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槃經疏卷第十四
頂法師 撰
天台沙門湛然再治
大般涅槃經迦葉菩薩品之三（卷第三十三）
北凉 天竺三藏 曇無讖 譯
迦葉品之三
起卷是。第四、辨行法，又五：一、修行，二、通別，三、名體，四、人數，五、結住。初文又四：一、不淨觀，二、念處觀，三、因緣觀，四、煗法觀。然得住人但具二方便，何用四耶？不淨、因緣是念、煗，前方便開則列四，合只是念、煗。初又二：先明緣起中
云智不具足，凡有五事者，即前信、戒、施、聞、慧。
次正明四法。
[3]如是，善友！當觀是人貪欲、瞋恚、愚癡、思覺何者偏多？若知是人貪欲多者，即應為說不淨觀法；瞋恚多者，為說慈悲；思覺多者，教令數息；著我多者，當為分析十八界等。是人聞[4]已至心受持，心受持[5]已如法修行。
而以不淨當名。若依雜心三度門，此中剩有著我多者，說十八界。依地持五度門，則足因緣。
次如法行[6]已下，是念處觀。
觀有總別，總深別淺（云云）。
得是觀下，第三、因緣觀。
如是觀[11]已下，第四、煗法觀。
通論前二方便，亦皆得住。別論正據煗法，空解成時，決定不退，名為住人。
次迦葉白下，明通別料簡煗法。先問，次答。初問又二：初問人，通舉煗觸為問；
[14]迦葉菩薩白佛言：世尊！一切眾生悉有煗法。
次引佛說為證。
[15]何以故？如佛所說，三法和合名為眾生：一、壽，二、煗，三、識。若從是義，一切眾生應先有煗，云何如來說言煗法因善友生？
佛答為二：初非其問。
[16]佛言：善男子！如汝所問有煗法者，一切眾生至一闡提皆悉有之。如我今者所說煗法，要因方便然後乃得，本無今有。以是義故，非諸眾生一切先有。是故，汝今不應難言一切眾生皆有煗法。
汝之所據，非我所說。
次如是煗法下，正答，又二：初明地別，次明人別。初地別者，色有欲無。次人別者，我弟子有，外道則無。
[17]善男子！如是，煗法是色界法，非欲界有。若言一切眾生有者，欲界眾生亦皆應有；欲界無故，當知一切不必悉有。
文云：煗法以色有欲無。仍作三義釋之：一、多用色定，發煗法觀，從多為言；二、據中間三界，皆能發於煗法，而色界居中。言色界有三：據勝處為語，色發煗為易，欲界為難。
色界雖有下，第二、明人別。
[18]善男子！色界雖有，非一切有。何以故？我弟子有，外道則無。以是義故，一切眾生不必悉有。善男子！一切外道唯觀六行，我諸弟子具足十六。是十六行，一切眾生不必悉有。
簡除外道，唯佛弟子。外六行觀者，攀上勝妙出，厭下苦麤重。佛弟子十六行者，即十六諦，亦是苦法忍、苦法智、苦比忍、苦比智等。此中既未斷惑，只是十六諦觀。私謂：緣此諦觀而修欣厭，是佛弟子亦修欣厭。若外道修，唯約地也。
迦葉白佛下，第三、定名體。先問，次答。問中二：先問名，次問體。如文。
[19]迦葉菩薩白佛言：世尊，所言煗法，云何名煗？
[20]為自性煗？為他故煗？
佛答中，先答後問，後答前問。初答體為二：初正答。
[21]佛言：善男子，如是煗法自性是煗，非他故煗。
次料簡中，先問，次答。
[22]迦葉菩薩言：世尊！如來先說馬師滿宿無有煗法。何以故？於三寶所無信心故，是故無煗。當知信心即是煗法。
初引佛明馬師無信，即是無煗。
[23]善男子！信非煗法。何以故？因於信心後得煗故。善男子！夫煗法者，即是智慧。何以故？觀四諦故。是故，名之為十六行；行即是智。
次佛答：我亦不取信心為煗，信是煗因。煗者，從觀四諦智生。言十六者，即四諦下之十六也。
如汝所問何因緣下，次答名，又二：前正答，次重論。初又二：初牒煗略答，明從譬得名；
[24]善男子，如汝所問，何因緣故，名為煗者。善男子，夫煗法者，即是八聖道之火相，故名為煗。
次譬如下，第二、廣答，又二：先譬、次合，如文。
[25]善男子，譬如鑽火，先有煗氣，次有火生，後則煙出。
[26]是無漏道亦復如是，煗者即是十六行也，火者即是須陀洹果，煙者即是修道斷結。
次重問答。初問中二：先領旨，次若是有為下正問。
[27]迦葉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如是，煗法亦是有法、亦是有為。是法報得色界五陰，是故名有；是因緣故，復名有為。
所言報得色界五陰者，若依數師，實用煗法得色界報，但不為受身，為無漏業，即是滅報。論師解煗焦生死，不復受報，但是色定得報，故從之受名。
[28]若是有為，云何能為無漏道相？
佛答中二：先然其問。
[29]佛言：善男子！如是，如是！如汝所說。
如是煗法下，正答，有三法：譬、合。
[30]善男子！如是，煗法雖是有為、有法，還能破壞有為、有法，是故能為無漏道相。
[31]善男子！如人乘馬，亦愛亦䇿。
[32]煗心亦爾，愛故受生，厭故觀行，是故雖復有法有為，而能與彼正道作相。
得煗法人下，第四、明人數。
[33]得煗法人七十三種，欲界十種。是人具足一切煩惱，從斷一分至于九分；如欲界，初禪乃至無所有處亦復如是，是名七十三種。
言七十三者，三解：一、莊嚴云：欲界十善相應心名電光定，時得時失，故名電光。此人名具煩惱性，而不開品數。若論方法，定有九品，惑亦九品，以九定斷九惑，足電光人，合成十人。色界、四禪、無色、三空，一一地中皆有九品惑，九品定七九六十三，足前十人，合七十三。二、開善云：無別電光異方法，亦無方法異電光，只電光定以對九惑而成九定。初一品定只是實法，未賴於假，猶與惑抗行，未能伏惑。第二品定與初品定作相續假，共為力用，方乃能伏初一品惑。第三品定伏第二品惑，乃至第九品定即伏第八品惑。餘有欲界一品惑在，牽於初禪一品定起而共伏之，并四禪、三空，一一皆有九惑、九定，乃至不用處第九品定伏第八品惑，猶餘第九品惑在，更將非想定來伏不用處第九品惑，八九七十二，復取非想定足之，合為七十三。引鬱頭藍弗得非想定，即其義也。此中云欲界初禪乃至無所有處，前文得非想定斷不用處惑，皆是良證。三數人解者，[34]又二不同：事障未來，性障根本。一云分為九品解，一品解對一品惑，復有十善相應心，即具煩惱性足。前成十具煩惱人，與初品定共斷一品惑，後去一品解對斷一品惑，四禪三空，一一九定九惑，亦成七十三人。第二解云性障根本者，未來禪九品定斷欲界九品惑，取欲界具煩惱性一人足九品，合成十人。如是八定皆有未來，二禪未來定斷初禪九品惑，三禪未來九品定斷第二禪九品惑，乃至非想未來定斷不用處九品惑，亦得七十三人。問：前云煗是色界法，何得通三界作七十三人？答：初學之人須依四禪，據後利時則通三界。又昔在凡夫、外道曾得七十三定，今入佛法中作煗法觀，
[35]如是等人得煗法[36]已，則不復能斷於善根、作五逆罪、犯四重禁。
是人二種下，合第四、觀方之人。又二：前列觀方人體，次更問答論初果義。初又二：此先牒前，次正合。初文者。
[37]是人二種：一、遇善友，二、遇惡友。遇惡友者，暫出還沒；遇善友者，徧觀四方。
牒前第二暫出還沒人，若遇惡友即恒為此人，若遇善友則進為住人，復成觀方，是故先還論於前人。
次觀四方者下，第二、出觀方人體。
[38]觀四方者，即是頂法。是法雖復性是五陰，亦緣四諦，是故得名徧觀四方。得頂法[39]已，次得忍法。是忍亦爾，性亦五陰，亦緣四諦，是人次得世第一法。是法雖復性是五陰，亦緣四諦，是人次第得苦法忍。忍性是慧，緣於一諦。如是忍法緣一諦[40]已，乃至見斷煩惱，得須陀洹果，是名第四徧觀四方。四方者，即是四諦。
或謂從苦忍去至於初果，方是此中人。文意不然，凡有五人：一、頂法，二、忍法，三、世第一法，四、苦忍至十五心，五、初果至第十六心。以此五人皆觀四諦，竝名觀方。然前煗法亦觀四方，且從得住立名，沒觀方義。頂法[41]已上方受其名，明此五位即為五章，文悉可見。但前二文皆云性是五陰，實論頂法唯是行陰，而言五者，以其未免陰之所盖，是故通以五陰為言，而能觀四諦得世第一。言五根者，以最深勝近生真解，顯是根義。別本亦云陰次得苦忍，即是真解。緣一諦者，得於平等真空一諦。師子吼中則以四方用喻四果。今譬四諦者，各有所據。而婆沙云：東方是苦，乃至北方為道。
次迦葉白佛下，第二、論義，即初果義三番問答。初番中先問，有四：一、問斷惑，二、問觀方，三、問名義，四、問譬喻。
