?『不也。世尊!世界之多,何可思議也?』」

《華嚴》一切世界種者,經云:「華藏莊嚴世界海,有須彌山微塵數風輪所持,最上風輪能持普光摩尼香水海。此海有大蓮華,名種種光明蕋香幢,華藏莊嚴世界海住在其中。此世界海大輪圍山內所有大地中,有十不可說佛剎微塵數香水海。此十不可說香水海中,有十不可說佛剎微塵數世界種安住。一一世界種,復有十不可說佛剎微塵數世界。此最中央香水海,名無邊妙華光出大蓮華,有世界種而住其上,[28]□不可說佛剎微塵數世界於中布列。其最下世界,名最勝光徧照。至此第十三世界,名娑婆,十三佛剎微塵數世界圍遶。」

臨終在定之心者,天台云:「臨終在定之心,即淨土受生之心,舉念即往生淨土時。」則臨終在定,淨土受生,不離此心。心無彼此,何曾從此至彼?而言往生者,特一舉念耳。如人夢中,從此至彼,實不離夢心,而曰從此至彼者,特夢心自現耳。

毗盧遮那徧一切處者,毗盧遮那,此云光明徧照,徧一切眾生,徧一切國土等,故云法身徧在一切處,一切眾生及國土。

其佛住處名常寂光者,常即法身,寂即解脫,光即般若。三德祕藏之真淨土,此唯諸佛所居。然雖云諸佛所居,其實即依即正,依正不分。故曰:普賢身相若虗空,依真而住非國土。菩薩尚爾,況諸佛耶?

行真實法者,賢位菩薩,比觀相應,未證法身,不能全性成修,不名真實。唯法身菩薩,現觀相應,親證法身,全性成修,曰行真實法。此釋實字也。

感報殊勝者,內行既勝,果報亦勝,變易之身,展轉微妙。此釋報字也。

七寶莊嚴具淨妙五塵者,《釋論》云:「菩薩勝妙五欲能令迦葉起舞。」《華嚴》云:「無量香雲臺。」《觀經》云:「一一樹上有七重網,一一網間有五百億妙華宮殿」,即其土淨妙五塵。此釋莊嚴二字也。

色心不二者,以色外無心,心外無色,色即是心,心即是色。所謂一一塵中一切心,一一心中一切塵,一一心塵復互周,重重無盡無障礙也。

毛剎相容者,即是一一塵中一切塵,所謂於一毛端現寶王剎也。以此土菩薩分證法身,心外無法,舉一毛端,全彰法界,故能法法相即,周徧含容也。

斷四住惑屬方便道者,四住即是見思,以見為一,名見一切住地。思惑分三:一欲愛住地,欲界九品思;二色愛住地,色界四地各九品思;三無色愛住地,無色界四地各九品思。此之四住,藏通二教二乘及別教菩薩皆[29]已斷除,但未證法身屬方便道。此釋方便也。

無明未盡名曰有餘者,無明即界外見思,有四十二品,今全然未斷名曰有餘,此釋有餘也。

亦可各分淨穢者,見思輕重,同居淨穢。如凡夫見思,輕感同居淨,重感同居穢也。體析巧拙,方便淨穢。通教三乘,體色明空,則巧感方便淨。藏教三乘,析色明空,則拙感方便穢。次第一心,實報淨穢。別教菩薩,修次第三觀,證法身理,感實報穢。圓教菩薩,修一心三觀,證法身理,感實報淨。分證究竟,寂光淨穢。別教如來,斷十二品無明,分證三德,感寂光穢。圓教如來,斷四十二品無明,究竟證三德祕藏,感寂光淨。

土石荊棘是依,四趣紛紜是正;八德七珍是依,人天濟濟是正。

隨其機異,所見亦異者,若能斷盡無明,即同居見寂光;分斷無明,同居見實報;斷四住惑,同居見方便;未斷見思,同居見本土。

如《法華》下,引證。

我此土安隱者,《法華》云:「大火所燒時,我此土安隱。」大火所燒是同居土也,我土安隱是同居見方便也。

或見此處山林地土沙礫,證同居但見本土。或見七寶,證同居見方便土。或見是諸佛行處,證同居見實報,以實報土行真實法感殊勝報,是諸佛因中修行處故。或見即是不思議境界,證同居見寂光,喻如一水無別,天人鬼畜所見不同也。

受用土復分自他同乎實報者,自受用土唯佛一人[30]己受用不共餘人,他受用土則與十地菩薩受用故也。此二雖分自他不同,皆三僧祇劫修真實行所感果報,故同實報。

變化同前。三四、方便同居者,以方便同居,乃極果聖人無方大用,隨機變化,方便利生之土也。

極樂雖當變化,亦可受用及法性者,極樂雖是同居,對前第三變化,若能進修現觀分斷無明,乃至無明斷盡,則通受用及法性也。

棗柏所分十種權實者,《華嚴合論》云:「第一《阿彌陀經》淨土,第二《觀無量壽經》淨土,此二是權非實。第三《維摩經》淨土,第四《梵網經》淨土,皆是實未廣。第五摩醯首羅天淨土,第六《涅槃經》淨土,第七《法華經》淨土,皆是權未實。第八靈山會所指淨土,是實非權。第九唯心淨土,是實淨土。第十毗盧所居淨土,是實淨土。」

