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受方便學處品第十八
金剛手於經首[3]已，問佛菩薩戒義。佛前說入漫荼羅時，為弟子授戒時，即合說此戒法要。先受此戒[4]已，住斯學處，然後[5]合聞如來祕密之行。此戒未造漫荼羅前，即合為說也。佛前說入漫荼羅時，為正說[6]入漫荼羅方便。未及說之，故金剛手[7]騰前事復問。故經云：爾時金剛手祕密主白佛言：願世尊說諸菩薩[8]大有情等句，是具迹義。住處義，即學處也。修學句，具方便智慧，謂眾德歸趣此人，備具此戒也。謂諸方便等，得在於身也。普來義也，慧方便等，普趣其身，此正譯也。離謂二意疑慮者，如在岐路，不能進[9]也。惡意[10]無疑慮，於生死流轉[11]不壞，此以上皆經文也。謂菩薩住此學處故，能令具於大悲，離於惡意，[12]即是疑惑也。即以此戒故，於生死流轉中而不可壞，[13]不壞即[14]是常住，無能害也。問意言：云何於生死流轉中而得此戒，常不毀壞，不可破壞也？
時毗盧遮那世尊處[15]一切，以[16]佛眼觀一切法界，告執金剛祕密主言：諦聽，金剛手[17]也！法界佛眼觀。金剛祕密主告言：諦聽者，佛以大士請說一切菩薩根本之行，[18]將答故，先以如來眼遍觀大會。大會者，即是遍觀法界也。此中云[19]諸法界者，謂觀佛界、法界、眾生界，觀此三法界故，名諸法界也。觀法界即是一切如來境界，眾生界者即是一切眾生應度因緣，皆是法界也。既遍觀[20]已，知有堪任聞此深行之戒者，故答金剛手也。
次告言：諦聽！金剛手！今說善巧修行道。若菩薩摩訶薩住於此者，[21]即於大乘而得通達[22]修行道。善巧說！若於此住菩薩大有情而得通達大乘者，此修行道即是菩薩戒也。三世諸佛皆由此道至菩提，故名修行道也。由住此諸佛修行道故，諸菩薩即能通達大乘也。何以故？今此戒即是一切眾生自性本源之戒，若住此性淨金剛戒，自然於一切法而得通達也。持不[23]殺[24]生戒所不應為，謂應持不殺生命戒也，[25]謂加諸生命[26]字不得斷命戒也。
次佛告其戒相，謂不殺生[27]命，不[28]與取，欲邪行，[29]誑[30]語，惡[31]口，兩舌，[32]妄語，[33]綺語，及貪瞋邪見等，即是菩薩戒也。此中不殺[34]生者，謂於一切有命之類，乃至不生一念殺心，以無殺心故，名不殺戒，餘皆放此而說也。初授此戒時，阿闍梨先當授與三歸。此中三歸者，即是常住祕密之三寶，[35]非法僧別住，同於有餘不了義經，如涅槃鴦掘等中，應[36]引廣說也。又如上文中，師為授三歸法也。既授三歸了，阿闍棃次當勸發其心，令生決定大誓，受此十無盡藏，還三遍授之，受[37]已令彼自表白，我某甲今依十方諸佛及阿闍棃邊，[38]得受此戒竟，今日今時，我某甲得名為菩薩也。此戒無有時節，乃至盡形受之，盡未來際，無有捨義也。若如上所說[39]戒，於一月一秊等入道場時，[40]謂行此方便，事了即休等，則有時限，然深義說之，亦至見真方息也。
菩薩戒略有二種：一、在家；二、出家。此二眾中復有二種戒：一、自性修行戒；二、是制戒。今此十戒是菩薩修行戒也。以是善性故，一切菩薩法應行之，即涅槃所謂性自能持戒，云自性戒也。所以須持者，以生謗故，須將護彼意。又隨順彼意故，又須持也。所以然者，一切世間諸天輪王亦有十善法，一切外道亦有十善戒，一切二乘亦有十善戒。若菩薩不如是持者，彼等即生輕慢誹毀之心：我等皆有如是善法。今此人自云：大士行尊妙行而無淨戒。當知所學非真也。以生彼等疑惑不善心故，即為前人作無義利非善知識，以是故須持此戒也。二、佛所制戒者，即是自具方便也。如聲聞法中為欲修梵[41]行故，佛為設此方便以防護之，以是故速得成果。今大乘中亦有制戒，所謂具方便智善巧也。以有善巧方便故，[42]令此十善[43]成不共戒，不與聲聞外道等共，故經云善巧修行也。此經十萬偈，大本具有授此戒等方便，今[44]不得此土。然金剛頂中自有授法，與彼不殊，當出[45]取之耳。如聲聞有四重禁戒，於此中乃是偷蘭遮，非重禁也。所以者何？此十善戒為隨順將護二乘外道故，以善巧方便而具持之。然菩薩自有根本重禁，此中所謂殺盜婬妄，但是偷蘭遮，乃非彼菩薩極重也。如前三世無障礙戒，於中先令不捨三寶，又令不捨菩提之心，此即菩薩真四重禁也。若菩薩生如是心，捨離於佛，即名破於重禁。所以然者，如來即是一切善法所從生處，菩薩以自歸依佛故，方有一切地波羅蜜等萬行成就，猶因種子方得生果。若捨阿字本自然之智，則一切善不得生，故捨佛即是斷一切菩薩之命，而絕其成佛之根。若行婬盜殺妄，但於道有礙，非是絕成佛之根本，故但成偷蘭也。以佛不可捨故，法僧亦爾。如聲聞經尚云：捨一卷經[46]戒，捨七眾[47]人中一人。即和合義斷，不成具戒，況一切菩薩同乘一道而至道場，佛佛無異無別。是故當知，隨有所捨，即斷一切法命也。菩提心亦爾，是一切諸行之本，若離菩提心，則無一切菩薩法，故捨之亦犯重也。如聲聞經，犯重[48]已，即非沙門，非釋子，不入眾數。今此中若捨佛法僧，菩提心即不入眾數，[49]同彼二乘毀四重也。然行者自知犯戒，更自洗浣其心而重受之，即還得戒，不同二乘戒折石斷頭，無再得義也。
復次，菩薩自有十重戒，如前不殺等，不在其數[50]也，乃是偷蘭也。云何十[51]耶？其四如前所說，更有六重，[52]并為十也。第五、重禁者，謂不謗一切三乘經法。若謗者，即是謗佛、法、僧，謗大菩提心，故犯重也。以祕密藏中一切方便，皆是佛之方便，是故毀一一法，即是謗一切法也。乃至世間治生、產業、[53]藝術等事，隨有正理相順，是佛所說者，亦不得謗，何況三乘法邪？第六、不應於一切法生於慳恡。若犯，亦毀[54]重也。以菩薩集一切法，本為一切眾生，若有所祕惜，即是捨菩提，故犯重也。第七、不得邪見，謂謗無因果、無佛、無見道人等諸邪見，皆是也。若生邪見，自然捨佛、法、僧及菩提，故犯重戒，而聲聞但得偷蘭。是故當知名方便不具足，但是隨一途說也。第八、於發大心人，從前勸發其心，不令退息，若見其懈退而不勸發，或[55]退止其心，令離無上菩提之道，即是違逆一切如來所應作事，故犯重也。第九、於小乘人前，不觀彼根而為說大法，或於大心人前，不觀彼根而說小[56]行，犯重禁，此即是方便不具。以違逆如來方便故，差機說法，為人天怨，故犯重也。第十、菩薩常當行施，然不得施與他人害物之具，謂施酒[57]及施毒藥、刀杖之類，一切不饒益損佗之具，即犯重也。以菩薩常行利佗行，今則相背，故犯重也。當知前不殺等，是將順佗人意。又初入法者所持之戒，今次說十事，是乃一切菩薩正行之戒也。若菩薩以正順後十戒故，[58]復便行前十事中而不為犯也。
次佛[59]言如[60]是修學句，若菩薩隨[61]所修學，即與[62]諸佛菩薩同行，當[63]如是學。聲聞以近彼佛戒等名近同，今與佛同等也。修學句，菩薩隨所修學諸佛世尊及菩薩同事應當學者，此身三、口四、意地之三，即是一切菩薩。修學句，是一切菩薩學處也。此即是一切菩薩隨順眾生戒，隨順即是同事也。又[64]一切佛菩薩皆如是行，以一切[65]菩薩法爾常行故，[66]令我亦如是行，即是與一切佛菩薩同事業也。（更問）此本性戒自然合行，故涅槃云：性自能持戒也。
[67]次[68]金剛手問意。爾時執金剛祕密主白佛言：世尊！[69]於聲聞乘亦說[70]此十善業道。[71]世尊！於世間人民及諸外道，亦於此十善業道常願修[72]學。常願謂要心常持，即受戒之別號也。[73]轉具[74]者，謂具[75]此[76]轉皆具行也。世尊！彼有何差別？云何種種殊異也？[77]聲聞緣覺亦有十善戒，亦[78]謂息世譏嫌及性善故持之。一切外道世天亦有十善戒。[79]今復說菩薩戒者，但十善即是。[80]然則有何差別[81]耶？故佛次為分別之。
歎言：善哉善哉！祕密主！又復善哉！[82]汝能問如來如是義，應當諦聽今當分別者，分別有無量，今合為一，合說此法門[83]也。能問如來如是之義事，次答也。諦聽當[84]分別道一道[85]說法門者，謂一切法不出阿字[86]門，即是一道也。道者，謂乘此法而有所至到之義也。一道者，即是一切無礙人共出生死直至道場之道也。而言一者，此即如如之道獨一法界，故言一也。於此一道中而分別種種差別，猶如無量岐路皆至寶所殊街同歸也。又如以一阿字門分別一切字，當知雖有差別不異阿字門。今此十善亦爾，隨上中下智所觀自成種種，非一切眾生本原戒而有差別也。然佛為破大眾所疑，答金剛手所問，故亦於一道中而分別答其差別相耳。此分別意云何？佛[87]亦同一如我所說，聲聞學處[88]離慧方便，教令成就開發邊智，非等行十善業道，不無其異也。故次言若聲聞[89]我[90]學說[91]彼方便，[92]離教令成就邊智，[93]智發十善業道等[94]行者，此答[95]其與大乘別也。彼聲聞十善但是教[96]令成就，猶如國王有所約敕，自今若行如是事者，當與如是等罪。彼人以畏罪故，順而不逆不敢違越。聲聞亦爾，以佛所制威德波羅提木叉教令尊重，法王所制故不敢毀犯，非是具足方便自性能持。又但為自盡諸漏，非為晉順一切眾生，是以但是一邊之智，非中道實相之戒，是其差別也。
[97]彼諸世間[98]復離執著我故，佗因所轉者，次明[99]與外道異也。彼宗所計我神等而生一切，今我[100]亦爾耳，乃自非我，是大我所生爾。若是我所生者，善惡因果皆因彼出，今此身心即自無我，持戒之果為誰而修？誰受其報耶？當知因果義不成故，猶如無種子之華果及石女兒，能以空華為鬘，無有是處也。此石女兒喻，撿佛性論具說云云。復有著於斷常而行十善法，若常則無果報，今持十善依何而住？若斷者，亦無果報，亦何依耶？故十善名同，如蟲食木，偶得成字，不可比也。
次明大乘十善差別之相。若菩薩戒者，以方便智攝一切法平等[101]入，當勤修習。言此戒入一[102]切平等法，離於自他而普淨自佗，自開一切如來知見，亦令一切等同於我。以入一切平等法界而修此戒，故與一切不共也。
佛次更欲廣說菩薩十善戒相，令真言行菩薩無有疑惑故，以大慈大悲眼觀察眾生界，告金剛手言：此梵音眼而有二名，今具[103]存之。以慈[104]目悲眼故，重說二名也。
先說不殺相，謂盡形壽，乃至捨一切刀杖等殺法、殺緣、殺因、殺業等，凡與害命相應者，皆遠離之。觀一切眾生而[105]去瞋怒之心，悉同於[106]己，乃至有形之類，永無害意。然不但以不殺成持戒也，當須有方便慧，謂觀此人必造五無間謗法等緣，當增重障，無由出離。以大悲心籌量，若害之能利多人，或令彼有出離因緣，寧自入惡道，須將護彼，以大悲心而加害之。此即方便，非彼二乘共也。次盜亦爾，[107]於一切乃至艸木，不與不取，亦不為[108]彼一切作匱乏因緣，故觀彼聚積無厭，由此自損，成大障業，乃至方便取之，為[109]修種種功德，然後告之，令彼隨喜等。如是種種方便，但隨順深行十戒行之，以大菩提心而為導首，一切無犯。此是持犯之相也。前[110]已略說殺戒。
