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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觀義例隨釋卷第四

○第五、心境釋疑例者,略為二十番。

釋曰:此為二:初、牒名舉數;二、正釋二十番。初、心境釋疑例者,牒名也。心謂能觀十乘之心,境謂所觀陰等十境。又於茲十境能顯三諦,故亦名境。如此心境向有疑滯之文,恐人不了,故茲料簡以破迷情,令妙觀可修、聖位可獲,故為一例。略為二十番者,舉數也。

一、問:第一卷弘誓中云:對法界.起法界。如何法界有起有對?

釋曰:此當正釋二十番料簡,為二:初問、二答。初問中云第一卷弘誓中等者,乃指發大心中四諦四弘,六即顯是中四弘文也。彼止觀明無作弘誓四諦之體,只是一心三諦,乃云:若得此解,根塵一念心起,根[1]即八萬四千法藏,塵亦八萬四千法藏,一念心起八萬四千法藏,佛法界(根也)對法界(塵也)起,法(識也)無非佛法。生死即涅槃,苦諦也。煩惱即菩提,集諦也。苦集即道滅,道滅即苦集,無苦無集無世間因果,無道無滅無出世間因果,故名無作四諦。是則苦集滅道無非八萬四千法藏,一一法藏皆是法界。故今問云:法界如何有起有對耶?然今文中略於本文佛法界三字,即是根也。根有[2]覺義,故云佛法界也。今問意者,法界是理,理體寂絕,如何理體有起對耶?

答:如前分別,其義[3]已顯。

釋曰:次答中三:初、指前文;二、明各有所以;三、以六即結成。初答云如前分別,其義[4]已顯者,此指第四例中十乘立意。第二發心四中,第二意云:無作四諦只一念心。又第三云:於一念心以弁能所,以此能所悲[5]己悲他,他一念心生佛理等。指此二文,故云如前分別,其義[6]已顯。

若欲更論,各有所以:一者、約理,心佛無殊,雖起雖對,奚嘗非理?二者、夫念起,依理體達,若起若對,不出法界。三者、稱理,理既法界,起對稱理,無非法界。今此文中,義通三種,意在前二,故云起對,復云法界。

釋曰:此當第二各有所以,乃是細論法界起對之道理也。釋此道理有於三種:一者、約理以明法界有起有對,乃約理性,心佛無殊。雖若起若對,何嘗非法界理耶?如水為波,波體何嘗離於水濕性耶?二者、約修門辨法界起對。夫一念心起必依理,一念心起,末也;依法界理,本也。依理體達起之與對無非法界,此乃全性起修,修即性也。三者、約證以辨法界若起若對。由前二文成今第三,應了第二由修照性。應了初文由性發修,修從性成,成今法界,故云稱理。既稱理, 若起若對無非法界。今此文中義通三種,意在前二者,今此之言乃是在於第一卷弘誓中對法界起法界之文也。是知此文義通三種,意乃只在前二故也。初是理本,次是起修,止觀一部正在於此,初住[7]已去非此所論言,故云起對。復云法界者,由理性然,依理行行,即是體達起對之妄,成法界理,故云意在前二也。

此三即是六即意也。初是理即,次是名字.觀行.相似三即,三是分真.究竟二即。

釋曰:此當第三六,即結成三義,在文可見,不復云也。

二、問:十界四運正起,其相易知。[8]已起未起,如何觀察?

釋曰:修大行中第四三昧,文有四科:一、依諸經;二、依諸善;三、依諸惡;四、依諸無記。此之四科,初依諸經,如常坐等三種三昧,或唯觀理,而云或者,以第四三昧中行分二途,三科觀事,一科觀理,故云或也。故輔行釋四三昧竟,乃總結云:又觀四運者,是隨自意中從末從事而修觀法,反顯依經一科從本從理,如當坐等唯觀於理。應知隨自意一三昧中而有二途,故云或也。世有浮薄之徒,學不究理,師非良匠,以見文中有或唯觀理之言,又見事理二途一不可廢之說,便謂四種三昧皆修事理二觀。今試問之:若上三三昧修事觀者,為指何文?莫謂三道及佛相好誦經持呪等為事觀耶?果然者,極為謬說。昔昭師嘗謂:事理二觀必須雙修,方為得旨。法智斥云:豈令九旬端坐之徒皆須縱任三性耶?豈令公私忩遽之人皆須九旬端坐耶?嗚呼!荊谿滅後,間生法智,垂軌在茲,不信法智,誰可信耶?今謂依諸善惡皆須四運四句推撿,依諸無記但約記與無記四句推撿,依經一科非用四運,實乃同上三種三昧,觀門繩墨不可易也。今文問意者,十界四運正起一運心相易見,[9]已起未起心相難見,如何觀察耶?

