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671-A 序
聖人作、賢人述,而大道弘矣;如來說、菩薩論,而佛教盛矣。然而作者、述者,說者、論者,為經、為傳,為藏、為典,幾令學者望洋焉。佛氏馬鳴作《大乘論》,先歸真之博,後《起信》之約。龍樹記《華嚴經》,先上本之詳,後下本之略。不特為利鈍諸根,均其教澤,且可以總統真如,聖凡一致矣。摩騰、竺法蘭之《四十二章》,即此意也。葢當漢帝兆夢之後,法蘭于月氏說法,以三藏之汪洋,五乘之浩瀚也。乃於十二部中,取《四十二章》,以為諸宗之綱領,東渡之舟航焉。其見性學道者,性也。識自心原者,相也。觀靈覺即菩提者,密也。不歷諸位而自崇最者,禪也。為四真道,無作無為者,小乘之有宗,大乘之空宗也。如一真地,無不見知者,《華嚴》之法界,《法華》之知見也。律宗則止惡行善也。淨宗則達佛深理也。統攝諸宗,其有過於此者乎?雲栖講而未遂,鳳山註而未詳。今慈雲伯亭法師,為騰蘭使,行佛祖事,重為疏鈔。顯義則如珠現彩,分科則如光辨相。點睛出髓,當下釋黏。緬思我皇上誠孝太皇太后懿旨,刊刻經藏。裕親王理其事,卿貳咸襄助之,(衢)忝與焉。今伯亭法師刊此疏鈔,是體聖意以廣化,亦吾儒之能述,釋氏之能論者也。敢不為之序,以使欲通佛國者,得從流沙以達葱嶺。拈莖草者,一閱疏鈔,而作丈六金身耶。是為序。
奉直大夫欽天監左監副邵泰衢拜題
No. 671-B 四十二章經疏鈔序
六道之所以為凡者,欲而[1]已矣。三乘之所以為聖者,道而[2]已矣。是故狥道則升,貪欲則墜。然道之與欲,俱出吾心。心念道也,道理長而欲情消;心念欲也,欲情強而道理弱。則知自心之動念也,豈可以不識哉?吾佛出世大事因緣,在於識自心、達佛理、斷愛欲、修道行。以是正覺始成,即說三乘之教。雞園初唱,便空二執之障,直指心源,廣明理性;務在得中而守真,慎勿信意以思想。然後欲愛乾枯,會其至道。心地澄清,復於本有。是則此經說也,其功不亦大乎!經雖美矣,奈之何自西天白馬䭾來,優鉢火中開後,竺法、摩騰最先譯出,漢明帝緘之石室蘭臺。晉魏朝固興像教,所宗尚者,皆餘法門。而此一典,不能傳布。唐宋及今,未見善本,亦未曾聞解此章者,猶祕之海藏龍宮,豈不惜哉?嗟夫!三藏十二部,皆佛語也。譬如食蜜,中邊皆甜,何得舉後遺前、棄本逐末,將此玅法,存而不論?雖欲從之,末由也[3]已。予於坊間,偶得善本。遂乃稟雲棲之遺訓,隨文註釋。遵賢首之義門,懸演宗承。欲令微塵剎土,無非《四十二章》,欲不斷而自斷;恒沙世界,總為五百餘言,道也證而自證。縱文身不到,聞熏處盡作法身;或淺智不解,疑信時亦成佛智。竺法之教光,於今猶放;摩騰之神變,厥後還彰。此述作之真實心也。略敘本致,普告後之覽者。
No. 671-C 佛說四十二章經
初、序分
爾時,世尊既成道[4]已,作是思惟:「離欲寂靜是最為勝,住大禪定降諸魔道,當轉法輪度脫眾生。」於鹿野苑中轉四諦法輪,度憍陳如等五人而證道果。
復有比丘所說諸疑,求佛進止,世尊教詔一一開悟,合掌敬諾而順尊勅。
二、正宗分
爾時,世尊為說真經四十二章。
一、出家證果章
佛言:「辭親出家,識心達本,解無為法,名曰沙門。當行二百五十戒,進止清淨,為四真道行,成阿羅漢。阿羅漢者,能飛行變化,曠劫壽命,住動天地。次為阿那含,阿那含者,壽終神靈上十九天證阿羅漢。次為斯陀含,斯陀含者,一上一還,即得阿羅漢。次為須陀洹,須陀洹者,七死七生,便證阿羅漢。愛欲斷者,如四肢斷,不復用之。」
二、達理崇道章
佛言:「出家沙門者,斷欲去愛,識自心源,達佛深理,悟無為法。內無所得,外無所求,心不繫道,亦不結業;無念無作,非修非證,不歷諸位而自崇最,名之為道。」
三、割愛取足章
佛言:「剃除鬚髮而為沙門,受道法者,去世資財,乞求取足。日中一食、樹下一宿,慎勿再矣。使人愚蔽者,愛與欲也。」
四、轉惡成善章
佛言:「眾生以十事為善,亦以十事為惡。何等為十?身三、口四、意三。身三者,殺、盜、婬;口四者,兩舌、惡口、妄言、綺語;意三者,嫉、恚、癡。如是十事不順聖道,名為惡行。是惡若止,名十善行耳。」
五、改過滅罪章
佛言:「人有眾過而不自悔,頓息其心,罪來赴身,如水歸海,漸成深廣。若人有過,自解知非,改惡行善,罪自消滅,如病得汗,漸有痊損耳。」
六、忍惡無瞋章
佛言:「惡人聞善,故來撓亂者,汝自禁息,當無嗔責。彼來惡者而自惡之,福德之氣,常在此也。」
七、呵佛招禍章
佛言:「有人聞吾守道,行大仁慈,故致罵佛。佛默不對,罵止。問曰:『子以禮從人,其人不納,禮歸子乎?』對曰:『歸矣。』佛言:『今子罵我,我亦不納,子自持禍歸子身矣。』猶響應聲,影之隨形,終無免離,慎勿為惡。」
八、害賢滅[5]已章
佛言:「惡人害賢者,猶仰天而唾,哇不污天,還從[6]己墮;逆風颺塵,塵不至彼,還坌[7]己身。賢不可毀,禍必滅[8]己。」
九、守志會道章
佛言:「愽聞愛道,道必難會。守志奉道,其道甚大。」
十、助施得福章
佛言:「覩人施道,助之歡喜,得福甚大。」沙門問曰:「此福盡乎?」佛言:「譬如一炬之火,數千百人各以炬來,分取火去熟食除冥,此炬如故,福亦如之。」
十一、舉田較勝章
佛言:「飯凡人百,不如飯一善人;飯善人千,不如飯一持五戒者;飯持五戒者萬,不如飯一須陀洹;飯百萬須陀洹,不如飯一斯陀含;飯千萬斯陀含,不如飯一阿那含;飯一億阿那含,不如飯一阿羅漢;飯十億阿羅漢,不如飯一辟支佛;飯百億辟支佛,不如飯一三世諸佛;飯千億三世諸佛,不如飯一無念、無住、無修、無證之者。」
十二、尊親顯孝章
佛言:「凡人事天地鬼神,不如孝其二親,二親最神也。」
十三、詳難勉行章
佛言:「人有二十難:貧窮布施難、豪貴學道難、棄命必死難、得覩佛經難、生值佛世難、忍色離欲難、見好不求難、有勢不臨難、被辱不瞋難、觸事無心難、廣學博究難、不輕未學難、除滅我慢難、心行平等難、不說是非難、會善知識難、見性學道難、隨化度人難、對境不動難、善解方便難。」