[111]次更具說。[112]經云：祕密主！菩薩盡形持不殺戒，乃至非怨害心者，當捨刀杖，離殺害意，護佗之命，如護[113]己命。餘謂有異方便也，謂餘方便也。隨諸眾生類中、隨其事業[114]中，為免彼故，云隨彼業而作之，慇勤修之，令彼免[115]執，應離怨害意也。形類是眾義，如彼類造極惡事、極重業，欲免彼故，假令行刀杖等無過也。聲聞戒亦有對小罪除大罪，以輕易重故。今亦爾，如救水中女人等可知也。菩薩戒可知，盡形持不殺命戒，當捨刀杖殺害，如[116]己同佗，我生命護之。[117]餘類眾生如類物，[118]脫自形類作而受報，應離怨意者，此第一戒相也。盡形者，非但一期而[119]已。若菩薩從初發心[120]及成菩提，一切有命之類尚不生一念害心，況起身口耶？其所有隨[121]緣殺，具如殺戒中種種廣說之。相亦爾，乃至一念不畜，況施行方便耶？然惱害心略有九種，謂憎我身及惡我善友、好我之怨，過去未來現在為九也。又有一類於非情生瞋，如迦葉佛時有一比丘經行，為株杌所倒，大怒，引钁掘之，為刃所傷，自致殞[122]命，即於須臾受毒蟒身。時彼弟子同學等，[123]欲焚其身。時後身毒蛇，在彼焚處遇佛，以因生惡心，欲害世[124]尊。時佛教誡彼，爾前身以忿非情故，自致此報，今又甚彼，將更受惡身也。其後不久，有童子等，以彼害人，即共殺之，而焚其身也。彼又以見害忿怒，及欲害[125]佛因緣，入大地獄，即於焚故，身未了時，後報二身，同時被見燒，當知此是於非情處生瞋所[126]致報也。又如律中，比丘經行，[127]壞伊蘭葉，[128]頰額血流，怒言：佛何故[129]乃制此戒，有何義利耶？因掣[130]異[131]方，謂觀眾生受大[132][133]苦蟒，欲[134]害五百商人，為護佗故，以大慈悲害蛇[135]命，蛇免罪生天，商[136]客[137]患免也。斷之，如有部大律說也。非情處尚然耳，況有情處耶？菩薩觀此事故，自不生心，亦勸佗離也。餘如前說金槍緣廣說。又師子救賈客害蛇因緣，在寶藏經、大方便經[138]等。
復次，菩薩持不與取[139]戒，所攝受用物[140]觸取不起心，況復餘物不與[141]取。諸餘有情見慳恡恡不施，施與無福，作隨類形眾生[142]煩害[143]己，彼離施為彼與時，如是持不取戒（前對不殺廣〔說〕，今此戒亦然）。若佗所攝受用物不起觸取之心，況復餘物不與而取，有餘方便（雖不言方便，義必有之）。見諸有情而極慳恡積聚而不施與，不造作福，隨眾生像類害彼[144]慳故[145]取，離於自他，為彼行施得妙色等（謂勸發他施也）。
[146]若[147]時菩薩發起貪心而[148]取之，[149]祕密主！菩薩[150]有退菩提過分，於無為[151]法毗尼有過也。施妙色等得菩薩貪心發起取者，第二戒也。一切佗所攝物義，如毗尼廣說，乃至不生一念取觸之心，乃至菩提欲心尚不生，況作方[152]便取觸耶？然菩薩有方便觸取，謂見有眾生不信因果不行惠捨，於所有物封著不能自割，又生此心：何處有施福耶？以如是故，種種方便引[153]化皆不能得。爾時菩薩以方便盜取其物，亦不生入[154]己之心，但為彼人故作種種福事，因方便招召令觀見之，使其發希有心：此大士乃能於物不恡而以與人，我自觀[155]已則不逮也。如是漸次，菩薩又方便說施物之[156]利，有如是如是[157]種種果報，彼心作漸信伏，亦於[158][159]是物自不能捨。菩薩後時觀彼心漸通泰，而[160]告之言：我昔來所用施物乃汝物[161]也，以汝不能自用[162]施，猶如收穀而不更種必致窮乏，先福[163]已盡更無所望，故為汝用之，今先施福皆是汝有。如[164]是先佛說，凡施當獲妙色、力、安、無礙辯等種種大利，勿謂無[165]福也。以此因緣，令彼出惡道、餓鬼之難，成菩提因。當知菩薩以具慧方便故，能作斯事，二乘、外道所無有也。隨類者，謂有如是一類眾生，宜以此化也。又[166]次隨類者，非但此一方便，更有無量妙方便。以要言之，以令彼開佛知見而為[167]導首，非為餘事。此相甚多，不可具說，當隨此況之。舉一例諸，[168]則可類解也。菩薩害其慳者，害是對治義，如言永害隨眠。今亦如是，害彼慳結也。然此菩薩實不生貪物自取之心，若取者，即是害菩提支分也。由此貪心故，害於成正覺之緣，令支分不具，故云害也。亦即是越菩薩毗奈耶也。艸[169]繫比丘云：佛所制戒，我不敢越之也。有為戒者，此是修行方便，故云有為戒也。然無為戒者，即是本性戒，非是[170]修成。對此[171]有所行之方便，故言有為。然深觀即同無為戒也，以不離阿字門故。
次不淨行戒云：菩薩持不邪行[172]戒（此中有重犯，云皆是持不犯，意不異故。不[173]〔注〕）佗所攝自妻自種[174]族護，[175]自貪不[176]發，況[177]復非道。菩薩持不邪行戒，若佗所攝自妻自種族標相（謂[178]〔尼〕等，即是自種標相也），不發[179]自貪（謂心中事），況復非道。二身[180]和合，有異方便色類事，準上也。[181]及二形相向餘色類事，此第三戒也。佗所攝，謂佗所有婦女姉妹之類，如律十種護等也。然菩薩有二種，若出家者，一切欲心尚不得生，何論佗護及非時等。然亦[182]謂解相，故律具言也。若在家菩薩，於自妻非時等，即名為邪行，如智度於尸波羅蜜中具說也。又非時非處者，如近塔對[183]尊明現之處皆是也。以明中即是對天神等，故亦制也。自種族者，謂同姓不婚等也。又族者梵音，亦是標幟義。如西方法，若女人衒賣女色，[184]自官許[185]已，有人與彼若干物，隨爾所時，即是彼所攝也。然彼有人時，即於門置標，令佗人知。異人見之，即知彼[186]已有所屬。若[187]固爾干犯，即同邪行也。自貪不發，謂尚不應與貪染之念相應，況非道行婬及正境等，而和合分劑耶。然有異方便，為成彼大菩提因，則有犯義，不同聲聞也。如大本菩薩戒說，有菩薩從生[188]已來，修童真行，尚[189]未面覩女[190]色，況起[191]染心，常於山林修道。後秊十八，因入村乞食，有童女見其端嚴美妙，便生欲心[192]著，告言：我於仁者深生欲心，仁者行妙行，正為利一切耳。若我願不遂，[193]恐致[194]絕命，即違仁者本願，而害眾生也。彼菩薩種種呵欲過失，彼終不捨，以不獲所願，因即悶絕。時彼親屬念言：必是夜叉也，形貌異人，我女見而躃地，將不奪彼精氣耶？共持刀杖執縛，將欲加害。女少[195]蘇[196]已見之，即具告父母因緣，彼言：是女之過，非[197]童子咎。即便捨之，女[198]人又追隨不止。比丘念言：若彼不得所求，必自喪命，而入惡道。遂從彼願，多時和合，伺彼欲少息時，以法勸導，而說法利。彼女以深愛敬故，即順其[199]意，共修梵行，成大法利。然此菩薩，但以大悲方便，能[200]有下劣，[201]忍於斯事，而非欲貪所牽，而作非法。若不由大悲，但以欲邪行心而作，即是犯戒也。此是具智方便故爾。隨[202]類者，即是指前，義同盜戒，故不廣說，例可知也。如經說：群賊[203]捉得緊那羅女施菩薩，菩薩受之，因此得財，無量時行施。又如美髮菩薩乞食，女人[204]見悶絕，為護女故（上疑[205]〔云〕藥叉云云，因此念菩提心，不捨眾生故）。恐離菩提心，因受為妻，久後勸導，同發道心，眷屬亦發心生天（善巧方便，滅罪行也）。
次持不妄語戒。
[206]盡[207]形[208]存活，因妄語持，不妄語戒，當盡形壽（〔迴文向上〕）。設為活命因故，不應妄語，即[209]成欺誑佛菩提。祕密主！是名菩薩住最上大乘。若妄語者，越失佛菩提。是故祕密主！此法門應如是知，捨妄語業[210]所[211]不應為，是名欺誑諸佛菩提。祕密主！菩薩最上大椉，不捨實語，此第四戒也。活命因緣者，即是種種名利事等，或因飲食、衣服、囚禁、苦厄如是等。如作妄語，[212]即身[213]命存；不作，即有待之形將不存立，故名活命緣也。菩薩有如是因緣，爾時尚不生一念[214]欺誑佗心，況起方便耶？然略說有八非聖語、八賢聖語，謂不見言見，不聞觸知而言聞觸知；見言不見，及聞觸知而言不聞不觸不知，是八非聖語也。反此即名八賢聖[215]語，謂見言見，餘三亦爾；不見言不見，餘三亦爾，如毗尼說[216]也。[217]五分大妄語戒，有若菩薩如是犯者，即是謗佛菩提。何以故？菩提者，即是一向實義，而今此乃妄[218]誑之因，[219]正與彼相背，故名破菩提也。
復次，如來無量劫修諦[220]誠故，所[221]可言說，人皆信受，乃至說不可思議法，非彼心量所行，難信難解，以佛無量劫誠實語故，人[222]皆信之。今菩薩而誑眾生，即是生彼誑法因緣，亦是破菩提也。是故菩薩住此最上大乘地真言之行，不得生一念誑佗之心，及彼種種緣，具如律說。若違犯，即是越佛菩提也。此[223]意亦合有隨類方便語，文無略也。如菩薩戒大本中說：有一女人，殺害父母，作[224]五無間業[225]已，自念：我此惡業，決定入無閒獄，極惡[226]已成，更有何等善法來近我耶？以此因緣故，更不改過修善，但靜[227]坐而住，拱手待罪。菩薩種種勸之，令懺悔修善，乃至告語：大乘法中，有方便可滅此罪，終不信受。菩薩生大悲心，又化作婦人，投彼止宿，因自說：我亦作如是業。彼婦人自念：餘人亦有作此事耶？我今得伴，可共同止。如是多時，彼化人漸以方便，欲共改悔行善，而不從彼說，謂言：汝必欲作，便可作之，然我自念，終無益也。彼化人即於彼同住中，示行善事，漸獲法利，具大神通，而示見之。告言：我今行善，先罪[228]已滅，今得此法。若[229]法不成，何由能獲如是事耶？彼生希有心：彼我同犯，彼尚能除，我何[230]不[231]作？因與同行菩薩方便化之，罪垢得除，漸入佛法。此即是菩薩慧方便故，能如是持戒，非二乘世人共也。又僧伽吒經說：有一丈夫，其妻艶麗婉美，尤相愛重。後時命過，情不能捨，恒負之而行，乃至枯朽，而不肯棄。菩薩化之不得，因示化作一婦人，亦負一夫云：此人我所愛念，而命終盡，情不能割，故恒負之。彼丈夫念言：此即我伴，與我同事。因共止住。後時菩薩伺彼方便，即棄彼二屍於恒河中。[232]時婦人及彼覓屍，欻皆不得，便歎怨云：我等負之，乃至枯朽。今見異伴，遂相與結愛，而伴棄我等。當知其情不可保也。鬼尚如此，況生存乎？彼見此事，戀心頓息，即發心厭欲修道。菩薩有此慧方便故誑語，非是惡心而作也。
次麤語戒。