答:起[10]已未起,雖即不專的在一境,然須形於正起之心,則知[11]已起為屬何界,望前為[12]已,望後為未,是故[13]未望於欲正而得修觀。

釋曰:運者,載也,轉也。從未至欲,從欲至正,從正至[14]已,故云運也。浩浩羣生,含齒而[15]已,孰有能知此四運載?生死曠野,無歸依處。今明修習事觀行人,先識四運,前心後心,心心明了,為所推境。於此四中,正起之運,心相易見,可用四句而推撿之。起[16]已未起,心相不顯,如何用觀耶?故今答云:起[17]已未起,雖即不專的在一境者,良以縱任善惡,起心該乎十界,故云不專的在一境。然須形於正起之心,則知[18]已起為屬何界等者,且如起貪欲心,正對欲境,欲心熾盛,是為正起。欲心若息,欲境[19]已謝,名之為[20]已。正起欲心,當畜生界,此心雖息,以此息心,名之為[21]已。此[22]已望正,亦畜生界,故可用觀。以此息心,望前[23]已,既可修觀。以此息心,若望於後,名未起心,亦且屬於畜生界心,故可修觀。是故[24]已未望於欲正而得修觀,故應了知正起之心由欲起心。欲起心者,且如初對欲境,心識微動,名為欲起,引起漸盛,名之為正。故知[25]已未之心,尚可修觀,欲起之心,可修必爾。此且舉於貪欲之心屬畜生界,大略如此。下至起於地獄界心,四運用觀,亦復如是。乃至起於佛法界心,四運推撿,準說可知。是則一切四運,皆可修於唯識事觀也。

三、問:起[26]已望前,心相可識;未起望後,有後可望,則名欲起。何名未起?

釋曰:此問由於上答文中,用[27]已未心望於欲正,而得修觀以成難勢,即是用未起心與欲起心而為對簡。未起之心有後可望,既望於後但名為欲,何名未起耶?

答:對於後境,知心未起,名為未起。心相欲生,即是欲起。是故二心心相全別。

釋曰:答文有四:一、正答欲未;二、觀此下,託運用觀;三、是故下,與他辨異;四、故借下,借喻以曉觀法界用。初、正答未欲。二、運心者,對於後境,心未動故,名為未起;對於後境,心微動故,名為欲起。此二運心,區矣別矣,何所疑耶?

觀此一運,即具十界,百界千如,即空即中。故知雖觀十界四運,亡界亡運,唯觀三千,即空即中,無三名字,能所泯合。

釋曰:上二問答委辨四運各有相狀,不相混濫。既識此[28]已,妙觀有託,是故觀此一運即具十界,界界互具,即成百界,界界各有四運,成四百運。界成百界則亡界,運成四百則亡運,三千妙體堂堂顯現,故云惟觀三千即空即中,亡界亡運。而但云即空即中者,且似三千而為妙假,相對以成,相融三諦。實而言之,三千[29]已是即空假中。今文寄分別說,且以三千為妙假耳。餘文有云三千世間即空假中者,法智云:乃是殷勤丁寧之辭也。恐人不識即空假中,乃即示云三千世間即空假中。即者,是也。何者?亦輔行云:只此三千,非法性無明,自他共離而造,故空;只此三千,相相不濫,故假;只此三千,遮照不偏,故中。又云:三千即空性了因,三千即假性緣因,三千即中性正因,何必三千定在假耶?纂者解此,廣引諸文,專執三千定在於假,而出惡言,毀斥法智。嗟呼!淺學心不根道,引文消文,不知文意,現生謗法,遭惡病死,果報必定應墜惡道,可悲!可悲!又文中云觀此一運者,有二義焉:一者、從上文勢,當其料簡未起運後,即云觀此一運,似觀未起運也;二者、上文既其具簡四運,則知趣舉十界四運之中,隨起何界何運,皆可用觀,故云觀此一運等。纂者定云觀未起運者,得少失多矣。言無三名字者,空即假、中,故亡空名字;假即空、中,故亡假名字;中即空、假,故亡中名字。又空、假、中者,乃法性上之強名耳。從假而言,三皆假立;從空而言,三皆蕩相;從中而言,三皆不偏。由此而知,豈特三千定屬有相,空.中二法定無相耶?

是故不同賴緣之假,無自性空,空假不二,名之為中。

釋曰:此當第三、與他辨異三諦、三觀之相也。何者?當荊谿時,他宗亦有明三觀者,而乃但云觀柱緣生,緣生即空,空假不二,名為三觀。言觀柱者,指說法處目前現境也。意謂此柱賴於四大、四微因緣和合而得成立,故云觀柱緣生。而此緣生,其體不實,而無自性,故云即空。空即是假,假即是空,故云不二。不二即中,至中觀時,無有前二,并前兼舉,故云三觀。今明第四、三味觀於四運,於一運中,體達三千不思議假,故不同賴緣假也。今觀三千,相相無相,即是妙空,故不同他無自性空也。今觀三千,一一絕待,故不同他空假不二,名之為中。故知他宗觀柱緣生,明於三觀,尚未逮於今家通教,況圓頓乎?