又上四土亦法爾具足,不可但執寂光者,恐人聞寂光是實,前三土是權,唯執寂光,撥無三土,故云此之四土,法性理中法爾具足。以眾生蕞爾心中,百界千如,三千性相,無不具足。若執寂光為實,撥無前三,此天台別教所詮清淨真如權理,非真寂光也。

若證寂光等者,言果若真證寂光,於下三土隨心寄託,如欲化法身菩薩則寄實報,欲化權乘聖人則寄方便,欲化凡夫則寄同居。以寂光妙理非清淨真如,不離前三故自不撥無。若於寂光則未證,於三土則撥無,四土皆非,現居何處?此乃墮豁達空、起斷滅見,邪魔之侶、外道之儔,錯之甚矣。

故不信下,引例。《楞嚴》破想陰文云:「都指現在即為佛國,無別淨居及金色相」是也。

八地[31]已上永脫色累者,八地轉現相得色自在,九地轉轉相得心自在,十地轉業相究竟成佛。此三位菩薩,漸空業識脫體無依,內無根身外無世界,況極果聖人而有土耶?

西方偏指極樂,有二意:一則純是樂故,如後文無苦有樂是;二則因緣皆殊勝故,如往生經中說是。

多岐亡羊者,《列子》載楊子之鄰人亡羊,既率其黨,又請楊子之豎子共追之。楊子曰:「一羊何追者之眾?」曰:「多岐路故。」[32]已而返,竟不得羊。曰:「岐路之中,又岐路焉,不知所之故也。」故曰:大道以多岐亡羊,學者以多方喪生。

專指中鵠者。鵠,皮革之的也。射侯用皮,其中畫鵠以為的。

若夫徧供十方者,恐有難云:既云指方立相,住心取境,何故經中又云供養他方十萬億佛?故云此乃生西方[33]已,見佛聞法,得無生忍以後事,非今未生西方之凡夫即能也。

見卵而求時夜者,《莊子》云:「且汝亦太早計,見卵而求時夜,見彈而求鴞炙。」時夜,雞也。見卵而即望其報曉,甚言欲速之極也。

又問下,然則《華嚴》一身復現剎塵身,一一徧禮剎塵佛,此非生西方[34]已後事,何不住心取境耶?答中約一多相即答:即十𢆯門中一多相即。自在門以一無體,全法界為體,法界之外無有剩法,故一即多,以多望一亦然,故一多相即。

或普或偏,常異常同者,徧禮剎塵曰或普,唯念一佛曰或偏,或偏或普曰常異,一多相即曰常同。

即遠之近指《觀經》,即近之遠指今經,此猶是以凡情思議。

良以去此下,言《觀經》之去此不遠,是明此經過十萬億之極樂,去此不遠也。此經過十萬億,是明《觀經》去此不遠之極樂,要過十萬億也。

心包下,出所以。心者不離當處,近也;法界廣無邊涯,遠也。今則心包法界,何近而非遠?故云此不遠之極樂,實過十萬億土。法界唯心,何遠而非近?故云過十萬億之土,實去此不遠也。

超過三界所行之處者,此三界是生死處、是怖畏處、是險惡處。今所云超,為與三界同一處所言超耶?與三界各別處所言超耶?

不可說言離三界即三界者,若離三界,則染淨隔別,隔別則淨而不徧;若即三界,則染淨不分,不分則徧而不淨。

非方不方、無在不在者,不即、不離,非方也。或在淨居,或在西方,非不方也。又不即、不離,無在也。或在淨居,或在西方等,無不在也。

未可槩以同居而為定論者,以前問二經遠近何以不同,是槩以同居而為定論也。

是世界義者,世為遷流有豎義,界為方位有橫義故。

西屬金體者,以五行配之,則西方庚辛金。

西當肅氣者,以四時配之,西為秋,有肅殺之氣故。

西當白色者,以五色配之,西為白也。

體露金風者,僧問雲門:「樹凋葉落時如何?」門云:「體露金風。」

十苦者,生老病死、愁怨憂苦、受痛惱、生死流轉。

惡者,即身三、口四、意三惡業。

十纏者,瞋、覆、睡、眠、戲、掉、慳、嫉、無慚、無愧。(註云:)忿恚曰瞋,隱覆自罪曰覆,意識昏迷曰睡,五情暗冥曰眠,嬉游曰戲,三業躁動曰掉,財法不能惠施曰慳,他榮心生熱惱曰嫉,屏處起罪不自羞曰無慚,露處起罪不羞他曰無愧。