[233]菩薩䎡細心，信受攝眾生。復次，祕密主！持不麤惡罵戒，[234]應當以柔䎡心，攝受諸眾生等，隨彼像類語言（[235]〔𢌞文向上〕，謂隨順言也）。祕密主！菩薩初行，[236]所謂義[237]利眾生（此行最[238]〔先〕也）。或餘菩薩[239]住惡趣，因[240]眾生而[241]作[242]麤語等，隨類形語言。何以故？此是菩薩初行，為眾生故。或菩薩惡趣，因眾生住麤[243]惡語。此第五戒也。麤惡者，謂有所言說，能令彼心不順，令生不善之心。或高聲現相，所謂麤獷等，皆是如毗尼說相也。菩薩常當柔和善順，而不卒暴，所可宣說，悅可前心，以此因緣，能漸攝彼，令入佛道。而今作違惱之因，即[244]是乖背四攝方便，故犯罪也。然亦有方便而作麤語，如菩薩戒大本，有一人常行麤語，以為常性，一切無能化者。菩薩化作一人，所行嶮[245]暴躁惡，更過於彼無量倍數。彼見[246]已歡喜，此人所行，皆勝於我，我常自謂無與等者，而今彼所作事，堪為我師，因請言為汝弟子，同事[247]已久。菩薩漸示厭離，[248]稍稍歎柔順行，呵麤暴事，[249]後自改[250]已，勸彼令改，而猶未從。菩薩後時，以示捨惡行故，稍自修道，得大法利，現示神通。彼發希有心，此人所行，先過於我，尚能自改，而獲此法，我何不為？又以彼為師，而入法利，即是菩薩以慧方便，而示[251]誑惡也。
次不兩舌戒。
復次，祕密主！菩薩應持不兩舌戒，[252]離離[253]閒語，離惱害語，若犯非名。菩薩不[254]生離閒眾生心，或餘異方便，見有眾生隨所見處而生執著，隨彼像類作離閒語，令彼住一道故，所謂住一切智道者。菩薩無離閒語，無惱亂，非菩薩行，諸眾生不生離捨。或有情隨所見處而著眾生，見彼隨類作離閒語，[255]如令眾生住一道，謂一切智道住。此第六戒也。兩舌之相，如毗尼中具說，乃至野干師子因緣云云。然菩薩[256]尚修無惱害行，隨上中下類皆令歡喜和合，不作彼別異因緣。然見有種種異見眾生，各著所宗不能自出，以此因緣方受大苦。菩薩爾時為引彼令捨惡知識故，而作離閒之語。如過去有外道師，領徒千人說邪道法，菩薩觀彼有堪化因緣，入彼法中而作弟子，不久學法皆盡其奧，[257]慧悟絕倫。彼師歎[258]尚：此人傳我法[259]已畢。乃分徒眾五百人令彼領之。爾時菩薩漸以方便，入彼見中而稍化之，經久知彼於[260]己深生信伏，[261]漸樂深法。爾時[262]五百弟子，見心漸正而成慧性。時彼師聞其法異，來[263]觀[264]聞之，彼因種種開示，師亦悟解，[265]即令五百人[266]皆師菩薩而受新法，於是千人皆入正法。如是之類，即是方便破彼和合也。菩薩行[267]門甚廣，不可具說，舉一[268]可知。
祕密主！菩薩持不綺語戒，隨彼形類有所言說時，方利益彼方。有此語當說，[269]違者不應說，隨彼方相應和合也。出其義利，謂令彼有義利也。出謂作也，謂行此義利隨方隨時作也。令一切眾生得歡喜心淨其[270]耳道，謂耳根淨也。何以故？菩薩有[271]殊異語，謂差別種種隨佗意語也。有[272]餘異方便以戲笑為先，欲令眾生歡喜住佛法中，為眾生故雖出無利語，處生死中利益眾生。具謂種種備具也，處生死流轉而無所著也。此第七戒也。
綺語，謂世間談說無利益事。如毗尼中說種種王論、賊論、治生、入海、女人治身等，或城邑國土是非評[273]論世[274]間事。以要言之，一切順世間法，無出離因緣皆是也。然菩薩應當時方利和合語。所謂時者，雖欲開導於彼，然彼都未有信入之機，誠[275]諦未發，輙爾說之，令彼不信，慢毀謗[276]己，亦無有化事，即是非時也。反此名為時語。或大眾閙亂多人之處，其心不靜，而[277]妄有所說，不入其心，因失道緣，亦非時也。方，謂非處也。謂彼正造惡時，即於彼所作之處而為說法，以彼方著所行之事，反生背忤之心，因生彼不善之心。反此名隨方語也。利者，謂一向無諸不利，[278]今修[279]善順彼情機而出言也。若菩薩如是行者，能令有情歡喜信伏，自益益佗也。以彼聞[280]已得利，[281]己亦不唐捐其功故也。然菩薩有殊異（謂異方便也，謂異於前也），謂笑為初首，如戲笑者，乃至歌舞伎樂藝術[282]諸論，即是前所說種種世間事也。菩薩為令彼歡喜，既得歡喜故，善[283]順因[284]愜其情，方便化導，令其安住佛慧。雖了知無益，心不生著，然觀時[285]觀方義利故，而[286]有作之。雖作無利，然以無利，而除彼無利之事也。以彼先時造惡，惡與道反，直爾捨置方便，而急持之，反更驚拒，故方便同事，彼後得令入佛道。故此無利，即是有利之因，如大良醫，能變毒為藥也。若如是作者，乃是菩薩出流轉生死之因，不應同彼聲聞無方便慧者，一向拘局，唯遮諸過，無開通之[287]道行，是故[288]不慧滿足也。自出流轉，亦令佗出，故名離流轉也。如華嚴說善見女人即是也。為欲引攝眾生故，生婬女家，於五百婬女，而為上首，妙麗絕倫，具諸女德，六十四能，一切妙巧方便，皆悉具足，善攝人心。而此女人，先以方便力故，同彼邪行因緣，令彼極生愛念，有所言語，人無違者，觀彼情機，隨緣開導，令見欲之實性，即從此門，而入佛慧。時彼諸人，以信愛彼故，即能諦受其言，以是因緣，所利無量，雖在非利之中，而能成此大利，即是菩薩具慧方便持戒也。經中此類甚廣云云。（菩提三藏云：漫怛羅是密語也。西方若二人別語，更有異人來，即相簡別。或有人見彼別語云：勿往干佗密語。此名漫怛羅也。）
[289]復次，祕密主！菩薩應持不貪戒，或於彼受用佗物之中不起染思。何以故？[290]菩薩應無著心。菩薩心若有是心者，彼於一切智無力，無力謂退息也。由著斯[291]法，於一切[292]智無力而住一邊，即不具足義也。又祕密主！菩薩應發歡喜，應[293]起如是心，[294]此亦同也。我所應作[295]令自然而[296]生，善哉[297]極善數數歡喜，不令彼諸眾生損失資財，此[298]是第八戒也。前者[299]已明身口戒[300]已了，次明一向心戒也。此是從心所起之貪也。若菩薩見佗有種種勝事，謂色力財富之輩有無量[301]門，菩薩不生思念：彼人有如是事而我無之。以是因緣而生企羨，有所欲願貪著[302]貪求之心，皆在此戒攝也。由念此故，又當生於[303]受惱之因，故不為也。菩薩不應如是。[304]若無力者，譬如有人具無量方便[305]伎能，有時病患則無所能為。菩薩亦爾，若以貪[306]愛而病其心，令菩提心無量力勢，皆無堪能之力也。一切智者，即是萬德皆備無所缺減之義。由起此心，[307]令此萬德無缺之體支分不具，是故於一切智門即是無力也。然菩薩見佗有種種勝[308]己之事，當自慶悅而作是念：我本立大誓願，為一切眾生故行菩薩道，皆使萬德兼具。若此等有所乏者，我[309]尚欲不惜身命難行苦行而利樂之，而今自能成辦，即是我之大利，誠可歡喜也。菩薩以此自慰其心，我所應作自然而至，故歡喜也。我為眾生故，尚欲以無數方便精進，求賢瓶劫樹自然之用，破彼窮匱之業，何況彼能自致而更損之以自利[310]己？以此語心不復生著，即持戒之相也。如長阿含中說，過去𤘽留孫佛時，波羅奈國王名思利（或云思益），以常思利益一切，故以為名也。時有五百大臣而白王言：今者國土極為豐樂，人心盈滿無思難之心，恐不可以應敵，王宜以事授之以習勞苦，則堪犯難庇衛王土也。時思益王[311]仁甚慈忍，而作是念：我云何[312]以非時之事而加於[313]人乎？[314]乖我本心無此理也。時群臣知王正意，遂不復言。帝釋知之而作是念：此王所行乃菩薩道，未知堅固以不？我可試之。因告隣國王長手令其伐彼。此長手王所王化名五支城，以其統攝之境但有五城，是小國也。彼聞帝釋所言而作是念：我聞婦人之仁思不及遠，今此王所為過於仁愛[315]猶婦人[316]耳，今我兼而有之。尋興四兵往伐其國。諸大臣白思益王言：先[317]已忠諫而不見納，今人不習武又無其備難，出不[318]悟虞將[319]若之何？王即思惟而答之言：彼所欲者國土人民及府庫[320]珍，我不與爭則又於人無害，卿等勿憂也。尋即挺身而出，往深山中而修梵行。時長手王無血刃之功而有其國，經歷多時購求思益王而不能致。時南方有梵行婆羅門，以先業故極為匱乏，無以奉養父母師長，聞思益王好行惠施，故往[321]投之求自資給。行往彼國至山林間，過到故王修道之所。時思益王先意問訊召令安處，給其食物寒溫[322]得所，今何所往耶？彼梵行者具答所由。[323]時故王聞[324]已愍然不悅：我常[325]在國勢力自在，能隨意給[326]人，今罄身失國，何能滿彼也？思惟是[327]已因告婆羅門：思益王者即我是身爾，今[328]已失國故在於[329]此。婆羅門悶絕良久而蘇，念言：我薄福故遠求冀有所得，而復邂逅豈非命耶？時王慰喻[330]言：爾勿大憂，[331]我有方便可[332]致耳。彼王以我是怨敵故常見購求，若人獲彼首者重加賞賜，汝今以我首往，必大見酬賜也。彼答言：我淨行者云何殺人？甚不可也。王答言：若爾者，但以繩繫我而往，於理無失。時彼即繫至王門。爾時舊臣等見[333]已，皆共嫌責婆羅門：爾淨行者而不應[334]募，害此賢王以求自利，深非道也。破淨法矣，何道之有？彼即具言：非我之咎，是此大王行菩薩道使我為之耳。諸臣尋入白王，王卒聞大驚，以為來奪其國，及聞說始末心生愧伏：如是行菩薩道者，而我奪其國，何以長[335]久而王天[336]下？因告思益王：可復本位，自在行施利安萬人，我當[337]反於舊國，各復其所無相侵害。爾時二國交好，無復怨敵之患。如是等本生[338]經當廣說之，此即不貪因緣也。
次持不瞋戒。
[339]祕密主！菩薩應持不瞋戒，遍一切常當[340]安忍，不[341]著喜於怨及親，其心平等而轉。何以故？非菩提而懷惡意。所以者何？以菩薩本性淨故。祕密主！菩薩應持不瞋戒，此第九戒也。瞋謂於一切眾[342]生上起[343]於惱害心，不饒益行從心而起。所以持此戒者，若菩薩有人來種種加害，乃至斷截支分，尚不生害彼之心，而況輕於此耶？若不爾者，非菩薩[344]也，應遍一切處而行大忍。若佗種種加害之時，應自念：我先世無明因緣生此有患之身，又無量世來常惱佗故，今則業熟而受斯報，何預前人而怨咎之？如是種種正觀。又念此身從緣而生，無有自性、無有我人，誰害誰受？以此觀於實相，而不生害彼之心。此瞋忿之念，即是眾惡之具也。以能如是歡喜故，心常歡悅善寂慈忍，不著我人諸法而常平等。此平等者，即是怨親不二、有益無益[345]稱機之類，一切平等心[346]不增減，而不生心造諸惡具，常行饒益利佗之行，等觀世間猶如一子。何以故？此菩薩正觀實相，照了此心本性清淨故。如經說：過去南方有王名曰師子，城名豐樂，正法[347]理國不害於人。然以王國法故，出城狡獵示現威武，雖無害人之意，為護國土安萬人故，欲令隣國懷德畏威也。時王狡獵，見有奔鹿而自馳逐，絕山履嶮要令及之，以無害心故。但既及，但鞕其角尋即[348]捨之。何以故？欲示武藝威萬人故。既入深山無人之地，侍從不逮乏息山中。有母師子，見王形貌異人而生欲心，因來逼之示現欲相，王畏彼故尋[349]即和合。時劫初獸等亦解人言，然女物之性若有慧者，受胎之時則能了知，因告王言：我[350]已懷王之胤，後若有誕生當云何也？王以手所持印留遺之言：若生子，可繫此置我門側。後既生兒，體貌類人而甚猛勇，以兼獸性故也。其母如先約，夜逾城[351]門置王門側而去。明旦[352]閽人見之尤生怪心：云何似人而復少異？我當白王也。王默念之不以告人，因敕命為[353]己子，字曰師子善奴。王後厭於國政，因使攝國。以本性故好食鮮肉，一時急求厨膳，膳夫求肉未至，遇有新死小兒，即以為食進之，如賢愚經智度廣說，乃至日日令求人肉。