故借喻云:諸色心現時,如金銀隱起,金處異名生,與金無前後。亦如官路土,私人掘為像,智者知路土,凡愚謂像生。後時官欲行,還將像填路,像本不生滅,路亦無新故。

釋曰:此當第四、借喻以曉修事觀人觀法界用也。諸色心現時者,十界四運色心起也。如金銀隱起者,譬十界四運全體而起也。自內而生,故云隱起,如云隱然而起之謂也。金銀既其隱起,為瓶盆,為釵釧等物,如全三千之體,起三千之用,故譬金處異名生也。與金無前後者,全金為瓶盆,全瓶盆是金,故云與金無前後。若合法者,即是全三千之體,起三千之用,用即是體,故云與金無前後也。故知修事觀人觀法界用,觀於一界一運,即具十界百界,即空即中,即是觀於修具。修既即性,用即是體,故云事理不二,非謂事理二觀俱修,名事理不二。此乃觀用即體,體用不二之用,亦名事理不二之事。若修理觀觀法界體者,如荊谿云:但觀理具,俱破俱立,俱是法界,任運攝得,權實所現,此體攝也。何嘗事理俱修,然後謂之事理不二耶?應知善修唯識觀者,達修外無性,事理不二也;善修真如觀者,達性外無修,事理不二也。嗚呼!事理二觀,古人所不達,今人所未喻。予嘗著三種觀法力以辨之,柰何毒氣深入者,病猶未愈,良可哀哉。亦如官路土者,重舉此譬,以訓修事觀人,觀法界用也。何者?三千妙體,非私非局,故謂之官。其體虗通,故謂之路。能含諸法,能生諸法,故謂之土。私人掘為像者,喻三千妙體,隨染淨緣,起染淨用。智者知路土者,以喻圓人,知三千體,起三千用。用還即體,故云知路土也。凡愚謂像生者,謂前三教人,及之徒,但見諸法之末,不見諸法之本。用即是體,故非所知,故云也。後時官欲行,還將像填路者,謂修事觀行人,觀用即體,如將像以填路。像本無生滅者,為像之時,名之為生。全像是土,名為不生。為路土時,名為不生。本具萬像,名之為生。故生即不生,不生即生,故云像本不生滅。路亦無新故者,三千妙體,非適今有,故非新。非本古有,故非故。離四句,絕百非,斯之謂也。故知此譬,亦不異於金銀隱起。欲其義明,乃復舉耳。

四、問:外無情色,不與心俱,如何復能具足三德,而云三德徧一切處?

釋曰:此約迷情,乍分依正,以事難理,三德元徧。言外無情色者,謂山河、大地、國土、世間依報色也。此色在外,不與心俱,而無覺知,如何能具三德佛性,而云三德徧一切處耶?設此問者,為破常情。何者?謂由古人不了唯心,不知唯色,是故特立真如隨緣,在有情邊名為佛性,在無情[30]邊名為法性,故謂無情而無佛性。諸文[31]已破,至此復言者,以止觀文中多處明於三德徧一切處,是故問也。

答:何但外色不與心俱,內身亦如草木瓦礫。

釋曰:此答文有三:一、反質答;二、若論下,正答三德元徧;三、是故下,引文證成內外咸徧。初反質者,何獨外色不與心俱,內身亦如草木瓦礫?故淨名云:是身無知,如草木瓦礫。又空品云:捐弃[冗-几+豕]間,如朽敗木。豈非內身亦不與心俱耶?論此質者,亦且順於凡情,以事質事,未是順理,三德咸徧。次文正答,方為順理。

若論具德,不獨內心,由心變故。謂內心外色,心非內外,故色無內外,而內而外。隨其心淨則佛土淨,隨佛土淨則智慧淨,色心淨故諸法淨,諸法淨故色心淨,何得獨云外色非心?

釋曰:此當第二,正答三德徧一切處也。若論具德,不獨內心者,意云:內心外色,一切無非。三德祕藏,有何內外及有無耶?從迷則一切皆非,從悟則一切皆是。迷謂內外,悟唯一心,此從修內觀者而言也。若從修外觀而言者,亦可云:迷謂內外,悟唯一色。故云:若論具德,不獨內心。言由心變故,謂內心外色者,由心變者,因心迷也。迷故則失純一之相,遂乃彊分內心外色。若順理智而言之者,心非內外,故色無內外。應知心是色心不二之心,是故非內非外;色是色心不二之色,是故非內非外。雙非內外,體也;從用,不妨而內而外。不二門云:依正既居一心,一心不分能所,雖無能所,依正宛然。亦可云:依正既居一色,一色不分能所,雖無能所,依正宛然。言隨其心淨,則佛土淨者,乃是以三觀智隨於心境,故云隨也。此約修唯心觀者而言之也。何者?圓頓之心離三惑染,故云心淨;三千依正同居一心,故云心淨則佛土淨。應約六即以解心淨則佛土淨。何者?一切眾生本源三千,心淨土淨,理即淨也。依圓頓教,或善知識,聞此三千,依正本淨,名字淨也。依此而觀,觀成入品,觀行淨也。六根清淨,相似淨也。若入住去,乃至妙覺分真.究竟淨也。如此辨別,始可與言隨其心淨則佛土淨也。言隨其土淨則智慧淨,此約唯色觀者而為言也。以觀隨境,觀外依報,趣觀一色,具足三千,內亦趣外。此觀若成,名隨淨土,土淨則心智亦淨,故云隨其土淨則智慧淨。言色心淨故則諸法淨,諸法淨故色心淨者,上文既以色心各辨,即是不可思議絕待色心,故今擊此絕待色心以對諸法,則成色心對一切法,故云諸法。又以諸法對於色心,故使諸法色心無二無別,無非三德祕密之藏,故云三德徧一切法。又復應知,今文直明內心外色皆具三德,是則非內非外,非色非心,情與無情無非三德,豈有外色不與心俱非三德耶?若金剛錍,為破野客專執涅槃三非之文,乃謂無情永無佛性。華嚴.法華雖談法身徧一切處,以法名不覺,不名佛性。是故荊谿據大經文云:今立眾生正因體徧。正因既名佛性,是則無情有佛性也。況法身徧處,二身常在,亦是三德徧一切也。具如予金錍要義錄中,此不繁引。

