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大般涅槃經一切大眾所問品第十七（卷第十）
北凉 天竺三藏 曇無讖 譯
[2]大眾所問品
六卷稱隨喜品，古本稱憂悲歎頌品。六卷取迦葉見純陀修成菩薩道我亦隨喜，古本取佛受純陀供即入涅槃憂悲歎頌。今取何義以題品目？有二解：文中實無大眾相問之言，及以大眾問佛之事，但有化佛受大眾供，即為大眾所問之境。二云：如來今日受我供[3]已當入涅槃，我等當復更供養誰？乃是大眾更相慰問。觀師云：迦葉發問元為大眾，佛是所問，能問所問意在茲品，從此得名，故言大眾所問品。今明文中不載問辭，據答顯問，上明常住不變，今示涅槃之相，相與說反，眾問斯義，佛以偈答畢竟常住不入涅槃，從答顯問，故言大眾問品。文為兩：一、次第答問，二、歡喜領解。初中河西云：此品答七問為四章：初章答示現涅槃問，兼答示人天魔道問；次說偈[4]已下答知法性問；三、釋有餘偈，正答說秘密問，兼答遠離病問及近無上道問；四、云何復名無餘義耶？答畢竟問。就初為二：一、大眾奉供，二、如來受供。奉供又二：一、緣起，二、獻供。緣起為五：一、放光，二、欲獻，三、人天遮，四、重放光，五、奉供。
[5]爾時，世尊從其面門放種種色，青、黃、赤、白、紅、紫光明，照純陀身。
[6]純陀遇[7]已，與諸眷屬持諸肴饌疾往佛所，欲奉如來及比丘僧最後供養，種種器物充滿具足，持至佛所。
[8]爾時，有大威德天人而遮其前，周帀圍繞，謂純陀言：且止，純陀！勿便奉施。
[9]爾時，如來復放無量無邊種種光明。
[10]諸天大眾遇斯光[11]已，尋聽純陀前至佛所，奉其所施。
而以此為答示現涅槃問者，河西解云：示現涅槃有三種：一、言說示現，二、神通示現，三、即事示現。即事者，香木酥油受最後食是也。神通者，放光現瑞是也。言說者，告純陀言：汝欲令我久住世者，宜當速奉最後供養。即答問意。
爾時天人下，是第二、獻供，又二：初、大眾供；次、純陀供。初、大眾供，又二：一、大眾供；
[12]爾時，天人及諸眾生，各各自持所齋供養，至於佛前，長跪白佛：唯願如來，聽諸比丘受此供養。
二比丘持衣鉢。
[13]時，諸比丘知是時故，執持衣鉢，一心安詳。
次純陀供，為四：一、辦供。
[14]爾時，純陀為佛及僧布置種種師子寶座，懸繒、幡葢、香華、瓔珞。
二變土
[15]爾時，三千大千世界莊嚴微妙，猶如西方安樂國土。
三悲請。
[16]爾時，純陀住於佛前，憂悲悵怏，重白佛言：唯願如來猶見哀憫，住壽一劫若減一劫。佛告純陀：汝欲令我久住世者，宜當速奉最後具足檀波羅蜜。
四，稱歎。
[17]爾時，一切菩薩摩訶薩、天人雜類異口同音唱如是言：奇哉！純陀！成大福德，能令如來受其最後無上供養。我等無福，所設供具則為唐捐。
爾時世尊下，第二、如來受供。又四：一、受大眾供；
[18]爾時，世尊欲令一切眾望滿足，於自身上一一毛孔化無量佛，一一諸佛各有無量諸比丘僧，是諸世尊及無量眾，悉皆示現受其供養。
二，受純陀供。
[19]釋迦如來自受純陀所奉設者，爾時純陀所持糠糧成熟之食，摩訶陀國滿足八斛，以佛神力皆悉充足一切大會。爾時，純陀見是事[20]已，心生歡喜踊躍無量，一切大眾亦復如是。
三、大眾興念，巨細相容。
[21]爾時，大眾承佛聖旨，各作是念：如來今[22]已受我等施，不久必當入於涅槃。作是念[23]已，心生悲喜。爾時，樹林其地陿小，以佛神力，如針鋒處皆有無量諸佛世尊及其眷屬等坐而食，所食之物亦無差別。
四，大眾悲歎。
[24]是時，天、人、阿脩羅等，啼泣悲歎而作是言：如來今日[25]已受我等最後供養，受供養[26]已當般涅槃，我等當復更供養誰？我今永離無上調御，盲無眼目。
所以兼答示人天魔道者，河西云：世界嚴淨毛孔化佛，純陀少供普充大眾，凡此殊勝希有大事，能令時會了了覩見。故是兼答示人天魔道。問：
爾時，世尊下，是第二章，答知法性問，受於法樂。又二：初、正答問；二、領瑞結成。初正答問，又二：先答知法性問，次答受法樂。初又二：先偈文中正明知法性，後長行褒貶得失。初有二十一行，偈為三：初四行，止悲誡聽；次十三行，正辨法性；三、四行，結勸修習。初四行如文。
[27]爾時，世尊為欲安慰一切大眾，而說偈言：
次十三行為二：前十二行二二相對以為六，雙顯法性之理；後一偈總結止悲。然正是十二偈，而後文云十三偈者，兼取總偈。
初一雙中，初行中云烏與[32]鵄者，此二鳥得共處。若烏鵒與鵄不得共處，鵒即鴝鵒，只是鵂[(堊-王+田)*鳥]，此鳥與鵄烏不可共處。
次雙可見。
餘三雙可見。
[42]結勸修中云三寶同真諦者，開善云：佛果冥真，真既常絕，果亦常絕。莊嚴云：佛果出真，真所不攝。是常妙絕，與真同故，故同真諦。二師猶作偏真釋之，言果出真外，復與真同，既同寧出？既出豈同？今明佛僧是人，諦即中道，中道之法，即法是人，即人是法，故言三寶同真諦。
偈後長行褒貶得失者。
[43]若有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能以如來最上誓願而發願者，當知是人無有愚癡堪受供養，以此願力功德果報，於世最勝如阿羅漢。若有不能如是觀了三寶常者，是旃陀羅。若有能知三法常住，實法因緣離苦安樂，無有嬈害能留難者。
莊嚴用此文答示人天魔道。問：旃陀羅即是魔道，阿羅漢是人天道？有師不用此釋。羅漢非人，旃陀羅非魔，此但是結前得失之意。知三寶常，堪受供養，如阿羅漢，名之為得。若不知常，違害法身，如旃陀羅，名之為失。
次爾時，人天大眾去，明受法樂，因事答問。又二：先受法樂，次申供養。
[44]爾時，人天大眾、阿脩羅等聞是法[45]已，心生歡喜踊躍無量，其心調柔善滅諸葢，心無高下威德清淨，顏貌怡悅知佛常住。
[46]是故施設諸天供養，散種種華、粖香、塗香，鼓天伎樂以供養佛。