[354]已食小兒數逾五百，城中共相告語：必有夜叉入國，凡諸小兒當謹護之。日未及暮皆持入室，守護甚嚴。膳人求之不得，又往大臣等家取之，又失五百。後一時持死小兒而臂有釧，[355]諸人見識之，因執縛詣執事者所。此人盜小兒，當知前後所失必是此人也。因彼首伏，乃云：王之咎，非我過也。群臣以白父王：今[356]此太子猶有猛獸之性，不可為主，願王自理國。王言：我[357]已灌頂而授彼位，云何奪之？不從所請。群臣[358]遂謀欲害之，彼因持利[359]刀，遁入山中。初時取死屍焚食之，後漸食人，乃至執王子五百，常求肉飼之，漸取而食。時國人立其弟為王，名為善奴，[360]慈人惠利，正法化理。後有四梵行者，求上善法。王念言：此人利我不少，當[361]何報之？未及與彼，而出羽獵。群臣諫言：獸王近在山中，或能為害，王勿出也。王念言：我欲利一切，不愛其身，今若取我而食，乃吾本願滿也。遂出至林中。彼兄獸王，聞弟出故，即來取之。以猛健故，諸綵女等，皆悉散走，為其所執，乃至悲泣等云云。如[362]智論說未報梵行者之意，與共約而放之。王言：汝火未盡，當必還到。（以彼先焚薪，待烟盡，方燒人而食也。）彼念：以何法故，乃能不惜身命，而來赴[363]斯？因問之，彼即歎不殺[364]等行，如法廣說。彼雖猛惡，而有慧性，聞即[365]醒解，得未曾有。念言：彼即我師，欲求何願？王言：汝今在林野中，猶如猛獸，何能滿我願耶？答言：我以念師恩故，要有所[366]要報，必可說之。王言：若求願者，我之本懷，唯在不殺，所願在此耳。彼即許之，誓不害命也。又放五百王子，而修善法，[367]與王同歸。王知彼[368]已行善行，還立為王，使正法化世，而自出家。當知菩薩於如是怖畏之中，尚不生瞋，而[369]彼作利益之行，況餘事耶？如是等本生經中，當廣說之耳。
第十，邪見戒。
復次祕密主！菩薩當捨離邪見住於正見，[370]觀當來世而生怖畏，無害無曲無諂其心端直，於佛法僧其[371]心決定，決定謂歸命三寶也。是故祕密主！邪見最為極大過[372]失，能斷菩薩一切善[373]根、一切諸不善法之母。如悉曇字母能生諸字，邪見亦爾，能生一切不善也。是故祕密主！下至戲笑因緣，亦當不起邪見之心，此第十戒相也。經云持邪見戒者，邪見是不善之本，謂害此邪見而持於戒，故云持邪見戒也。承上九戒，亦例此可知。應言持不殺戒，乃云持殺戒者，亦準此[374]說也。邪見謂各各於其本法之中，見理不正順於邪道者皆是也。此是害三世善之根本，謂由過去行業而有今世五陰依[375]正之果，[376]復由今[377]世行業而有未來果報。由先了此因緣法故，得入無常無我等門，從此無常無我之智，得入法空如實相。當知離此世間因果外，別無正見正慧也。若謂無果無因，即壞三寶四諦法，以壞三寶四諦法故，無四沙門果等一切聖法及[378]世善法。今盡撥無此事，即是外道宗計也。當住正見，謂即翻前非決定正信因果諦實之法也。諦者即是如來真實句，若謗此即是害一切善也。無[379]害之害者，害謂煩惱支分，由此故能[380]見障一切善，故名害也。次轉釋之。云何無害？謂無曲也，曲即邪見也。猶如蛇未入竹筒所行屈曲，見心亦爾，若未入諸法實相道中，則曲而不正也。次又轉釋：云何無曲？謂同於幻等。觀此心實相，從緣而生，猶如於幻。以達實[381]故，離於戲論。離戲論者，即是無幻也。若如此者，即是住於端直之心，於三寶境界，心常決定也。以入[382]實相端直道故，即是於三寶中，常得決定之性也。是故勸諸菩薩，離此諸過之根[383]本，所謂能害一切善法之根本也。以[384]是故，菩薩持戒，當離此過惡也。轉[385]謂徙惡為善。如經說：若無明轉，即變為明。今邪見亦如是，舉體即是慧性。若轉令端直，即是正見。不同聲聞厭諸煩惱，別求聖法也。不善亦爾，轉此善性而為不善，如結水為氷，無別性也。母等者，母是能生之義。言因邪見，能生一切不善之法，猶如於母也。以是義故，[386]菩薩乃至戲笑觀看，亦不生邪見。舉要言之，不生一念犯此邪見戒之心，況復多耶？如聲聞經中，[387]戲笑語等，不名犯[388]於學處。此則不爾，乃至於戲笑等中，作邪見等事，亦不可也，而況故思之業耶？然菩薩有慧方便故，亦能即於諸見不動，而修三十七品，即於邪相而入正相。何以故？以眾生無始以來，多習此法，卒難[389]為正。如彼良醫，先[390]同其事業，後奪彼權，如涅槃等說也。又如菩薩藏本生中說：乃往過去，有城名波羅奈，王名梵施。然此乃久劫之事，而今城名，即是彼先地也。當知[391]彼世界中，數數還於舊地[392]而得，而得本名也。然近曰波羅奈王，亦名梵施，數數與古同名也。時彼王大臣婆羅門，生一子。其子生時，空中四方雲色，青黃赤白，[393]各隨一方，綵絢彌布，乃至遍閻浮提，而降微雨。凡婆羅門法，若生子時，必請天仙聖智之人，先令觀相，而為制名。時大臣求得一仙，令觀其子。仙問：是子生時，有何瑞相，當依此制名？父以前事對之。仙人曰：我韋陀典中說，若人生時，有此相者，必通四[394]韋陀典，流演法澤，布於四方，因名為慶雲。然大臣種族，習四韋陀典，是摩納婆宗，故依本宗，號摩納婆也。此童子秊漸成立，傳習其業，凡四明宗旨，無不洞曉，而作是念：不唯解[395]故，而獲義利，當思擇行之。尋究此文上下宗旨，當依何法而得出離也。所以者何？以此童子，宿殖德本，久資慧性，故雖生異見之宗，而能自生此覺悟之心也。然一一尋究經宗，但生梵[396]天，而無出世之道，而白父言：今所習中，未有出世之道，更有何法而為增上耶？父言：我自祖宗相承，唯此法最妙，又是梵王所說，但可遵行，何能更求勝法耶？子復念言：今所學未竟，云何懈怠，必當更求勝[397]慧。我聞雪山之中，有大仙人，於四韋陀外，別有決擇深義，名計磔婆（此名問答隨[398]〔心〕也）。即以此教，故號此仙為計磔婆仙。我今當往問彼父言：此仙所住嶮絕，非人迹所至，云何能至耶？時子去心不息，尋即詣彼。時諸天神，以此童子，必能利益眾[399]人，因共加持，遂達仙所。彼仙見此容皃，[400]特有過人之表，先意問訊，[401]廷彼坐[402]已。時彼仙人，有五千仙人，而為上首，常演深法，即問童子：何由至此？童子具述前事，因白大仙言：我於人間學此四典，恐有僻解不合本旨，請[403]先敷述，唯大仙印許。時即廣陳所解，大仙歎言：此童子慧悟過人，我之所解所不能及。然童子所云出世間道者，我親從梵王聞之，有大仙當出于世，號一切智者，見[404]者唯斯人能演斯法，非我等志[405]中所及也。又隨所解分別之旨，具教授之。時童子以先世善[406]根[407]本，聞一切智者名，得未曾有，深荷師恩，念欲報之。然梵志報師之法，須鹿皮之衣，以黃為梵綖，及五百金錢，念[408]欲報之。聞南方有王當立，欲示威德，受灌頂位，廣施梵行者，欲於彼求之。然彼梵志等，令王備羊馬人各千，殺以示威，用為灌頂，冀獲名稱遠聞。[409]童子後至，時王聞彼名稱而大歡喜：我將立而感此賢人大吉祥也。即引為上賓，令共定儀法。童子[410]召諸婆羅門，一一究問：今此殺生之[411]祠，出何文據？研覈苦至，彼並理屈，因告王言：此灌頂法，非真道也。王可於一日中，於四城門辦具一切供具，隨來求者，悉以惠之，其福無量，名亦遠布。王亦先有善根，聞即悟解，敬從其教，厚為之禮。童子但取五百金錢，及鹿皮綖直而去。中路至寶生城（此城近健䭾羅界也），王名勝（以軍戰必勝，故立名也），以然燈佛初出于世，嚴飾城邑[412]方迎之，潔清衢路，種種布華香，特異常日。童子見[413]已，問人：[414]何故如此？為以我至故耶？為有他緣乎（時童子名稱遠布，所在厚接敬之，故自疑也）？[415]城中人報云：有佛出世，名曰然燈，王欲迎耳。童子聞佛名，豁然大喜：今此名號，出過[416]已典，將非大仙所說者耶？因用所得之物，求覓供物，欲往獻佛。時天魔以彼心大故，恐引無量眾生，出過[417]已界，蔽一切人，無有可買之物。時有女人，以先福業，與童子久遠因緣，故魔不能蔽。童子從求買華，答曰：我欲獻佛，設令一華，以百金錢，亦所不賣。童子言：汝[418]已定賣。即以百錢而買一華，乃至五莖，用五百金錢。女人即要言：我不與汝，汝若世世能為我夫者，乃可得耳。童子深念：女人妨菩薩道，我寧不買此華？尋欲置去。女言：我要世世助成真道，終不相礙。云云。如經律說也。及持華至佛所，散以供養，於空中為葢，隨佛入城。童子得未曾有，佛為說法，深得法利。又於道路[419]泥處，欲布鹿皮衣，令佛蹈過。魔王五度擲去之，而告言：童子！汝所行真，一切世間，汝最為上，云何自棄真道，學沙門邪道之法乎？彼終不以[420]介意為念，前有狹道，而泥[421]污佛，必由中過。因俟至時，布衣及髮以掩之，令佛蹈過。次弟子欲隨佛過，佛言：止止！此大心者，汝等蹈之，壞汝大福。佛因按頂而授其記。當於爾時，即見十方各如恒沙佛國，皆按其頂，而為授記，即登菩薩第九地。時無量百千天人眾，以此大士因緣，皆捨邪見，而入正道。此即示菩薩慧方便故，先示入於邪道，盡彼宗旨，方復迴心，故能引彼無量同類，故名慧方便具足也。當更撿經具[422]足
爾時執金剛祕密主白佛言：世尊！願世尊說彼十善道戒[423]斷極根。斷者，謂如斷艸雖斷更生，若斷多羅即不更生，名極斷。此說戒功力也。云何菩薩王位自在處於宮殿，父母親戚圍繞，受天妙樂而不生過？如是說[424]已，佛告執金剛祕密主言：善哉，善哉！祕密主！[425]應當諦聽，[426]極善作意。吾當演說菩薩毗奈耶決定善巧。祕密主！應知[427]彼二種菩薩。云何為二？所謂在家、出家。祕密主！彼[428]居家菩薩受五戒句，[429]王位自在種種方便道，隨彼時方自在攝受（隨方時自在作之，如示邪見、治大邪等），求一切智，所謂具足方便示現舞伎天祠主等種種藝處，隨彼彼方便以四攝法攝取眾生，令彼志求無上菩提。[430]彼持不殺生命戒、[431]不與取、[432]妄語、欲邪行、邪見等，是名在家五戒句。菩薩受持如所說善戒，應[433]善修學、應具[434]信心，隨順往昔諸佛學處，謂隨[435]昔諸佛而學也。由住有為具[436]慧方便，能得如來無上吉祥無為戒薀，[437]學者思學故得也。[438]已說十戒相竟。