十使者,即五利、五鈍。五鈍者,貪、瞋、癡、慢、疑。五利者,身見、邊見、邪見、見取、戒取。

堅淨為西者,《華嚴》童子南詢,古云明正為南,方盡南矣。

釋現在文中有三義:初節引《大本》、《大雲》,明釋迦說法時之現在。次節云釋迦、彌陀均名現在而小不同,明即今此時之現在。後一節明後後無盡,指盡未來為現在。

非過去、現在、未來者,以過去無始,未來無終,現在不住故也。

復有二義者:一、是現在;二、是現在之現在。如念佛為徑路,而持名又徑中之徑也。

雖云勢至,實彌陀無異者,《觀經疏》云:「菩薩機忘,如來應息,名為補處。以十方三世一切如來,同一法身,同一智慧,更無彼此迭相見,但由菩薩之機,感如來之應。若菩薩無明斷盡,無能感之機,如來之應隨息矣。如來應息,名為滅度;菩薩機忘,名為補處。豈真一滅一生,判然兩人耶?故雖云勢至,實乃彌陀也。」

智覺云總持教中說者,《宗鏡》二十四云:「且如總持教中亦說三十七佛皆遮那一佛所現,謂從大圓鏡智流出東方阿閦,平等性智流出南方寶生,妙觀察智流出西方無量壽,成所作智流出北方不空成就,法界清淨智即自當遮那。言三十七者,五方如來各有四大菩薩,即成二十五,及四攝、八供養菩薩,故成三十七。皆稱佛者,皆一佛所現,以所從能皆名為佛也。四攝即鈎、鎖、鈴、索,八供養即燒、散、燈、塗、華、鬘、歌、舞。」

多種不同者,以根根、塵塵皆能說法故。

言說瞻視乃至香飯者,《楞伽》云:「大慧!非一切剎土有言說,言說者是作耳。或有佛剎瞻視顯法,或有作相、或有揚眉、或有動睛、或笑、或欠、或謦欬、或動搖等。」

法身一向不說者,此指文字法也。若三身分析而言,法身以理為身,無有身相,云何說法?故云法身一向不說。

報身具說、不說者,報身有二:若自受用,乃法性身也,以一切功德為體,此身無相,亦不說法;若他受用,則從法身現起,為十地菩薩說法。

應身定說者,應身則為三賢菩薩及二乘凡夫現起說法也。

報化非真佛,亦非說法者,此含二義:一會用歸體義,以報化二身,乃法身之用,用無自性,全體即真,故報化無體,乃歸法身也。二奪事顯理義,以報化所說,乃文字法,然文字性空,名字亦離,以何為法?必見法身者,乃能知法也。

當是隨機所見者,凡小權乘但見應身說法,大乘登地乃見報身說法,若圓頓菩薩乃見法身說法,以佛本無三,隨機所見自不同故。

僧問大隨(至)始得大悟者,僧至南方參投子,投子問云:「大隨有何言句?」僧陳前事,投子向西禮云:「西川有古佛世出。」令僧反見。僧返,大隨[35]已滅度矣。一往一還,路途萬里。後參龍牙,復理問前事,牙曰:「為同大千,始得徹悟。」古云:「一句隨他語,千山走衲僧。」又頌云:「劫火光中立問端,衲僧猶滯兩重關,只因一句隨他語,萬里區區獨往還。」

城東老母者,此老母但見佛來,即避不見。然雖不欲見佛,佛常現前。老母向東,佛於東現。向西南北,佛現亦然。母以十指掩面,十指尖頭皆現佛相。

終朝侍佛側等,既云體自靈知,則終朝侍佛側也。奈何眾生有眼如盲,不見金容。既云即今顯現,則竟日坐法筵也。奈何眾生有耳如聾,罔聞妙道。因不見金容故,遂使魔王混於佛殿;因罔聞妙道,遂使邪法亂乎真宗。雖然如是,佛身如故,王法猶存,但能不隨外境返照心源,則佛法一時雙足矣。

即:不苦不樂者,以三苦對三受:苦苦對苦受、壞苦對樂受、行苦對不苦不樂受故。

此苦處中者,以不苦不樂受介乎苦樂二受之中,故云處中。

欲界具三者,三受具足故。色兼後二者,初禪離生喜樂,二禪定生喜樂,三禪離喜妙樂,四禪捨念清淨,俱無欲界苦受故。無色唯行者,以四空天人苦樂雙亡,唯有念念遷流故。

總成上七者,以前七是別,後一為總故。

百一十苦者,前五十五苦次第增數,一具一、二具二、三具三、四具四,乃至十具十,共成五十五。次五十五九種次第疊開,一分二、二分三、三分四、四分五、五分六、六分七、七分八、八分九、九分十,又共成五十五。

一、無差別流轉苦者,以雖有六道之不同,同一流轉,故云無差別,此即一具一也。二、欲苦、癡苦,此即二具二也。若約苦壞行,是即三具三等也。

次九種苦者,謂一切廣大一切門,邪行流轉不隨欲,違害隨逐一切種。

於九種中又次第疊開者,謂一分二,宿因所生現緣所生;二分三,長時猛利雜類無間;三分四,地獄旁生鬼善趣攝;四分五乃至九分十等。

一切眾生皆寂滅相,不復更滅者,此約生死即涅槃。以九界生死是修惡,修惡即性惡,性惡融通任運攝持佛界修善,故曰生死即涅槃相,不須更滅生死證涅槃也。此舉能例。則一切下,是舉所例。眾生例國土,寂滅例極樂。

今開苦樂以違彼經者,以證難也。彼經苦樂相即,今經苦樂迢然,豈不違彼經耶?