爾時佛告下，第二、領瑞結成。為二：前命迦葉領，次命純陀領。前迦葉文中云復見大眾說十三偈者，一云佛與大眾各說十三偈，此文是佛說，大眾偈不來；二云又見大眾屬上句，說十三偈屬佛，不是大眾說十三偈。於命迦葉領中文為四：一、命
[47]爾時，佛告迦葉菩薩言：善男子！汝見是眾希有事不？
二領
[48]迦葉答言：[49]已見。世尊！見諸如來無量無邊不可稱計，受諸大眾人天所奉飯食供養。又見諸佛大身莊嚴，所坐之處如一針鋒，多眾圍繞不相障閡。復見大眾悉發誓願說十三偈，亦知大眾各心念言：如來今者獨受我供。
三、推功在佛
[50]假使純陀所奉飯食碎如微塵，一塵一佛猶不周徧，以佛神力悉皆充足一切大眾。
四，推菩薩能知。
[51]唯諸菩薩摩訶薩、文殊師利法王子等，能知如[52]來希有事耳，悉是如來方便示現。聲聞大眾及阿脩羅等，皆知如來是常住法。
次命純陀，亦四一命。
[53]爾時，世尊告純陀言：汝今所見，為是希有奇特事不？
二領
[54]實爾，世尊！我先所見無量諸佛，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莊嚴其身，今悉見為菩薩摩訶薩巨身殊異顏貌無比，唯見佛身譬如藥樹，為諸菩薩摩訶薩等之所圍繞。
三，佛重結。
[55]佛告純陀：汝先所見無量佛者是我所化，為欲利益一切眾生令得歡喜。如是菩薩摩訶薩等所可修行不可思議，能作無量諸佛之事。純陀！汝今皆[56]已成就菩薩摩訶薩行得十住地，菩薩所行具足成辦。
四，迦葉隨喜。
[57]迦葉菩薩白佛言：世尊！如是，如是。如佛所說，純陀所修成菩薩行，我亦隨喜。今者如來欲為未來無量眾生作大明故，說是大乘大涅槃經。
世尊！一切契經下，第三章，答上云何為眾生，演說於秘密問，兼答遠離一切病，得近無上道[58]之問。但有餘之偈是如來隱覆隨緣之說，非平等顯理究竟之義。今演隱覆，令秘顯露，即是酬其上問。而文中明五逆、四重、謗法三種病人罪滅病愈，即是兼答遠離一切病，由病差罪滅，得近無上道。兼答兩問，意在於此。文為二：初略問答，次廣出七偈。
[59]世尊！一切契經說有餘義、無餘義耶？
[60]善男子，我所說者，亦有餘義，亦無餘義。
初中，初略標有餘、無餘之問；次略答有餘是不了、是密，無餘是了、是顯（云云）。
次純陀白下，是廣出七偈問答，即為七章。七章或是鈍陀舉，或是文殊舉，或佛自出（云云）。初一章是純陀請問，文為六：一、簡闡提，二、取，三、罪人，三、釋取意，四、釋簡意，五、結偈，六、緣起。初簡闡提中有四番問答：
[61]純陀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說：
世尊！是義云何？持戒、毀戒有何差別？
初舉偈請釋。云何一切布施皆可讚歎？布施持戒可讚，[62]施破戒及慳云何可讚？
[63]佛言：唯除一人，餘一切施皆可讚歎。
次佛答中，除一闡提。
第二、第三番問答可見。
[64]純陀問言：云何名為唯除一人？
[65]佛言：如此經中所說破戒。
[66]純陀復言：我今未懈，唯願說之。
[67]佛告純陀：言破戒者謂一闡提，其餘在所一切布施，皆可讚歎獲大果報。
第四番，問：何名闡提？
[68]純陀復問：一闡提者，其義云何？
次佛答中有三番：
[69]佛告純陀：若有比丘及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發麤惡言，誹謗正法，造是重業，永不改悔，心無慙愧，如是等人，名為趣向一闡提道。
初通說四部弟子謗法造重，究竟無改，雖非即是，而亦趣向一闡提道。
第二番指四重五逆。
[70]若犯四重作五逆罪，自知定犯如是重事，而心初無怖畏慙愧不肎發露，於佛正法永無護惜建立之心，毀訾輕賤言多過咎，如是等人亦名趣向一闡提道。
第三指說，言無佛法眾，撥無因果。
[71]若復說言：無佛、法、眾。如是等人亦名趣向一闡提道。唯除如此一闡提輩，施其餘者一切讚歎。
除三番外，施皆可歎。
爾時純陀復白下，是次問答取三罪人，即四重等。於中三：初一問答略出三相，次廣明四重謗法、五逆可滅，後別明誹謗因緣。初略如文。
[72]爾時，純陀復白佛言：世尊！所言破戒，其義云何？佛告純陀：若犯四重及五逆罪、誹謗正法，如是等人名為破戒。
次廣中，先問：
[73]純陀復問：如是破戒可拔濟不？
次答中意為三：初明滅惡法，次釋滅惡法，三正明惡滅。初滅惡法者。
[74]佛告純陀：有因緣故，則可拔濟。若被法服，猶未捨遠，其心常懷慙愧恐怖，而自考責：咄哉！何為犯斯重罪？何其怪哉！造斯苦業？深自改悔，生護法心，欲建正法。有護法者，我當供養。若有讀誦大乘典者，我當咨問、受持、讀誦。既通利[75]已，復當為他分別廣說。我說是人不名破戒。
河西云：有六妙藥：一發菩提心，二慚愧悔過，三守護正法，四恭敬護法者，五達罪相，六受持解說大乘經典。此亦六緣，大同小異：一被法服，二慚愧改悔，三生護法心，四供養護法者，五自受持讀誦，六為他說。河西云：發心達罪，亦可會此。
次何以故下，釋中即釋其意，有譬、合、結。
[76]何以故？善男子，譬如日出，能除一切塵翳闇冥。
[77]是大涅槃微妙經典出興於世亦復如是，能除眾生無量劫中所作眾罪。
[78]是故此經說護正法，得大果報，拔濟破戒。
三、若有毀謗下，正明惡滅。
[79]若有毀謗是正法者，能自改悔還歸於法，自念所作一切不善如人自害，心生恐怖驚懼慚愧，除此正法更無救護，是故應當還歸正法。若能如是如說歸依，布施是人得福無量，亦名世間應受供養。若犯如上惡業之罪，若經一月或十五日，不生歸依發露之心，若施是人果報甚少。犯五逆者亦復如是，能生悔心內懷慚愧：今我所作不善之業甚為大苦，我當建立護持正法。是則不名五逆罪也，若施是人得福無量。犯逆罪[80]已，不生護法歸依之心，有施是者福不足言。