金剛手白佛：願說十善業道戒極根斷，云何菩薩王位自在，宮室男女親屬父母圍遶，受天妙樂而不生過？此中問意，更有何法能害此戒之根，令善法不生？極者，即是具害一切善也。問意言：云何處世法中而不為所污耶？然菩薩為眾生故常須在世間，必須有戒方便令不害其善也。佛歎[439]已令諦聽，即說言：菩薩調伏決定、善巧決定，謂一切惡自害，一切善皆由彼生，即是自性之善也。菩薩有二種：在家、出家。若[440]居家者，受五戒句如前。王位自在，不妨行菩薩道，以此五事也。種種方便道時，方攝自在一切智求，謂方便具足舞伎天祠等種種藝處，示現隨彼方便眾生。四攝法攝取者，經文也。時謂觀時非時，不待不失如海潮也。方謂隨方處應以何法而入道，順世界悉[441]檀也。以方便慧具足故，種種自在施為而攝眾生，置於一切智地，不同彼無方便之五戒，但自拘局志求自護也。以觀利益攝一切故入種種道，乃至[442]彼我入天祠示同學，彼所學漸以正見引之，以如是等方便無邊故所利無限，即以四攝之法引入佛道。四攝，如寶雲菩薩藏等中具說也。若在家菩薩如是持五戒，謂不殺盜婬妄邪見，於此五中以方便持之，其餘一切無礙，務令引入佛道而[443]已。以此五戒為首，而能成一切智地如來之位，故云得無漏[444]戒性成也。由住此具慧方便，是為學處也。此本性萬德皆具足戒，即是無為戒也。更重釋之[445]與前不[446]異，重敘以前未明也。上云菩薩有二種，謂在家、出家，此五戒句即在家菩薩所[447]持，以在世間有種種事務，由持此五戒句及此五戒句能具慧方便故，諸煩惱惡業不能害之，由此因緣得成佛也。故經云：如是善戒善修學具信，此勸持也。勸持意者，佛引古佛為證，過去諸佛由持此五戒故處於世間，同眾生種種事業而攝取之，不妨自行故得成佛，萬德圓具無漏自性之戒亦由此生也。方便智具者，此方便即是身印、口真言、心觀本尊三昧，以此為方便。又有妙慧，即觀此三事從緣而生入於實相，[448]是故萬[449]行頓具而得成佛也。如聲聞經：俗人所以持五戒者，為防護身口令入見諦故。今此中亦爾，以此五戒句為方便而防護之，令得成真言之行而見諦也。非直在家菩薩然，此五句諸出家者皆共行也。復有四根本重[450]禁修真言行者，乃至失命因亦不應犯。云何為四？一、謂謗諸法，二、捨離菩提心，三、慳悋法，四、惱害眾生。何以故？此四是性染，非持菩薩戒也。
以下偈文。非持菩薩戒，此性是染，以上經文也。真言行菩薩，有此四重禁，即同聲聞四根本[451]罪也。若犯此者，即斷根本善業，一切功德皆不得生，如聲聞經中斷多羅樹等喻也。然大乘中無永斷義，更受自新，即是生也。若犯此者，即非菩薩，猶如聲聞犯重，非比丘也。所以然者，由此四事，於菩薩法中，是能性染，能障一切功德，令不得生故，乃至失命因緣，亦不毀犯也。次佛又引證，謂過去未來現在一切佛，皆由具慧方便，修行此戒，而得修學無上菩提。得大悉[452]地者，即是妙行之果，謂成菩提也。無有漏者，性戒也。[453]方便離智學處，亦說聲聞。大勇士入彼者，經文也。意言佛為聲聞，亦說具戒及四重等，然以攝彼一類小根性故，權作此說，非為究竟，是故此戒離於方便，方便及智，皆不具足也。若能趣大乘學妙戒，乃能具菩薩戒耳。大[454]勇士者，指金剛手而告之言也。佛以下劣有情，無大乘志願，欲攝入長者之家，不令久在貧里，唐自疲苦，而無所得，故以此法而攝入之，非佛本出世之意也。故此戒者，非是佛慧無漏不思議之戒，若入佛無漏智，即自證知耳[455]（〔[456]已上受方便學處品了〕）。
[457][458]次說[459]釋百字生品第十九
爾時，毗盧遮那佛觀察諸大眾會，說不空教，隨樂欲成就，於一切真言自在，真言之王，真言導師，具大威德，安住三三昧耶，圓滿三[460]法（此安[461]〔住位〕如在車上坐，或臥或立乘之也），以美妙[462]言告大力金剛手言：勤勇士！一心諦聽[463]諸真言。真言[464]導師即時住於智生三昧，[465]隨樂欲一切真言自在，[466]真言導師大威德，說三三昧耶圓滿，告言以上經文也。上來雖說真言種種方便，然猶未具，故更說之。所以更觀大會，照彼心機，[467]然此眾中普皆[468]貞實，堪為法器，乃復為說也。復次，為以不思議神力加持於彼，令得法力，堪任聞此妙法，故觀察之也。諸真言，如上[469]已廣說耳。此是[470]一字真言之心，於一切真言最為上首，當知此即不空教真言也。不空者，隨一切眾生有所見聞觸知無空過者，皆必定[471]於無上菩提，故名不空也。復次，隨彼善願皆能滿足，乃至眾生大菩提願亦能滿足，如大寶王在高幢上充足一切，故名不空也。一切真言自在者，猶如如來為諸法之王，於法自在，今此真言亦[472]如是，於一切真言而得自在也。以此因緣，復名真言之王，復名真言導師。如多人入海，依於導師，乃至有所進達，得大寶聚，還歸受用，此真言王亦復如是，為一切真言導師也。導師即是救世者，言此真言即同於佛也。又復具大威德，如來自在祕密神通之力皆由此生，若行者能如法行，即亦同此真言而得如[473]此也。三三昧耶[474]坐者，謂身、口、意三三昧耶也。口真言，身法印，心本尊也。[475]座義更問之，今謂即金剛坐也。[476]圓滿三法者，謂[477]教、理、行、果也。教即上來所說，今於教下滿此三法，究竟無餘也。佛出妙音告金剛手：我今說此法，汝大力[478]勤勇士一心諦聽也。前說真言品即合說之，何故不說，至此方說耶？為迷彼尋[479]經文[480]人也？佛具大[481]悲，何不即說而迷惑眾生耶？答曰：非有恡也，但[482]謂世間有諸論師，自以利根分別智力，說諸法相通達文字，以慢心故不依於師，輙爾尋經即欲自行。然此法微妙，若不依於明導終不能成，又恐妄行自損損佗，故隱互其文，令彼自以智力不得達解，即捨高慢而依於師，以此因緣不生破法因緣，故須如此也。佛將說此真言，導師即住巧智生三昧，謂此三昧能生如來普門善巧智，故以為名也。百光遍照真言者，謂從此一字[483]而百法光明遍流而出也。然此字若翻為遍，亦不正當其理；若翻為放光，[484]放光義亦未盡，大都是遍出之意也，百威德[485]之光從此而[486]出也。[487]此真言[488]先歸命一切佛乃說也。
[489]經云：金剛手！此真言真言救世者，大威德佛自，即是一切法自在牟尼。佛告金剛手：此一切真言真言救世者，成就大威德，即是正等覺法自在牟尼（謂於一切法自在也）。破諸無智暗，如日輪普現，即為我自體，大牟尼加持。應現作神變（本文云變化作變化也），隨所欲利眾生（隨其所欲而利饒益之），[490][491]已上不用也。利益諸眾生，乃至令一切隨思願生起，謂隨彼心所思願即令得生也。悉能為作此，神變無上句。是故一切種類中（謂於一切所欲中謂諸欲中），謂於一切事中不如求此正覺句也。應故當一切種，清淨身離諸障，應理常勤修，求正等覺句。清淨身離障，謂行者自淨其身，令離一切障而修行之也。一切種，謂於一切方便色類中修也。一切無智闇，破日輪現同見，自是我加持大牟尼，現作變化眾生利益，乃至是眾生等思起令發生，常為作此變化最上句。是故一切種種方便，欲勤修應理，當作清淨我者，以上經文也。此真言即是一切法自在牟尼，此即毗盧遮那之別名也。此真[492]言慧方便之光，能破一切無[493]智暗，[494]猶如大日出時，眾[495]冥自[496]滅，[497]普謂一切眾生，頓除一切無明之暗也。當知此字，即我[498]所加持，即同於我，[499]與我無異，我[500]即佛自稱也。我以此真言門故，隨類普現色身，[501]遍法界一切眾生之類，隨[502]彼種種喜見之[503]身，能一時普現其身，稱其心欲，而為示現，非但現身而[504]已。然彼[505]心願思念，無量不同，乃至一須臾間，有無量樂欲，皆能滿[506]足，故云[507]思發智也。又復起彼入道之機，故云[508]發智也。[509]住位，住此最上句也。故此種種方便句，應勤修學也。若修者，即得[510]清淨我，此中清淨我者，即是毗盧遮那也。然此字輪，最中置此真言王，次外一輪，有十二字，謂從伊至奧，凡十[511]二三昧聲也。次外輪布於百字，先從ka[512]字等二十五，次kaa等二十五，次ka.m等二十五，次ka.h等二十五，以此中俄（上）若（上）拏那[513]麼五字，是大空之點，遍一切處，故同布列也（又別時釋云：此五字[514]〔在別〕外十二字，同圓布之。更問）。若作五重布者，此ka等二十五字為第一輪kaa等為第二輪ka.m等為第三輪ka.h等為第四輪，亦得也（更問之意未盡）。其布字次第，逐日右[515]轉也（[516]〔[517]已上百字品了〕。[518]〔次品說此真言王之果也〕）。
[519]次百字果相應品第二十
[520]祕密主！若得入正覺大[521]悲灌頂地，自見住於三三昧耶句。祕密主！若入此世尊大智灌[522]頂陀羅尼形示現佛事，[523]爾時佛世尊隨住一切眾生前而作佛事，[524]宣說三三昧耶句。爾時毗盧遮那告金剛手祕密主言：若佛世尊入大智灌頂地得三三昧耶，令身口意平等為一也，住立我見。當此祕密主佛入大智灌頂陀羅尼形佛事示現者，以上經文也。大智灌頂地即是如來第十一地[525]也。由[526]住[527]第十一地入大智灌頂，乃能作如來事，故翻此大智地為陀羅尼身而作佛事也。[528]由此故能為一切眾生而作佛事也。陀羅尼形者，謂總成向來真言輪而以為身，[529]即成普門身也。由住此總持身故，於一切眾生前示所喜見身，說所稱機之法無有差謬，[530]同入佛智也。
[531]爾時，世尊隨一切眾生諸佛事三三昧耶句，宣說隨住：祕密主！觀我語字輪神化廣長無量世界遍清淨門，如是性一切眾生歡喜令法界隨類表示門，亦如今者釋迦牟尼世尊殊異虗空界流遍世界勤作佛事。祕密主！非有情性能知佛是語輪相流出，正以覺妙音莊嚴瓔珞生佛影像，隨眾生性欲令發歡喜作現生者。以上經文，佛如上說[532]已，次告金剛手：汝可觀我語輪，謂即觀佛陀羅尼身字輪境界也。佛以神力加持大會，非但令祕密主觀我語輪境界廣長遍至無量世界清淨門，如一切眾生本性表示隨類法界門令發歡喜，亦如今者釋迦牟尼世尊流遍無盡虗空界於諸剎土勤作佛事大會。非但令金剛手得觀此事，一切大會亦得同觀此不思議神妙之境也。所以者何？此大智之身常住寂滅，離諸因緣，非有心之境，離佛神力所加持，則一切菩薩非其境界也。佛既[533]示[534]已，告言：汝等且可觀我字輪境界廣長無量也。長[535]謂人所不及也。[536]私謂此即[537]高也。其廣橫遍於一切眾生界，其高豎窮佛界，故云廣長也。如是廣長之身普應一切，從何得乎？乃從此一字真言王而現此事也。以一真言[538]身示一切身，以一真言字音而出妙聲普周法界，以一真言本尊之心普示一切智慧之境也。釋迦牟尼者，即是此不空見之身，普入世間而作佛事，故此所示即是牟尼身也。佛[539]令作佛事，即此釋迦從毗盧遮那字輪而出，然無二無別，皆遍一切處。以此a.m字同於大空本不生故，當知百字之身亦如是也。殊異者，謂如來三三昧耶之身流遍世間，乃至十方虗空悉遍，無有虗空而不遍者。當知虗空不可量身亦如是，廣長無際而作佛事也。
祕密主！非諸有情能知世尊是語輪相流出，[540]亦[541]撿華嚴[542]心我妙音生諸佛等正覺。妙音莊嚴瓔珞，從胎藏生佛之影像（形相也）。莊嚴，謂以語言莊嚴其相也。從心胎藏生佛形也，[543]廣長無際而作佛事也。非眾生知者，即[544]此佛之字輪[545]上非菩薩之境，若離神力則不能觀，而況眾生知其所生之處及所往所住之境[546]乎？諸言音中佛為最上，種種莊嚴[547]六十種等，以要言之以無相莊嚴也。從心現生佛隨類身，由住此玅音三昧故普現其前，隨其本性令得歡喜信解也。此[548]後微妙音莊嚴胎藏者，從一字而生名胎藏也。從此一字為胎，隨彼生者以為影像，如一鏡圓淨而對眾色，色既不來鏡亦不往，然而因緣和合影像炳然，不生不滅、不一不異、不來不去、不常不斷，即同彼體不可思議。如來影像亦復如是，無思無為而應一切，皆隨彼心令得歡喜，而為現生作佛事也。即以一佛言音能生一切佛事，如六根淨品尚能以一妙音滿三千界，況如來究極圓淨之六根耶？