是故破法徧中,以識例色。第七卷末,若色若心,無非大車。

釋曰:此當第三、引文證成三德咸徧。言破法徧,以識例色者,乃破徧文末云:前來所說,但觀識陰,作如此說,餘四陰亦如是,十二入.十八界亦如是。故知始自初乘觀法之前,簡去四陰及以界、入,於識陰中復簡善、惡,以不思議境唯觀無記。至破徧後,凡用幾番觀法,方始例觀餘四陰法及以界、入。觀於識陰既三千實相,依、正不二,生、佛一如,例觀色陰亦三千實相,依、正不二,生、佛一如,乃至想、行亦復如是。例十二入者,十分半屬色,一分半屬心,一一無非三千實相,依、正不二,生、佛一如,乃至十八界,界界皆然。非但心攝一切,亦乃一切攝心,豈但心具三德,外色不與心俱而不具耶?故四念處云:非但唯識,亦乃唯色。斯之謂也。又復應知,雖此例觀,但是真如理觀,觀於三千不變之理,人不見之,謂修唯識事觀者,謬矣。言第七卷末,若色若心,無非大車者,此指端坐觀陰明十乘竟,歷緣對境中十乘之文也。緣謂行、住、坐、臥、語、默,境謂色、聲、香、味、觸、法,根、塵相對,不出色、心。既於根、塵皆修十乘,故舉大車以之為喻,故云若色若心,無非大車之十乘也。如何而謂外色非三德耶?

五問:今現見色青黃赤白,如何即是真如法界?

釋曰:此問由上答文而生。上答既云外色、內心無非三德,故今問云:外青、黃等如何即是真如、法界?真如、法界而與三德同出異名耳。

答:言青等者執情所見,言法界者從理而說,何得將情以難於理?今所觀者違情觀理,不可更令違理順情。

釋曰:答中有五:初、約情理相對答;二、又青下,約二諦.三諦分別答;三、又青下,約肉.天.佛眼所見答;四、一眼下,約圓融眼諦答;五、故棄下,引證色唯中道,無非法界。初約情理為答,文義自顯,但意在開下諸答耳。

又青等是世諦,法界是真諦。又青等是世諦少分,法界是三諦全分。

釋曰:此當第二、約二諦.三諦分別而答。初云青等是世諦者,青、黃、赤、白[32]但是凡夫攀緣欲境,故名世諦,中道法界名為真諦,故不可以青等而難真諦、法界也。此約情智而分二諦,下對三諦亦情智也。言又青等是世諦少分,法界是三諦全分。青等乃是凡夫取著分別少分之法,譬猶大海一漚而[33]已。法界乃是三諦全分,三千世間即空、假、中,得不謂之法界全分乎?故知圓空、假、中一一無非法界全分,猶如大海無邊無底,云何乃以一漚而難大海耶?

又青等是肉.天二眼所見少分,法界是佛眼所見全分。

釋曰:此當第三肉.天.佛眼所見而答。肉眼但見麤色,障外之色尚不能見;天眼能見細色,山河石壁不能為障。麤細雖殊,少分而[34]已。佛眼究竟等法界見,豈以肉.天二眼所見而難佛眼等法界見耶?

一眼具五眼,青等具諸法,一諦.三諦亦復如是,是故不得以青等難於法界。

釋曰:此當第四、約圓融眼諦而答。上三答文寄分別說,且以生死陰色以對圓融法界而解。今此一答融上三文,故云一眼具五眼等。且如肉眼若具五眼,則青、黃、赤、白等各具諸法,無非三千法界全分,豈有青等非法界耶?豈有肉.天二眼非佛眼耶?又上文約諦亦一諦,而三諦不可思議,豈有青等但屬世諦及少分耶?言是故不得以青等難於法界者,不應以生死陰心分別之色而難圓融本來法界也。

故棄蓋中云:色非味非離,凡夫自味,二乘自離,色體本來法界常住。

釋曰:此當第五、引證色唯中道,無非法界。文在呵五欲中,言棄蓋者,誤也。故止觀?觀心呵欲中云:呵色二邊。[35]如大品云:色中無味相,凡夫不應著。即今文云:色非味,凡夫自味。此斥耽有著也。又云:色中無離相,二乘不應離。即今文云:色非離,二乘自離。此斥耽空著也。既雙非[36]已,正顯色體本來法界,豈有青等非法界耶?故知青等乃是順情,非順理也。今修觀者違情順理,無非法界耳。

六問:發菩提心求於極果,果地自然能應一切,何須必假大悲居先,而云佛菩提心從大悲起?

釋曰:此問料簡大意章五略中第一發大心文也。大心者,菩提心也。菩提心者,佛心也。佛心者,大慈悲也。止觀第一約四弘顯是中云:譬如金剛從金性生,佛菩提心從大悲起,是諸行先。如諸根中,命根為最;佛正[37]法中,此心為最。今文問意者,四弘之中只須後二廣學佛法,成無上道,自然能應一切,何須大悲而居先耶?

答:若無大悲熏於法性,理藏性法無由得開。藏若不開,尚無初住,何況極果?是故不以大悲熏心,後時則無能利之法。

釋曰:答文有二:初、正答;二、以十乘為並。初正答中,必須初二弘誓,下化眾生,大悲拔苦;次方後二,上求佛果,大慈與樂。輔行云:依境生解,依解設願。境為所緣,誓為能緣,故云大悲熏於法性。由此能熏熏於所熏,法性、藏性於焉方啟,分果、極果由茲克獲。不以大悲而居先者,至果無大悲利物,何異二乘之小行耶?

並若爾,十法成乘,何不以大悲居初,而但以妙境為首?

釋曰:並文有二:初並、二答。初云並者,謂比並也。由上正答必以大悲居首,故生比並。並難意者,若必以大悲而居初者,何不以大悲居十乘之首,而但以不思議境而為居初耶?