賢首大師下,引古釋例答。但以迷倒妄見生死等者,謂生死本空元無自性,為因無明引生三細,次從境界復現六麤,造業受報往來六趣,是以無生死中昏迷顛倒妄見生死,名在生死此岸。若能從緣得悟生死本空本來涅槃,即生死此岸便名彼岸。此舉能例。今謂下,是舉所例。生死例五濁,此岸例娑婆,彼岸例極樂。

國土下,結答。據上答例,則知國土常淨,眾生自迷。若眾生利根,能從迷得悟,何必分苦分樂,勸厭勸欣?今鈍根眾生,迷多悟寡,示兩土苦樂,令生欣厭,不容[36]己也。

此土有不常值佛苦者,諸佛出世如優曇華,一百八十劫空過,無有佛故。

不聞說法苦者,不常值佛,法亦難聞,萬劫千生如聾如瞽故。

惡友牽纏者,不獨淫朋匪友,怙惡增非,即勸策世善,遮障真乘,皆為惡友故。

羣魔惱亂苦者,天魔、陰魔及與心魔,乃至煩惱及死八萬四千魔軍故。

輪迴不息苦者,往來六趣,匍匐四生,如汲井輪,互為高下故。

難免三途苦者,淪溺三途,如[37]己舍宅,乃至一念瞋心即地獄因,一念癡心即畜生因,一念貪心即餓鬼因故。

緣障道苦者,四事供給助道資緣,一有不周難於進行故。

壽命短促苦者,長年者不過八九十以皆亡,短命者大都二三十而早夭。更有今日不知明日事,上牀別了下牀時故。

修行退失苦者,此土業風浩大,塵境麤強,欲潔偏染,求升反沈故。

塵劫難成苦者,此土修行,多劫多生,方蒙解脫故。

得旨則號醍醐,失意則成毒藥者,圭峰、大梅之旨,不過掃人取捨之情,蕩人垢淨之見耳。是應病發藥,但除其病也。若執無淨穢、無取捨為極,則是執藥成病,反為毒藥也。

甯知下,伸正意。理無分限者,無淨無穢、無取捨也。

事有差殊者,淨穢迢然,取捨歷然也。

理隨事變,無取捨處,取捨宛然者,所謂雖知無妄可斷,不妨斷其妄想;雖知無真可證,不妨證彼真心也。

事得理融,則正取捨時,了無取捨者。所謂雖云斷妄,而了知妄想全空。雖云證真,而了知真如非有也。

權實雙行,事理無礙者,知一切法平等不二,實也,理也;而示苦樂境,開取捨門,權也,事也。平等即苦樂,苦樂即平等,不二而取捨,取捨而不二,雙行無礙也。

故苕水下,引古證結。亦能順教成功,則無取捨處不妨取捨;宛然欣厭本空,則正取捨時了無取捨也。

況安養下,重覆發明。往來法界彌顯唯心者,往者往生淨土,來者迴入娑婆,而實往無所往、來無所來,彌顯唯心之妙。若執定唯心不信往來者,則既無往來何法唯心?雖名唯心,非真唯心也。

託彼勝緣速登寶覺者,以凡夫欲登寶覺,必具二種:一者、因勝,具足一乘種子故;二者、緣勝,諸佛菩薩作外緣故。若內因雖具,外緣不勝。如木有火,不假鑽燧之緣,不能自燃其木;修道亦然,雖具一乘因種,若無彌陀勝緣,不能速斷輪迴登無上覺也。

權曰妙者,以是即實之權故。蓋權外無實,實外無權也。

自性無染者,從本以來一切染法不相應故。自性常淨者,常恒不變淨法滿足故。

染是苦義者,以苦者是逼惱義,煩惱染污淨心即逼惱故。

淨是樂義者,以樂者暢悅義,淨心不為逼惱即暢悅故。

《華嚴》六地觀察無明者,六地菩薩以十種相觀諸緣起,所謂星羅、十門、月滿三觀也。今鈔所引,乃是第七、三苦聚集觀。

無明等者,於理不了名無明,所作業果是行,此二支屬過去因。行依止初心是識,與識共生四取蘊為名色,名色增長為六處,根、境、識三事和合是觸,觸共生有受,此五支屬現在果。於受染著是愛,愛增長是取,取所起有漏業為有,此三支屬現在因。從業起蘊為生,蘊熟、蘊壞為老死,此二屬未來果。