爾時，世尊於無量世界海門（亦是口義）[549]中法界成菩提，殷勤勸發，成就菩提，出生普賢行願。於此玅華布地胎藏莊嚴世界種性海中受生，以種種性清淨門，淨除佛剎菩提場，現佛事中而[550]住者，以上經文也。由此大智灌頂無量世界海門。門者，所從入處之義也。無量世界海口，即指眾流所趣所入之門也。由知此無量世界海門故，勤修菩提。而此菩提者，非是一菩提，乃至遍法界之菩提也。以眾生無量故，法界無量。[551]今乃普[552]令皆成菩提，[553][554]已經異同入法界，[555]乃是大菩提之行耳。爾時，世尊於無量世[556]界海門法界，殷勤勸發，成就菩提，滿足普賢菩薩行願（普賢，即如來功德也），出生普賢菩薩行願。以此加持故，現相如後也。於此妙華布地胎藏世界，言於[557]此者，即此[558]者索訶世界也。於種性海受生[559]（〔種性，謂受生處。海，謂[560]〔無〕斷廣多也〕），以種種性清淨門，淨除佛剎，現菩提塲，而作佛事[561]（〔謂加持作佛事，無不遍也〕）。
[562]復次，菩提如上無異，同入法界，此乃是大菩提之行耳。若如是發行，即是普賢之行；如是起願，即是普賢之願。菩薩為此[563]事，由是初發心也。華地者，如淨治平地，帚灑清淨，散布種種色香味觸可愛之華，周帀端嚴，而坐其上。今此大悲胎藏之心地，亦如此也。胎是初起處，即是如來所起處，以從如來性生。如來性生，即是從是a.m字[564]生也。如是發心，即是初地位也。海，謂如來種性之海也。從此實性，而生如來一切功德也。胎，謂從此以為根本。由住普賢行如來，從如來性海之胎藏，漸漸具足一切如來六根[565]之分也。此普門身，隨眾生種種心行差別，性欲各異，即以清淨妙門，而淨其心，無得究了。如是淨其[566]心，即是莊嚴一切佛土也。行者如是住初菩薩地時，即能以a阿字門，普現世界，現如來身，坐于道場，而[567]淨法[568]界輪。即能遍知一切句，謂成佛也。亦能隨所欲樂，而滿其願，不空過也。故次經云：復次，志求三菩提[569]正遍知句，知心無量故，知身無量。求者，樂心無量；知身無量，[570]證身無量；知智無量，證智無量。次復，[571]樂求者，[572]還修菩薩道也，即是佛事也。眾生見[573]彼道故，即勸發[574]以學[575]道也。
復次，樂欲勤求正遍知句者，知心無量即是知身無量，知身無量即成智無量，知智無量[576]知眾生無量[577]證，眾生無量[578]知虗[579]空無量[580]證而得此。祕密主！心無量、四無量而得正等覺，即知眾生無量，知眾生無量即得知虗空界無量。祕密主！以心無量而得四種無量（謂除心，餘身、智、眾生、虗空也），得[581]已成最正覺，具十種力降伏四魔師子吼云云。成十力四魔降伏無畏師子吼，此一切勇士智句，最上學處百門，於諸佛心說以上經文也。此意言，由入此大智灌頂門，住菩薩種性故，即知心無量；以知心無量故，即知一切身無量；以知身無量故，即知智無量；以知智無量故，即知虗空無量也。所以者[582]何？一切法由心而有，了達此即[583]法無量，即知身無量也。稱緣示現之身，乃赴機度門之智，[584]應彼而[585]起亦復無量，一一等[586]同虗空也。以身、[587]智、眾生、虗空無量，故名為四無量也。由此無量即從心生，故名四無量心也。若得此四無量心，即是成正覺，即是具十力降四魔，即能無畏師子吼。如是等事，皆由住此四無量心，住於最上一切法句而得成就，故名a.m字悉地之果也。此百門非但我自說，一切佛亦同是說也。此謂指上十力等功德，勇士謂祕密主也。如是勤[588]勇士最上覺者句，於百門學處諸佛所說[589]心（意云，所以成佛，由學此百門心也）。右百字果受用品，謂隨彼彼門有相應者受用也。
[590][591]次真言百字位成品第二十一
爾時[592]金剛手祕密主白佛言：希有世尊！以下偈說真言救世者（謂上百門王也），謂能生諸真言也。真言救世者，真言[593]諸真言生知云何？誰於何處大牟尼？諸真言誰生？云何誰說？此一切大勇士說與願者，說以上經文也。時祕密主聞佛所說，得未曾有，白言：希有世尊！說此真言救世者，即是佛也。如佛於一切眾生[594]有大歸依救護之處，此真言亦爾，於一切真言中同於救世者，為彼諸真言救護之處也。如佛是一切歸[595]趣之處，此真言亦爾，為一切真言歸趣之處也。是大聖者聞佛說，即以一字能生無量真言身口意差別，隨眾生性[596]示種種身、說種種[597]法、現種種神變，因[598]問此真言云何生？又誰證知生在何處？問此三事也（更問未審）。大牟尼，歎也。云何知？一、知者誰；二、於何處，謂從何得也；三、誰生諸真言也；四、前問誰得知此，[599]後問生者是誰。大勇士，是佛也。此一切願[600]說中上者，說之也，[601]願說中上也。[602]願一切[603]智與願者，說此即歎佛之德，能與一切願而滿足之，故名與願者，因請佛說也。[604]佛大法自在牟尼，[605]滿如是說[606]已。世尊大法自在牟尼，普皆遍法界。毗盧遮那佛，一切智告言：善哉摩訶薩，具德金剛手，吾當一切說（謂為汝一切說之也），祕密最希有，諸佛之祕要，諸外道不能知。諸大乘灌頂，悲生漫荼羅（從此生壇灌頂也），調柔具善行，常悲利佗者，有緣觀菩提，彼常不能見（不可得[607]〔見〕也），[608]普遍皆世間。悉遍者，時佛為欲說此真言心法，即以神力加持，遍周法界，悉有此言音，而告金剛手也。一切智毗盧遮那，善哉善哉。大眾生，金剛手大德，說吾一切祕密第一希有，諸佛之最祕，一切[609]外道以上經文也。
佛歎金剛手，善哉善哉，執金剛大德，大德具萬德也。此法乃是一切如來祕密中之祕密，於諸祕藏，最在其上，共所守護，不妄與人，第一希有難得之法也。今此諸法之祕，一切外道所不能知，然外道有二種，一者世間種種外道，二謂佛法內有諸外道也。以雖入佛法中，而未能知如來祕密，猶是邪見，心行理外，故亦名[610]外也。此法乃二種外道所不能知，此佛法中外道，即二乘人也。佛既不妄與人，久默斯要，待機而與，今何人[611]合聞此法耶？故次言若人於大乘中，得入大悲生灌頂之法者，乃合聞之，不然不得也。
次又簡之，雖引入灌頂，然須觀之，若其人性調柔質直具諸善行，如是之人乃可引入灌頂之法也。又有常悲者，乃合引入漫荼羅也。常悲者，謂如有人於此時中有悲此時中無，或此[612]方有此方中無，或親處有而怨處無。今則不爾，於一切時處常有悲心，又復廣普平等，如是之人乃[613]令引入灌頂，既得灌頂方令聞此，非如常流布之經也。此法華偈中亦[614]當說，簡人可引之耳。復次有緣觀者，亦不[615]令得聞此法也。佛法離一切相離一切緣，若有相有緣即不離斷[616]常見，故不得聞此法也。今言無緣者，豈是撥一切法都無所有耶？非如是也。佛法雖離緣相，而以方便具足一切善功德神力不思議種種境界，即相無相即無相而具一切相，即緣無緣即無緣具一切緣，非謂但空直無所有而[617]已也。具[618]大意者，謂具菩薩大行大願發於大心，如是之人乃可為說也。
前問從何生者，今答[619]從佛心生也。導師即是佛也。若隨導師隨所住處，此真言即隨彼生，謂從一切支分生也。彼有能知是內心之大我者，謂[620]歎此心也。隨其自心位[621]乃至諸眾生亦然者，導師所住處，八葉從意生，蓮華極[622]端嚴，圓滿月輪中，無垢[623]同於鏡，於彼常安住。真言救世尊，金色具光炎，[624]害毒住三昧，如日難可觀。[625]諸眾生亦然[626]者，此華臺從心意生也，即是觀於自心八葉蓮華。此華不從餘處生，即從意生，意即是華，無二無別也。此華臺圓明如月，清淨無垢，同於圓鏡，以世間更無物可以為喻，唯有圓鏡可以[627]喻況，令彼得意忘言，然實過[628]於彼百千萬倍，不可為喻也。今此圓中有真言救世者，具大功德真金色，具有炎光住三昧，寂然而住此當觀。此一字真言王，從此真言王即觀本尊或大毗盧遮那，如上瑜伽法中說耳。說未分明，當更問之。然上文彼具可引撿也。害謂一切煩惱悉[629]已除害，其威光[630]如和合百千萬日威光猛盛，猶七日童子不能仰觀烈日而觀其[631]明，今此光亦爾也。彼一切眾生觀於日輪而不能見其本質，今此佛光亦如此也。[632]經云：恒常於內外，普周遍加持，以如是慧眼，而了知於意。明鏡作心鏡亦得也。真言者，慧眼而觀是圓鏡故。當見自形色[633]（〔自見身形也〕），寂然正覺相，[634]生身生影像，身身所生[635]緣，上身有為有漏，下身無為也。意從意所生，[636]心生心生淨意也。常出生清淨，種種自作業（染汙阿賴耶之業能生淨業也），不淨業除，淨業當現，淨業現[637]已生光，如電普照也。
次[638]於彼光現，圓照如電𦦨。[639]亦不取電義也，但取種種雜色光圓滿也，圓滿雜色光照也。真言者，能作一切諸佛事，普遍內外。當鏡意知者，鏡即是圓明中華臺，當知此鏡即是意，當知此鏡即是自心也。以何方便而得觀知耶？謂即如上方便，於二目置囉字，以此慧眼而觀實相圓鏡之心，故得明了現前也。誰能觀之？謂真言行人也。此行人即以囉字之眼，妙慧光明而觀華臺之鏡。初作意外觀，宛然炳著於此圓明中如來，乃至音聲色像，皆悉無邊。既如是明了，即引之而為內身。謂前來所觀毗盧遮那之身，寂然正受，威光無際[640]之觀為[641]己身。即令[642]己身同於彼尊，於圓明之中寂然而住，同於彼佛也。以離一切相而現示相，名真實相也。所以然者，此蓮從意而生。謂先以囉字置眼而觀於心，華臺之鏡即是外見，即以外見而成內見，即自了其心也。故[643]經云：慧眼如是觀，慧眼持誦者。鏡觀見自形色，寂然佛相，身身生緣，意心生出，常淨種種自業。次光彼電𦦨，彼[644]謂持真言者，作一切諸佛事。見若淨，我亦說作一切事。意思以上經文也。所云生者，謂身語意生。先觀圓明佛像金色等，當知從意而生。即引外向內，如身同[645]佛身印，語同佛真言言音，心同佛心生，皆從意生也。即以[646]生此生，而能淨一切業。故云：常淨種種自作業，謂離一切業也。若離一切業，即名諸佛也。若如是覺知，即能以圓光遍照。遍照者，即是[647]作佛事也。隨身口意，遍照莊嚴，常作一切佛事，即同毗盧遮那也。誰能作此佛事耶？[648]所謂持真言者也。此皆佛答金剛手真言所生處也。謂此真言，即從行者身口意而生。若如是知，即是內外清淨，而作佛事也。經云：自業者，即是佛事也。謂普現色身，或示[649]處處行菩薩道，八相成佛，諸本生事等，無量無邊。以要言之，皆是如來自業也。若能如是[650]知，是成佛也。持真言者，由住前觀，次第方便。此真言行，是身有緣起，[651]更無殊勝起，更無殊勝異於佛也。故經云：[652]見者成清淨，聞[653]說亦復然。見聞觸知者，皆悉得清淨。此中[654]能字，是含多義也。如意所思念，能作[655]一切事，[656]次光彼電炎。彼[657]謂持真言者，作一切諸佛事。若淨，我亦說作一切[658]事。意思亦然。