答:通途次第,理境居初。若發心中,大悲為首。

釋曰:此約通途、別途而答比並。何者?若通約十乘生起次第,必須理境而居其初,以初不思議境一念三千為下九乘之理本故,故須居先。若大意中緣四諦境發四弘者,必以大悲為首,此約定外未修觀前,是故必以大悲為首。若乃次乘觀法發菩提心者,乃是定內發心,必先理境,次方發心,二處發心各有所以,不可一向悲居先也。

七、問安心。初云:本來寂滅,為修為性?

釋曰:此問乃是問於第三巧安止觀總安心文。由總安故,開成下別。別是總家之別,總是別家之總。今文問總止觀總安云:無明、癡、惑本是法性,法界俱寂,本來皆空。今問從略,[38]但云本來寂滅,為修為性?

答:若云心性本來寂滅,寂即是止,滅即是觀,此約理性。若云體妄即是法性,法性無起,達妄本空,空亦無滅,此約修觀說,亦是修性合說故也。

釋曰:問文既問本來寂滅為修為性,答文具足答出二途。何者?心性本寂,即是三千照而常寂,名之為止;心性本滅,即是三千寂而常照,名之為觀。此但性德本然,非修德也。若云體妄即是法性者,體即觀也。法性無起者,起即生也。無自起.無他起.無共起.無無因起。達妄本空,性空觀也。空亦無滅,相空觀也。說有前後,用無異時。修觀既爾,修止亦然。應云體散即止,止即法性,法性無散,散本寂然,寂亦無寂。應知止觀二法只是三千法性而為體耳。言亦是修性合說者,止觀二法能安之二,修也;三千妙境所安之一,性也。以修二對於性一,故云合也。若乃修性離說者,止觀各三,修六也;妙境本三,性三也。今為對性明修,是故合也。然離合之說,又孰不能口誦其文?離合之旨,世罕知之。是故應知語合而未嘗不離,言離而未嘗不合,說有離合,體性常圓,此其旨也。

八、問:總安心中止觀圓修,下別安中但是偏修,如何得云以總冠別?

釋曰:此為常情而興此問,亦由僻師謂此總安而為頓頓,謂下別安而為漸圓,故設此問,意在答出破情立正。

答:所云偏者,非永別也。止是觀家之止,觀是止家之觀,體同用別,暫適行宜,故知即總,俱時而異,隨用故分,順理故合。

釋曰:答中有三:初答別安體同用別,二若其下以別次第顯別安非偏,三若圓下明以總冠別始終不二。初答中云所云偏者非永別也者,蓋言別安雖分止觀及以信法,一向根性相資迴轉,偏用於止、偏用於觀各有四悉,須知止是觀家之止、觀是止家之觀,厥體是同、為用有異,暫時適悅行者之宜,故知別安乃是即總俱時之別,隨病用藥是故須分,順理體同是故恒合,無以異也。

若其離成三諦次第之別,此則止觀不可俱時,具如諸教分別相狀。

釋曰:此當第二以別次第,顯此別安非偏修也。言若其離成三諦次第之別者,若其之言從施權也,謂從一實圓融止觀施而開之,以成次第三諦止觀,故云若其。此如諸大乘中歷別之義,顯此別安但是體同用別,故非歷別之止觀也。

若圓安者,如總安。初云不動止只是不動智,不動智只是不動止,以此同體而冠於別,故無二也。

釋曰:此當第三、以總冠別,始終不二。何者?上明次第,意顯圓融,故今明圓,雖有總別,總別之殊,欲令以總而冠於別,是故安心初云:不動止只是不動智,不動智只是不動止。不動止者,止觀不二之止也;不動智者,止觀不二之觀也。用此總止總觀,適宜而用,故成別安。故知下文之別,乃是即總之別;上文之總,乃是即別之總。以總冠別,故無二也。人不見之,便生異見,失之甚矣。

九、問:安心初云:但信法性,不信其諸。為唯法性無,復其諸法?若都無者,現見諸法。復云:法性具一切法。

釋曰:巧安止觀文初云:體諸顛倒即是法性,不一不異。雖顛倒起滅,唯信此心但是法性起,是法性起滅,是法性滅體,其實不起滅。妄謂起滅,只指妄想悉是法性。今謂只指無明即是法性,無明即是諸法,無別諸法也。然若但信法性,不信其諸者,為唯有法性,無復諸法耶?若都無諸法者,且今現見青、黃、赤等,為是何耶?此以情難理,上文[39]已具。復云法性具一切法者,法謂軌持,性謂不改,只是三千實相之法,上為十方諸佛之所軌持,下為一切眾生之所軌持,始終無改,故名為性。故知法性具一切法,法性即三千,三千即法性,無差別即差別,差別即無差別。當知法性具一切法,更無能具及以所具。纂者狂妄,乃謂性具三千非是空中,三千自是假法,空中泯淨,無有一法,當知是人謗法[40]深矣。

答:以眾生久劫但著諸法,不信法性,破昔計故,約對治說,令於諸法純見法性。若見法性,即見法性純是諸法。是諸法性本無名字,約破立說,名性名法。

釋曰:此答文中先答本迷,次破昔下乃明今悟。眾生無始喪本真性受今輪迴,唯著無明生死諸法,孰有能知一切諸法是法性者?故今修觀為破昔計約對治說,令於諸法純見法性,若見法性即見法性純是諸法。今謂若見之言約觀成說,觀成通四位,今文且約觀行相似而為言也。言是諸法性本無名字,約破立說名性名法者,法性即諸法、諸法即法性,法性寂絕本無諸法之名,亦無法性之字,為破諸法故立[41]性名約對治說,是故強名諸法及法性耳。

十、問:諸文皆云色心不二,若欲觀察,如何立觀?