[42]迦葉菩薩白佛言：世尊！如佛先說：須陀洹人所斷煩惱，猶如[43]廣縱四十里水，其餘在者如一毛渧。此中云何說斷三結名須陀洹：一者、我見，二者、非因見因，三者、疑網？
見思共有九十八使，見諦有八十八，思惟有十八。十八先盡，但有十使，故言輕也。有經言須陀洹夢八十八頭蛇死，即表此意。如四十里水者，如池喻經（云云）。
[44]世尊！何因緣故名須陀洹徧觀四方？
[45]復何因緣名須陀洹？
[46]復何因緣說須陀洹喻以䱜魚？
佛答四問為四：先答斷惑之問，為二：初正答，次明所為。初又二：先唱兩章門，次釋。初又二：一重章門。
[47]佛言：善男子！須陀洹人雖復能斷無量煩惱，此三重故。
二、攝一切煩惱章門。
[48]亦攝一切須陀洹人所斷結故。
譬如下，次釋兩章門。先釋攝章，有譬有合。
[49]善男子！譬如大王出遊巡時，雖有四兵，世人但言：王來、王去。何以故？世間重故。
[50]是三煩惱亦復如是。
此三煩惱，能攝一切。如王行多從世人，但言王來王去。三是惑本，徧攝諸惑。
何因緣下，次釋初重章門，凡有五句：一、常所起故；二、微難識故；三、難斷除故；四、為惑因故；五、是三對治諸怨敵故。初言常所起者。
[51]何因緣故名之為重？一切眾生常所起故。
次難識者。
[52]微難識故，故名為重。
我見似正見，戒取似正戒，疑心似正解。
三四可見。
[53]如是三結難可斷故。
[54]能為一切煩惱因故。
五、是三對治怨者。
[55]是三對治之怨歒故，謂戒、定、慧。
我見乖正慧，戒取乖正戒，疑心乖正定，
有諸眾生下，第二、明所為。
[56]善男子！有諸眾生聞須陀洹能斷如是無量煩惱，則生退心，便作是言：眾生云何能斷如是無量煩惱？是故，如來方便說三。
即是為引物故，略言此三。若言斷無量煩惱者，眾生或當生於退意，故不說多。
次答觀方，又二：先牒問。
[57]如汝所問，何因緣故，須陀洹人喻觀四方者？
次善男子下，正答。
[58]善男子！須陀洹人觀於四諦，獲得四事：一者、住堅固道，二者、能徧觀察，三者、能如實見，四者、能壞大怨。堅固道者，是須陀洹所有五根無能動者，是故名為住堅固道。能徧觀者，悉能訶責內外煩惱。如實見者，即是忍智。壞大怨者，謂四顛倒。
答中言五根者，即信[59]等五根。言呵內外煩惱者，以三毒為內，疑及諸見為外。
次答第三名義，又二：初正答，次重顯。初正答中二：先牒問，次正答。
[60]如汝所問，何因緣故名須陀洹者？
正答中二：先釋修無漏名。
[61]善男子！須名無漏，陀洹名修習，修習無漏故名須陀洹。
次二種下，釋逆流名。
[62]善男子！復有須者，名流。流有二種：一者、順流，二者、逆流。以逆流故，名須陀洹。
流有二種：一、生死流，須陀洹人即逆此流，眾生順之；二者、道流，須陀洹人順入此流。小般若云：名為入流而無所入。
次論義重顯。初問通義。
[63]迦葉菩薩言：世尊！若從是義，何因緣故，斯陀含人、阿那含人、阿羅漢人不得名為須陀洹耶？
若逆流者，後三果人亦皆逆流，盡名須陀洹不？
佛答又二：初正答，次明根別。初正答中二：先明下名通上，次明上名通下。下名通上又二：初明修無漏名通，次明逆流名通。
[64]善男子！從須陀洹乃至諸佛，亦得名為須陀洹。若斯陀含乃至諸佛無須陀洹，云何得名斯陀含乃至佛？一切眾生名有二種：一者、舊，二者、客。凡夫之時有世名字，既得道[65]已更為立名，名須陀洹。以先得故名須陀洹、以後得故名斯陀含，是人亦名須陀洹、亦名斯陀含；乃至佛亦復如是。
[66]善男子！流有二種：一者、解脫，二者、涅槃。一切聖人皆有是二，亦可得名須陀洹，亦名斯陀含，乃至佛亦復如是。
須陀洹者亦名菩薩下，是第二、上名通下，又為二：初、明菩薩名通下；
[67]善男子！須陀洹者亦名菩薩。何以故？菩薩者即是盡智、無生智。須陀洹人亦復求索如是二智，是故當知須陀洹人得名菩薩。
次明佛名通下。
[68]須陀洹人亦得名覺。何以故？正覺見道斷煩惱故，正覺因果故，正覺共道及不共道故。斯陀含乃至阿羅漢亦復如是。
是須陀洹下，第二、明根別，又二：先唱兩根。
[69]善男子！是須陀洹凡有二種：一者、利根，二者、鈍根。
次別釋。別釋中二：先釋鈍根。
[70]鈍根之人，人天七反。是鈍根人復有五種，或有六反，五、四、三、二。
次釋利根即生至第四果。
[71]利根之人，現在獲得須陀洹果至阿羅漢果。
次答第四譬喻，又二：先牒問。
[72]善男子！如汝所問，何因緣故，須陀洹人喻以䱜魚？者。
次釋，於中二：標、釋。
[73]善男子，䱜魚有四事：一者骨細故輕，二者有翅故輕，三者樂見光明，四者䘖物堅持。
[74]須陀洹人亦有四事：骨細者，喻煩惱；微有翅者，喻奢摩他、毗婆舍那；樂見光明，喻於見道；䘖物堅持，喻聞如來說無常、苦、無我、不淨，堅持不捨。猶如魔王化作佛像，首羅長者見[75]已心驚。魔見長者其心動[76]已，即語長者：我先所說四真諦者，是說不真。今當為汝更說五諦、六陰、十三入、十九界。長者聞[77]已，尋觀法相，都無此理，是故堅持，其心不動。
釋中堅持者，如魔說五諦，長者不信，是為堅持。
迦葉白下，第二番，先問、次答。先問中有兩定：兩、結、難。初兩定如文。
[78]迦葉菩薩白佛言：世尊！是須陀洹，先得道故名須陀洹，以初果故名須陀洹。
若先得道下，結兩難。先結初難。
[79]若先得道名須陀洹者，得苦法忍時，何故不得名須陀洹，乃名為向？
若初得道則名須陀洹者，得苦忍真解，亦應名須陀洹，不應名向（云云）。
次結，次難。
[80]若以初果名須陀洹，外道之人先斷煩惱至無所有處，修無漏道得阿那含果，何故不名為須陀洹？
舉外道昔斷煩惱，得上定，伏下結，後回心時，齊所伏而斷，即成那含。既是初果，應名須陀洹。
佛答有二：此答初難。
[81]善男子！以初果故名須陀洹。
如汝所問下，答後問，又二：初牒問，後正答。可見。
[82]如汝所問，外道之人先斷煩惱至無所有處，修無漏道得阿那含，何故不名須陀洹者？
[83]善男子！以初果故名須陀洹，是人爾是具足八智及十六行。
迦葉言得阿那含下，第三番，先問、次答。
[84]迦葉言：世尊！得阿那含亦復如是，亦得八智具十六行，何故不得名須陀洹？
問云：那含亦具八智、十六行？
佛答又二：初明行異，次明境異。此先明行異。
[85]善男子！有漏十六行有二種：一者、共，二者、不共。無漏十六行亦有二種：一者、向果，二者、得果。八智亦二：一者、向果，二者、得果。須陀洹人捨共十六行、得不共十六行，捨向果八智、得得果八智；阿那含人則不如是。是故，初果名須陀洹。
所言十六行，即觀十六諦。言有漏者，即似解。有共、不共者，三解一[86]異。毗曇云：前十五心共觀，十六不共，一時併觀。若觀苦時，只得觀苦，不通餘諦，乃至道亦爾，故言共。若得十六心，一時獨觀十六諦者，故言不共。第二、愛師言：有漏十六與凡夫共，無漏十六不與凡共。[87]此解不然。經本云：有漏有共、有不共。何以無漏釋之？第三、河西云：以七方便中，前三方便亦觀十六，是則名共；後四方便則是不共。若初果次第行，則備作七方便，觀捨共、得不共；若超越人，但作後四方便，仍證三果，故言不共。[88]無漏十六行亦有二種：一、向；二、得者。論家解云：初果前未有果，故言捨、向得果。那含前[89]已有二果，超越者雖不取證，皆從中過，故云不爾。若依數義，超越之人懸得那含，亦不從前二果而過，則從方便道入十六心，十五心是那含向，十六心證那含果，亦是捨、向得果。此解不便。彼亦釋云：若初果定爾，那含不定；若超越者亦爾，次第者不爾。既其不定，故言不爾。八智亦二者，即四諦各有比、現，故為八，非十智之八。若依數師，則向中但有七智，果唯一智，此亦不便。
須陀洹人緣於四諦下，第二、明境別。
[90]善男子！須陀洹人緣於四諦、阿那含人唯緣一諦，是故初果名須陀洹。以是因緣，喻以䱜魚。
所言初果緣四諦，那含緣一諦者，初果入道之初方便之時，具遊十六行觀，故備緣四諦。那含在思惟道擇法覺支，隨得一諦為緣，故言一諦。
徧觀[91]己行者，合第五譬，即是斯陀含果。若攝諸賢聖者，即攝得那含向，復攝得斯陀含向，并自地果攝此三事。何故攝阿那含向？那含本取觀[92]已即住，汝在向時猶行非住，所以攝得，以上向屬下果攝故。若得那含，便名行[93]已復住，例如羅漢向屬那含果攝。若依此例，斯陀含向應屬初果攝。而不然者，以初果但明正位，不說進行。又見、思道異，故不相攝。今斯陀含果位則有一果兩向。文云為斷四惑、三毒及慢者，乃應具言十使，以思惟道中五見及疑皆攝入慢，所以不述。文有二：先正合。