[81]應具如前，而今文略，直言還歸正法，舉是舉非。犯五逆者，明五逆可滅，亦舉是舉非。此中三罪皆悉可滅，即是兼答遠離一切病問，既得滅罪，即得近於無上之道。
[82]又，善男子！犯重罪者，汝今諦聽，我當為汝分別廣說。應生是心，謂正法者即是如來微密之藏，是故我當護持建立，施是人者得勝果報。
譬為四：一、未生解，二、[83]已生解，三、明護法，四、得果報。初譬造罪破戒時。
[84]善男子，譬如女人懷妊垂產，值國荒亂遠至他土，女。
譬淺行菩薩有生解義。如女懷妊，薀解未發，值國荒亂，譬破戒眾持犯路絕，故言遠至他土。次在一天廟，譬生解。
[85]在一天廟，即便產育。後聞舊邦安隱豐熟，攜持其子，欲還本土。
三、路經恒河譬護法。
路經恒河水長暴急，荷負是兒不能得度，即自念言：我寧與子一處并命，終不捨棄而獨濟也。作是念[86]已與子俱沒。
斷常邪眾，譬恒河。邪辯叨諂，譬河水暴急。寧失報命，不捨其解，故言不獨濟也。
四、命終之後是得果報生天。
[87]命終之後，尋生天中，以慈念[88]子，欲令得度。而是女人，本性弊惡，以愛子故，得生天中。
三、犯四重下，合譬，可尋。
[89]犯四重禁、五無間罪，生護法心，亦復如是。雖復先為不善之業，以護法故，得為世間無上福田。是護法者，有如是等無量果報。
四、純陀復言下，釋簡闡提。先問。
[90]純陀復言：世尊！若一闡提能自改悔，恭敬、供養、讚歎三寶，施如是人得大果報不？
次答，答中三：法、譬、合。
[91]佛言：善男子！汝今不應作如是說。
法中意云：施此人不得福也。
譬如有下譬。
[92]善男子！譬如有人食菴羅果，吐核置地，而復念言：是果核中應有甘味。即便還取，破而甞之，其味極苦。心生悔恨，恐失果種，即還收拾，種之於地，勤加修治，以酥、油、乳隨時溉灌。於意云何？寧可生不？不也。世尊！假使天降無上甘雨，猶亦不生。
既破核竟，種則不生。施一闡提，如種破核。然闡提改悔，則非闡提。下文云：闡提作佛，亦名謗佛；言不作佛，亦名謗佛。若言闡提悔而作佛，是不謗佛。
合如文。
[93]善男子！彼一闡提亦復如是，燒滅善根，當於何所而得除罪？善男子！若生善心，是則不名一闡提也。
五、善男子下，結偈意。
[94]善男子！以是義故，一切所施、所得果報非無差別。何以故？施諸聲聞所得報異、施辟支佛得報亦異，唯施如來獲無上果。是故，說言一切所施非無差別。
六、純陀復言下，是說偈緣起。
[95]純陀復言：何故如來而說此偈？佛告純陀：有因緣故我說此偈。王舍城中有優婆塞，心無淨信奉事尼犍，而來問我布施之義。以是因緣故說斯偈，亦為菩薩摩訶薩等說祕藏義。如斯偈者，其義云何？一切者，少分一切。當知菩薩摩訶薩人中之雄，攝取持戒施其所須，捨棄破戒如除稊稗。
復次，善男子！如我昔日下，第二章，佛自舉偈。為三：一、佛舉偈；二、文殊舉偈，反質佛偈；三、如來解釋。初文可見。
[96]復次，善男子！如我昔日所說偈言：
[97]爾時，文殊師利菩薩摩訶薩即從座起，偏袒右臂右膝著地，前禮佛足而說偈言：
佛所說偈其義有餘，唯垂哀憫說其因緣。何以故？世尊，於此三千大千世界，有洲名拘耶尼，其洲有河端直不曲名娑婆耶，猶如直繩入於西海。如是河相，於餘經中佛未曾說。唯願如來，因此方等阿含經中說有餘義，令諸菩薩深信解之。世尊，譬如有人先識金𨥥，後不識金；如來亦爾，盡知法[98]已，而所演說有餘不盡。如來雖作如是餘說，應當方便解其意趣。一切叢林必是樹木，是亦有餘。何以故？種種金、銀、瑠璃、寶樹，是亦名林。一切女人必懷諂曲，是亦有餘。何以故？亦有女人善持禁戒，功德成就有大慈悲。一切自在必受安樂，是亦有餘。何以故？有自在者，轉輪聖帝、如來法王，不屬死魔，不可滅盡。梵、釋、諸天雖得自在，悉是無常。若得常住無變易者，乃名自在，所謂大乘大般涅槃。
次文殊反質中云方等阿含者，阿含翻法歸，眾法所歸；阿含通小大，小直云阿含，大加方等。
三、佛言下，是佛為釋。
[99]佛言：善男子！汝今善得樂說之辯，且止諦聽。文殊師利！譬如長者身嬰病苦，良醫診之為合膏藥。是時病者貪欲多服，醫語之言：若能消者則可隨意，汝今體羸不應多服。當知是膏亦名甘露、亦名毒藥，若多服不消則名為毒。善男子！汝今勿謂是醫所說違於義理、損失膏勢。善男子！如來亦爾，為諸國王、后妃、太子、王子、大臣，因波斯匿王、王子、后妃憍慢心故，為欲調伏示現恐怖如彼良醫，故說此偈：
文殊師利！汝今當知，如來所說無有漏失。如此大地可令反覆，如來之言終無漏失。以是義故，如來所說一切有餘。爾時，佛讚文殊師利：善哉，善哉！善男子！汝[100]已久知如是之義，哀憫一切，欲令眾生得智慧故，廣問如來如是偈義。
[101]爾時，文殊師利法王子復於佛前而說偈言：
世尊如是說此法藥，非為正說。於他語言隨順不逆者，唯願如來垂哀正說。何以故？世尊常說：一切外學九十五種皆趣惡道，聲聞弟子皆向正路。若護禁戒、攝持威儀、守慎諸根，如是等人深樂大法、趣向善道。如來何故於九部中見有毀他則便訶責？如是偈義為何所趣？
初問中意言：九十五種皆趣惡道，聲聞為正，即是善道。華嚴云：九十六種皆是[102]外道。二文云何通解？言華嚴指實行二乘，故不名正。古百論疏云：順化聲聞皆是外道。
次佛答，如文。
[103]佛告文殊師利：善男子！我說此偈亦不盡為一切眾生，爾時唯為阿闍世王。諸佛世尊若無因緣終不逆說，有因緣故乃說之耳。善男子！阿闍世王害其父[104]已，來至我所欲折伏我，作如是問：云何世尊是一切智、非一切智耶？若一切智，調達往昔無量世中常懷惡心，隨逐如來欲為逆害，云何如來聽其出家？善男子！以是因緣，我為是王而說此偈：
佛告大王：汝今害父[105]已作逆罪最重無間，應當發露以求清淨，何緣乃更見他過咎？善男子！以是義故，我為彼王而說是偈。復次，善男子！亦為護持不毀禁戒、成就威儀、見他過者而說是偈。若復有人受他教誨遠離眾惡，復教他人令遠眾惡，如是之人則我弟子。