釋曰:色心不二,約體性說。若色心相對,則有色有心;若論體性,則離心無色、離色無心;若論相即,二則俱二、一則俱一。今文難意者,色心既其融通不二,如何立觀為色心俱觀?為色心各觀?此以理體本融,難於約陰入事立內外境。

答:色心一體,無前無後,俱是法界。

釋曰:答中有五:初、順問答出體融;二、修觀下,答如何立觀;三、內心下,明觀成歷法;四、又亦下,明先須開解;五、故占下,引證二觀。初、順問答。色心一體者,色中道故,色心不二;心中道故,色心不二。非色在前,心在於後;非心在前,色在於後。舉一全收,無非法界。法界者,無外之稱。今家言法界者,須云十界、百界、三千,即空、假、中,故名法界。如此之說,乃是能觀之觀,復是所觀之理,是故色心不分二也。

修觀次第,必先內心。

釋曰:此當第二、答出發軫,託陰修觀,分內外境。然內外之言,諸文分之不同,各有所以,具如指要鈔解內外不二門中廣辨。此不復云:今文之意,正在止觀觀心,去丈就尺,去尺就寸,唯觀識陰心王。於此心王,復簡善惡,唯觀無記,故云必先內心也。此約宜觀內者說之,內觀成[42]已,方始歷外,故云次第。此內心者,乃是行者現前陰心,如灸病得穴,伐樹得根,是發觀之門,顯理之處,乃止觀一部之要樞也。昔人不達,乃謂所觀即是真心,有云不思議心以為所觀。若[43]已是真,[44]已不思議,何用觀耶?須知觀心之法,大似澄水,以水濁故,是故澄之。水若[45]已清,焉用澄耶?以譬顯之,煥然可見。是故當知常坐三昧,正以三千而為觀法,用此三千,體於內心,妄識一念,故云一念即三千,三千即一念。此之內心,正是常坐三昧,用二十五法為前方便,調停澄凝無記一念,豈容易耶?纂者學無根柢,不達觀道,以見下文引證事理二觀,輒謂修觀次第,必先內心一句,即是雙標事理二觀,何狂妄之若此耶?雖事理二觀,通觀識心事觀,既其縱任三性,不必定云必先內心。以占察經云:一切時,一切處,三業所作,悉當觀察,知唯是心。豈可定云必先內心耶?又此內心之言,正當於陰料簡發觀之處。世有狂輩相傳,乃云圓教不立陰境,其如文何?其如理何?具明圓教陰境,在予金錍要義錄中,此不具引。

[46]內心若淨,以此淨心,歷一切法,任運泯合。

釋曰:此當第三觀成歷法也。言內心者,所觀陰也。以三千妙觀安於陰心,安之不[47]已,內心陰轉,成不思議三千妙境,名之為淨。若淨之言,即觀成也。觀成通四位,歷法局三位。以妙覺究竟,法界洞朗,無所分別,更無彼此色相迭相見,唯有真如智獨存,是故無法而可歷也。今文之意,且在五品.十信耳。然歷法意,若[48]以初入觀時,豈簡界入及餘四陰?唯觀心王無記一念,初心修觀,逼心從理。觀既開發,[49]已轉陰心,成乎妙境,得入初品,一心三諦,豁爾開明。以此淨心,歷行想受及以色陰,次第漸次,外依報等一切諸法,皆與三千任運泯合。初品既爾,二三四五亦復如是。五品既爾,十信亦然。分真尚有內外之相,豈無歷法乎?此一節文,純談觀道,世罕知者。昔昭師與法智議論,昭於義狀嘗註此文,今備錄之,貴知邪正。修觀次第,必先內心(先觀識陰也)。內心若淨(謂了一念具三千也),以此淨心歷一切法(謂了一念三千[50]已,故云若淨。然後徧歷彼彼諸法,不出我心之三千,故云歷一切法也),任運泯合(謂三千無外,攝外事境,罄無不盡。)又亦先了萬法唯心,(了,即解也。謂三千不出一念等。)方可觀心。(謂依解而觀三千法,不出一念也。)能了諸法,則見諸法唯色唯心。當知一切由心分別,諸法何曾自謂同異。(當知下,正示觀心之意。諸法既因心分別,是故但觀心耳。雖云唯色,色即是心。)故占察經云,觀有二種,一者唯識,二者實相。實相觀理,(即觀三千性,即空假中,即前內心淨是也。)唯識歷事。(即以淨心徧歷諸法也。)事理不二,(即事即理,攝外歸內。三千三諦,攝無不周也。)觀道稍開。(若以二觀相扶,事理不二,則觀道稍明,可入觀行等位也。)能了此者,可與論道。(當知謬解僻執之徒,安可與之論道。荊谿明誡,可不是乎。)嗚呼,昭師迷之於前,法智闢之於後,廓如也。其人雖亡,方𠕋尚存。纂者因茲,雖知內心若淨,是修觀成。以此淨心,徧歷一切,是觀成歷法。而謂四種三昧,具修事理二觀,而與昭師可以異耶。豈知夫事理二觀,投足殊途。四種三昧,制縱有異。根分利鈍,宜樂不同。安可同日而為語耶。如何輒謂初乘觀法性德之境,而為理觀修德之境。四句推撿,而為事觀化他之境,為果後用耶。且常坐三昧,修理觀人,剪略身儀,不兼餘事,唯一禪牀端坐而[51]已。修事觀人縱任三性,公私役役,馬上怱怱,豈修理觀人宜如此耶?又上[52]三昧,修理觀人正修之前,則用二十五法為前方便,三昧之後殷勤勸修,事非輕也。修事觀人敵[53]體反此,蔑聞用於方便,不見勸修一科,豈可利根之人才修初乘觀法性德理觀,便轉為鈍修事觀耶?豈非心輕躁難耶?是故應知事理二觀,二種行人投足有異。今摩訶止觀正修之中,十乘觀法唯是被於修理觀人上中下根,不可於中參事觀也。若修事觀行人創始投足,唯是縱任三性四運,推撿自有十乘。如云:今文觀於十界四運,義當占察一切唯心。若也次第觀十四運名思議境,達九即佛名不思議,仍須發心乃至離愛,方成一家入道之相。以此驗之,事理二觀投足有異,各有十乘,如何常坐三昧初乘之中便修事觀耶?況輔行明隨自意三昧來意中云:夫有累之形,絕事時寡。上三三昧緣具誠難,若不隨境用觀,意起即觀,如何速與道理相應?修事觀人體自如何?云四種三昧事理二觀俱修耶?若乃事理不二,本末相映,次文當辨,此未暇論。