祕密主！真言[659]門，菩薩行，菩薩如是[660]身中生，緣起無有[661]佛殊勝[662]是也。以上經文也，師說未分明，可更問之（且可思其義，次第配也）。像也。緣起者，謂觀心八葉之華，華上圓明，同於淨鏡之類。初時未即明了，以囉字慧眼方便故，漸自明了。乃至於圓鏡中，又見自身，即同一切佛等。如是法生，即是從因緣起。若從[663]緣起者，觀此不生門，即入法界體性也。以慧眼為因，淨鏡為所緣，無量自業等佛事，從緣而生。然實不自生，不佗生，不共，不無因，如中論等中所說也。此法殊勝，更無過上[664]也。皆說離一切相，無對無緣。而今作此觀等，豈不相違耶？如從阿字生一切字，生一切字時，[665]即[666]離本不生義。此亦如是，佛以方便力故，[667]故無相寂滅法中，而作此瑜伽之行。無相之中，而說諸相。即此諸相，即是無相也。所謂相者，即是從緣所生之法。然實不自生，不佗生，離於八不，即是第一無相。不離於相，而說別[668]有無相也。若作此說，即同外人之斷空矣。[669]然有難云：今此觀本尊身語意等種種境界，[670]即是相。相者，是世間法。今說真言成佛之行，而乃更明世間三昧有相之法，何也？故佛次引喻明之也。
又，祕密主！真言門修菩薩[671]行，從身所生影像[672]者，[673]謂身影像起也。身謂垢身，影[674]謂淨身也。此所起[675]莫過於佛[676]也。
[677]如眼耳鼻舌身意等取，如是彼自性空，唯有名字所執，同於虗空無所執[678]著，從因業[679]生等於[680]影像者即是相，相者即是世間法。今佛說真言成佛之行，而乃更明世間三昧有相之法，何也？故佛次引喻明之。
如眼耳鼻舌身等，四大種攝[681]取，彼自性空，唯有名字所執，[682]同於虗空[683]無執著。[684]從因業生等於影像[685]者，即是相，相者即是世。業生等影，[686]經文意也。因如鏡，業如身，如對鏡而影現也。如行者先觀外緣心之明鏡，[687]然引入[688]己身，若自佗平等無二，即是瑜[689]伽成也。自身為因，所緣是緣，因緣合故，有影像生。若了此因緣，即成等正覺也。誰成正覺？謂真言行人也。此意者，如世間五根等，從四大因緣生，業等生，雖有相有緣，然自性空，即同第一無相之法。今此瑜伽亦爾，雖[690]為有相，而從緣生，緣生實相，即是阿字法界之體，何得難言是有相也？若了如是義，即成正覺也。故經云：如眼耳鼻舌身意等，四大種攝[691]取，彼自持集聚，[692]脚取正覺。彼互相緣起，不間斷也中，相續若緣生，彼即影像生。是故諸本神尊即我，我即神本尊，互相發起。由互相生故，從身生身尊身，身生像天形，謂生淨[693]生身，以上經文也。[694]我之所起，[695]因於圓鏡，見明鏡時，自身影像現，由先未見圓明故，能淨如來成正覺。彼互相緣[696]起，如鏡中生像，像互相生，因緣不斷。中自垢身生淨身，彼互相生，不間斷也。間斷中相續，即是無間斷也。若從緣生彼，即如影像生，此明不離因緣也。是故諸[697]尊即[698]是我，我即是本尊，互相發起。由互[699]相生故，從身生身[700]（〔謂生淨身〕）。如是尊形像生身，所生於身，謂垢身生淨身，淨身即是佛。本尊之形，當如是解也。[701]己身心，[702]己身心淨[703]已，又即同彼互相緣起，[704]無有間斷，故云緣生即是影像生也。以內外相因，更相[705]影發，展轉相見故，諸尊[706]即是我，我即是諸尊，佛即是我，我即是佛也。身生形相生者，謂從自身生也。[707]觀[708]己，祕密[709]主！法緣通達慧，通達慧緣法，彼等[710]互[711]相作業，[712]不住性空。[713]云何，祕密主！意意生身，影像能生？祕密主！[714]通達是證果義，至於所至處也。此通達當言證也。祕密主！觀此如前說鏡喻，[715]心中明鏡現像影時，無有分別，但從緣起。今觀此法，為從鏡生耶？從面生耶？如是求之，皆無實處。若從鏡有，無面亦應常有；若從面有，無鏡亦[716]令常對，然俱不可得。故知但從緣有，而實常空，此是法也。因觀此法，得成證慧。然此慧戲論永絕，不可顯示談說。若不說，不度人，復違本願。更從[717]智還生[718]法緣，從佛因見法成佛，成佛[719]已，復說法也。亦可[720]此從緣生，復成法也。
譬如白黃[721]赤等作意者，作時染著意生，彼同類如是身轉。以上經文也。意言：祕密主！觀法法性空寂之相，因緣此相，以慧而能通達也。法是離諸相，法法即是緣，由觀此入法性而通達法也。若通達法，即是達緣，達緣即是達法，互相發起也。因知法空寂，即是達法也。由有分別起，知法是空，[722]已知緣，緣依法，法依緣，互相緣起，是名諸法性空也。[723]若法如是性空，云何從意生起？[724]願經文彼等互[725]相不住性空。
祕密主！云[726]何意能[727]生影像？祕密主！譬如若白若黃若赤作意者，此引喻也。如[728]人初見白時未明了，次即生心分別：此是[729][730][731]緣耶？此[732]上[733]無問也。金剛手！非為不知為眾生故而發疑問。若如是者，彼從意、意從心生，誰能得知耶？佛即[734]說：喻由如白。何以故？[735]以異青黃等故心生。此解即是從心生心。世間尚爾，當知從淨心生，淨心亦然也。染著意生者，如見白時心作白解，由此白故令心亦白也。如[736]比丘觀白者見一切亦白，見青者一切亦青也。作時為於白上作白，意成就也。識心從白心生不從外起，如人觀白時即見一切白也。如月燈三昧說：如女人好自莊嚴照鏡，自見還自生愛著。若智者觀此從何生何處來，一一觀之不可得[737]也。由此言之，從心生像還自生染，若了知此但從緣生即無染著，以此證於[738]自是自心而生於心也。彼同類如是身[739]遍，謂即是童女自見其身也。若染即是生死，若解但從緣生無有自性即是涅槃，故云同類身[740]遍也。從內觀意中下是偈。祕密主！又如內觀意中漫荼羅以[741]療熱病，彼眾生熱病[742]即除，謂一剎那頃即是也。剎那提婆無疑，不同此天[743]字也。非意異曼、非曼異意。何以故？彼曼一相故。作意者，觀青黃赤白等，如修[744]可十遍處等，想青色時一切皆青，此青但由心生也。以久久用作意，意能生之，此色隨心而現，心既能緣能生彼類也。染是執取義，當知從心意生與彼同類，心既如是身語亦然也。是故當知意中漫荼羅作三角形等。
次又引喻。又如意中起立漫荼羅作三角等，如上說。且如除熱方便作圓漫荼羅白色，中有va.m字或種子[745]字，而上安點等餘類，此可解也。此點即除熱惱為甘露味，由作此法從心作之而能除熱，乃至剎那之頃彼病即除，彼從心起也。當知彼心不異於漫荼羅，漫荼羅不異於心，以一相故也。言此漫荼羅與心無二無別，今此法亦如是可解也。
次佛引喻，如幻者化為男女等，即此祕密主。又如諸幻者變化作男子，而彼男子又復作[746]化。祕密主！何者為勝？金剛手答言：世尊！此二人者無相異也。何以故？世尊！不實生故，[747]二男子本性空故，等同於幻。如是祕密[748]主！事謂悉地等事，[749]等謂多也。意中所生事皆從意生，此二性空無所分別，[750]謂無二無別也。從意及意所生，[751]彼二俱空無二無別也。[752]化人又復作化，如是二幻何者居尊？何優何劣？何長何短？何好何醜耶？經云誰勝者，即是問此二幻何者尊勝也。答言：此二無異。何以故？以皆從不實生故，二俱本性空故。夫幻而作幻、而作幻者，有何殊異耶？佛因言：汝且觀此法，如從心生圓鏡等，心即是鏡、鏡即是心，無二無別，不可論其差別之相也。若染心者即是世間，若[753]染離心即是出世間心也。
右此百字位[754]成品，說未分明，當更問之。然其大意，以先修瑜伽故成，乃至極大世間。然不以此慧方便，觀空實相，洗滌其心，即猶是世間之法。故須作[755]此觀行，令入漫荼羅實相，成大空之壇，無所不有，而畢竟清淨。此其大略也。
[756]次百字成就持誦品第二十二
[757]經云：諦聽祕密主！真言救世者，身身[758]不異，謂身不[759]異彼身，所謂處於心是。而同彼真言之[760]身，前是有生之意，後是淨意也，[761]能令[762]意淨除[763]也。普皆有光，彼處流出，從淨心中流出之彼，即指前意也。光與瑜伽相應而生，由與瑜伽相應，從彼心而[764]生是光也。愚夫常所不能知，謂愚夫所不能知，於此道不能了達也。乃至身所生，[765]分分不異於身，從身所生身也，有無量多種也。身既無量，如是真言[766]言說有無量。如如意寶，謂吉祥如意珠也，隨所欲利而得成就。如是世間照世者，身一切利成。祕密主！云何無分別法界一切所作隨轉？祕密主！又如虗空界云云。
佛告祕密主：諦聽！真言救世身，身不異意生，意善令淨除。彼處流出，普皆有光，相應支分處，愚夫所不知。此道乃至身所生分，無量多種經文也，[767]猶持真言故。此言有異從意生，意能善淨除。彼所流出，即以此身不異彼身。從自身生，即是從意生。由淨除諸垢故，一切事成也。由有是德，隨諸支分流出光明而作佛事。如斯等事，凡愚所不能知。由不知此道故，得愚夫之名。此道者，即真言行也。以成真言得悉地故，從於此身更有身生，謂欲色界等其類眾多，皆從一真言而出無量身口意。如上所說，從佛上中下分生無量[768]門身。此行人亦如是，能隨身分上中下，或現四佛四菩薩乃至諸八部等，猶如大[769]悲藏中所說，其數無量也。又疑難云：上說真言無相無緣，同於大虗不可分別，云何而有此種種事耶？[770]今喻如如意珠滿一切願，乃至三事亦能淨也。若人欲其身淨珠力故，令其身如瑠璃；若欲語意淨，亦隨意隨[771]分而[772]得。世法尚爾，何況[773]如來大寶耶？是故無分別法界，如大龍在宮不[774]動興心念，而業力等降雨差別之味也。以是義故，於無相空中[775]而現無量身口意普門之事，即身可得，不須疑也。又喻如虗空，非眾生數而眾生所依，非壽者、非摩納婆、作者、受者等，一切妄想皆除，悉離分別，無去無來，然不異眾生界。一切眾生依[776]正作業皆由此成，滋益眾生成種種事。不可以虗空能成一切事故，便謂虗空有為有相也。今此大空漫荼羅亦如是，畢竟清淨，無所不[777]有，常住寂然，而不空成就。故經勸信云：當如是知，勿生疑惑也。爾時世尊，又復[778]無盡眾生界淨除句、三昧流出句、不可思議句、轉佗門句宣說：若本生無所有，隨順世法當空，云何知生修行者？若自性如是，覺不可得，當虗空等心生、菩提生，當發悲生一切世間，隨順以上經文也。住無盡眾生界淨除，謂本立誓願，[779]欲淨除無盡世界一切眾生也。以眾生有垢故，不能自度。今欲為彼普開如來知見，[780]便得清淨，令彼身口意地，皆得淨無垢穢也。當知此淨除無盡眾生句，即是三昧流出句；三昧流出句，即是不思議句；不思議句，即是轉佗門句。轉佗有垢為自性淨，轉佗無明為如來明，故名轉佗門句。佗，謂眾生也。以轉[781]穢為淨，而說是法門也。[782]本生無所有者，若本無所有，隨順世間生，云何[783]當了知空（謂當云何知諸法空也）？生此瑜伽者，偈中自有問也。是承佛神力，有此問也。若言[784]本無所有，隨順世間者，彼修行[785]者，云何當令修行者生此空？謂淨空也。若言無有者，云何生此淨空也？若本無所有者，此[786]生隨於本無，即是本不生也。云何瑜伽者？云何識於空？此空即是真言之性也。云何生瑜伽者也？若自性如是，覺名不可得（謂觀名字不可得也），正合為觀，觀與覺同也。