爾時世尊下，第四章，復是佛舉偈。為三：初佛舉偈，次文殊疑，三佛印讚。
[106]爾時，世尊為文殊師利復說偈言：
[108]爾時，文殊師利復於佛前而說偈言：
如來說是法句之義，亦是未盡。何以故？如阿羅漢、轉輪聖王、玉女、象、馬、主藏大臣，若諸天人及阿脩羅，執持利劒能害之者，無有是處。勇士、烈女、馬王、獸王、持戒比丘，雖復對至而不恐怖。以是義故，如來說偈亦是有餘。若言恕[110]己可為譬者，是亦有餘。何以故？若使羅漢以[111]己譬彼，則有我想及以命想。若有我想及以命想，則應擁護凡夫，亦應見阿羅漢悉是行人。若如是者，即是邪見。若有邪見，命終應生阿鼻地獄。又阿羅漢設於眾生生害心者，無有是處。無量眾生亦復無能害羅漢者。
[112]佛言：善男子！言我想者，謂於眾生生大悲心無殺害想，謂阿羅漢平等之心，勿謂世尊無有因緣而逆說也。昔日於此王舍城中有大獵師，多殺羣鹿請我食肉。我於爾時雖受彼請，於諸眾生生慈悲心如羅睺羅，而說偈言：
是故我說此偈：
佛言：善哉，善哉！文殊師利！為諸菩薩摩訶薩故，咨問如來如是密教。
爾時文殊下，第五章，復是文殊舉偈。又二：先文殊說偈，次如來印成。
[114]爾時，文殊師利復說是偈：
[115]於是如來復以偈答：
貪愛無明者，舊解云：貪心是內向，喻之如母；無明是外境，喻父。然只是貪愛，豈墮無間？因貪起邪見，是故墮落。此義不然。貪愛無明，俱有內外。無明是受身之本，如父；貪是枝末煩惱，如母。又父是疎緣，如無明；母是親緣，如貪愛。
[116]爾時，如來復為文殊師利重說偈言：
二，文殊難。
[118]爾時文殊師利菩薩摩訶薩白佛言：世尊！如來所說是亦不盡，唯願如來復垂哀憫說其因緣。何以故？如長者子從師學時，為屬師不？若屬師者，義不成就；若不屬者，亦不成就；若得自在，亦不成就。是故如來所說有餘。復次世尊！譬如王子無所綜習觸事不成，是亦自在愚闇常苦。如是王子若言自在，義亦不成；若言屬他，義亦不成。以是義故，佛所說義名為有餘。是故一切屬他不必受苦，一切自在不必受樂。一切憍慢勢極暴惡，是亦有餘。世尊！如諸烈女憍慢心故出家學道，護持禁戒威儀成就，守攝諸根不令馳散，是故一切憍慢之結不必暴惡。賢善之人一切愛念，是亦有餘。如人內犯四重禁[119]已，不捨法服堅持威儀，護持法者見[120]已不愛，是人命終必墮地獄。若有善人犯重禁[121]已，護持法者見即驅出罷道還俗。以是義故，一切賢善不必悉愛。
三，如來釋。
[122]爾時，佛告文殊師利：有因緣故，如來於此說有餘義；又有因緣，諸佛如來而說是法。時王舍城有一女人，名曰善賢，還父母家，因至我所，歸依於我及法、眾僧，而作是言：一切女人勢不自由，一切男子自在無閡。我於爾時知是女心，即為宣說如是偈頌：文殊師利！善哉，善哉！汝今能為一切眾生，問於如來如是密語。
第七章，文殊自舉偈。又二：先舉偈；
[123]文殊師利復說偈言：
如是，世尊！今受純陀飲食供養，將無如來有恐怖耶？
次如來違釋。
[124]爾時，世尊復為文殊而說偈言：
文殊師利！汝若得病，我亦如是應得病苦。何以故？諸阿羅漢及辟支佛、菩薩、如來實無所食，為欲化彼，示現受用無量眾生所施之物，令其具足檀波羅蜜，拔濟地獄、畜生、餓鬼。若言如來六秊苦行身羸瘠者，無有是處。諸佛世尊獨拔諸有，不同凡夫，云何而得身羸劣耶？諸佛世尊精勤修習獲金剛身，不同世人危脆之體。我諸弟子亦復如是，不可思議，不依於食。一切大力無嫉妬者，亦有餘義，如世間人終身永無嫉妬之心而無大力。一切病苦因食得者，亦有餘義，亦見有人得客病者，所謂棘刺、刀劒、矛矟。一切淨行受安樂者，是亦有餘，世間亦有外道之人，修於梵行多受苦惱。以是義故，如來所說一切有餘。是名如來非無因緣而說此偈，有因故說。昔日於此憂禪尼國，有婆羅門名羖羝德，來至我所，欲受第四八戒齋法。我於爾時為說此偈：
爾時迦葉白佛下，第四章，答云何說畢竟及與不畢竟，問一番問答。
[125]爾時，迦葉菩薩白佛言：世尊！何等名為無餘義耶？云何復名一切義乎？
[126]善男子，一切者，唯除助道常樂善法，亦名一切，亦名無餘；其餘諸法，亦名有餘，亦名無餘。欲令樂法諸善男子，知此有餘及無餘義。
答中具騰上意，無餘即是究竟義，云何復名一切義乎？即不究竟，佛還酬兩問，唯除助道是無餘義，酬其畢竟。問：其餘諸法通餘無餘，酬其復名一切義乎？不畢竟義，唯除助道常樂善法者，河西云：助道是因，常樂是果。修萬行因，得萬德果，此則無餘。為利根人作真實說，無法不盡，故云一切亦皆無餘。其餘諸法悉是有餘，就有餘中亦有無餘，如為聲聞說四諦，為緣覺說十二緣，稱器取之，故言無餘。興皇云：助道語通，不的是因。今以常為果，善法為因，此果此因并是助道為緣，斥倒非因非果，乃是正道，名無餘義。
迦葉菩薩心大下，即是大段第二、大眾歡喜領解。初開章為二：一、次第答問；二、歡喜領解。今答問既竟，次大眾歡喜。文為二：一、正領解；二、現病結成。初又兩：一、迦葉領解；二、大眾領解。迦葉領又二：初、領解讚歎；
[127]迦葉菩薩心大歡喜踊躍無量，前白佛言：甚奇，世尊！等視眾生如羅睺羅。爾時，佛讚迦葉菩薩：善哉，善哉！汝今所見微妙甚深。
次迦葉更問功德。
[128]迦葉菩薩白佛言：世尊！唯願如來說是大乘大涅槃經所得功德。佛告迦葉：善男子！若有得聞是經名字，所得功德非諸聲聞、辟支佛等所能宣說，唯佛能知。何以故？不可思議是佛境界，何況受持、讀誦、通利、書寫經卷！
爾時諸天世人下，是第二、大眾領解。又三：一、大眾稱歎勸請；二、如來止悲酬請；三、大眾供養發心。初文四偈為三：初、一行標請；
[129]爾時，諸天、世人及阿脩羅，即於佛前異口同音而說偈言：
次兩行釋請。
舉出家二人、在家一人未至，不應入滅。
後一行結請。
[132]爾時，如來為諸大眾而說偈言：
但初酬中二人云：阿難多聞士，自然能解了，是常及無常。六卷云：觀如來兩足，自知常無常。如來涅槃時，一足黑黮，一足光淨。光淨表法身常住，黑黮表迹應無常。