十四、守導淨命章
沙門問佛:「以何因緣,得知宿命,會其至道?」佛言:「淨心守志,可會至道。譬如磨鏡,垢去明存,斷欲無求,當得宿命。」
十五、行善志大章
沙門問佛:「何者為善?何者最大?」佛言:「行道守真者善,志與道合者大。」
十六、忍力心明章
沙門問佛:「何者多力?何者最明?」佛言:「忍辱多力,不懷惡故,兼加安徤。忍者無惡,必為人尊。心垢滅盡,汙無瑕穢,是為最明。未有天地,逮於今日,十方所有,無有不見,無有不知,無有不聞,得一切智,可謂明矣。」
十七、澄濁見道章
佛言:「人懷愛欲不見道者,譬如澄水致手攬之,眾人共臨無有覩其影者。人以愛欲交錯,心中濁興故不見道。汝等沙門當捨愛欲,愛欲垢盡道可見矣。」
十八、滅暗存明章
佛言:「夫見道者,譬如持炬入冥室中,其冥即滅而明獨存。學道見諦,無明即滅而明常存矣。」
十九、無相會真章
佛言:「吾法念無念念,行無行行,言無言言,修無修修。會者近爾,迷者遠乎!言語道斷,非物所拘。差之毫𨤲,失之須臾。」
二十、觀覺得道章
佛言:「觀天地,念非常;觀世界,念非常。觀靈覺,即菩提。如是知識,得道疾矣。」
二十一、推我成空章
佛言:「當念身中四大,各自有名,都無我者。我既都無,其如幻耳。」
二十二、求名危身章
佛言:「人隨情欲求於聲名,聲名顯著,身[9]已故矣。貪世名常而不學道,枉功勞形。譬如燒香,雖人聞香,香之燼矣,危身之火而在其後。」
二十三、貪財招苦章
佛言:「財色於人,人之不捨。譬如刀刃有蜜,不足一餐之美,小兒䑛之,則有割舌之患。」
二十四、繫妻溺泥章
佛言:「人繫於妻子舍宅,甚於牢獄。牢獄有散釋之期,妻子無遠離之念。情愛於色,豈憚驅馳?雖有虎口之患,心存甘伏。投泥自溺,故曰凡夫。透得此門,出塵羅漢。」
二十五、戀色亡道章
佛言:「愛欲莫甚於色。色之為欲,其大無外,賴有一矣。若使二同,普天之人無能為道者矣。」
二十六、欲損道益章
佛言:「愛欲之人,猶如執炬,逆風而行,必有燒手之患。」天神獻玉女於佛,欲壞佛意。佛言:「革囊眾穢,爾來何為?去!吾不用。」天神愈敬,因問道意。佛為解說,即得須陀洹果。
二十七、逆觜順性章
佛言:「夫為道者,猶木在水,尋流而行,不觸兩岸,不為人取,不為鬼神所遮,不為洄流所住,亦不腐敗,吾保此木決定入海。學道之人,不為情欲所惑,不為眾邪所嬈,精進無為,吾保此人必得道矣。」
二十八、疎意遠色章
佛言:「慎勿信汝意,汝意不可信。慎勿與色會,色會即禍生。得阿羅漢[10]已,乃可信汝意。」
二十九、正念待女章
佛言:「慎勿視女色,亦莫共言語。若與語者,正心思念:我為沙門,處於濁世,當如蓮華,不為泥污。想其老者如母,長者如姊,少者如妹,稚者如子。應當諦觀,彼身何有?惟露穢惡,盛諸不淨,生度脫心,息滅惡念。」
三十、趣道避欲章
佛言:「夫為道者,如被乾草,火來須避,道人見欲,必當遠之。」
三十一、患婬斷心章
佛言:「有人患婬不止,欲自除陰。佛謂之曰:『若使斷陰,不如斷心。心如功曹,功曹若止,從者都息。邪心不止,斷陰何益?』佛為說偈:『欲生於汝意,意以思想生,二心各寂靜,非色亦非行。』」佛言:「此偈是迦葉佛說。」
三十二、離愛絕憂章
佛言:「人從愛欲生憂,從憂生怖。若離於愛,何憂何怖?」
三十三、堅心得果章
佛言:「夫為道者,譬如一人與萬人戰,挂鎧出門,意或怯弱,或半路而退,或格鬪而死,意若無懼,或得勝而還。沙門學道,應當堅持其心,精進勇銳,不畏前境,破滅眾魔,而得道果。」
三十四、處中證理章
沙門夜誦《迦葉佛遺教經》,其聲悲緊,思悔欲退。佛問之曰:「汝昔在家,曾為何業?」對曰:「愛彈琴。」佛言:「絃緩如何?」對曰:「不鳴矣。」「絃急如何?」對曰:「聲絕矣。」「急緩得中如何?」對曰:「諸音普調。」佛言:「沙門學道亦然。心若調適,道可得矣。於道若暴,暴即身疲;其身若疲,意即生惱;意若生惱,行即退矣;其行既退,罪必加矣。[11]但清淨安樂,道不失矣。」
三十五、去垢成行章
佛言:「如人鍛鐵,去滓成器,器即精好。學道之人,去心垢染,行即清淨矣。」
三十六、舉勝顯准章
佛言:「人離惡道,得為人難;既得為人,去女即男難;既得為男,六根完具難;六根既具,生中國難;既生中國,值佛世難;既值佛世,遇道者難;既得遇道,興信心難;既興信心,發菩提心難;既發菩提心,無修無證難。」
三十七、憶戒得果章
佛言:「佛子!離吾數千里,憶念吾戒,必得道果;在吾左右,雖常見吾,不順吾戒,終不得道。」
三十八、知命了道章
佛問沙門:「人命在幾間?」對曰:「數日間。」佛言:「子未知道。」復問一沙門:「人命在幾間?」對曰:「飯食間。」佛言:「子未知道。」復問一沙門:「人命在幾間?」對曰:「呼吸間。」佛言:「善哉!子知道矣。」
三十九、學佛信經章
佛言:「學佛道者,佛所言說皆應信順。譬如食蜜,中邊皆甜;吾經亦爾,其義皆快,行者得道矣。」
四十、盡惡圓覺章
佛言:「沙門行道,應漸拔去愛欲之根。譬如摘懸珠者,一一摘之,會有盡時,惡盡自得道也。」
四十一、出欲免苦章
佛言:「夫為道者,如牛負重,行深泥中,疲極不敢左右顧視,出離淤泥乃可蘇息。沙門!當觀情欲甚於淤泥,直心念道可免苦矣。」
四十二、視法了幻章
佛言:「吾視王侯之位,如過隙塵。視金玉之寶,如瓦礫。視紈素之服,如敝帛。視大千世界,如一訶子。視阿耨池水,如塗足油。視方便門,如化寶聚。視無上乘,如夢金帛。視佛道,如眼前華。視禪定,如須彌柱。視涅槃,如晝夕寤。視倒正,如六龍舞。視平等,如一真地。視興化,如四時木。」
三、流通分
諸大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No. 671
△釋此一經,大分為二:初、敘義門二:先、略標。