無明至六入是行苦者,以前五遷流相顯故。

觸受是苦苦者,觸受二支觸對生苦,以因苦緣生於苦心故。

餘是壞苦者,餘但壞樂故名壞苦,老死壞生亦名為苦故。

我今此心無無明,乃至無老死等,可雙約本然修得說。若約本然說,即自性本自清淨,無一切差別之相也。若約修得說,即經中所謂若無明滅行滅者,是三苦斷也。

無上菩提是究竟智德,乃能究盡諸法實相,邊際智滿,種覺頓圓也。

無上涅槃是究竟斷德,以無明滅故心無有起,以無起故境界隨滅,以因緣俱滅故心相皆盡,名得涅槃也。

覺法樂者,謂無心觀法,而於諸法自然普照也。寂靜樂者,無所取著,猶如虗空,入一切法如虗空性也。二俱名樂,是無樂之樂,乃為真樂也。若有可樂,與苦何別?如下文所說。

聖解還成魔境者,《楞嚴》云:「不作聖心,名善境界;若作聖解,即受羣邪。」佛見早墮鐵圍者,經云:「文殊昨夜起佛見、法見,被吾貶向二鐵圍山。」

如《瑞相經》下,所引共有九重,皆證周帀圍繞之意。

一單網,明網有雜色寶光。

二、舉網例二、明網柔軟不待琱琢。

三單行樹,明行列有數百千重。

四、單行樹,明樹有七寶間錯。

五、單行樹,明樹有佛國出現。

六、單行樹明樹,有光色異常。

七、樹上有網,明樹網具足生法。

八樹上有網,明樹網映現大千。

九、單行樹,亦明樹有數百千重。

如旋火輪者,言團圓正等,光明閃爍也。

如帝釋瓶者,《釋論》第十五云:「有人一心供養帝釋滿十二歲,天與一器名曰德瓶,而語之言:『所須之物從此瓶出。』」今以妙華涌出諸菓,如彼天瓶出種種物。

(七聖財)信者,於實德能深忍樂欲為義。戒者,防非止惡潔淨身心為義。聞者,多聞博通為義。捨者,一切盡捨不染一塵為義。慧者,以了境為義。慚愧者,依自法力崇重賢善,依世間力輕拒暴惡為義。先言信者,信為道元功德母故,有信無戒信亦非真故。次言戒,有戒無聞不知實相故。次言聞,聞而不捨法愛難忘,不成聖果故。次捨,有捨無慧則墮癡禪,非真解脫故。次慧,前五如寶後二如人者,以若無慚愧同禽獸木石,信戒聞捨一切法財悉散失故。

夫行樹尚及八千,是據《觀經》所說。

迦旃鄰陀,此云細綿衣,此草柔軟可愛,過此衣故。

其香普熏十方世界,是以妙香而作佛事也。

自性長養眾善是行樹義者,行樹從地發生,漸成暢茂,有長養義。

文中施無染心、無傲心等,皆約性中本無而言,不約修時言也。是則若人了達自性,則六度萬行,無不具足矣。故六祖云:「心地無非自性戒」等。

菩薩妙法樹者,樹有蔭覆、清涼二義,今一乘妙法能蔭覆眾生,令得清涼之樂,故有樹義。

生於直心者,《起信》云:「一者直心,正念真如法一故。」《淨名》云:「直心是道場」,無委曲故。《楞嚴》云:「十方如來同一道故」。出離生死皆以直心,學道之人先須直心為地,方生妙法故。