爾時大眾下，第三、大眾供養發心。又三：一、供養；二、發心；三、進位。可見。
[134]爾時，大眾以種種物供養如來。
[137]無量無邊，恒河沙數，諸菩薩等，得住初地。
爾時世尊下，第二、如來結成。又三：一、授記；二、付囑；三、現病。舊云從付囑下便為現病品，今則不然，現病為結成前，在此無妨也。
[138]爾時，世尊與文殊師利、迦葉菩薩及與純陀而[139]受記莂，受記莂記[140]已，說如是言：諸善男子！自修其心慎莫放逸，我今背疾舉體皆痛，我今欲臥如彼小兒及常患者。
背痛者，出大智論。昔鹿王為後來跛兔忍死待之，今佛為須䟦故背痛也。
[141]文殊！汝等當為四部廣說大法，今以此法付囑於汝，乃至迦葉、阿難等至復當付囑如是正法。
[142]爾時，如來說是語[143]已，為欲調伏諸眾生故，現身有疾，右脅而臥，如彼病人。
涅槃經文疏卷第六
涅槃經疏卷第七
頂法師撰 天台沙門湛然再治
[144]大般涅槃經現病品第十八。
現病品十八。
莊嚴，名第二周。梁武稱中，後開善答，離一切病，興皇兩存。前雖答竟，何妨更說？後雖更說，何妨答前？觀師兩望，望前是結成前答，望後是生起五行。雖復兩望，望前是傍，望後為正。今皆不然。從此品去，是第三涅槃行。其文有二：先明修五行，次明證十德。初文為五：一病行，二聖行，三梵行，四天行，五嬰兒行。今說初行，從此標名，故言現病品。然品題現病，而文明無病。此義云何？由前品末授記付囑竟，即云我今背痛，舉體皆痛，如彼小兒及常患者，從此義故，題現病品。由現此病，致有三推三請，明如來無病。就文為四：一明推請，二現無病相，三大眾供養，四廣明無病。初有三推三請：一請說法，二請息惡慢，三雙請二事。三推者：一推自行，二推化他，三推證果。兩三相間，皆先推次請，合成三段，開成六章。初約自行推者，佛萬行悉滿，眾苦併除，寧當有病？次化他推者，佛自行竟，化他功滿，能斷眾生三毒之病，寧當有病？三證果推者，佛地圓足，種智現前，湛然常住，寧當有病？就推自行，文為兩：初明無病因，後明有無病因。
[145]爾時，迦葉白佛言：世尊！如來[146]已免一切諸病，患苦悉除，無復怖畏。世尊！一切眾生有四毒箭則為病因。何等為四？貪欲、瞋恚、愚癡、憍慢。若有病因則有病生，所謂寒熱肺病、上氣吐逆、膚體㿇㿇、其心悶亂、下痢噦咽、小便淋瀝、眼耳疼痛、腹背脹滿、顛狂乾消、鬼魅所著，如是種種身心諸病，諸佛世尊悉無復有。今日如來何緣顧命文殊師利而作是言：我今背痛，汝等當為大眾說法？
偏言四分者，通見思故。五見及疑，別在見諦，通別病因，佛必定無。
有二因緣下，推有無病因。
[147]有二因緣則無病苦。何等為二？一者、憐憫一切眾生，二者、給施病者醫藥。如來往昔[148]已於無量萬億劫中修菩薩道，常行愛語利益眾生不令苦惱，施諸病者種種醫藥，何緣於今自言有病？
憐愍是內心，給施是外捨，內救外濟，除眾苦惱，即是無病之因。先推竟。
次世尊！世人有病下，是請說法。文為四：一、請教弟子；二、請說大乘；三、請教不退，即是生善；四、請治惡人，即是滅惡。在文可見。此亦是四悉意也。
[149]世尊！世人有病，或坐或臥，不安其處，或索飯食，敕誡家屬，修治產業。何故如來默然而臥，不教弟子、聲聞人等尸波羅蜜、諸禪、解脫、三摩䟦提，修諸正勤？
[150]何緣不說如是甚深大乘經典？
[151]何故不以無量方便教大迦葉、人中象王、諸大人等，令其不退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152]何故不治諸惡比丘受畜一切不淨物者？世尊！實無有病，云何默然右脅而臥？
次諸菩薩等下，是推化他。文為二：先明化他除三障，次明化他及以發願。初文三：先標三障，次釋，後結。初標，可見。
[153]諸菩薩等凡所給施病者醫藥，所得善根悉施眾生，而共迴向一切種智，為除眾生諸煩惱障、業障、報障。
次釋中又三：初釋煩惱障[154]中。
[155]煩惱障者，貪欲、瞋恚、愚癡、忿怒、纏葢、焦惱、嫉妬、慳吝、姦詐、諛諂、無慚、無愧、慢、慢、慢、不如慢、增上慢、我慢、邪慢、憍慢、放逸、貢高、懟恨、諍訟、邪命、諂媚、詐現異相、以利求利、惡求、多求、無有恭敬、不隨教誨、親近惡友、貪利無厭、纏縛難解、欲於惡欲、貪於惡貪、身見、有見及以無見、頻申喜睡、欠㰦不樂、貪嗜飲食、其心𧄼瞢、心緣異相、不善思惟、身口多惡、好喜多語、諸根闇鈍、發言多虗、常為欲覺、恚覺、害覺之所覆葢，是名煩惱障。
四句料簡。利而不深，亦深亦利，若數數起，妨修道者，名煩惱障。深而不利，不深不利，不數數起，雖是煩惱，而不名障。通論四句，皆是煩惱，此別分別故爾。七慢如文。成論有大慢為八，但此文略。河西有九慢，謂小、中、上、等、中等。單慢開為兩：小、中、上者，自恃我解，勝他小愚，恒自慢於小者。等、中、等者，我與他齊，起勝彼心。慢、慢者，謂其智解，勝一切人，更無及者。大慢者，等、中、上、上、中等。不如慢者，多不如中，言我小劣，而實懸殊。我慢者，觀五陰為我，著我所由。邪慢者，實無功勳，自以為有。
[156]業障者，五無閒罪重惡之病。
次釋業障者，決定四種業能障初果，決定欲界業障第三果，決定色無色業障第四果。此中重惡之病乃是報障，何以釋業？舊二解：一云重惡之病實是報障，而釋業者果中說因。二云五無間業如惡重病，借此為譬。
[157]報障者，生在地獄、畜生、餓鬼，誹謗正法及一闡提，是名報障。
三、釋報障，云：謗法闡提，何關報障？亦二解：一云、生在謗法一闡提家，豈非報障？二云、惡人具二：一、是惡業；二、是惡報。故雀欲、蛇瞋，皆先業果。
[158]如是三障名為大病，而諸菩薩於無量劫修菩提時，給施一切疾病醫藥，常作是願：令諸眾生永斷如是三障重病。