將解此經,文分二章:初懸敘義門,次隨文疏鈔。前有六義:一、教起所因;二、藏乘時攝;三、教義分齊;四、所被機宜;五、能詮體性;六、宗趣通局。
將下,通序也。前下,別開也。初句,標。一下,列。此例《起信疏》旨,略開六門耳。夫聖人說教,必有因緣,故先辯教因。因緣既興,有所起教。於藏乘分何種所攝?故次約藏攝。藏乘時分,雖知其攝,於五教義判歸何教?故三、顯教義。[12]已知教義深廣,未審被何根器?故四、明被機。既知教義普被諸機,未識能詮何為體性?故五、論教體。能詮文義[13]已知該羅,所詮宗旨通局若何?故六、示宗趣。此即六義之生起也。
初教因者,謂如來出現非以一緣、非以一事,譬如須彌山王不以無事及小事緣令得振動。今經興起亦復如是,具多因緣:一、為欲令在家者改過遷善故;二、為欲令出家者速超生死故;三、為欲令權乘者不迷圓實故;四、為欲令斷欲愛輪迴根本故;五、為觀塵界無常苦空故;六、令悟根身無我不淨故;七、欲示修諸行不空沉寂故;八、為欲知幻空不著法相故;九、為欲令明心性達佛深理故;十、為欲令守真常疾得道果故。
初句,標牒。謂下,釋義二:先總。如來等,引《華嚴.出現》文。非一緣一事者,如酬因應請顯理度生也。譬如等,引《智度論》文,以喻證上法也。今下,合也。一下,次別。佛未出時,凡夫造諸惡逆,外道起諸邪見,迷昧六塵,沉淪於四趣之中;纏綿五葢,沒溺於三途之下。及佛降靈,說此妙典,能令凡外不起邪非,罪滅福生、離苦得樂也。下云:「眾生以十事為善,亦以十事為惡,改惡行善罪自消滅。」又云:「被辱不瞋難、不說是非難。忍辱多力,不懷惡故。忍者無惡必為人尊(如四、五、六、七、八章等)。」二下,雖解在家多諸罪累,剃除鬚髮而為沙門,未得離生脫死之方,寧有超凡入聖之路?佛說此經,能令戒七支、登四果,知人命呼吸間,一心學道而[14]已。下云:「如牛行淤泥中,疲極不敢迴顧,急走出之,方可蘇息(如一、二、三、三十八、四十一章等)。」三下,權乘者,即三乘五乘等人也。未聞經前,菩薩則退大向小,二乘則沉空滯寂,人天則享福受樂;既聞經後,人天也願超三界。下云:「得羅漢乃可信汝意(二十八章),視大千如訶子(四十二章)。」二乘也,回小向大。下云:「發菩提心難(三十六中),隨化度人難(十三中)。」菩薩也,會權歸實,從因趣果。下云:「知識靈覺,即是菩提,得道疾矣(二十章,總證也)。」又云:「佛涅槃如夕寤,無上乘如夢金(四十二章,別證,會漸歸頓)。」又云:「喜助人之施道,得福還有盡不?佛言:如一炬火然,百千炬火盡不耶?(十章,會偏歸圓)。」則知開悟權教五乘者,無越此經矣。四下,一切眾生,皆以淫欲而正性命,是故欲為輪迴之本。《楞嚴》云「想愛同結,愛不能離,則諸世間父母、子孫,相生不斷。是等則以欲貪為本。」《十住斷結經》云「是時座中有四億眾,自知死此生彼,牽連不斷,欲為之源。」今說此經,初後皆明斷愛離欲,去婬遠色,為得解脫之本。愛心不除,塵不可出。下云:「慎勿視女色,亦莫共言語。」又云:「當觀欲情,甚於淤泥等(前後共十九章)。」五下,六塵色境,如幻泡影,三界火宅,八苦交煎。凡外不了,執真常樂,起諸惑業,輪轉不休。故說此經,令悟無常。下云:「觀天地非常,世界非常(二十中)。」又云:「視王位如隙塵,寶玉如瓦礫,紈素如敝帛,興化如四時(四十二中)。」《淨名》云「所見色與盲等,所聞聲與響等,所齅香與風等,所食味不分別,受諸觸如智證,觀諸法如幻化。」《楞嚴》云「見聞如幻翳,三界若空華。」《華嚴》云「住於夢定者,了世皆如夢。」則塵界苦空,豈可貪戀耶?六下,一切男女身分,皆有無量過患。貪欲之獄,恒為煩惱繫纏;臭穢之坑,常被諸虫唼食。似行廁而五種不淨,若漏囊而九孔常流。嗔恚毒蛇,起害心而戕慧命;愚痴羅剎,執我見而噉智身。不堅似芭蕉、水沫,無常如𦦨影、電光。雖灌吞而反作冤仇,每將養而罔知報恩。猶惡賊而舉世皆嫌,類死狗而諸賢並棄。奈何凡迷,從無始來,執身為我,因寶我故,貪求名利,欲榮益我。忿恨違情,恐侵損我。非理計較,展轉相續。若能常觀此身,本來無我不淨,即三毒自滅,三界自離也。下云:「當念身中四大無我(二十一中)等。」又有貪女色者,不知羅衣罩了膿囊,錦被遮却屎尿桶。簪華草於腥臊頭上,帶麝香於臭皮袋畔。外假粉塗,內惟虫聚。鮑肆廁孔,糞丸瘡疱。猶如彩畵瓶中,多盛膿血糞穢。亦如西域尸陀林樹果,如初生孩子,色甚鮮白,須臾墮在地上,脹爛臭穢。女身亦爾,鯹羶垢惡。如何迷昧漢尚逞風流,却似廁虫樂糞;懞懂郎猶生顛倒,好像青蠅逐臭。眼前圖快活,不及一時;身後受苦報,經歷多劫。縱使妻兒相惜,無計為君;假饒骨肉滿前,有誰替汝?佛說此經,令離女色。大患莫切于有身,大苦莫甚於有欲。是故見諸女身,當作糞囊、行廁、膿袋、䖝窟觀,惡瘡、穢器、火[15]坑、華箭觀,無底枯井觀,杻械枷鎖觀,癆病、癰毒、死尸、䏺脹觀,髑髏、骨鎖、火燒、歸塵觀等。若能如是,自然出離五欲,成證四果也。下云:「於色不捨,如刀上蜜,有割舌患(二十三中)。」又云:「繫於妻子,甚於牢獄,情愛於色,投泥自溺(二十四中),無能為道(二十五),執炬燒手(二十六),禍殃橫生(二十八),種種憂怖(三十二)等。」是則無我觀為破身見之本,不淨觀為斷色貪之根。求道者可不修歟!七下,欲階聖位,須修玅行。萬行不修,諸位徒設。撥無因果,墮於斷見外道;畢竟寂滅,同於偏空二乘。今則持七支戒,進四真道:一、取足(三),行善(四),悔過(五),孝親(十二),明大力(十五、六),滅眾魔(三十三),發菩提心(三十六),方便化度(十三)。此即入於大乘者也。