[94]徧觀[95]己行者，即是斯陀含，繫心修道，為斷貪欲、瞋、癡、憍慢。
次舉譬帖。
行[98]已復住下，合第六譬阿那含人，又四：第一章門，第二解釋，第三簡中滅，第四釋復住。此初章門中又四：一列二人，二列五人，三列六人，四列七人。此初先列二人。
[99]行[100]已復住，喻阿那含得食[101]已住。是阿那含凡有二種：一者、現在得阿那含，進修即得阿羅漢果；二、貪著色界、無色界中寂靜三昧，是人不受欲界身故，名阿那含。
即經生不經生。經生者，即上行人。
[102]是阿那含復有五種：一者、中般涅槃；二者、受身般涅槃；三者、行般涅槃；四者、無行般涅槃；五者、上流般涅槃。
[103]復有六種：五、如上；六、現在般涅槃。
[104]復有七種六如上，七無色界般涅槃。
問：依莊嚴即有十一，那含於九人中即更明信解與見得人，足成十一？開善師但云有九。又彈莊嚴云：此簡利鈍，非是二人。今只問此文於九，何故但出其七，不言身證及轉世人？答：有三義：一者、不言轉世與身證者，以轉世人竟不出觀，故不說身證人，乃入滅盡定。大乘不說此定，故無二人。二者、只是廣略不同。三者、身證與轉世，目足論所明，我大乘所無。
行般涅槃復有二種下，第二、釋章門。上雖有四今但釋兩：先釋二人，次釋五人，六、七兩章門竝略不釋。此初釋二人。於二人中，第一、現滅人雖在章門，前章[105]已釋。又現在身得那含[106]已，亦更進修即得羅漢[107]果，不滅此身於現身上即得兩果，極是利根，易解故不釋。但釋上行之人，又二：初、明生數，次、辨行別。此即初文。
[108]行般涅槃復有二種：或受二身、或受四身。若受二身，是名利根；若受四身，是名鈍根。
言行般，即上流貪著色、無色人也。或受二身者，初禪死，生二禪；四身者，徧四禪受生。二身為利，四身為鈍，利鈍亦不正關生數。今約多少明之：利根那含初禪死，生二禪，即得羅漢果；鈍人本從初禪生二禪，不得羅漢，復更生三禪，不得[109]已，復生四禪，爾時始名得羅漢果。今約四禪，故作此說。
復有二種下，二、明行別。
[110]復有二種：一者、精進無自在定，二者、懈怠有自在定。復有二種：一者、具精進定，二者、不具。
并言二種，即是四句，約進定兩行有無。
從欲色界眾生有二業下，釋第二五人章門，即為五。此先釋中陰滅人。何者是耶？即[111]已離欲未及色界，於中即得阿羅漢果。又三：初明用業，二釋中陰名，三明入滅。此初明用業中。
[112]善男子！欲、色眾生有二種業：一者、作業，二者、受生業。中涅槃者，唯有作業，無受生業，是故於中而般涅槃。
言二業者，作業即散業，受生即上界定業。
又捨欲界身下，第二、釋中陰名。
[113]捨欲界身，未至色界，以利根故，於中涅槃。
在兩生中間故。私謂：是於色界中陰而入涅槃，既不受正生，故言利根。
是中涅槃下，第三、明入滅之心。
[114]是中涅槃，阿那含人有四種心：一者、非學非無學，二者、學，三者、無學，四者、非學非無學，入於涅槃。云何得名中般涅槃？善男子！是阿那含四種心中，二是涅槃、二非涅槃，是故名為中般涅槃。
言四種心者，二解：一云：前兩是那含果空有二心，後兩即羅漢果空有二心：一、非學非無學者，即那含緣世諦心；二者、學，即那含緣真諦心；三、無學，即羅漢緣真諦心；四、非學非無學，即羅漢緣世諦心。以那含得滅即是羅漢，故就兩果明之。二解云：此四句同就那含果上明之：一、非學非無學，即被導心；二、學，即緣真心；三、無學，即修舊心；四、非學無學，即失念心。有師云：此解不可。其[115]文見云阿那含四心，應言那含自有此四。前解當理。初二心是那含，後兩心是羅漢。問：既其二果共四心者，何得云那含四心？解云：今云那含四心者，此是帶本為語。此中是釋中滅人，只滅[116]已是羅漢。又言一是[117]一非，還應兩解。若前解者，則言羅漢兩心是涅槃，那含兩心非涅槃。羅漢得無餘極果，所以是涅槃；那含未得無餘非極果，故非涅槃。若後解，則世諦兩心是，真諦兩心非，更須釋之。
次釋第二受身涅槃，又二：初正釋，次論義。
[118]受身涅槃復有二種：一者、作業，二者、生業。是人捨欲界身，受色界身，精勤修道，盡其壽命入於涅槃。
此初正釋，即生滅之人生初禪滅。
次論義，先問，次答，可見。
[119]迦葉言：世尊！若言盡命入涅槃者，云何而言受身涅槃？
[120]佛言：善男子！是人受身然後乃斷三界煩惱，是故名為受身涅槃。
次釋第三行滅。
[121]行般涅槃者，常修行道有為三昧力故，能斷煩惱入於涅槃，是名行般涅槃。
次釋第四不行滅。
[122]無行涅槃者，是人定知當得涅槃，是故懈怠；亦以有為三昧力故，壽盡則得入於涅槃，是名無行般涅槃。
不待自勤，然後得滅，故是利也。
[123]上流般涅槃者，若有人得第四禪[124]已，是人生於初禪愛心，以是因緣退生初禪。是有二流：一、煩惱流，二者、道流。以道流故，是人壽盡生二禪愛，以愛因緣生於二禪；至第四禪亦復如是。
所言得第四禪[125]已退生初禪者，解云：實無聖人得上界定，生上界[126]已退生下者，有此言者，以曾懸修得上定[127]已而退故生下，非身在上界而退。又言以道流故上生者，即是方便，非實煩惱受生。
是四禪中下，第二、徧上二界。
[128]是四禪中復有二種：一入無色界、二入五淨居。如是二人，一樂三昧、二樂智慧。樂智慧者入五淨居，樂三昧者入無色界。如是二人，一修第四禪有五階差，二者不修。云何為五？下、中、上、上中、上上。修上上者處無小天，修上中者處善見天，修上品者處善可見天，修中品者處無熱天，修下品者處小廣天。如是二人，一樂論義、二樂寂靜。樂寂靜者入無色界，樂論義者處五淨居。復有二種：一者修熏禪、二者不修熏禪。修熏禪者入五淨居，不修熏禪者生無色界，盡其壽命而般涅槃，是名上流般涅槃。若欲入於無色界者，則不能修四禪五差；若修五差，則能訶責無色界定。
從此分流生於兩界，樂論義者即生尼吒，樂三昧者生不用處。問：自有人從於初禪即生尼吒即得入滅，復有人生不用處方得入滅，有人未至阿尼吒即滅、未至不用處即滅，此屬何人？答云：此屬見得、信解兩人，不名上流。凡四義相對：初、據樂定、樂慧；二、明修五差、不修五差；三、明樂寂靜、樂論義；四、修熏禪、不修熏禪。此之四義還成兩意：第三、還成第一樂智慧、樂三昧；第四、還成有五差、無差之異。前三如文。於第四中所言熏者，二解：一、數師云：兩無漏心挾熏一有漏心；二者、論師云：以慈悲心而熏此定。所以不釋後兩章門者，前六人本加現滅人，上章門[129]已解現滅人竟，故今不釋；前七人本加上行人至無色處滅，上[130]已兼釋第五人竟，故不須解。
迦葉白下，第三、論義料簡中滅。先問，次答。問中有二：初問中滅。既是利根，何不現滅即得羅漢？
[131]迦葉菩薩白佛言：世尊！中涅槃者則是利根。若利根者，何不現在入涅槃耶？
二、問：何故欲界有中色界則無？
[132]何故欲界有中涅槃，色界則無？
佛答為二：此答初問。以三義故，故不現滅：一、羸劣；二、乏眾緣；三、喜作世俗恖務等事。餘皆可見。初如文。
[133]佛言：善男子！是人現在四大羸劣，不能修道。
二、乏眾緣。
[134]雖有比丘四大康健，無有房舍、飲食、衣服、臥具、醫藥，眾緣不具，是故不得現在涅槃。善男子！我昔一時在舍衛國阿那邠坻精舍，有一比丘來至我所，作如是言：世尊！我常修道而不能得須陀洹果至阿羅漢果。我時即告阿難言：汝今當為是比丘具諸所須。爾時，
阿難將是比丘至祇陀林，與好房舍。是時，比丘語阿難言：大德！唯願為我莊嚴房舍，淨潔修治，七寶嚴麗，懸繒旛蓋。阿難言：世間貧者乃名沙門，我當云何能辦是事？是比丘言：大德！若能為我作者善；若不能者，我當還往至世尊所。爾時，阿難即往佛所，作如是言：世尊！向者比丘從我求索種種莊嚴七寶旛蓋，不審是事當云何耶？我於爾時復告阿難：汝今還去，隨比丘意，所須之物為辦具之。爾時，阿難即還房中，為是比丘事事具辦。比丘得[135]已，繫念修道，不久即得須陀洹果至阿羅漢果。善男子！無量眾生應入涅槃，以所乏故，妨亂其心，是故不得。
事出婆沙。彼云：天須菩提！非今解空須菩提。
[136]善男子！復有眾生多喜教化，其心恖務不能得定，是故不得現在涅槃。