[159]復次，世尊！菩薩摩訶薩修菩提時，給施一切病者醫藥，常作是願：願令眾生永斷諸病，得成如來金剛之身；又願一切無量眾生作妙藥王，斷除一切諸惡重病；願諸眾生得阿伽陀藥，以是藥力能除一切無量惡毒；又願眾生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無有退轉，疾得成就無上佛藥，消除一切煩惱毒箭；又願眾生勤修精進，成就如來金剛之心，作微妙藥療治眾病，不令有人生諍訟想；亦願眾生作大藥樹，療治一切諸惡重病；又願眾生拔出毒箭，得成如來無上光明；又願眾生得入如來智慧大藥微密法藏。世尊！菩薩如是[160]已於無量百千萬億那由他劫發是誓願，令諸眾生悉無諸病，何緣如來乃於今日唱言有疾？
[161]復次，世尊！世有病者，不能坐起、俯仰、進止，[162]食飲不御，漿水不下，亦復不能教誡諸子修治家業。爾時，父母、妻子、兄弟、親屬、知識，皆於是人生必死想。世尊！如來今日亦復如是，右脅而臥，無所論說。此閻浮提一切愚人當作是念：如來正覺必當涅槃。生滅盡想。而如來性實不畢竟入於涅槃。何以故？如來常住無變易故。以是因緣，不應說言我今背痛。
見佛現病，生必死想，起斯惡念，
後請息外道之慢。
[163]復次，世尊！世有病者，身體羸損，若偃若側，臥著牀蓐。
爾時，眾人心生惡賤，起必死想。如來今者亦復如是，當為外道九十五種之所輕慢，生無常想。彼諸外道當作是言：不如我等，以我性、人、自在、時節、微塵等法而為常住，無有變易。沙門瞿曇無常所遷，是變易法。以是義故，世尊今日不應默然右脅而臥。
復次世尊下，三、是推佛證果身力具足豈當有病。又二：先明身力，次明智力。
[164]復次，世尊！世有病者四大增損，互不調適羸瘦乏極，是故不能隨意坐起臥著牀蓐。如來四大無不和適，身力具足亦無羸損。世尊！如十小牛力不如一大牛力，十大牛力不如一青牛力，十青牛力不如一凡象力，十凡象力不如一野象力，十野象力不如一二牙象力，十二牙象力不如一四牙象力，十四牙象力不如雪山一白象力，十雪山白象力不如一香象力，十香象力不如一青象力，十青象力不如一黃象力，十黃象力不如一赤象力，十赤象力不如一白象力，十白象力不如一山象力，十山象力不如一優鉢羅象力，十優鉢羅象力不如一拘物頭象力，十拘物頭象力[165]不如一芬陀利象力，十芬陀利象力不如人中一力士力，十人中力士力不如一鉢建提力，十鉢建提力不如一八臂那羅延力，十那羅延力不如[166]十住菩薩一節之力。[167]凡夫身[168]中節不相到，人中力士節頭相到，鉢建提身諸節相接，那羅延身節頭相鈎，十住菩薩諸節骨解蟠龍相結，是故菩薩其力最大。
初身力中廣舉諸力格量。優鉢羅等象者，此象色青，芬陀利色赤。二云象行時足下有華如優鉢羅，因以名之。大拏云行蓮華上白象，即其證也。又云雷震時牙上生優鉢羅華，故以為名。餘者例之。鉢建提，此翻堅固。那羅延，此翻金剛。
[169]世界成時，從金剛際起金剛座，上至道場菩提樹下。菩薩坐[170]已，其心即時逮得十力。
如來今者下。三、是雙請說法息惡。先長行略請。
[171]如來今者不應如彼嬰孩、小兒。嬰孩、小兒愚癡無智，無所能說，以是義故，隨意偃側，無人譏訶。如來世尊有大智慧，照明一切，人之大龍，具大威德，成就神通，無上仙人，永斷疑網，[172]已拔毒箭，進止安詳，威儀具足，得無所畏。今者何故右脅而臥，令諸人天悲愁苦惱？
後偈廣請。偈有七行：初三行正請，次三行釋請，後一行結請。初正請又二：前一行請起說法，次兩行請除惡慢。
[173]爾時，迦葉即於佛前而說偈言：
初文中迦葉是佛弟子，何以同彼外道稱佛為瞿曇？解云：凡稱瞿曇亦有所簡，如人瞋喚及以喜喚皆云張王，況復但言瞿曇聖德，豈同外道慢心喚耶？
次釋請，又二：初一行，釋息惡。
次兩行，釋說法。
後結請可知。
爾時世尊大悲下，是第二、佛示無病相。文為三：一、光明利益；二、蓮華利益；三、化佛利益。而此三意有事有理。事者，病色萎悴健色光悅，今放光晃耀即無病相。蓮華是瑞非是病相。化佛者如來所作，若是病人不能所為，有所為者則非病相。表理者，光從身出表法身，華能含果表解脫，佛是覺慧表般若，三德具足寧當有病？三章各二：初、光明；次、利益。
[178]爾時，世尊大悲熏心，知諸眾生各各所念，將欲隨順畢竟利益，即從臥起結加趺坐，顏貌熈怡如融金聚，面目端嚴猶月盛滿，形容清淨無諸垢穢，放大光明充徧虗空。其光大盛過百千日，照于東方、南、西、北方、四維、上、下諸佛世界。
初光中云大悲熏心者，佛德無量，何獨大悲？上文請云：三世如來，大悲為本。如是慈悲，今何所在？今酬此請，故言大悲熏心。前亦放光，不言過百千日，正為現病，非病所能現光，破疑大悲熏身。
慧施眾生下，明利益。
[179]慧施眾生大智之炬。悉令得滅無明黑闇。令百千億那由他眾生。安止不退菩提之心。
二、爾時，世尊！心無疑慮下，是蓮華利益，亦為二：初、辨蓮華。
[180]爾時，世尊心無疑慮如師子王，以三十二大人之相、八十種好莊嚴其身，於其身上一切毛孔，一一毛孔出一蓮華，其華微妙各具千葉純真金色，瑠璃為莖、金剛為鬚、玫瑰為臺，形大團圓猶如車輪。是諸蓮華各出種種雜色光明，青黃赤白紫頗棃色。
次是諸光明下，利益。
[181]是諸光明皆悉徧至阿鼻地獄、想地獄、黑繩地獄、眾合地獄、叫喚地獄、大叫喚地獄、焦熱地獄、大焦熱地獄。是八地獄，其中眾生常為諸苦之所逼切，所謂燒煑、火炙、斫刺、㓟剝。遇斯光[182]已，如是眾苦悉滅無餘，安隱清凉，快樂無極。是光明中宣說如來祕密之藏，言諸眾生皆有佛性。眾生聞[183]已，即便命終生人天中。乃至八種寒冰地獄，所謂阿波波地獄、阿吒吒地獄、阿羅羅地獄、阿[184]婆婆地獄、優鉢羅地獄、波頭摩地獄、拘物頭地獄、芬陀利地獄。是中眾生常為寒苦之所逼惱，所謂[185]襞裂、身體碎壞、互相殘害。遇斯光[186]已，如是等苦亦滅無餘，即得調和，溫煗適身。是光明中亦說如來祕密之藏，言諸眾生皆有佛性。眾生聞[187]已，即便命終生人天中。爾時，於此閻浮提界及餘世界，所有地獄皆悉空虗，無受罪者，除一闡提。餓鬼眾生飢渴所逼，以髮纏身，於百千歲未曾得聞漿水之名。遇斯光[188]已，飢渴即餘。是光明中亦說如來微密祕藏，言諸眾生皆有佛性。眾生聞[189]已，即便命終生天人中，令諸餓鬼亦悉空虗，除謗大乘方等正典。畜生眾生互相殺害，共相殘食。遇斯光[190]已，恚心悉滅。是光明中亦說如來祕密之藏，言諸眾生皆有佛性。眾生聞[191]已，即便命終生人天中，當爾之時畜生亦盡，除謗正法。