信為道本,故信為種。

若無慈悲,縱有神通三昧,悉魔業也。二乘由無慈悲,不明法性,故慈悲為根。

妙法以般若為體,故智慧為身。

若無方便權智,則法身空寂無助,如樹無枝幹,故方便為枝幹。

雖有權實二智,若無五度,則有慧無福,無有莊嚴,故五度為繁密。

禪定,一切八風所不能動,如葉之雖在風中而森然如故。

神通變化不一,如華開合不一。

樹林雖華葉具足,必以結果為功;菩薩既萬行周圓,自以種智為果。

覺意,謂七覺支、四如意足。解脫智慧,即解脫、般若二德。

奈之何下,結歎勸修。

欄楯毀者,謂放此縱橫妙心,一無拘檢也。既無拘檢,則伐性之斧斤至矣。

羅網頹者,謂迷此廣大妙心,以昏擾擾相為心性也。既為昏擾,則清涼之蔭覆疏矣。

尚枯瘁其根者,謂尚無慈悲方便之因行,況得神通種智之妙果耶。

覺林如故,道種非遙者,謂修持雖廢,法性尚存,但肯加功,本真不失。古云:「道遠乎哉?觸事而真。聖遠乎哉?體之即神。」但肯迴光,無患不徹也。

庭前柏樹者,僧問趙州:「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州云:「庭前柏樹子。」

檻外藥欄者,僧問雲門:「如何是清淨法身?」門云:「華藥欄。」

此合輕軟下,是明同異。此指《大本》,彼指《觀經》。彼配六入者,清為色入,不臭香入,美為味入,輕冷軟是觸入,調適無患是法入,并前說法即聲入也。雖成六入,無非妙境。

水本無心,能隨人意者,此方眾生迷心逐境,為境所轉,不能轉境,故水不隨心。彼土上人會境歸心,心能轉境,境自隨心,故水能隨意所欲也。

或聞佛法僧聲,三寶聲也。

寂靜空無我聲,二乘聲也。

大慈悲波羅蜜聲,菩薩聲也。

十力、無畏、不共聲,佛聲也。

諸通慧下,細明菩薩聲。

通慧,通途之慧,三賢聲也。

無所作不起滅,初地至七地聲也。以此諸地斷無明證法性,法性本無所作及起滅故。

無生忍聲,八地聲也。以八地菩薩斷俱生我執,親證無生故。

甘露灌頂,等覺聲也。等覺將成佛時,十方諸佛以智慧水而灌其頂,即入佛位,如轉輪王將紹王位,以水灌頂故。

成熟諸根者,諸根即聲聞緣覺及諸位菩薩,上中下諸根,皆同歸一實也。

水本無情,善能說法者,此土眾生迷心逐境,諸根暗塞,唯耳稍利,故以聲為教體,唯聞有情說法。彼土眾生既會境歸心,六根通利,故六塵皆為教體,根根盡入圓通,不獨有情說法,無情亦皆說法也。

是水不但以可浴為功者,此土眾生迷心逐境,則水乃業報之水,但能洗四大垢穢,不能得大利益。彼土眾生會境歸心,八功德水即自心智慧,故能開神悅體,滌蕩情慮,斷惑證真,得大利益也。

自性深𢆯無盡者,豎窮三際之底故。

廣遠無際者,橫極法界之邊故。

非真非俗,純粹至善者,絕諸待對,離二邊雜糅故。

順萬物而無情者,情,實也。如幻如化,無真實故。

行則入聖流者,真如隨淨緣則為四聖,四聖既如幻,聖無所增。

下行則入凡流者,真如隨染緣則為六凡,六凡亦如幻,凡無所減。

不變隨緣周徧法界者,真如自體不變,而能隨染淨緣徧十法界。

定水二句,《淨名》云:「八解之浴池,定水湛然滿,布以七淨華,浴此無垢人。」古釋云:「水之為用除垢去熱,解脫之性亦然,解脫之中定慧意足湛然滿矣。」七淨,自戒淨至涅槃淨。

浴此無垢人者,無垢而浴,除熱取適也。菩薩無緣而入八解者,外為眾生,內自調適也。今之取意,謂性定之水,浴此不立一塵之無垢人。然無垢猶墮淨也,非真功德。垢淨雙亡,是真功德矣。

如《觀經》言(至)無我之音。詳引經論。以是推之下,是判釋也。

德有厚者,乃妙達唯心,一法不著,故果報樓閣,能隨心高下,浮在空中。德薄者,乃心外見法,執著未空,故不能隨心,止在地上。

世間八風,為條風、明庶風、清明風、景風、涼風、閶闔風、不周風、廣莫風。然彼土無四時,或應八方,或自有八種,皆未可知。

一、色無變,是常義。二、體無垢,是淨義。三、轉作無我,是我義。四、能令人富,是樂義。

問:堯處茅茨者,因一貴字發問也。答中有二義:一上智無著義,以上智之士悟境惟心,心不見心無相可得,一切寶嚴皆同幻化故。二曲為鈍根義,以愚鈍凡夫昧心著境,讚彼寶嚴令生忻慕故。

箕諫象玉者,箕子見紂為象箸,歎曰:「彼為象箸,必為玉杯,而遠方珍怪之物至矣。」遂入諫。

警蹕冕旒者,天子出陳警,入陳蹕,天子儀仗也。冕,冠也,天子九旒。然舜時恐未嘗有此言,此不過形狀其富貴耳。

前云離地曰階,坦途曰道,故階道有平直義。又重屋曰樓,岑樓曰閣,故樓閣有高義。

離諸垢污,即前離地曰階。

無有偏陂,即前坦途曰道。

迥超塵境,觀照不遺,如樓閣之高無不照,是高義。

囊括虗空,廣博無盡,如樓閣之廣無不容,義。

常而不遷,即色無變。淨而不染,即體無垢。我而隨緣不礙,即轉作無我。樂而富有不虧,即能令人富。

眾美畢具,資成法身者,法身具含萬德,還以萬德嚴身,而實德無所德,嚴無所嚴,是真莊嚴也。

且善財下,結勸。其如終日下,結歎。

《婆沙論》止言十五里,《華嚴鈔》則言一由旬,《觀經》言十二由旬,《大本》言百由旬、千由旬,復言華葉無量,而《如來藏經》又言華中化佛光明無數,則車輪何可思議也?