如汝所問下，答第二問，又二：初明緣別，次明根別。初緣別中又二：初明欲界多在緣，二明性勇健故。
[137]善男子！如汝所問，何因緣故，捨欲界身有中涅槃，色界無？者，善男子！是人觀於欲界煩惱因緣有二：一者、內，二者、外。[138]色界中無外因緣。欲界復有二種愛心：一者、欲愛，二者、食愛。觀是二愛至心訶責，既訶責[139]已得入涅槃。是欲界中能得訶責諸麤煩惱，所謂慳、貪、瞋、妒、無慚、無愧，以是因緣能得涅槃。
色界中為無外諸苦，所以不得。欲界既有外諸煩惱，以厭此故，即修道品詺修為勇。若依數解，上界全無初入道者，論師亦有，同前云無。或云上界亦有初入，故普曜經云：八萬諸天得法眼淨，是則上界亦證初果。而有此文者，以信法行人初在方便，可得出觀上生，故言得果，非元發始從凡至聖。
次明根性勇健。
[140]又欲界道其性勇健。何以故？得[141]向果故。是故欲界有中涅槃，色界中無。
次有三種下，明根不同，如文。
[142]善男子！中涅槃者，凡有三種，謂上、中、下。上者，捨身未離欲界，便得涅槃；中者，始離欲界，未至色界，便得涅槃；下者，離欲界[143]已，至色界邊，乃得涅槃。
喻以䱜魚下，第四、釋行[144]已復住。
[145]喻以䱜魚得食[146]已住，是人亦爾。云何名住？處在色界及無色界得受身故，是故名住。不受欲界人、天、地獄、畜生、餓鬼，是故名住。[147]已斷無量諸煩惱結，餘少在故，是故名住。復何因緣名之為住？終不造作共凡夫事，是故名住。自無所畏不令他畏，是故名住。遠離二愛、慳貪、瞋恚，是故名住。
到彼岸者，合第七人。
[148]善男子！到彼岸者，喻阿羅漢、辟支佛、菩薩、佛，猶如神龜水陸俱行。何因緣故喻之以龜？善藏五故。是阿羅漢乃至諸佛亦復如是，善覆五根，是故喻龜。水陸者，水喻世間，陸喻出世。是諸聖等亦復如是，能觀一切惡煩惱故到於彼岸，是故喻以水陸俱行。
又有四人：一、羅漢，二、支佛，三、菩薩，四、佛前，三、皆分到，佛、究竟到。
如恒河中下，第三、結譬，又三：初、正結譬；次、明得失；三、辨同異還成前意。初正結中又三：一、通結七人；二、更問答論義；三、偏結到彼岸人。初文又兩：初、結七人即見佛性人；次、結七法法即佛性。此初，明七人悉皆不離佛性之水，有譬有合。
[149]善男子！如恒河中七種眾生，雖有龜、魚之名，不離於水。
[150]如是微妙大涅槃中，從一闡提上至諸佛，雖有異名，然亦不離於佛性水。
是七眾生下，第二、明七法即佛性。
[151]善男子！是七眾生，若善法、若不善法，若方便道、若解脫道、若次第道，若因、若果，悉是佛性，是名如來隨自意語。
一、善，二、不善，三、方便，四、解脫，五、次第，六、因，七、果。前後可見。中間三者，即婆沙三道，方便是似解，解脫是解脫道，次第是無礙道。故論文念處品云：如次無礙，必生解脫。然此七法為佛性者，即有二意：一、次第合上七人，二、總合。次第合者，若善法，即合第二人，凡夫眾生有少善根。不善者，即合第一常沒人，極重闡提，無善可論，故言不善。方便道者，即是第三得住人，具四念處、煗法二方便也。若解脫道，即合第四觀方之人，從頂法去至十六心，是真解脫人，故名解脫道。次第道者，即合第五觀[152]己行，從見諦道，次入思惟，得斯陀含，故云次第。因者，即是行[153]已復住，未得羅漢，始是那含，故云因也。果者，即是第七到彼岸人，羅漢、中乘、菩薩、佛四人。二、總合。七人者，於前善、惡兩人，故是河中常沒及出[154]已沒。若因者，即從得住至阿那含，竝皆是因。果者，即羅漢等四人，盡皆是果。前方便道者，盡是因位。
迦葉菩薩言下，第二、論義，為二番問答。初問有二：前問涅槃無因那得名果？
[155]迦葉菩薩言：世尊！若有因則有果，若無因則無果。涅槃名果，常故無因。若無因者，云何名果？
次問：云何涅槃復名沙門果？
[156]而是涅槃亦名沙門，名沙門果。云何沙門？云何沙門果？
佛答為二：先答初問，次答後問。此先答初問，又二：先明七果涅槃是遠離果。
[157]善男子！一切世間有七種果：一者、方便果，二者、報恩果，三者、親近果，四者、餘殘果，五者、平等果，六者、果報果，七者、遠離果。方便果者，如世間人秋多收穀，咸相謂言：得方便果。方便果者，名業行果。如是果者，有二種因：一者、近因，二者、遠因。近因者，所謂種子；遠因者，謂水、糞、人功。是名方便果。報恩果者，如世間人供養父母，父母咸言：我今[158]已得恩養之果。子能報恩，名之為果。如是果者，因亦二種：一者、近因，二者、遠因。近者，即是父母過去純善之業；遠者，即是所生孝子。是名報恩果。親近果者，譬如有人親近善友，或得須陀洹果至阿羅漢果，是人唱言：我今[159]已得親近果報。如是果者，因有二種：一者、近因，二者、遠因。近者，信心；遠者，善友。是名親近果。餘殘果者，如因不殺得第三身延秊益壽，是名殘果。如是果者有二種因：一者近因，二者遠因。近者即是身口意淨，遠者即是延秊益壽。是名殘果。平等果者，謂世界器。如是果者亦二種因：一者近因，二者遠因。近因者所謂眾生修十善業，遠因者所謂三災。是名平等果。果報果者，如人獲得清淨身[160]已，修身口意清淨之業，是人即說：我得報果。如是果者因有二種：一者近因，二者遠因。近因者所謂現在身口意淨，遠因者所謂過去身口意淨。是名果報果。遠離果者，即是涅槃，離諸煩惱一切善業。是涅槃因復有二種：一者近因，二者遠因。近因者即是三解脫門，遠因者即無量世所修善法。
次明二因。
[161]善男子！如世間法，或說生因、或說了因；出世之法亦復如是，亦說生因、亦說了因。善男子！三解脫門、三十七品能為一切煩惱作不生生因，亦為涅槃而作了因。善男子！遠離煩惱則得了了見於涅槃，是故涅槃唯有了因、無有生因。
涅槃有了因，泛論亦得。義說不生名為生因，其實是了。文云：三解脫門能為煩惱作不生。生因者，令煩惱不生而善法得生。即是義說三解脫了因而為生因，而復能為涅槃作了因，此即正義。
如汝所問下，答其後問。
[162]善男子！如汝所問：云何沙門？云何沙門果？者，善男子！沙門那者，即八正道；沙門果者，從道畢竟永斷一切貪、瞋、癡等，是名沙門、沙門果。
具於三義：一、斷乏；二、樂靜；三、上人。
迦葉言下，第二番，問答。初問者，更論前意。
[163]迦葉菩薩言：世尊！何因緣故，八正道者名沙門那？[164]善男子！世言沙門名乏、那者名道。如是道者，斷一切乏、斷一切道。以是義故，名八正道為沙門那。從是道中獲得果故，名沙門果。善男子！又，沙門那者，如世間人有樂靜者亦名沙門。如是道者亦復如是，能令行者離身、口、意、惡邪命等得樂寂靜，是故名之為沙門那。善男子！如世下人能作上人是名沙門。如是道者亦復如是，能令下人作上人故，是故得名為沙門那。
阿羅漢人下，第三、偏結到彼岸。四人又二：前、結羅漢支佛；次、結菩薩佛。初文者。
[165]善男子！阿羅漢人修是道者得沙門果，是故得名到於彼岸。阿羅漢果者，即是無學五分法身：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因是五分得到彼岸，是故名為到於彼岸。到彼岸故而自說言：我生[166]已盡、梵行[167]已立、所作[168]已辦、更不受有。善男子！是阿羅漢永斷三世生因緣故，是故自說我生[169]已盡；亦斷三界五陰身故，是故復言我生[170]已盡；所修梵行[171]已畢竟故，是故唱言梵行[172]已立；又捨學道亦名[173]已立，如本所求今日[174]已得，是故唱言所作[175]已辦；修道得果亦言[176]已辦，獲得盡智、無生智故，唱言我[177]已盡諸有結。以是義故，名阿羅漢得到彼岸。如阿羅漢，辟支佛亦復如是。
問：支佛是果屬到彼岸，其向屬何所攝？答：前既云那含向屬第五，觀[178]已即行本取住，為第六向中猶行那不？屬第五行人亦是本果，為第七人向猶是因，所以屬第六行[179]已復住。
[180]菩薩及佛具足成就六波羅蜜，名到彼岸。是佛菩薩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181]已，名為具足六波羅蜜。何以故？得六波羅蜜果故。以得果故，名為具足。
問：本用得果為第七人，菩薩未得果，云何是第七人？答：經中解云：何故為菩薩以行六波羅蜜？波羅蜜者翻度彼岸。又十地是十波羅蜜，云何非度彼岸人？今謂此答未遣難，別有意也（云云）。