八下,根身器界,生滅萬變,總是水中月影,空裏花光。聖人了知虗妄,無取捨心,所以隨處自在,得大安樂。凡夫於此,執以為實,愛憎取捨,煩惱熾然,因惑造業,因業受苦,皆由不能識破而[16]已。譬如兩人同觀水中之月,愚者妄謂實月,欲圖撈取,費力懊惱;智者了知虗妄,袖手安坐,快樂自在。《永嘉集》云「心與空相應,譏毀讚譽,何憂何喜?身與空相應,刀割香塗,何苦何樂?依報與空相應,施與劫奪,何得何失?」今教興也,正令知幻,以般若照五蘊皆空,聚沫之色既虗,水泡之受何有?陽𦦨之想非實,芭蕉之行唯空,幻識倐爾無依,空大湛然不動。窮四大根本性相尚無,則六根枝條影響奚有?身見既不立,妄境又無從,理窮於此,人法俱空。見五陰中無有主宰,即人空慧;見六根上皆如幻化,即法空慧。下云:「內無所得,外無所求(二中);觸事無心,對境不動(十三);念無念念,行無行行(十九);無修無證(三十六中);如化如夢等(四十二中)。」九下,此心凡聖之宅,根境之原。凡愚執作阿賴耶識,成生死苦惱之因;聖者達為如來藏心,受涅槃常樂之果。眾生隨情執重,不信有如來藏;念念昧如來法界之性,步步造眾生業果之因。惡業日新,苦緣無盡。于安隱處,生衰惱心;向解脫內,成繫縛果。受𦦨口針喉之體,經劫而饑火焚燒;作披毛戴角之身,觸目而網羅縈絆。或墮無間獄,抱劇苦而常處火輪;或生修羅宮,起鬪諍而恒雨刀劒。或暫居人界,剎那而八苦交煎;或偶處天宮,倐忽而五衰陷墜。長沉三障,不出四魔。皆為不知如來藏心,遺失唯識妙性。背真慈父,傭賃外方;捨大智王,依投他國。是以諸佛驚入火宅,說三乘教,引導眾生,出離三界,開悟之方,唯在明心。心有大小,理有淺深。明六識心性,達我空真如理,成小乘教果。明八識心性,達法空真如理,成大乘分教果。明無生心性,達二空真如理,成大乘始教果。明如來藏心性,達依言不空真如理,成大乘終實教果。明自覺境智心性,達離言真如理,成一乘頓教果。明圓融無盡心,達一真法界真如理,成一乘圓教果。如此理性一通,自可從凡夫而圓妙覺矣。下云:「識心達本(一章),達佛深理(二章),觀靈覺,即菩提(二十中)。」又云:「心如功曹(三十一中),學道應當堅持其心(三十三中),心若調適,道可得矣(三十四中)。」十下,一切塵境,皆從識變;無盡諸法,並逐想生。離識無塵,離想無法。如此明達,頓悟前非、杌見鬼空、[17]蠅消蛇想。終不更待空裏之華,將期結果;取夢中之物,擬欲牢藏。遂乃靜慮虗襟,若凌空之逸翮;隨緣養性,猶縱浪之虗舟。畢故不造新,契真而合道。故《楞嚴》云「以諸眾生從無始來,循諸色、聲逐念流轉,曾不開悟性淨妙常。不循所常,逐諸生滅,由是生生雜染流轉。若棄生滅,守於真常,常光現前,根塵、識心應時銷落。則汝法眼應時清明,云何不成無上知覺?」下云:「守志奉道,其道甚大(九章)。」又云:「淨心守志,可會至道(十四中)。」又云:「學道之人,不為情惑,不為邪嬈,精進無為,吾保此人必得道矣。」準知居之切時,循常守真,不起妄念,乃是修證之要門也。
此十因中,前三約人,後七約法。四、五、六,小教義也。七、相宗。八、空宗。九、終教。十、頓教。又後二兼圓教義。若序其生起者,如來說經,專為度生,生可愍者,莫於凡外故。初、為在家,令其染者淨耳;二、所以染轉淨者,欲其出三界火宅家故;三、既得超凡入聖,為欲回小向大,會三歸一故;四、五性等人,出二死者,必有斷絕輪迴法故;五、欲斷愛根,應觀塵界苦空;六、出三界苦,須悟根身無我;七、欲得二空,當修二無我觀、六度萬行;八、雖常行行度生,而不住於法相;九、欲不著相,在於明心;十、若使明心達理,須當淨意守真。又由守真得道,所以令在家改過,出家超生。如此始終,鈎鎖不斷,故此教興,有多緣也。
△二、藏攝。
二、藏攝者,三藏之中,契經藏攝;二藏之內,聲聞藏攝;於五乘中,後三乘攝;十二分教,長行文攝。於三時中,轉照初轉時攝;十化儀門,隨機不定門攝。
二下,標章門。三下,釋義相五:初、藏攝。三藏者,謂經藏、律藏、論藏也。於三學中,經詮定學,律詮戒學,論詮慧學。契經者,契理契機之經也。而云攝者,以此經中,佛自直說四諦觀、無我觀、無常觀、菩提觀,乃至對境不動、心行平等、守真合道、定如須彌,故是契經藏攝,詮定學也。下云:「吾經亦爾,其義皆快。」亦兼律論少分。下云:「憶念吾戒,必得道果。」兼律義也。又問答,人命在幾間?兼論義也。二藏者,謂聲聞藏、菩薩藏也。此經正為二乘、傍化菩薩,故無菩薩在會,而云:觀菩提,視佛道,亦是引攝小乘回向於大乘也,故是聲聞藏攝。約兼亦可菩薩藏攝,發心度人,大乘義也。於下,二乘攝。五乘者,謂人、天、聲聞、緣覺、菩薩五乘也。人則三歸、五戒,天則十善、八定,聲聞四諦法門,緣覺十二因緣,菩薩六度、二果。今此經中談四果、度眾生、視涅槃、守一真,不說歸戒、禪、善,故非人天,乃是後三攝也。十下,三分攝。十二分者:一、長行;二、重頌;三、授記;四、孤起;五、因緣;六、無問自說;七、本事;八、本生;九、方廣;十、未曾有;十一、譬喻;十二、論議。長行攝者,始從爾時世尊成道,終至比丘歡喜奉行,皆屬長行。文義無有重頌等,故略兼自說、譬喻、論議。四十餘章,不待請問自說也。磨鏡、澄水、炬室、蜜刀等,譬喻也。問命道,答明力商火、善較琴道,論議也。於下,四時攝。三時者,謂先照時、轉照時、還照時也。初轉攝者,葢轉照中又開三時:一、初轉時,如日出[18]已自下轉上也;次、中轉時,如日昇[19]已自東轉西也;三、後轉時,如日暮[20]已自上轉下也。今此一經,即在鹿野苑中度五比丘之後而說,故屬初轉,非中後也。問:若爾,何以通大乘耶?答:以一時會,不唯局一小乘教故。《密迹力士經》說「佛初成道竟,七日思惟[21]已,即於鹿園中為轉法輪,廣益三乘眾,得大小等果。」《大品經》云「佛初在鹿野轉四諦法輪,無量眾生發聲聞心,無量眾生發獨覺心,無量眾生發菩提心,行六度等。」十下,五儀攝。《華嚴疏鈔》「化儀有十:一、本末差別門;二、依本起末門;三、攝末歸本門;四、本末無礙門;五、隨機不定門;六、顯密同時門;七、一時頓演門;八、寂寞無言門;九、該通三際門;十、重重無盡門。」不定攝者,以此經義隨聞一章一句,各各異解不同,如云:「識自心源,達佛深理,悟無為法。」亦有人、小乘者,或有成相宗者,又有會實教者,如云:「心不繫道,亦不結業,無念作,非修證,不歷諸位而自崇最。」或有悟偏真者,亦有解無相者,復有住頓教者。餘諸文言,例此可知。故下喻云:「譬如食蜜,中邊皆甜。」則十門內不定攝矣。亦可兼差別門,無礙門中顯了三乘,通益三機一分之義。下云:「飯一羅漢不如飯一支佛,飯一支佛不如飯一諸佛等。」