華益之處，徧於三塗，彌見其華，以表解脫，明矣。八寒地獄，前四從聲，後四從色。罪人初入，見是華池，起愛即往，從見得名。或言只是地獄，色如四華。擘字應作劈裂讀之（普擊反）。
三、是一一華下，化佛利益，亦為二，如前（云云）。
[192]是一一華各有一佛，圓光一尋，金色晃曜，微妙端嚴，最上無比，三十二相、八十種好莊嚴其身。是諸世尊，或有坐者，或有行者，或有臥者，或有住者，或震雷音，或注洪雨，或放電光，或扇大風，或出煙𦦨，身如[193]聚火。或有示現七寶諸山、池泉河水、山林樹木，或復示現七寶國土、城邑聚落、宮殿屋宅，或復示現象、馬、師子、虎、狼、孔雀、鳳凰諸鳥，或復示現令閻浮提所有眾生悉見地獄、畜生、餓鬼，或復示現欲界六天。復有世尊，或說陰、界、諸入多諸過患，或復有說四聖諦法，或復有說諸法因緣，或復有說諸業煩惱皆因緣生，或復有說我與無我，或復有說苦、樂二法，或復有說常、無常等，或復有說淨與不淨。復有世尊，為諸菩薩演說所行六波羅蜜，或復有說諸大菩薩所得功德，或復有說諸佛世尊所得功德，或復有說聲聞之人所得功德，或復有說隨順一乘，或復有說三乘成道。或有世尊，左脅出水，右脅出火。或有示現初生、出家，坐於道場菩提樹下，轉妙法輪，入于涅槃。或有世尊作師子吼，令此會中有得一果、二果、三果至第四果。或復有說出離生死無量因緣。
[194]爾時，於此閻浮提中所有眾生遇斯光[195]已，盲者見色、聾者聽聲、瘂者能言、拘躄能行、貧者得財、慳者能施、恚者慈心、不信者信，如是世界無一眾生修行惡法，除一闡提。
爾時一切天龍下，是第三、大眾供養勸請。勸請意者，向謂臥病恐即涅槃，今見光相知未入滅，是故請法先供後請。
[196]爾時，一切天、龍、鬼、神、乾闥婆、阿脩羅、迦樓羅、緊那羅、摩睺羅伽、羅剎建陀、憂摩陀、阿婆摩羅、人非人等，悉共同聲唱如是言：善哉！善哉！無上天尊多所利益。說是語[197]已踊躍歡喜，或歌或舞或身動轉，以種種華散佛及僧，所謂天優鉢羅華、拘物頭華、波頭摩華、芬陀利華、曼陀羅華、摩訶曼陀羅華、曼殊沙華、摩訶曼殊沙華、散陀那華、摩訶散陀那華、盧脂那華、摩訶盧脂那華、香華、大香華、適意華、大適意華、愛見華、大愛見華、端嚴華、第一端嚴華。復散諸香，所謂沈水多伽樓香、旃檀鬱金和合雜香、海岸聚香。復以天上寶幢旛葢，諸天伎樂箏笛笙瑟箜篌鼓吹，供養於佛。
初文中云建陀者，河西云：一肩鬼使人肩痛，優摩陀能令人醉鬼，阿婆摩羅令人狂鬼。
二、說偈下，是勸請。十五行并少長行，分為二：初十四行正請，次一行并長行經家敘事。初文三：初兩行標請，次十行釋請，後兩行結請。初如文。
[198]而說偈言：
次十行為五：初本誓故請，
次墮惡故請。
三、下愚不知故請。
四、施甘露法故請。
五、療病故請。
次結請如文。
二、是諸大眾下，是經家敘事，為二：初、請[208]已默止。
次請聲所至。
[211]說是偈時，蓮華臺中一切諸佛，從閻浮提徧至淨居，悉皆聞之。
至淨居者，色頂有形，有耳識故；無色不爾，故不至彼。序品中云有頂（云云）。例世間天、生天、淨天，應言生淨居、無漏淨居、第一義淨居（云云）。
爾時佛告下品第四，廣說無病。又二：一、明如來無病；二、舉病行對辨。初文為三：一、明無病；二、舉往證今；三、云現病是方便密語。
[212]爾時，佛告迦葉菩薩：善哉，善哉！善男子！汝[213]已具足如是甚深微妙智慧，不為一切諸魔外道之所破壞。善男子！汝[214]已安住，不為一切諸邪惡風之所傾動。善男子！汝[215]已成就樂說辯才，[216]已曾供養過去無量恒河沙等諸佛世尊，是故能問如來正覺如是之義。
此初，歎迦葉。迦葉是請首，是故歎之。善哉是總歎，四句是別歎。歎得、歎離，離外惡緣及內惡因，得內善因及外善緣。
二、善男子！我於往昔下，明我久無此病。
[217]善男子！我於往昔無量無邊億那由他百千萬劫，[218]已除病根，永離倚臥。迦葉！過去無量阿僧祇劫，有佛出世，號無上勝如來、應供、正徧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土、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為諸聲聞說是大乘大涅槃經，開示、分別、顯發其義。我於爾時亦為彼佛而作聲聞，受持如是大涅槃典，讀誦、通利、書寫經卷，廣為他人開示、分別、解說其義，以是善根回向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善男子！我從是來，未曾有惡煩惱業緣墮於惡道、誹謗正法、作一闡提、受黃門身、無根、二根、反逆父母、殺阿羅漢、破塔、壞僧、出佛身血、犯四重禁。從是以來，身心安隱，無諸苦惱。迦葉！我今實無一切疾病。所以者何？諸佛世尊久[219]已遠離一切病故。迦葉！是諸眾生不知大乘方等密語，便謂如來真實有疾。
過去無量者，是舉昔證今。
三、如言如來下，現病，是方便密語。凡舉十二事密語，初十一事是舉類。