是七眾生不修身下，第二、明得失，又三：初、更結中道不定；次、正明得失；三、總結大宗。初文又四，此第一、明沒人。
[182]善男子！是七眾生不修身、不修戒、不修心、不修慧，不能修習如是四事，則能造作五逆重罪、能斷善根、犯四重禁、謗佛法僧，是故得名常沈沒。
言七人皆不能修身戒心慧者，四種果人正是能修，云何不能？解云：初皆不修，後時佛菩薩修故，得到彼岸。闡提不能修，即不到彼岸。佛性亦有亦無，得此亦有亦無，即是兩破（云云）。今謂不應作此解。七人初皆未修，未修之時非是第七人，修[183]已方名第七人。經文現云七人皆不能修，云何言初非第七人？今明此是以別破通故，七人皆不能修身戒心慧。此中以通涅槃為河，明文在此，不須致惑。
是七人中下，第二、明出入。
[184]善男子！是七人中有能親近善知識者，至心聽受如來正法，內善思惟，如法而住，精勤修習身、戒、心、慧，是故得名度生死河到於彼岸。
若有說言下，第三、明偏執不可。
[185]若有說言一闡提人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是名染著；若言不得，是名虗妄。
是七種人下，第四、正明中道不定。
[186]善男子，是七種人，或有一人具七，或有七人各一。
或一人具七，則始終為語：初雖作惡，後漸修行，成第二、三及以第七。或七人各一，則當分為言：
若人心口下，第二、正明得失。又二：初單明失，次雙明得失。初又二：先就三法明失，次結於失。初為三：初就闡提，次就聖道，三就佛性，定皆不可。
[187]善男子！若人心、口異想異說，言一闡提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者，當知是人謗佛、法、僧。若人心、口異想異說，言一闡提不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人亦名謗佛、法、僧。
[188]善男子！若有說言：八聖道分，凡夫所得。是人亦名謗佛、法、僧。若有說言：八聖道分，非凡夫得。是人亦名謗佛、法、僧。
[189]善男子！若有說言：一切眾生定有佛性、定無佛性。是人亦名謗佛、法、僧。
[190]善男子！是故，我於契經中說：有二種人謗佛、法、僧：一者、不信，瞋恚心故；二者、雖信，不解義故。
若信心下，第二、唱信慧互無。
[191]善男子！若人信心無有智慧，是人則能增長無明；若有智慧無有信心，是人則能增長邪見。
不信之人下，第三、結皆是謗。
[192]善男子！不信之人瞋恚心故，說言無有佛、法、僧寶。信者無慧，顛倒解義，令聞法者謗佛、法、僧。
是故我說下，第四、結互無。
[193]善男子！是故，我說不信之人瞋恚心故、有信之人無智慧故，是人能謗佛、法、僧寶。
若有說言下，第二、雙明得失。又二：先就闡提成佛不成佛，次就眾生有佛性無佛性。各有三句。初三者：
[194]善男子！若有說言：一闡提等未生善法，便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人亦名謗佛、法、僧。若復有言：一闡提人捨一闡提，於異身中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人亦名謗佛、法、僧。若復說言：一闡提人能生善根，生善根[195]已，相續不斷，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故言一闡提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當知是人不謗三寶。
前兩是謗，後一不謗。何故爾？各據一邊取有取無，故兩句成謗；若以縱容中道之解，故一句不謗。有人云：闡提不捨惡心即得成佛，是謗義。復言：闡提只即此身不得成佛，於異身中乃得成佛，復是謗義。有人言：闡提改惡修善，善心相續不斷，即非謗義。佛性義亦爾。有人云：眾生有佛性，身中[196]已有相好，常樂具足，斷惑即得者，亦是謗義。若言眾生全無佛性，亦名為謗。今時有說當果佛性，則墮此中。
[197]善男子！若有人言：一切眾生定有佛性，常樂我淨，不作不生，煩惱因緣故不可見。當知是人謗佛、法、僧。若有說言：一切眾生都無佛性，猶如兔角從方便生，本無今有，[198]已有還無。當知是人謗佛、法、僧。若有說言：眾生佛性非有如虗空，非無如兔角。何以故？虗空常故，兔角無故，是故得言亦有亦無。有故破兔角，無故破虗空。如是說者不謗三寶。
後之三句，初二是謗，後一不謗，如文。
[199]善男子！夫佛性者，不名一法、不名十法、不名百法、不名千法、不名萬法。
未得菩提下，二、明約法因中說果。
[200]未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一切善、不善、無記，盡名佛性。
三引證，明如來或因中說果，果中說因。
[201]如來或時因中說果，果中說因。
是名如來下。四、結隨自意語。
[202]是名如來隨自意語，隨意語故名為如來，隨意語故名阿羅訶，隨意語故名三藐三佛陀。
迦葉菩薩言下，第三、明同異，又三：初、明佛性同虗空；次、明異虗空；三、破外道執虗空佛性。言同異者，肇云：為好同者說同，雖同而異；為好異者說異，雖異而同。前明佛性有同虗空、不同虗空，此乃法王正典有同不同。破外道虗空者，此是破世性眼所見之虗空。初明同義，先問，次答。
[203]迦葉菩薩言：世尊，如佛所說，眾生佛性猶如虗空。云何名為如虗空耶？
答中有三：先明佛性同虗空非三世攝，次明同虗空非內非外，三明同虗空無罣礙。
[204]善男子，虗空之性，非過去、非未來、非現在，佛性亦爾。
善男子，虗空非過去。何以故？無現在故。法若現在可說過去，以無現在故無過去。亦無現在。何以故？無未來故。法若未來可說現在，以無未來故無現在。亦無未來。何以故？無現在、過去故。若有現在、過去則有未來，以無過去、現在故則無未來。以是義故，虗空之性非三世攝。善男子，以虗空無故無有三世，不以有故無三世也。如虗空華，非是有故無有三世；虗空亦爾，非是有故無有三世。善男子，無物者即是虗空，佛性亦爾。善男子，虗空無故非三世攝，佛性常故非三世攝。善男子，如來[205]已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所有佛性、一切佛法常無變易，以是義故，無有三世猶如虗空。
初文廣明三世相待是無，故不得有三世。三世既無，虗空即不為三世所攝。文云：虗空無故，非三世攝。其相云何？空只是無，無即是常。佛性是有，而復是常，故三世所不攝。虗空是無，而常亦非三世攝。問：若爾，即應佛性是有，不為世攝，何因云常非三世耶？解云：佛性不全有，故不云有。
又虗空無故非內外下，第二、佛性同空非內非外。
[206]善男子，虗空無故非內非外，佛性常故非內非外，故說佛性猶如虗空。
如世間中下，第三、佛性同虗空無罣礙不復細開。
[207]善男子！如世間中無罣閡處名為虗空。如來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208]已，於一切佛法無有罣閡，故言佛性猶如虗空。以是因緣，我說佛性猶如虗空。
迦葉白下，第二、明異虗空義，又兩番問答。
[209]迦葉菩薩白佛言：世尊！如來、佛性、涅槃非三世攝而名為有，虗空亦非三世所攝，何故不得名為有耶？
此初番問者，正言佛性、涅槃、虗空等，竝非三世。虗空非三世，而名為[210]有；涅槃非三世，而名為常。同無三世，何不同有？
佛答為三：一、章門，二、解釋，三、結酬。先唱章門，如文。
[211]佛言：善男子！為非涅槃名為涅槃、為非如來名為如來、為非佛性名為佛性？
云何名下，次釋三門皆有所以。
[212]云何名為非涅槃耶？所謂一切煩惱有為之法，為破如是有為煩惱，是名涅槃。非如來者，謂一闡提至辟支佛，為破如是一闡提等至辟支佛，是名如來。非佛性者，所謂一切壁牆瓦石無情之物，離如是等無情之物，是名佛性。