當等空心生，所謂菩提心生。此引上明十喻也。以覺本不生，無相不可得故，得此等空之心，清淨無分別等。如上非但空而[787]已，即有智生，謂菩提也。應發起慈悲，隨順諸世間，住於唯想行，即名為諸佛。本來生無所有者，謂如來了達諸法本自不生，本無所有，謂隨順[788]世法度眾生故有，有謂普門示現種種方便[789]利眾生事，從機感因緣故有，而本無所有。眾生之[790]性無所有，由修行故，知此眾生之性本來空寂，由覺知是性空故，唯有名字而不可得也。謂[791]空性唯有名字，畢竟求不可得，此即是不可得空，非如劣慧者執是空性以為實有也。觀眾生同諸虗空，虗空本性離於觀照，離一切妄念戲論，如是了知虗空，即知真實之理，不應取是空法也。此虗空以不可得故，非是都無所有，而實有其自性。所謂空自性者，即不空也。當知此不空者，即是虗空等心。虗空等心者，即是淨菩提心。從此淨菩提心，而生大悲心也。所以然者，行人了是菩提心[792]已，而作是念：一切眾生皆悉如是，具有無量如來寶藏。而不自覺知，以是因緣，唐受疲苦而無利益。菩薩以此因緣故，而起大悲[793]心也。由不了此心，即生死浩然輪迴無[794]已，了知即是涅槃。菩薩以一切眾生皆有可覺之性，而不能自悟，為是事故而生大悲，將設方便而加救護也。即以此大悲，為除無盡眾生垢故，隨順世間而設方便。以無盡眾生界種類若干，性欲根緣展轉差別，菩薩順彼而化導之，故云隨順世間[795]也。
當知從想造立生，所謂空從於[796]相中建立之。住於唯心[797]已，還得此唯心，建立一切法，觀此為空空。[798]意謂空空之號，從觀而有，亦但[799]有名，空從心生也。如下數之法，[800]轉從一二三之分異（言有此一二等別異也），此聲分去聲也。勤[801]勇空亦然，乃至增長隨次第。即此阿字等想，言唯想義如上，此阿字即是想也。自然智是佛，謂佛所加持也。[802]若造立想空不空，觀察下數之法，轉彼從一二三為始分異，如是彼空勇士，乃至增長隨其次第。阿字，此首字相，應知加持自然智經文也。前說得虗空心，即是菩提心生。菩提者，覺也。此心即言是空耶？而實具足恒沙功德。雖具如來無量功德，而無相無名，不可顯示也。如法相家說十[803]二種空，大般若說十八種空等，皆為明此義也。若但空都無所有性者，云何成就如是不思議神變德而度眾生？當知此空是自證之理也。想既空無所有，名亦如是，是處不可示，言辭相寂滅。若以如是自證之法，為凡愚說之，終不可得也。當知此但有空名，於十八空中最在其上，即是諸佛大空，而實不空也。此中算數喻者，猶如世間人下算之法，最初畫置一字以為其本（西方筭皆[804]〔於土中〕，畫之未[805]已，復畫[806]〔之耳〕），乃至億載阿僧祇等，皆從是生。然最初未下算時，本無是數。從此空地本無算數之中，而下一算，若二若三，乃至無量，乃算畢[807]已，除去眾位，還空如本。然所挍計之數下算者，心自證知，宛然不失。雖從本無中立數，今[808]已如本而無有之。然數法持在於心，而無所失，即[809]是不有而有，有而不有也。今此阿字門亦如是，從本來不生中，為隨順世間故，隨次出身。無量法門，雖出如是無量方便，然亦不異於阿字本性不生之義，猶如彼數不離於一也。以初算法從一起故，一切數法皆不離於一，乃至一萬，即是萬一不得相離，餘一切數可解也。[810]今一切法不得離於阿字，亦由是也。然有論師，又復引喻，猶如蟲行，有無量蟲，相隨不斷，而成道徑，或有種種方圓屈曲等相。若離而異之，各各自是一蟲，無復曲直長短等相也。今此法亦爾，於[811]究竟自證不思議空法之中，而具一切功德。然從緣生，無有本[812]性，不離於一，本不生理也。此阿字為首相應加持自然智者，由自然智加持此字門故，生無量語，語有無量聲，聲有無量理，即同彼數之一一遍一切。大空亦爾，具一切法，遍一切法。此阿字亦然，一切真言門，皆從阿字而有，猶如萬像從空而有，非直生一切字，即此所生之字，一一門中，即顯不生之理也。
次云：祕密主！觀此空中流散假立阿字之所加持成就三昧道。祕密主！如是阿字，住於種種[813]間[814]布圖位，乃至有形無形、有相無相，一切從阿字也。置位，謂種種莊嚴也。觀者，謂令祕密主觀此也。謂住種種形像莊嚴，而[815]分別其位也。[816]此諸法本不生故，顯示自形，自形即是阿字也。於自形中，顯示本不生也。觀此阿字，如是祕密主！種種圖位間布我觀，住不生諸法自形，顯示經文也。觀此阿字，於空中流出世間萬像，一切世間皆從此生，然本不生也。阿字假立加持三昧成就，證三昧、具般若、成萬行，皆由此阿字。由此阿字得福慧圓滿，皆從此阿字門也。此阿字能生種種之色，謂青、黃、赤、白、黑，乃至雜間有無量種，及種種形，謂三角、方圓、半月之類，及本尊等無量不同。若識此中真實之義，無不舉體入於阿字之門，同於毗盧遮那也。上來所說阿字門，即是顯示自身之我，即我自身本不生亦無滅，不生不滅者，即是如來之身，當如是觀察也，故云阿字以自形顯示其德也。[817]次或無所得義，從嚩字形顯示不可得義，此嚩字以證本不生也，嚩字形現[818]也，即[819]是下文言語道斷之義[820]是也。此明何義？佛言：阿字具[821]有一切功德，或直從阿字門，以本不生而顯說之，或從異門顯之，即是[822]嚩等諸字門也。其義雖異，門亦有殊，然所示我之自身本不生義，無有異也。若法有一是生，即是可說之相，非言語道斷之法，以va[823]縛字，言[824]語斷心[825]行滅故，入阿字門，以阿字故，即知此縛不可說示也。以下皆是異門之相，或一切法中造作離故，迦字形現，此即明一阿字門，然欲[826]明一切法本[827]來無作故，現此迦字，然此ka迦字，即明阿字義也。如迦字若上不置橫畫，即不成迦聲，所以不成者，以迦中闕阿聲也。此迦字上頭即有阿形，當知百字皆爾，下例可解。若無阿聲在中，即不開口，亦自無有聲也。
或一切法虗空等故，佉kha字形現。或一切行不可得[828]伽ga字形現。[829]或一合相不可[830]得，重迦gha字形現。（阿賴耶含一切染淨種子，是含藏義。）或諸法離生滅故，遮ca字形現。（遮正翻，即是死滅之義也。）或諸法無影像故，車cha字形現。（如世間法，因日樹等和合，即有影生也。）或一切法[831]離生故，惹ja字形現。或一切法離戰敵故，重闍jha字形現。（此是有此有彼義，有此彼即有戰敵也。）或一切法離我[832]慢，吒.ta字形現。（吒是我慢自高義，對此即有𢍉下。若有慢有𢍉下，即有生[833]〔滅〕，不與阿字相應，以阿聲在中故，即明無𢍉無慢之義也。）或一切法離養育故，佗.tha字形現。（是滋養成立義，如調和水土等而養林木等，即得滋養，然一切法入阿字也。）或一切法離怨對故，拏.da字形現。（怨謂一切向自身，於一切處作惡，惡即對非惡處為二也。）或一切法離災變故，[834]拏.dha字形現。（是災變義，謂世間蝗蟲水火之異，及盜賊侵伐來等是也。）或諸法如如離故，多ta字形現。（若觀有如如，即有所觀，有所觀故，即有生有滅，即不與阿字相應，故如如亦須離也。）或諸法離住處故，佗tha字形現。（若有是處有非處，即有是非心生，不與阿字相應也。）或一切[835]法離，佗[836]陀da字形現。（若有此彼所施之物等，不與道相應也，如般若說也。）或一切法界不可得，䭾dha字形現（界，謂各持本位也。諸法界，形像萬端。界者，眾像在中之意也。此界不可得也）。或一切法勝義諦不可得故，波pa字形現（第一義諦亦不可得也）。或一切法同沫不堅，頗pha字形現（沫，是不堅義。猶離不堅，即阿字之德也）。或一切法離縛故，縛va字形現（若見有縛解，即有執心故也。入阿字，即無縛無脫，以不生故）。或一切法觀無所得，婆bha字形現（觀，即觀照也。以觀照成，即有受生處。若了本無，即無生無觀也）。此中釋婆字，不合釋此麼字也。此是空義，別釋之文誤也。或諸乘不可得，一切法也ya字形現（乘，謂三乘。凡乘船車之類，有所至到，皆此義也。若有所乘，即有所得也）。或一切法[837]塵離，囉ra字形現（囉，是染義。染汙，謂令清淨色染汙，此即是塵染也。諸法離一切垢[838]〔故〕）。或一切法無相，邏la字形現（若有相者，即對無相，與阿字不相應）。或一切法離寂故，奢`sa字形現（奢，是寂然義。若有寂然，即有散亂。無寂無亂，法體如是）。或本性愚[839]夫一切法，沙.sa字形現（沙，是愚夫[840]〔無〕識義。愚、智為二，不與本體相應也）。或諦不可得，娑sa字形現（此諦，是真實之義。諦、非諦為二，是世間法也）。[841]此是現字形也。現字者（一切法門功德，皆在此中也）。或一切法離因，訶ha字形現（訶，是因義。若有因，即有果，即是生滅法也。入不生門，無因無果。佗倣此煙）。
祕密主！隨入此等一一三昧門。祕密主！觀[842]是乃至三十二大人相等，皆從此中生。[843]阿字乃至訶字等，於一切法自在而轉，此等隨現三藐三佛陀隨形好[844]成就，及此[845]等三藐三佛[846]陀隨[847]形好。秘密主！一一三昧門隨入見。祕密主！乃至三十二大人相等，皆此中生經文也。即此一一字有三十二三昧門，此三十二門互相入故，能成三十二相也。謂上迦[848]字等二十字也，囉等八字及此四字并為三十二也，一一字中三昧皆具三十二相也。
次俄若拏那麼五字，一切法中自在而轉，此等正等覺成隨形好，成就隨現經文也。此五字遍於定慧中，亦能成三昧，亦能成智慧，能遍成如來八十隨形[849]好也。是故修真言行者，當識此等字義。若真言中有此等字者，隨義相應，即知意明如此事也。以明如此義故，即知此真言有如是功德力用等也。此中有一偈，從祕密主真言門菩薩乃至百字[850]生三昧耶，此是別處文，不和入此本文，誤也。[851]不解此諸佛廣作我亦得成一切佛人中尊者，如上三十二相、八十種好等一切成佛之因，一切功德皆由此廣[852]衍而得成就，一切佛由此行得成天人中尊，若行者如是行[853]者，亦得成人中尊也。右百字成就持誦品竟。
毗盧遮那成佛神變加持經義釋卷第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