[54]又亦先了萬法唯心,方可觀心。能了諸法,則見諸法唯色唯心。當知一切由心分別,諸法何曾自謂同異。

釋曰:此當第四明先須開解也。

故占察經云:觀有二種:一者唯識,二者實相。實相觀理,唯識歷事,事理不二,觀道稍開。能了此者,可與論道。

釋曰:此當第五、引證事、理二觀也。經云:觀有二種:標也;一者、唯識;二者、實相。列也。實相觀理,唯識歷事,釋也。言實相觀理者,謂十界、百界、三千世間,相相皆實,即空、假、中,名為實相。用此實相,安於現前,澄凝一念,本寂三千真實之相,故名實相觀理。占察云:修習真如實觀者,思惟心性不生不滅。斯之謂也。唯識歷事者,謂一切法唯心變造,是故歷於十界、四運,推撿三千事用,即空、假、中,故名歷事。占察云:修習唯心識觀者,於一切時及一切處,隨身、口、意所有作業,悉當觀察,知唯是心。斯之謂也。事、理不二者,融上二觀,如上所引,似如事、理殊途,體、用永異。應知修理觀者,洞了事、理不二之理,而修此理觀,事、理不二也;修事觀者,洞了事、理不二之事,而修此事觀,事、理不二也。豈須事、理混和而修,然後謂之不二耶?能知此修者,觀道稍開。稍開者,漸漸開發,謂入品也。可與論於事、理二觀不二之道。不爾,安可與論斯觀?昔昭師謂:觀內心為理觀,觀外色名事觀。法智破曰:應知內心、外色皆具事、理二觀,不可以觀內心以為理觀,觀外色以為事觀。是故當知心、佛、眾生,依、正諸法,理則俱理,事則俱事。十義書指要鈔盛傳于世,纂者妄斥法智,以內心、外色而分事、理二觀,何欺生罔死之若此耶?纂者大率言四種三昧皆修事理二觀,云:且如常坐三昧觀陰十乘,那破四性?既歷四性,推撿方悟,豈非事觀耶(謂初乘觀法有事理也)?不知斯人而謂觀法如何修習?如此狂妄。又云:他謂理觀觀理造三千,事觀觀事造三千。且常坐十乘初觀陰入,顯於本性三千三諦,遂引華嚴心造文證。輔行乃云:心造有二:一者約理,造即是具;二者約事,則論三世(云云)並由理具,方有事用,那忽分割理具妙假,變造事用以為真如、唯識二觀(上皆彼文)?斯人見於二造之文在常坐初,乃謂常坐三昧初乘觀法即能顯於事理二造二種三千,不知荊谿之意於此文中通示四種三昧事理二觀之體耳。常坐十乘只是理觀,更無異途,是故記文示二造[55]已,即云:今欲修觀,[56]觀理具,俱破俱立,俱是法界,任運攝得權實所現。請觀[57]但之一字,如何謂上三三昧亦修事觀耶?夫但之為言,豈非獨義?若乃事理俱修,如何言但耶?修德境中雖有四句推撿,乃至下九雖處處文四句推檢,既不推於十界四運唯是理觀,不可見有四句推撿之言便為事觀。須知修理觀行人發軫投足,要期制度事體全別,不可修理觀人便修事觀。法智云:豈令九旬端坐之徒皆須縱任三性,然後謂之事理不二乎?豈令公私忩遽之人皆須九旬端坐,然後謂之事理不二乎?須知所示事造三千,乃是隨自意中縱任三性事觀之體,不可見在常坐觀陰之初,便謂即是初乘觀法所顯事用。又復應知事理二造者,乃是二觀所依體也。理觀乃以理造三千為體,事觀乃以事造三千為體。修理觀者,必達全修在性,性外無修,不二理觀而為能觀,觀成之時,即顯本寂。三千既是不二之本寂,則體用俱獲矣。修事觀者,必達全性起修,修外無性,此觀成時,必顯變造。三千既是不二之變造,則體用俱獲矣。觀道規矩各有倫序,纂者如何亂有所說事理二觀皆顯性具三千及事用三千即空即中耶?如何復云事理二造與事理二觀不可同日而語耶?若爾,事理二造定為所顯,事理二觀定是能觀,何殊匠造之法耶?法智斥昭師云:事理二造既其不分,事理二觀依何而立?斯言至矣。法智妙悟宗乘,荊谿之後一人而[58]已,淺學無識輒敢指斥,其猶蚍蜉而撼大樹,真可笑也。今問纂者云:事理二觀既不可與事理二造同日而語,三千妙假復不可與空中同日而語,而謂三千定屬有相,必以空而亡之,中而非之,方歸無相。如此之說尚未及別,況圓頓乎?過失無量,不能具舉。