△三、教義。
三、教義者,分別、分齊,開為二門:一、約教詮法,通局顯分齊。教類有五:一、小教,唯談人空故;二、始教,但明法空故,亦名分教,但說法相故;三、終教,復說中道故,亦名實教,多談法性故;四、頓教,唯辨真性故;五、圓教,直談法界故。初一小乘,二、三大乘,四、五一乘。若將此經顯分齊者,正屬小乘教。下云:「世界非常,四大無我,為四真道,成四向果。」亦可兼通餘四教。發菩提心,隨化度人,分教義也;無修無行,會者近爾,始教義也;覺即菩提,得道甚疾,終實義也;識自心源,不歷諸位,頓教義也;經如食蜜,邊中皆甜,圓教義也。二、約法生起本末顯分齊法相,亦五:初、唯一心為本源。所言法者,謂眾生心。是心則攝一切世間、出世間法,即《華嚴》明一真法界心也。圓教齊此。二、依一心開二門:一者心真如門。所謂心性不生不滅,即頓教分齊也。始教中空義亦是密說此門,以空宗人不知如來遣相處以為顯真性,故非彼分。二者心生滅門。謂依如來藏故有生滅心,所謂不生不滅與生滅和合非一非異,名為阿梨耶識,即終教分齊也。分教中識義亦是密說此門,以相宗人不知佛說如來藏以為阿賴耶,故非彼分。三、依後生滅門。明二義:一者覺義,謂心體離念等虗空界;二者不覺義,謂不如實知真如法一故。即破相宗齊此覺義,以為返本還源之地。以彼宗未明真空相即真如心性,故說諸法無不是空,縱有一法勝涅槃者,我亦說為如幻如夢,凡所有相皆是虗妄。離念相者即是法身,依此法身說名為覺。故空宗詮法唯齊覺義。四、依後不覺,義生三細:一、業相;二、轉相;三、現相。即唯識宗齊此業相,以為諸法生起之本。以彼宗未明此三細等與真如同以一心為源,故說真如無知無覺,凝然不變,不許隨緣但說八識生滅。縱轉成四智,亦唯是有為,不得即理。故相宗詮法,唯齊業識。五、依後現相生六麤:一、智相;二、相續相,法執也;三、執取相;四、計名字相,我執也;五、起業相;六、業繫苦相。小乘教明,唯齊第三,[22]但斷我執,未證法空故。人天乘教,唯齊第五,[23]但知善惡業相,不識二執惑故。下云:「識心達本,無上一真。」即一心也。心不繫道,亦不結業。即真如也。心中濁興,心如功曹,即生滅也。言語道斷,非物所拘,會者近爾,迷者遠乎,即覺不覺義也。欲生於汝意,意以思想生,即三細也。邪心不止,斷陰何益?智相續義。人隨情欲,求於聲名,取名字義。勿與色會,會即禍生,業苦相義。即六麤也。是知此經具詮本末矣。
三下,標章。分下,釋義。先總列。一下,次別明二:初、教。唯人空者,少說法空故。但法空者,未盡大乘不空理故。但法相者,有不成佛,未盡大乘法性理故。說中道者,談緣起無性之理,揀非空宗無相不說妙有也。多法性者,無性闡提悉當成佛,方盡大乘法性之理,揀非唯識多談法相少及法性也。唯真性者,揀非終教猶帶法相說也。談法界者,性海圓融緣起無礙故。初一下,依教明乘也。若將下,以教判經也。正屬小者,四十章中明小多故,如云:「佛為解說得須陀洹,透得此門出塵羅漢,得羅漢[24]已可信汝意。」此等皆小義也。二下,次、法。依《起信論》所詮染法,從本起末略開五重也。即《華嚴》下,所宗雖四法界,統唯一真法界,故《行願鈔》云「一真法界,即諸佛、眾生本源清淨心也。」(文)密說此者,頓之離言絕相,正為顯真如中體性,故於此門名為顯了;正說始之離言絕相,但為明真如上空相,故此稱名密意傍說。《原人論》解云「破相義通兩勢,若取破相明空為大乘初門,合入始教即當覺義;若取破相願性即屬頓教,當真如門。」《長水記》云「此真如門說心性不生不滅乃至絕言絕慮,故是顯談。《心經》謂諸法空相,即是真如之相,雖明其相而不克顯真如體性,故云密說。」(文)二者下,《原人論》解云「論文於此作兩重能、所依。初重以如來藏為所依總相,生滅、不生滅二義為能依別相。不生滅心即真如,屬前頓教;生滅心即根本無明,屬後始分教;真妄和合邊,正屬此終教也。第二重以賴耶識為所依總相,覺、不覺二義為能依別相。由前不生滅真心,故有覺義。覺義者,是真如氣分,故屬後始教。由前生滅妄識,故有不覺義。不覺義者,是無明氣分,故屬後分教。二義未分[25]已前,屬此終教。」(文)故云:阿梨耶識即終教分齊也。終教顯如來藏中心性,故稱顯了正說。分教但明如來藏中識相,故於此門名密說也。《長水記》云「分教雖說賴耶,而不說是藏性所成。今說性成,故非彼分。」《密嚴經》云「佛說如來藏,以為阿賴耶。惡慧不能知,藏即賴耶識。」(文)三下,約生法。先標。一下,後釋。《論》云「所言覺義者,謂心體離念。離念相者,等虗空界無所不遍,法界一相,即是如來平等法身,依此法身說名為覺。所言不覺義者,謂不如實知真如法一故,不覺心起而有其念。」則知悟離念相,便名為覺;迷離念相,便名不覺。故是空宗齊也。即破相下,顯分齊。返本還源地者,《論》云「依本覺故而有不覺,依不覺故說有始覺。何以故?本覺義者對始覺說,以始覺者即同本覺。又以覺心源故名究竟覺,不覺心源故非究竟覺。」疏曰:「以始覺同本覺故則無本覺,平等平等離言絕慮,尚無始本之殊,況有三身之異?是故佛果圓融翛然無寄。」(文)問:此覺義與前真如門何別?答:前真如門但明心體不變,此門覺義但顯染中淨相(本覺)及反流(始覺)、還源(究竟覺),故有顯性空相之不同也。以彼下,出所以。問:云何《起信疏》中無此一段文耶?答:有二意:一、疏主以離言破相顯真如義同,故於真如門中便預判云始教空義,亦密說此令人會通也。覺義中不釋者,既上二門中判始分二教密說非分,下三細內配分教唯識,則二覺義中顯說始教真空義例自可知也,故闕略之。