涅槃等三，為利益故，相待而說。空無利益，故無相待。但得是無，不名為常。私謂：言利益者，只為將護末代權機者，不宜聞於生死是涅槃，二乘是如來，瓦礫是佛性。忽有機緣，不可不說。但依下答，其言有歸。法華[213]已說，豈可固違？故經云：世間相[214]常。世間之言，豈過五陰、國土等耶？況陰、界、入、色、大、小兩乘，不唯正報。
一切世間下，第三、結酬。
[215]善男子，一切世間無非虗空對於虗空。
以虗空無待故，所以名無；涅槃有待，故名為常。問：涅槃對非涅槃，虗空亦對非虗空，何故非待？解云：欲互顯故。涅槃本絕而名為待，虗空本待而名為絕。涅槃相待，故得是有，明是妙有；虗空絕待，故得是無，明是妙無。此即不例。
[216]迦葉菩薩白佛言：世尊！世間亦無非四大對，而猶得名四大是有。虗空無對，何故不得名之為有？
後番迦葉因佛上答，即設竝云：如來向云：涅槃有對，是故名有。虗空無對即是無者，四大無對亦應是無。四大無對而是有者，虗空無對亦應是有。此文不易。故一切世間無非四大對，猶名四大有者，一切世間凡所有物皆是四大，即皆是有，無非四大對於四大。雖復作竝，佛竟不答，但牒虗空以對涅槃。問：何故不答？亦有深意。迦葉本云：四大無對是故名有，虗空亦應無對是有。今明四大雖無，外[217]許非四大來對於四大，而四大中自有相對，如地水等各自相對，而虗空中更無有物自相對者，所以是無。此竝虗出，故佛不答。
佛答有三：初、牒問非之。
[218]佛言：善男子，若言涅槃非三世攝，虗空亦爾者，是義不然。
何以故下。二、釋。
[219]何以故？涅槃是有，可見可證，是色足迹。章句是有，是相是緣，是歸依處，寂靜光明，安隱彼岸，是故得名。非三世攝，虗空之性，無如是法，是故名無。
若有離於下，第三、正答，有五句：先明虗空；若有，應同四大，有三世攝。
[220]若有離於如是等法更有法者，應三世攝。虗空若同是有法者，不得非是三世所攝。
[221]善男子！如世人說：虗空名為無色、無對、不可覩見。若無色、無對、不可見者，即心數法。
虗空若同下，第三、明若有+[222]法者是三世攝。
[223]虗空若同心數法者，不得不是三世所攝。
若三世攝下，第四、明應是四陰。
[224]若三世攝，即是四陰。
但同四陰，除色一事，餘名四陰。四陰非見，虗空亦然。陰三世攝，空亦然耶？
是故離四陰下，第五、結非有。
復次，諸外道言下，第三、破外道計空，又二：初正破執，次結同異。就正破又二：先別破八執，次總舉五大例破。初別破八執：一、破空是光明；二、破空是住處；三、破空是次第；四、破空在三處；五、破空是可作；六、破空在無礙處；七、雙破兩執；八、重破空是住處。初破空是光明者，數家亦謂二十一色空屬明色。於中又二：先牒執，次破之。
[227]復次，善男子！諸外道言：夫虗空者，即是光明。
[228]若是光明即是色法、虗空。若爾，是色法者即是無常，是無常故三世所攝，云何外道說非三世？若三世攝則非虗空，亦可說言虗空是常。
文云亦可說言虗空是常者，具足應云亦不可說是常，文中略故，而無不字。虗空雖無不可說常，終是無常。但此外道不解空義，云空是色，乃是空中容於光色，何得乃言空是色耶？言亦可者，應言不可，語略故耳。
復有人言下，第二、破空是住處。亦先牒，次破，三、結。
[229]善男子，復有人言：虗空者，即是住處。
[230]若有住處即是色法，而一切處皆是無常，三世所攝；虗空亦常，非三世攝。
[231]若說處者，知無虗空。
光宅云：既言真諦有重數，亦言虗空有處所。如東西二室，一滿一空，當知有處亦同此破。
復有說言：第三破空是次第。言次第者，如簫管中及門向內數人，言窻內見於外間之空，先於第一窻櫺中見，復於第二第三中見。此是次第，亦先牒次破。
[232]復有說言：虗空者即是次第。
[233]若是次第即是數法，若是可數即三世攝，若三世攝云何言常？
若復說言下，第四、破空。在於三處即有三計，亦二：先牒、次破。
[234]善男子，若復說言：夫虗空者，不離三法：一者、空，二者、實，三者、空實。
彼計一云：空還在空處，有中無空。二云：空在有處，無處無空。三云：在有無處，如溼爛物，當爛未爛，即名有空。
[235]若言空是，當知虗空是無常法。何以故？實處無故。若言實是，當知虗空亦是無常。何以故？空處無故。若空實是，當知虗空亦是無常。何以故？二處無故。是故虗空名之為無。
破執如文。
[236]善男子，如說虗空是可作法，如說去樹去舍而作虗空，平作虗空，覆於虗空，上於虗空，畫虗空色如大海水，是故虗空是可作法。
[237]一切作法皆是無常，猶如瓦缾虗空。若爾，應是無常。
世間人說下，第六、破無罣礙處。先牒執。
[238]善男子！世間人說一切法中無罣閡處名虗空者。
次破彼執，於中二：初具、不具下，先兩句定。
次若具下，難。
[241]若具足有，當知餘處則無虗空。若分有者，則是彼此可數之法。若是可數，當知無常。
只問無礙處為空者，此空為具足容十方空，為不具足容十方空耶？若具十方虗空者，當知十方無有虗空。若不併著者，亦是此有彼無。
若有人說下，第七、雙破兩執：一、執空與有竝；二、執虗空在於物中。先牒兩執。
[242]善男子，若有人說虗空無閡與有竝合，又復說言虗空在物如器中果。
二、俱不然下，正破。先總唱不然。
[243]二俱不然。
次何以故下雙破兩執，又二：前破空與有竝。次破器中初文又二：先作三章門，次次第解釋。三章門者。
[244]何以故？若言竝合，則有三種：一、異業合，如飛鳥集樹；
一、異業合：如飛鳥集樹，唯鳥來栖樹，樹不來栖鳥；亦如物來合空，空不來合物。
[245]二共業合，如兩羊相𧢻。
二、二業共合，如兩羊相觸，空亦合物，物亦合空。
三、[248]已合共合，如二雙指合者，物用與物[249]已合，物只是體，用是物家動用，此二事體用[250]已合空，用與空[251]已合，空即是空體，用即是空所容受用，此體用[252]已合，復更以物合空，如兩指先[253]已合，後更兩兩共合。若言異業下，次釋上三章。先釋第一，文自有三：一、無常難；二、常難；三、亦常亦無常難。
[254]若言異業共合，異則有二：一、是物業，二、虗空業。若空業合物，空則無常；若物業合空，物則不徧。如其不徧，是亦無常。
今初。先作無常難中言：一、是物業，即是動業；二、虗空業，即是空業。言空業合物，空則無常。物既無常，而空與其合，豈不無常？若物[255]業合空，物則不徧者，此既合彼，應隨空亦徧，復應物隨空是常。百論中或心神等覺，以覺等神破（云云）。然今在言小異，而其還於此執，正言物既不徧，云何合空？言則是無常者，空亦無常耶？
[256]若言虗空是常，其性不動，與動物合者，是義不然。[257]何以故？虗空若常，物亦應常；物若無常，空亦無常。
難意竝之，令併無常。
若言虗空亦常無常下，第三、作常無常難。
[258]若言虗空亦常無常，無有是處。
彼意或言：合物之空自是無常，不合物空恒自是常。云亦常無常者，今直難云：無有是處，謂法相中無有一法半常半無常者。
若共業合下，釋第二章門，又二。此初，牒執非之。
[259]若共業合，是義不然。
何以故下，正破。
[260]何以故？虗空名徧，若與業合業亦應徧，若是徧者應一切徧，若一切徧應一切合，不應說有合與不合。
言若空與業合，業亦應徧者，謂空體與用合，用亦應徧。若空用徧，則應徧與物合，不得更有離物之空，不應說有合與不合。
若言[261]已合共合下，釋第三章門，又二，此先牒章門非之。
何以故下，正破，其中有法、譬、合。
[264]何以故？先無有合後方合故。先無後有是無常法，是故不得說言虗空[265]已合共合。
[266]如世間法先無後有，是物無常。
[267]虗空若爾，亦應無常。
言先無後有者，謂空之與物，先時不合，後時方合，則是本無今有，應是無常。然此唯破後合，不破前合。所以然者，前空體與空業用，物體與物業用，不有則[268]已，有則俱時，豈可得言先時無合，後時方合？而淺識者謂空是體，有若來時，方有空用。物亦如是，體移動時，方有動用。只此前合亦是本無今有破，則應云無常。只此先無今有破者，即具破於前後二合，正破後雙合，傍破前單合。
若言虗空在物下，破其後執，明空在物。中又三：初牒執非之，次正難，後結句。此初，牒執非之。
[269]若言虗空在物如器中果，是義不然。
何以故下，正難，又二：初、作理責；次、作竝難。初又為三，此初，正責。
[270]何以故？如是虗空先無器時在何處住？