微妙香潔,俱可約理。微有四義,事相可知。若稱理,則自性之華,三智不能覰,五眼不能窺,是幽微義。

不與諸塵作對,不與萬法為侶,是隱微義。

隨舉一德具含眾德,如琉璃瓶盛多芥子,是細微義。

切功德妙寶為體,無作萬行以為莊嚴,是精微義。

妙有十二義者,初發心時,便成正覺,因該果海,果徹因源,是因果同時義。

真如不守自性,五道隨緣,淨非淨也。正當五道隨緣,自性不變,垢非垢也。是垢淨雙非義。

法界一相不礙千差競起,千差競起不礙法界一相,是總別齊彰義。

不離當處常湛然,覔即知君不可見。常湛然,顯也;不可見,隱也,是隱顯隨宜義。

法性重重,無盡無盡,猶如千鐙,互為主伴,是主伴相參義。

雖非因非果,而不昧因果,無我、無作、無受者,善惡之業亦不亡,是勝劣分明義。

散去普周法界,收來在一微塵,其大無外,其小無內,是小大無定義。

有物先天地,無形本寂寥,能為萬象主,不逐四時凋。是寒暑不遷義。

眾美畢張,不妨清淨一色;清淨一色,不妨萬德交羅。是彩素交輝義。

寂然不動,感而遂通,隨緣赴感靡不周,而恒處此菩提座,是動靜一源義。

一切如來光嚴住持,是諸眾生清淨覺地,是凡聖兼成義。

如來藏中,無法不具,隨眾生心,應所知量,是感應冥符義。

香潔二義,事相可知。理則自性之華,雖居煩惱之中,不為煩惱所染,是穢中香。往生之士,具足五分法身之香,及八萬四千波羅蜜香,是香中香也。

又自性雖在三界生死之中,不為生死所遷,是為垢中潔。往生之士,既不為分段所遷,并不為變易所動,性離惑染,淨法滿足,是潔中潔也。

中陰之身,自求父母者,中陰,謂前陰[38]已謝,後陰未成,而中間所受之身,名為中陰身。六趣眾生,唯除極善極惡,餘皆通受此身也。自求父母,餘趣則不可知,但就人趣,即《楞嚴》所謂「見明色發,明見想成,異見成憎,同想成愛,流愛為種,納想為胎」是也。

一彈指頃,蓮華化生者,謂臨終在定之心,即淨土受生之心,舉念即是生淨土時也。

不兼色像者,謂文殊一行三昧,不取相貌專稱名字故。

菩薩偏行六度者,謂十地菩薩於十波羅蜜各有專主故,所謂初地布施、二持戒、三地忍辱、四精進、五禪、六般、七方便、八願、九力、十智慧是也。今不言十而言六者,以六即能攝十故。

以施為專主,餘但隨力隨分者,是初地菩薩境界。經云:「菩薩住初地時,於一切物無所悋惜,求佛大智修行大捨,凡是所有一切能施。是菩薩十波羅蜜中檀波羅蜜增上,餘波羅蜜非不修行,但隨力隨分也。」

《佛地》下,引證。假實之色者,長短方圓乃至光影等為假色,以對短為長、對長為短,無一定實體故。青黃赤白等為實色,以青等析至極微色不改故。又實色是眼識所緣,假色是意識所緣,如水月鏡華等。

皆不離佛淨心者,諸佛淨心非假非實,假實之色不離此心故。即此淨心能顯假實之色者,以此心是假是實,則不能現假實之色故。

(今復解云:)《佛地論》是明色心不二,假實之色不離佛淨心者,謂種種諸色不異法身真心,如波與水本來無二也。以無量莊嚴各各差別,皆真如自在用故,此句明色即心也。即此淨心能顯假實者,謂即此法身是色體故,能現於色也。以依智淨相能作一切勝妙境界故,此句明心即色也。

故經下,結歸當經。青色青光等者,青色等是實色,青光等是假色。既云假實之色皆不離佛淨心,則此經光色不二,即自性寂照雙融也。

(又解云:)光色不二者,謂青色有青光,白色有白光,光色不二也。寂照雙融者,以光有照義,色有寂義,華之光色不二,即性之寂照雙融也。

願以起行,行以實願者,以願導行,以行填願也。行非願起,則行乃偽行,非真實行;願無行填,願乃虗願,非真實願。

行滿願遂名為成就者,彌陀成就功德莊嚴,皆因中廣大行願之力,非一朝一夕之故也。攝取二十一剎如彼修持者,此稱性之行也。以性無盡故行亦無盡,一修一切修,一行一切行。言二十一者,舉三七之多表其無盡也。

住真實慧者,先悟毗盧法界。勇猛精進阿僧祇劫修菩薩行者,次修普賢行門也。然必發四十八願[39]已,然後修者,所謂以願導行,以行填願也。

護身口意,是別舉持戒一門。修行六度,則備舉所修之行。此上乃自利之行。了空無相下,乃利他之行也。

了空、無相、無作,是法身菩薩三解脫門。謂了知無人、無我、無壽命,自性空、無作者、無受者,即名空解脫門。觀一切法皆自性滅,畢竟解脫,無有少法相生,即名無相解脫門。如是入空、無相[40]已,無有願求,唯除大悲為首教化眾生,即名無作解脫門。

了空、無相、無作以行教化者,謂不同餘教心外有法,實有生可度,乃是終日度而無度,終日無度而度。所謂雖知諸佛國,及與眾生空,而常修淨土,教化諸眾生是也。

華嚴世界下,是先明願。又下云下,是次明行。

普賢智地行悉成者,謂普賢智地底行皆悉成就也。

無漏性功德者,以此功德乃是從性起修,全修即性故。

營修世福為有漏因者,初祖始見梁武帝,帝問曰:「寡人造寺寫經,度僧無量,有功德否?」祖曰:「實無功德,此但人天小果,有漏之因,如影隨形,雖有非實。」帝曰:「如何是真實功德?」答曰:「淨智妙圓,體自空寂,如是功德,不以世求。」