《原人論》解主以顯性明空義別,故判真如門屬性宗,頓教覺義屬始教空宗,恐人混濫也。此師解釋不唯開人法眼,而且得疏深意,故特稱之。二、疏主原本,或有圭山刪本去之,未可知也。今準上下文義,不妨重為配釋。四下,約法生起。對後事識六麤,名為三細。業相賴耶,自證分也;轉相能緣,見分也;現相所緣,相分也。即唯識下,顯教分齊。彼說諸法生起,但依賴耶以為其本,故名此識為總報主。一切種子、根身、器界,皆此識變,仍獨說此以為所熏。熏成種[26]已,後起現行,皆依此識,故云生起本也。以彼下,出其緣由。彼宗未說一心為生滅、真如二門之源,以留在終教說故。若盡說之,權實何分?故說等者,以不知真如即心,故說體無知覺,堅如玉石,不可受熏。既非熏性,焉能隨緣?由是但執真如不變,不隨緣也。但說等者,既不許真如隨緣,成諸染淨,故說賴耶為生滅本。由是明法生起,但齊業相。根本既唯生滅,成智亦是有為。然理是無為,安得與之相即?如鎔金範土,各成其器,故云不得即也。智相俱生法執、相續分別法執、執取俱生我執、計名分別我執,上四皆惑道也。起業,業道也;繫苦,苦道也。齊第三者,菩薩始能斷法執障,故不至二。齊第五者,二乘方知業從何生,故不至四。下云下,引文證。欲生等者,《起信》云「意有五種:一、業識;二、轉識;三、現識;四、智識;五、相續識。」依此五意轉生意識,隨事攀緣分別六塵名為意識,故云:欲生於意也。《論》又云「言不覺者,謂不如實知真如法,以有不覺妄想心故。」故云:意以想生也。餘易可知。
△四、被機。
四、被機者,機開三門:一、三聚,此經正為正定及不定聚。下云:「投泥自溺。」故曰:「凡夫透得此門,出塵羅漢。」兼為邪定作遠因緣。二、四乘,正為三乘人,令其成菩提,兼為一佛乘,令增長妙行。下云:「觀世界,念非常;觀靈覺,即菩提。」又云:「視方便門如化,視無上乘如夢。」三、五性,正被三乘不定性人。下云:既「得遇道,興信心難;既興信心,發菩提心難;既發菩提心,無修無證難。」兼被一類無種性人作遠因緣。下云:「天神獻玉女於佛,因問道意,佛為解說,即得初果。」則知一切眾生無非為所被也。
四下,牒門。機下,釋相。一下,正定,三乘性也;邪定,凡外種也。無正知決擇,不撥無因果,名不定也。正為正定者,下文俱云:「學佛道者」,或云:「夫為道者不定」。如疏引邪定作遠緣者,如下謂「惡人罵佛,佛默不對,恐禍歸身,慎勿為惡等。」二下,四乘者,謂聲聞小乘、緣覺中乘、菩薩大乘、最上一佛乘也。觀世界非常等者,小乘下智觀苦空無常,得聲聞菩提;中乘中智觀因緣生滅無常,得緣覺菩提;大乘上智觀諸法如夢幻泡而無常,得菩薩菩提;一乘上上智觀一切法剎那無常、空、無生性,得佛菩提。《楞伽》云「一切法不生,我說剎那義,初生即有滅,不為愚者說。」又云下,方便,三乘也。無上,一乘也。三下,既得等證三乘不定,既發等證一乘性人。天神,六欲中魔天也。則知下,一切眾生皆有佛性,有佛性者皆得作佛,故盡為機,不同相宗唯被菩薩性及不定性也。
△五、能詮。
五、能詮者,略作四門:一、隨相門,又五:一、名句文身體。二、音聲言語體。三、通取四法體。上三皆能詮。四、通攝所詮體。下云:「佛所言說,其義皆快。」五、諸法顯義體,下云:「視世界如一訶子,視興化如四時木。」二、唯識門,前五教體皆是自識之所變故,下云:「識自心源達佛深理。」三、歸性門,此識無體唯真如故,下云:「識心達本解無為法,法無念修言語道斷。」四、無礙門,謂前三門理事心境同一緣起混融無礙,下云:「譬如食蜜,中邊皆甜。吾經亦爾。」準此,教體通攝四門也矣。
五下,標門。略下,釋義,總也。一下,別也。隨相者,約六塵境相以出體也。名詮諸法自性,如名色、名心等;句詮諸法差別,如言形色、顯色,真心、妄心等。文即是字,為性、別二所依止故。音聲體者,音聲,實也;名等,假也。離聲無別名等,攝假從實故。通取四者,名等是聲上屈曲假相,音聲是名等實體。唯聲則不能詮表,唯名等則無自體。今兼四法,是以假實體用兼資也。所詮義,理也。若不詮義,教文何用?若無聲文,理從何顯?經云「文隨於義,義隨於文。」文義相隨,乃成教體。下云下,上句證前能詮為體,下句證今所詮為體。諸法顯義者,謂遍六塵境,總有生解義,悉為教體,如光明、香飯等。唯識者,謂說者淨識所現文義為增上緣,令聞者識上文義相現故。達理者,上唯明境,此則顯心,較前為深也。無為真如,性也,心之體故。無礙者,約三門無礙以出體也。理,性也;心,識也;事,境相也。心境理事交徹相攝,故云無礙。約教,初門小,二門始,三門終頓,四門圓也。
六、宗趣者,先總辨諸宗。宗途有六:一、隨相法執宗,即小乘諸師依《阿含》、《緣生》等經,造《婆沙》、《俱舍》諸部論等。二、唯識法相宗,即無著、天親依《方廣》、《深密》等經,造《瑜伽》、《唯識論》等。三、真空無相宗,即提婆、清辨依《般若》、《妙智》等經,造《中觀》、《百論》等。四、藏心緣起宗,即堅慧、馬鳴依《勝[27]鬘》、《涅槃》等經,造《寶性》、《起信論》等。五、真性寂滅宗,即馬[28]鳴、龍樹依《楞伽》、《般若》等經,造《真如》、《三昧》、《智度論》等。六、法界圓融宗,即龍樹、天親依《華嚴》等經,造《不思議十地論》等。今此經宗,當其初一門也。次別明此經有總有別。總以斷欲去愛、識心達理為宗;悟入無為、超證菩提、歸無所得為趣。別有五對:一、教義對,崇教說為宗,會義意為趣。如天神獻女,因問道意,佛為解說,即得道果等。二、事理對,舉事相為宗,顯理性為趣。如云:「欲從於意思想生,二心寂靜非色行等。」三、境智對,緣理境為宗,觀智行為趣。如云:「行道守真者善,志與道合者大,心垢滅盡,淨無瑕穢,得一切智。」四、修證對,修成賢為宗,證入聖為趣。如云:「學道見諦,無明即滅等。」五、因果對,歷因位為宗,克果德為趣。如云:「既發菩提心,無修無證難,心若調適,清淨安樂,道可得矣。」此五是從前起後,漸漸相由者也。