若言有器空在器中者，本無器時，空在何處？
若有住處下，第二、難應有多空。
[271]若有住處，虗空則多。
未有器時[272]已有一空，後有器時復有一空，寧非多空？
如其多者下，第三、結過。
[273]如其多者，云何言常、言一、言徧？
凡結三過：一不得言常，謂先是無器之空，今是有器之空，寧得是常？二者不得言一，可解。三者不得言徧，有器時空，非無器時空，空寧得徧？
若使虗空離空有住下，第二、竝難。
[274]若使虗空離空有住，有物亦應離虗空住。
是故當知下，第三、結句，可見。
[275]是故當知無有虗空。
[276]善男子，若有說言：指住之處，名為虗空。
[277]當知虗空是無常法。何以故？指有四方。若有四方，當知虗空亦有四方。一切常法都無方所，以有方故虗空無常。若是無常不離五陰，要離五陰是無所有。
所言指住處者，若言即指一切住處為虗空住處，既有四方，方若異者，空應四方隨空住處。
有法若從因緣下，第二、總結。舉五大住，例破可尋。
[278]善男子，有法若從因緣住者，當知是法名為無常。善男子，譬如一切眾生樹木因地而住，地無常故，因地之物次第無常。善男子，如地因水，水無常故，地亦無常；如水因風，風無常故，水亦無常；風依虗空，虗空無常故，風亦無常。若無常者，云何說言虗空是常徧一切處？
虗空無故，非是過去下，破外道執中，次結同異。所言同者，涅槃、虗空同無三世。所言異者，涅槃是常，虗空是無。又三：初明空非三世。
[279]虗空無故，非是過去、未來、現在。
次舉兔角，亦非。
[280]亦如兔角，是無物故，非是過去、未來、現在。
是故我說下。三、結同異。
[281]是故我說佛性常故非三世攝，虗空無故非三世攝。
善男子！我終不與下，明用中第三、習解除惑之用，亦言無諍之用。何以除惑？[282]已得中道觀，故能去之。若無此觀，何由能斷？大分為二：先、明如來習解滿故，不與世諍；二、明諸菩薩等觀解除惑。前文又三：一、觀解，二、論義，三、結成不諍之用。此即初文。
[283]善男子，我終不與世間共諍。何以故？世智說有，我亦說有；世智說無，我亦說無。
世間智人體中道理雙說有無，佛亦如是不違彼說。復是由佛得中道故，故與物和所以不諍，豈非中道觀解之用？世間愚人所述乖理，不當法相言有言無，違於佛旨如與佛諍，況世間人？
[284]迦葉菩薩言：世尊！菩薩摩訶薩具足幾法，不與世諍，不為世法之所[285]霑汙？
答中有三：初唱十法。
[286]佛言：善男子！菩薩摩訶薩具足十法，不與世諍，不為世法之所霑汙。
次列十法
[287]何等為十？一者、信心，二者、有戒，三者、親近善友，四者、內善思惟，五者、具足精進，六者、具足正念，七者、具足智慧，八者、具足正語，九者、樂於正法，十者、憐憫眾生。
三，結不諍。
[288]善男子！菩薩具足如是十法，不與世諍，不為世法之所霑汙，如優鉢羅華。
唱、結二文之中，皆有沾字，須作點音。
次第二番問答，論世智所說有無問可見。
[289]迦葉菩薩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說：世智說有，我亦說有；世智說無，我亦說無。何等名為世智有無？
答中定於法體又二：先明有。
[290]佛言：善男子！世智若說色是無常、苦、空、無我，乃至識亦如是。善男子！是名世智說有，亦我說有。
次明無。
[291]善男子，世智說色無有常、樂、我、淨，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善男子，是名世智說無，我亦說無。
次第三番問中二：先正作相違之問。
[292]迦葉菩薩復白佛言：世尊！世間智者即[293]是菩薩、一切聖人。若諸聖人色是無常、苦、空、無我，云何如來說佛色身常、恒、無變？世間智者所說無法，云何如來說言是有？如來世尊作如是說，云何復言不與世諍、不為世法之所霑汙？
次結佛有顛倒。
[294]如來[295]已離三種顛倒，所謂想倒、心倒、見倒。應說佛色實是無常，今乃說常，云何得名遠離顛倒不與世諍？
[296]佛言：善男子！凡夫之色從煩惱生，是故智說色是無常、苦、空、無我。如來色者遠離煩惱，是故說是常、恒、無變。
答中明不相違，各有所據。眾生之色從煩惱生，故色是無；佛色不然，故得是有。
次第四問答，明色常無常相。
[297]迦葉菩薩言：世尊！云何為色從煩惱生？
問含二意：一、問：云何色陰從煩惱生而得是無常？二、問：云何色不從煩惱生而得是常？答中具明二義，今問中略故，但舉色從煩惱生是無常一邊。
佛答有三：一、明觀與不觀為常、無常之本；二、正明常、無常果；三、結所屬之人。初文又二：初總明觀與不觀。次單明觀者，亦可云先略後廣，廣中唯明一義。前文又四，此即：一、明生三漏是所觀境。智者應當下，二、出能觀人。如人將盲下，三、出不能觀者。有四種人下，第四、雙舉二人。前二如文。
[298]善男子，煩惱三種，所謂欲漏、有漏、無明漏。
智者應當觀是三漏所有罪過。所以者何？[299]知罪過[300]已，則能遠離。譬如醫師先診病脈，知病所在，然後授藥。
[301]善男子！如人將盲，至棘林中，捨之而還。盲人於後甚難得出，設得出者，身體壞盡。世間凡夫亦復如是，不能知見三漏過患，則隨逐行；如其見者，則能遠離；知非過[302]已，雖受果報，果報輕微。
第三文中不觀之人，人譬三漏，盲譬眾生，棘譬惡道。欲明三漏牽諸眾生令墮惡道，縱出惡道法身破壞，法身破壞故三身盡壞。
[303]善男子，有四種人：一、作業時重，受報時輕；二、作業時輕，受報時重；三、作業時重，受報亦重；四、作業時輕，受報亦輕。
若人能觀下，第二、單出能觀人。又二：先、單出人；
[304]善男子！若人能觀煩惱罪過，是人作業受報俱輕。
次廣明其人，又二：初總、後別。總中又二，此初正明觀漏，有六句：
[305]善男子！有智之人作如是念：我應遠離如是等漏，又復不應作如是等鄙惡之事。何以故？我今未得脫於地獄、餓鬼、畜生、人、天報故。我若修道，當因是力破壞諸苦。是人觀[306]已，貪欲、瞋恚、愚癡微弱；既見貪欲、瞋、癡輕[307]已，其心歡喜。
復作是念下。二、明其自能勤修，亦有五句。
[308]復作是念：我今如是皆由修道因緣力故，令我得離不善之法、親近善法，是故現在得見正道，應當勤加而修習之。是人因是勤修道力，遠離無量諸惡煩惱，及離地獄、餓鬼、畜生、人、天果報。
是故我於下，第二、別明觀漏，亦二：初、正明觀漏，次、明能自勤修。前文有三。此初，先觀因，有法、譬、合。
[309]是故我於契經中說：當觀一切有漏煩惱及有漏因。何以故？有智之人若但有觀漏不觀漏因，則不能斷諸煩惱也。何以故？智者觀漏從是因生，我今斷因漏則不生。
[310]善男子，如彼醫師先斷病因，病則不生。
[311]智者先斷煩惱因者，亦復如是。
有智之人下，次觀果報。
[312]有智之人，先當觀因，次觀果報。知從善因生於善果，知從惡因生於惡果。觀果報[313]已，遠離惡因。
觀果報[314]已下，三、觀於輕重。
[315]觀果報[316]已，復當次觀煩惱輕重。觀輕重[317]已，先離重者。既離重[318]已，輕者自去。
智者若知下，二、明自能勤修，亦有法、譬、合。
[319]善男子！智者若知煩惱、煩惱因、煩惱果報、煩惱輕重，是人爾時精勤修道，不息不悔，親近善友，至心聽法，為滅如是諸煩惱故。
[320]善男子，譬如病者，自知病輕，必可除差，雖得苦藥，服之不悔。
[321]有智之人亦復如是，勤修聖道，歡喜不愁，不息不悔。
若人能知煩惱下，二、正明常無常果，又二：先明不從煩惱生則得常果；
[322]善男子！若人能知煩惱、煩惱因、煩惱果報、煩惱輕重，為除煩惱故勤修道，是人不從煩惱生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次明從煩惱生，得無常果。
[323]若不能知煩惱、煩惱因、煩惱果報、煩惱輕重，不勤修習，是人則從煩惱生。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
知煩惱煩惱因下，三、結所屬人，又二：先結。得常果者，即是如來；
[324]善男子！知煩惱、煩惱因、煩惱果報、煩惱輕重，為斷煩惱修行道者，即是如來。以是因緣，如來色常乃至識常。