《金剛般若》(至)是名莊嚴者。經云:「須菩提!於意云何?菩薩莊嚴佛土不?」「不也。世尊!何以故?莊嚴佛土者,即非莊嚴,是名莊嚴。」古釋云:「以菩薩雖修行嚴土,行乃無作,土亦非嚴,非嚴而嚴,故曰即非莊嚴,是名莊嚴。」今引此以問,乃斷章取義,謂實無莊嚴,方是真莊嚴也。而今乃有種種依正莊嚴,不與《金剛》相違背耶?是非但不知淨土,并不知《金剛》也。故以性相融通,所宗有異答之。

彼經以無相為宗,故不取形相者,如經云:「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無法相,亦無非法相」等。又云:「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

實則清淨心中身土自現者,如經云:「以三十二相見如來。」又云:「於法不說斷滅相。」

今經以淨土為宗故反覆開明者,如經中欄網行樹、池閣蓮華、天樂雨華、化禽風樹,乃至壽命光明、聲聞菩薩等。

實則相本自空,唯心唯識者,雖有種種莊嚴,實如鏡像水月,不立纖塵,皆行人心識所變現也。

又清淨心中身土自現者,以如實空即如實不空,真實理中具足無量功德故。又復見本法身自然而有不思議業,能現種種依正故。《攝論》云:「如摩尼天鼓,無思成自事」等。

又相本自空,唯心唯識者,以彼色相莊嚴等事,無來無去,離於分齊,唯依心現故。又復一切色相,即是如來妙心,所謂從本以來,色心不二,色性即智。故《涅槃》云:「吾今此身,即是法身」等。

直心是菩薩淨土等。淨土地平如掌,無諸坑坎,豈諂曲之所能成?七寶莊嚴,勝妙無比,豈淺行之所能得?故必三智於一心中修,直至道場,無諸委曲;三諦於一心中造,窮深盡底,究暢實際,乃能如是。而不諂眾生及具足功德眾生來生其國者,以化緣相及果報相通,以因克果,影響相符,不差毫髮也。

乃至萬行悉亦如是者,次從大乘心,六度、四等、四攝乃至十善,是菩薩淨土。菩薩成佛時,具行十善眾生來生其國也。

自性能生萬法,是莊嚴義者,《金剛經》云:「即非莊嚴,是名莊嚴。」今則自心出生萬法,還以萬法嚴心。法本自空,嚴亦何有?無能嚴所嚴,是真莊嚴。

一切寶鈴網如幻心所生等者,謂穢土依正從凡夫有漏識生,淨土寶嚴從聖人無漏智生,故鈴網如幻從人解法如幻心生,樓閣浮空從人無著無生心生,乃至種種寶衣從忍辱生,寶蓋從慈悲生,種種寶幢從示說一切法生,種種寶座從解一切法空生,一一皆是稱真如法界。具無邊德者,華嚴境界稱性法門,故法法全彰塵塵具足,故云華藏世界所有塵,一一塵中見法界也。

彌陀經疏鈔演義卷二

校勘註

  1. 【CBETA】采【CB】,釆【卍續】
  2. 【CBETA】已【CB】,巳【卍續】
  3. 【CBETA】已【CB】,巳【卍續】
  4. 【CBETA】已【CB】,巳【卍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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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 【CBETA】已【CB】,巳【卍續】
  18. 【CBETA】已【CB】,巳【卍續】
  19. 【CBETA】已【CB】,巳【卍續】
  20. 【CBETA】已【CB】,巳【卍續】
  21. 【CBETA】已【CB】,巳【卍續】
  22. 【CBETA】己【CB】,巳【卍續】
  23. 【卍續】扳與攀通
  24. 【CBETA】已【CB】,巳【卍續】
  25. 【CBETA】已【CB】,巳【卍續】
  26. 【CBETA】已【CB】,巳【卍續】
  27. 【CBETA】己【CB】,巳【卍續】
  28. 【卍續】有下疑十
  29. 【CBETA】已【CB】,巳【卍續】
  30. 【CBETA】己【CB】,巳【卍續】
  31. 【CBETA】已【CB】,巳【卍續】
  32. 【CBETA】已【CB】,巳【卍續】
  33. 【CBETA】已【CB】,巳【卍續】
  34. 【CBETA】已【CB】,巳【卍續】
  35. 【CBETA】已【CB】,巳【卍續】
  36. 【CBETA】己【CB】,巳【卍續】
  37. 【CBETA】己【CB】,巳【卍續】
  38. 【CBETA】已【CB】,巳【卍續】
  39. 【CBETA】已【CB】,巳【卍續】
  40. 【CBETA】已【CB】,巳【卍續】

【經文出處】CBETA 電子佛典《卍新纂大日本續藏經》X0427《阿彌陀經疏鈔演義》,版本日期 2025-10-05。依 CC BY-NC-SA 4.0 授權轉載,內容未經變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