六下、章門。當部所崇尚者曰宗,宗旨之所歸者曰趣。先下,義相。諸宗者,通指大小乘宗一切經論也。小有二十部異,大有性相空宗。隨相法執者,謂一切我法中起有無執故。唯識法相者,謂一切諸法皆唯識現故。真空無相者,謂一切諸法皆空無相故。藏心緣起者,謂一切諸法唯是真如,隨緣具恒沙性德故。真性寂滅者,謂相想俱絕,直顯性體故。法界圓融者,謂無盡法界如因陀羅網,主伴重重普融無礙故。然此六宗後勝於前,初一小乘教,後四大乘;二即相宗分教;三即空宗始教;四終教;五頓教;六圓教俱性宗。又教與宗互有寬狹,宗則一宗容具多經,隨何經論皆此宗故;教則一經容有多教,若局判一經以為一教,則抑諸大乘矣。當初一者,正破二乘情執,令其回小向大,菩薩不預會故。依《大疏》分合二十部為六宗:一我法俱有、二法有我無、三法無去來、四現通假實、五俗妄真實、六諸法但名。前四宗唯小乘,後二義通大乘。今當第五六也。別下教說者,即《四十二章》也。義意者,文下必有義故。若無所詮之義,則同乎篇韻,殊無意況矣。如天下,解說教也,道意義也。又云:「佛所說經其義皆快。」二下,事理。義所具者,如下上句證事,下句證理。又如舉彈琴絃急緩事也,顯身心疲暴暴中理也。三下,境智。理內出者,守真境也,與合智也,心垢淨境現證也,一切智智發得也。又云:「觀天地念非常等。」四下,修證。隨智起者,小則資加為賢,四果為聖;大則住行向為賢,十地等為聖。如下學道賢也,見諦聖也,大小乘俱通。又云:「觀靈覺,即菩提,視佛道,如眼華。」五下,因果。證中成者,小則四向[29]已下為因,四果無學為果;大則等覺[30]已下為因,妙覺佛位為果。如下初句證因,次句證果,心若二句因,道句果也。又云:「得羅漢[31]已,可信汝意,得一切智可謂明矣。」視無上如夢,視涅槃如窹。從前起後者,謂有教義然後有理事,而境智又從理事生,故曰相由。以要言之,不出教理行果,亦可教義宗理事趣,理事義、宗境智、修證趣,亦可翻後向前以明宗趣。舉因果為宗,修證智為趣,修證智宗達理事教義為趣,亦是相由義也。
△二、隨文註三:初、題目。
佛說四十二章經
【疏】佛者,梵語具云佛陀,此云覺者,謂覺了真妄性相者也。覺有三義:一、自覺我空,揀異凡夫;二、覺他法空,揀異二乘;三、覺滿俱空,揀異菩薩,即本師釋迦牟尼佛也。說者,悅也。四辯宣演,悅所懷故。教頒佛口,暢彼機心,以教合機,故稱佛說,揀非餘四人所說也。章,篇也,條也。所說法門,約有四十二篇四十二條,表二乘回小向大,大乘轉權成實,超歷四十二重位也。經者,梵語修多羅,此云契經。契謂契理契機也,經謂貫攝常法也。
【鈔】先隨相釋,分四:初、能說佛覺了真妄性相者。妄,小教;真,終教;相,始教;性,頓教;真,性、妄、相融通,交徹圓教。覺此五者,始名佛也。覺有下,復有三覺:一、本覺;二、始覺;三、究竟覺。初則全覺全迷,中則覺而未盡,末乃無所不覺,今指後一覺也。又離心名自覺,離色名覺他,俱離名覺滿,三覺俱圓,故曰佛為自他覺滿之者。說下,二、正明說。四辨,法、義、詞、樂說也。《中論》云「佛依二諦為眾生說。」詞法二無礙智以世智差別說,樂說義無礙智以第一義智善巧說。悅所懷者,得機而說暢本懷故。教頒下,上離釋,此合釋也。揀餘四者,說通五人:一、佛;二、菩薩;三、天;四、仙;五、化人。今是佛口親宣,不同後四人說經也。章下,三、所說法。四十二章者,如漢高祖之約法三章也。若陳列之:一、出家證果章(佛);二、達理崇道章(佛);三、割愛取足章(佛);四、轉惡成善章(佛);五、改過滅罪章(佛);六、忍惡無瞋章(佛);七、呵佛招禍章(佛);八、害賢滅[32]己章(佛);九、守志會道章(佛);十、助施得福章(佛);十一、舉田較勝章(佛);十二、尊親顯孝章(佛);十三、詳難勉行章(佛);十四、守道淨命章(沙);十五、行善志大章(沙);十六、忍力心明章(沙);十七、澄濁見道章(佛);十八、滅暗存明章(佛);十九、無相會真章(佛);二十、觀覺得道章(佛);二十一、推我成空章(佛);二十二、求名危身章(佛);二十三、貪財招苦章(佛);二十四、繫妻溺泥章(佛);二十五、戀色亡道章(佛);二十六、欲損道益章(佛);二十七、逆情順性章(佛);二十八、疎意遠色章(佛);二十九、正念待女章(佛);三十、趣道避欲章(佛);三十一、患淫斷心章(佛);三十二、離愛絕憂章(佛);三十三、堅心得果章(佛);三十四、處中證理章(佛);三十五、去垢成行章(佛);三十六、舉勝顯難章(佛);三十七、憶戒得果章(佛);三十八、知命了道章(佛);三十九、學佛信經章(佛);四十、盡惡圓覺章(佛);四十一、出欲免苦章(佛);四十二、視法了幻章(佛)。四十二、重位者,謂十住、十行、十向、十地、等妙覺也。表超歷者,恐有難云:何以不多不少而獨四十二耶?故此通云:為超四十二地位故,是以不多少也。經下,四、結說名。案五印土呼線、席經、井索、聖教,皆名修多羅。線能貫華,經能持緯,索能汲水,教能詮義。若敵對翻,應名聖教。今不取者,濫律論故。去線索者,此方不貴重故。獨取席經者,古德見此方聖說為經,賢說為傳,彼土佛說名修多羅,菩薩羅漢說名阿毗達摩,遂以此聖經代彼佛說修多羅,兼借彼席經以目彼聖教,故不稱餘而名為經。借義助名,更加契字,則不同乎席經矣。契有二義:一、契理,合道之言也;二、契機,逗根之教也。經有四義:一、貫,謂貫穿所說之理也;二、攝,謂攝持所化之生也;三、常,古今不易也;四、法,近遠同尊也。前二《佛地論》義,後二此方釋義,則四字中攝盡餘義矣。若略明之,謂釋迦佛所說四十二章之契經也。
【疏】此一題中,有八事四對:一、教義對,經之一字能詮教也,佛等六字所詮義也;二、人法對,就前義中分出,佛說能說人也,四十二章所說法也;三、通局對,就前法出,章之一字通也,四十二局也;四、應感對,就前人分,佛顯我能應之主也,說悅彼所感之機也。