次明得無常果者是凡夫。
[325]善男子，不知煩惱、煩惱因、煩惱果報、煩惱輕重，不能修道，即是凡夫。是故，凡夫色是無常，受、想、行、識悉是無常。
世間智者下，第三、還結成不諍之用。
[326]善男子！世間智者、一切聖人、菩薩、諸佛說是二義，我亦如是說是二義。是故，我說不與世間智者共諍，不為世法之所霑汙。
迦葉白佛下，第二、明菩薩除惑。即是諸菩薩等習此觀解離諸結漏，若無中道力用，云何能令惑使俱盡？又四：一、觀漏體；二、觀漏因；三、觀漏果；四、結觀智。初觀漏體，有三番問答。此初文。先問三漏之體。
[327]迦葉菩薩復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說三有漏者，云何名為欲漏、有漏、無明漏耶？
佛答中三漏為三：初明欲漏，又三：一出體，二引證，三結名。初出體。
[328]佛言：善男子！欲漏者，內惡覺觀因於外緣生於欲漏。
內之惡觀即內心，因於外緣即是外境。
是故我昔下，第二、引證。
[329]是故我昔在王舍城告阿難言：阿難！汝今受此女人所說偈頌，是偈乃是過去諸佛之所宣說。
此偈出出曜經。佛將阿難共行，見一女人將兒汲水，見一男子遂生染心矚目不[330]已，因繫兒頸內兒井中，乃說偈自貴云：欲欲，我知汝根本，意以思想生，我不思想汝，則汝不得生。說者或小不同，但明三漏兩處不同。前德王品以欲界一切煩惱除無明是欲漏，上二界煩惱除無明是有漏，總三界無明是無明漏。今文所明以欲界中愛為欲漏，上二界愛為有漏，無明與我見合為無明漏。
是故一切下，第三、結名。
[331]是故一切內惡覺觀外諸因緣，名之為欲，是名欲漏。
次明有漏中亦三：初出漏體。
[332]有漏者，色、無色界內諸惡法、外諸因緣。
次簡異欲漏。
[333]除欲界中外諸因緣、內諸覺觀。
三、結名。
[334]是名有漏。
次明無明漏中又二：初出體，次明能生諸漏。
[335]無明漏者，不能了知我及我所，不別內外，名無明漏。
此初一行，餘出體。
[336]善男子，無明即一切諸漏根本。
[337]何以故？一切眾生無明因緣，於陰、入、界憶想作相名為眾生，是名想倒、心倒、見倒，以是因緣生一切漏。
[338]是故我於十二部經說無明者，即是貪因、瞋因、癡因。
迦葉言：如來下，第二番問答。先問何以異說。
[339]迦葉菩薩言：世尊！如來昔於十二部經說言：不善思惟因緣生於貪欲、瞋、癡。今何因緣乃說無明？
如是二法下，佛答，有三：初、唱兩章門。
[340]善男子！如是，二法互為因果、互相增長。
一互因果，二互增長。
不善思惟下，第二、釋章門。先釋互為因果。
[341]不善思惟生於無明，無明因緣生不善思惟。
其能生長下，釋增長。
[342]善男子！其能生長諸煩惱者，皆悉名為煩惱因緣。親近如是煩惱因緣，名為無明、不善思惟。
如子生芽下，第三、譬結。
[343]如子生芽，子是近因，四大遠因，煩惱亦爾。
迦葉白佛下，第三番問答。
[344]迦葉菩薩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說，無明即漏，云何復言因無明故生於諸漏？
佛言：如我所說下，佛答，又三：先唱有兩無明。
[345]佛言：善男子！如我所說，無明漏者是內無明因，於無明生諸漏者是內外因。
若說無明下，第二、釋兩無明。又二：先明無明漏是內無明，次解從生是外漏。
[346]若說無明漏，是名內倒，不識無常、苦、空、無我。
[347]若說一切煩惱因緣，是名不知外我、我所。
內心不了，是一無明；而外復生煩惱，是外無明。
若說無明漏下，第三、結兩果。
[348]若說無明漏，是名無始無終，從無明生陰、界、入等。
言無明漏名無始終者，謂得無始無終果十二因緣，無明最初而能生於行識等果，如是因緣三世輪轉名無始終。若得中觀能焦因緣成有始終，翻彼生死歸涅槃終。從無明生陰入等者，謂從無明生於諸漏亦招陰果。
迦葉白佛下，第二、觀漏因，有兩番問答。此即初問。
[349]迦葉菩薩白佛言：世尊！如佛所說，有智之人知於漏因。云何名為知於漏因？
智者當觀下，佛答，有四。此初，明外因。
[350]善男子！智者當觀何因緣故生是煩惱？造作何行生此煩惱？於何時中生此煩惱？共誰住時生此煩惱？何處止住生此煩惱？觀何事[351]已生於煩惱？受誰房舍、臥具、飲食、衣服、湯藥而生煩惱？
何緣轉下作中下，第二、明內因。
[352]何因緣故，轉下作中、轉中作上，下業作中、中業作上？
菩薩作是觀時下，第三、明為觀得道。
[353]菩薩摩訶薩作是觀時，則得遠離生漏因緣。如是觀時，未生煩惱遮令不生，[354]已生煩惱便得除滅。
是故我於下，第四、引證。
[355]是故我於契經中說：智者當觀生煩惱因。
迦葉言：眾生一身下，次番問答。初問。
[356]迦葉菩薩白佛言：世尊！眾生一身云何能起種種煩惱？
次如一器中下，佛答：先譬，次合。
[357]佛言：善男子！如一器中有種種子，得水雨[358]已各各自生。
初譬中言如一器者，譬一神明。有種種子者，譬成就諸惑。得雨各生者，謂得取相各自相生，若取好相生貪，取惡相生瞋。
次合譬。
[359]眾生亦爾，器雖是一，愛因緣故，而能生長種種煩惱。
云愛因緣故生煩惱者，還復取相，名之為愛。或復說：愛未必明取相。
迦葉言下，第三、觀漏果，亦兩問答。此初問。
[360]迦葉菩薩言：世尊！智者云何觀於果報？
答中又二：先明報果，次明習果。
[361]善男子！智者當觀諸漏因緣能生地獄、餓鬼、畜生。是漏因緣得人、天身，即是無常、苦、空、無我。是身器中得三種苦、三種無常。
就報果中有三種苦及三無常者，二解：一云三苦，即苦苦、行苦、壞苦。三無常者，一生滅、二流動、三大期。二云此謂三界為三苦。三無常者，即是三界皆無常也。
[362]是漏因緣，能令眾生作五逆罪受諸惡報，能斷善根、犯四重禁、誹謗三寶。智者當觀，我既受得如是之身，不應生起如是煩惱受諸惡果。
迦葉言佛有無漏下，第二番、簡無漏果報。問中有二：初略、次廣。初略問又三：一、唱有無漏果。
[363]迦葉菩薩言：世尊！有無漏果。
二，明智者斷果。
[364]復言：智者斷諸果報。
三，問斷無漏果。
[365]無漏果報在斷中不？
諸得道人下，第二、廣問，亦三。此初，唱有無漏之果。
[366]諸得道人，有無漏果，
如其智者下，第二、明云何言斷。
[367]如其智者求無漏果，云何佛說一切智者應斷果報？
如其斷者下，第三、問云何言有。
[368]如其斷者，今諸聖人云何得有？
問意云：有有漏果，復有無漏果。聖人若當斷無漏果者，云何能得聖人果報？然佛答有二意：一云當體為言，即無漏無有果報。今言有者，是因中說果。佛答有三：初舉因果互說，次明無漏無果，三明無煩惱果。前文三句，初唱如來有兩種說。
[369]善男子！如來或時因中說果、果中說因。
如世間人下，第二、明世人之說。
[370]如世間人說泥即缾，縷即是衣，是名因中說果。果中說因者，牛即是水草，人即是食。
我亦如是下，第三、出如來之說。
[371]我亦如是，因中說果。先於經中作是說言：我從心身[372]〔因，心運身故，故心身〕至梵天邊。是名因中說果，果中說因。此六入者，名過去業。是名果中說因。
言身從心至梵天邊者，是因中說果，謂色界為身，初禪之定為心。定是意業，所以名心，所以常謂色界為心。生身是為定心，心實非身，但能得身，故名為身。即是因中說果，果中說因可見。
一切聖人下，第二、明無漏無果。
[373]善男子！一切聖人真實無有無漏果報，一切聖人修道果報更不生漏，是故名為無漏果報。
[374]謂三界中但以漏業得報，故云無無漏果。下句復云無漏果者，此是因中說果，因此無漏能得佛果，因實非果，能得果故名因為果。
有智之人下，第三、明無煩惱果。又二：初、明斷惑；
[375]善男子，有智之人如是觀時，則得永滅煩惱果報。
次智者下，明修道。
[376]善男子！智者觀[377]已，為斷如是煩惱果報，修習聖道。
聖道者下，第四、結觀智。
[378]聖道者，即空、無相、願。修是道[379]已，能滅一切煩惱果報。
大般涅槃經卷第三十三
日東 天台沙門本純 分會
南本大般涅槃經會疏卷第三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