[220]迦葉！如言如來人中師子，而如來者實非師子，如是之言即是如來祕密之教。迦葉！如言如來人中大龍，而我[221]已於無量劫中捨離是業。迦葉！如言如來是人是天，而我真實非人非天，亦非鬼神、乾闥婆、阿脩羅、迦樓羅、緊那羅、摩睺羅伽，非我非命，非可養育，非人士夫，非作非不作，非受非不受，非世尊非聲聞，非說非不說，如是等語皆是如來祕密之教。迦葉！如言如來猶如大海須彌山王，而如來者實非醎味同於石山，當知是語亦是如來祕密之教。迦葉！如言如來如芬陀利，而我實非芬陀利也，如是之言即是如來祕密之教。迦葉！如言如來猶如父母，而如來者實非父母，如是之言亦是如來祕密之教。迦葉！如言如來是大船師，而如來者實非船師，如是之言亦是如來祕密之教。迦葉！如言如來猶如商主，而如來者實非商主，如是之言亦是如來祕密之教。迦葉！如言如來能摧伏魔，而如來者實無惡心欲令他伏，如是之言皆是如來祕密之教。迦葉！如言如來能治癰瘡，而我實非治癕瘡師，如是之言亦是如來祕密之教。迦葉！如我先說，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善能修治身口意業，捨命之時，雖有親族取其尸骸，或以火燒，或投大水，或棄塚間，狐狼禽獸競共食啖，然心意識即生善道，而是心法實無去來亦無所至，直是前後相似相續相貌不異，如是之言即是如來祕密之教。
後一事合，無病。
[222]迦葉，我今言病亦復如是，亦是如來祕密之教。是故顧命文殊師利：吾今背痛，汝等當為四眾說法。迦葉，如來正覺實無有病右脅而臥，亦不畢竟入於涅槃。迦葉，是大涅槃即是諸佛甚深禪定，如是禪定非是聲聞、緣覺行處。迦葉，汝上所問，如來何故倚臥不起、不索飯食、誡敕家屬、修治產業？迦葉，虗空之性，亦無坐起、求索飲食、誡敕家屬、修治產業，亦無去來、生滅、老壯、出沒、傷破、解脫繫縛，亦不自說亦不說他，亦不自解亦不解他，非安非病。善男子，諸佛世尊亦復如是猶如虗空，云何當有諸病苦耶？
迦葉世有三人下，是第二、舉有病對無病。如此之人可得有病，佛不如此豈得有病？又為二：先明三病人，次明五病人。此中三病人異前三人，前三人不差、今三人不差，差差差。初是三種罪人，次是二乘小道，三是聞經菩薩。初法譬合，後二皆有譬合。
[223]迦葉！世有三人，其病難治：一、謗大乘，二、五逆罪，三、一闡提。如是三病，世中極重，悉非聲聞、緣覺之所能治。
[224]善男子！譬如有病必死無治，若有瞻病、隨意、醫藥，若無瞻病、隨意、醫藥，如是之病定不可治，當知是人必死無疑。
[225]是三種人亦復如是，若有聲聞、緣覺、菩薩，或有說法，或不說法，不能令其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
[226]迦葉！譬如病人，若有瞻病、隨意、醫藥則可令差；若無此三，則不可差。
[227]聲聞、緣覺亦復如是，從佛菩薩得聞法[228]已，即便能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非不聞法能發心也。迦葉！
[229]譬如病人，若有瞻病隨意醫藥，若無瞻病隨意醫藥，皆悉可差。
[230]有一種人亦復如是，或值聲聞、不值聲聞，或值緣覺、不值緣覺，或值菩薩、不值菩薩，或值如來、不值如來，或得聞法、不得聞法，自然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所謂有人或為自身、或為他身、或為怖畏、或為利養、或為諛諂、或為誑他，書寫如是大涅槃經，受持、讀誦、供養、恭敬、為他說者。
合第三人云：為諛諂利養誑他故受持是典，與前碩異，寧當不受不持不用破戒讀誦。此乃與奪之意。初列三病人不差者，即開出三不差，差者未開差，差者即開出怖畏利養等六事。約五法師合三十種中者，後更開五種病人，都合三十八種（云云）。
二、迦葉！有五種人下，還成上第二病人。
[231]迦葉！有五種人，於是大乘大涅槃典有病行處，非如來也。何等為五？一、斷三結，得須陀洹果，不墮地獄、畜生、餓鬼、人、天七反，永斷諸苦，入於涅槃。迦葉！是名第一有病行處。是人未來過八萬劫，便當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迦葉！第二人者，斷三結，薄貪、恚、癡，得斯陀含果，一往來，永斷諸苦，入於涅槃。迦葉！是名第二有病行處。是人未來過六萬劫，便當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迦葉！第三人者，斷結、下結，得阿那含果，更不來此，永斷諸苦，入於涅槃。是名第三有病行處。是人未來過四萬劫，便當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迦葉！第四人者，永斷貪欲、瞋恚、愚癡，得阿羅漢果，煩惱無餘，入於涅槃，亦非麒麟獨一之行。是名第四人有病行處。是[232]人過二萬劫，便當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迦葉！第五人者，永斷貪欲、瞋恚、愚癡，得辟支佛道，煩惱無餘，入於涅槃，真是麒麟獨一之行。是名第五人有病行處。是人未來過十千劫，便當得成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迦葉！是名第五人有病行處，非如來也。
既言遇緣可差，不遇緣死，即是四果。緣覺此等帶病修行，故言有病行處。菩薩在因，亦應例此。如此之人，可言有病。佛斷惑盡，即無復病。初果斷三結者，我見、疑、戒取、人、天七。反者尚略，廣則十四、二十八。此文八萬劫成菩提，下文八萬劫發菩提心，須會釋之。三果斷五下結，即欲界煩惱，更以貪、瞋足我見、疑、戒取為五下分（云云）。羅漢或出有佛世，或出無佛世，故非獨一之行。辟支決定出無佛世，故名獨一之行。
大般涅槃經卷第十
日東 天台沙門本純 分會
南本大般涅槃經會疏卷第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