【鈔】次作對釋。先總。一下,次別。始從世尊成道,終至比丘奉行,聲、名、句、文,皆能詮經也。名下必有意味,文中必有理趣,皆所詮義也。《瑜伽》云「謂經題體,略有二種:一、文,二、義。文是所依,義是能依。」《大疏》云「語言皆能詮,義旨皆所詮,教義相成,成經題體。」二下,亦可名境智對體用。對佛說,法身境體也。四十二章,報化智用也。三下,亦可名總別,對四十二條並稱為章,總也,通也。前前文義非同,後後別也,局也。四下,亦可名生佛對、機教對、因果對。佛乃果上能應之教主也,說是因中所感之生機也。是則依四對義以立此題名耳。
【疏】離合釋之。佛之說經,依主釋也。佛說有四十二章,有財釋也。四十二章,帶數釋也。四十二章即經,持業釋也。《佛說四十二章經》非《大方廣華嚴疏鈔》,相違釋也。
【鈔】三、離合釋。此且順題以作五釋,詳則兼一兼二,不同佛說之四十二章。佛說四十二章之經,皆依主也。若改之為即,皆持業也。又改為有字,有財可知。更改為非字,是相違矣。
【疏】諸經立名,不出人、法、喻,或單或複,此經以人、法受稱者也。
【鈔】後得名釋。單者,《彌陀經》單人,《般若經》單法,《梵網經》單喻也。複者,《佛報恩經》人、法,無喻,《妙法蓮華經》法、喻,無人,《菩薩瓔珞經》人、喻,無法,《大方廣佛華嚴經》具足人、法、喻三矣。諸經得名,其類繁廣。人、法稱者,佛說,人也;四十二章,法也。有人有法,故標名焉。
△二、譯人。
後漢沙門迦葉摩騰、竺法蘭同譯
【疏】後漢標代,對前高祖稱之曰後,亦名東漢,都洛陽故,即光武之後,孝明帝朝也。沙門下,出名。先通稱。梵語具云沙迦懣曩,此云勤息,謂勤修戒定慧善法,息滅貪瞋癡惡事也。迦下,次別號。迦葉摩騰,中天竺人也,婆羅門種,解大小乘經,以遊化為任。有一小國請騰講《金光明經》,能令隣國不侵,請和求法。竺法蘭,亦中印度人,誦經百餘萬言,學徒千餘。同譯者,顯德。翻梵語為華言謂之譯,二祖共翻音字謂之同。《漢紀》云「明帝永平三年,夜夢金人,項有日光,飛至殿上。旦問群臣,太史傅毅對曰:『臣聞西域有神,其名曰佛,身長丈六,放金色光。[33]陛下所夢,將非是乎?』愽士王遵推《周書異記》佐之。至七年,勅郎中蔡愔、中郎將秦景等十八人西求佛法。至天竺隣境月氏國,遇梵僧騰、蘭二人,請歸漢地,將畫釋迦佛像并諸經典,用白馬䭾來,以永平十年臘月三十入闕進獻。帝大悅,遂舘於鴻臚寺,復勅於雍門外立寺,騰、蘭居之,名白馬寺。不多時日,便善漢言,即為譯出《四十二章經》一卷,約有二千餘言,緘在蘭臺石室中。明帝勅畵工圖寫佛像,置清凉臺山大孚靈鷲寺內及顯節陵上。及騰卒於洛陽,蘭與愔等復譯出五部經,所謂《十地斷結》、《佛本生》、《法海藏》、《佛本行》等,凡十三卷。會移都寇亂,四部失本不傳,唯《四十二章經》江左現行。」漢地有三寶,自騰、蘭始也,故云同譯。
【鈔】明帝,光武子也。沙門有四,《瑜伽論》云:「一、勝道,即佛菩薩等;二、說道,謂說正法者;三、活道,修諸善品者;四、汙道,作諸邪行者。」《涅槃》說四比丘:一、畢竟道(無學);二、示道(初、二、三果);三、受道(通內外凡);四、汙道(犯四重者)。義同上。今譯主據本說,即畢竟勝道;依迹論,是開示說道也。又律明四種沙門:一、威儀沙門,名充像比丘;二、形服沙門,名幢相比丘;三、名聞沙門,名虗誑比丘;四、實行沙門,名如法比丘。《大論》云:「僧有四種:一、有羞僧,持戒不破;二、無羞僧,身口不淨;三、啞羊僧,根鈍無慧;四、真實僧,向四果道。」義亦同上。今二、三藏,皆是後一種也。梵語,西天梵國語也。華言,東土華夏言也。譯者,翻也,謂翻梵天之語,轉成漢地之言也。譯者,易也,以其所有,易其所無,故以此方之言音,換彼土之佛語也。《周禮》「掌四方之語,各有其官。東曰寄,南曰象,西曰狄鞮,北曰譯。」今通西語而云譯者,葢漢世多事北方,而譯官兼善西語,故騰蘭始至,即譯此經,因稱譯也。翻音字者,西梵語字,與此全殊。若譯佛經,須先隨其梵音,以此方之字易之,名為翻字。然亦仍同呪語,不知其為何等?又須兼通兩土言者,一一翻之,謂之翻音推。周書者,王遵奏曰:「臣按《周書異記》云:『周昭王甲寅二十四年四月八日子時分,有五色祥光貫太微宮。時王問群臣所以,有太史蘇由對曰:西方有大聖人生焉,却後千年,教流於此。』陛下夢者,是其人矣。」故云佐也。佛像者,依優填王旃檀像而畵也。大孚靈鷲者,《會玄記》云「明帝時,摩騰天眼見有阿育王舍利塔在五臺焉,請帝立寺。帝信佛理,即立寺以勸人。山形似於靈鷲,故號為大孚靈鷲也。」本行等者,指《四十二章經》言。《三寶記》云「永平十六年,摩騰示寂,竺法蘭自譯經五部,共十三卷。」(文)三寶自騰始者,《傳》云「永平十四年正月十五日,帝勅僧道並集白馬寺,道士置三壇,別開二十四門。南岳褚善信,華岳劉正念,恒岳桓文度,岱岳焦得心,嵩岳呂惠通,霍山、天目、五臺、白鹿等十八山道士祁文信等六百九十人,各賷《靈寶真文》、《太山玉訣》、《三元符錄》等五百九卷,置於西壇。《茅成子》、《許成子》、《黃子》、《老子》等二十七家子書二百三十五卷,置於中壇。饌食尊祀百神,置於東壇。帝御行殿,在寺南門。佛像、舍利、經寶置於道西。道士以柴荻和沉檀為炬焚經,悉成灰燼。褚善信等相顧失色。南岳道士費叔才自感而死。騰得羅漢果,飛身空中,廣現神變。諸天雨華作樂,感動人情。法蘭歎三寶德,說善惡業,六道三乘,皆有果報。又稱出家功德最高,初立佛寺,同梵福量。後宮陰夫人、王婕(音接)妤與諸宮娥等二百三十人出家,司空楊城侯劉善峻與諸宰官士庶人等一千餘出家,四岳諸山道士呂惠通等六百三十人出家,京都張子尚等三百九十人出家。便立十所寺,城外七所安僧,城內三所安尼。故曰自騰始也。」
佛說四十二章經疏鈔卷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