十一問:安心中云:體其實不起滅。妄謂起滅為當只除,妄謂猶存起滅為體,妄謂令無起滅。

釋曰:此問文中自有二節,初引安心文為立難之本,次為當下,荊谿難起也。言體其實不起滅者,體之一字,是用止也。其者,指法之詞也。體妄謂情,故云體其。言實不起滅者,以妙止安之,復其本也。妄謂之起,性執有也。妄謂之滅,相執無也。以四句體之,有本不有,無亦本無,只是性執本空,空亦叵得,此安心之謂也。荊谿難云:為當只除妄謂之情,無妨尚存起滅法耶?為當體其妄謂之情,滅[59]已亦令起滅諸法皆歸無耶?

答:此亦無別,須善其意。若單論理,非起非性。若約果德,則性不妨起。若約眾生,唯起迷性。若聖鑒凡,即起只是[60]性。今從反迷歸悟以說,令離起歸性,見非起性。仍恐迷者離起求性,故令體起,其實不起。起既不起,滅亦無滅。

釋曰:此答文有五,有通有別。前四通也,後一別也。別則別在今文,反迷歸悟。言此亦無別者,謂但除妄謂猶存起滅,與體妄謂令無起滅,此二語異,厥意是同。何者?但除妄謂猶存起滅,此起滅即無生滅;體妄謂令無起滅,此無起[61]滅不妨起滅,故云此亦無別。言須善其意者,謂通別兩意,若善於此,所設二難,自然冰釋。初通四者:一、單論於理,非起非性者,非起之言,則含於滅,理非起滅也。言非性者,性體修辨,既非起滅之修,亦無本不生滅之性,無修則無性,此單約理明不起滅也。二、若約果德,性不妨起者,果德[62]已證無起、無滅、無修、無證之理,無以名之,強云證性,寂然不動,徧應無方,其猶大鑑臨物,普現色身,故云性不妨起。三、若約眾生,唯起迷性者,唯起則唯有起滅,迷性則不知復本,是則一切眾生沒在起滅,寧知復本體其不起滅耶?纂者不曉唯起迷性,只作一事消之,乃云唯起貪嗔之迷性,何其謬也如此!四、若聖鑒凡,即起只是性者,眾生日用而不知,其猶大富盲人,動轉去來,反為珍寶之所礙。圓聖鑒之,無非妙性,故云起只是性。此四通論,理性雙非。諸佛證得眾生迷妄,聖智鑒照,未是的答。除妄謂存起滅,體妄謂令無起滅,次文方的。五、今從反迷歸悟以說。令離起歸性,見非起性者,正答安心中意也。謂體其實不起滅,妄謂起滅。如此說者,只以三千妙止,止其起滅,即散而寂,故云令離起歸性。離起之言,即離起滅,文從略耳。歸性者,歸於非起非滅三千寂照之性,故云歸性。言見非起性者,復本乃見非起非性,起即性故非起,性即起故非性,故云也。如此妙止,尚恐修者情迷,離起求性,故令體起,其實不起。若其離起求性,是猶棄冰而求於水,徒自疲勞,故令體起,實不曾起。起既不起,滅亦無滅,豁然如托空,唯覺無所有。總安心意,其若是乎?總止既爾,總觀亦然。

十二問:既云一心止觀,何得更立六十四番?

釋曰:此問安心。文中總安,既以一心不二止觀而為能安,三千寂照以為所安,於義[63]已足,何須更立六十四番耶?

答:六十四番者,約根約行,迴轉相資。總徧而論,有六十四行者,何必盡具諸數。又論其體性,只是約於法性寂照自在堪用,故爾許爾。

釋曰:六十四番止觀者,開總出別也。何者?總行雖總,其體具別;別行雖別,其體常總,始終無二。言約根約行等者,根謂能生,行謂進趣。良以積劫聞法以成信根,久劫習禪以成法根,既成根[64]已,名信.法行。故此二行各有四悉,止觀安心成十六番。言迴轉者,信行轉為法有八番,法行轉為信有八番,又成十六番,成三十二番止觀。自行有三十二,化他亦三十二,共成六十四番,此一向根性也。言相資者,以信資法有八番,以法資信有八番,成十六番。復有信資於法轉成信行八番,法資信行轉成法行八番,又成十六番,共成三十二番。自行既有三十二番,化他亦有三十二番,此相資迴轉根性也。[65]并前一向,共成一百二十八番安心。今此文中以一六十四而兩兼之,是故但云六十四耳。言行者何必盡具諸數者,行字平聲。止觀云:若心安於諦,一句即足;如其不安,巧用方便,令心得安。譬如羅鳥,必假眾目,及乎得鳥,唯一目耳。言又論其體性,只是約於法性寂照自在堪用故爾許者,意云:雖一百二十八番止觀,巧便用之,論其體性,只是不思議境,一念三千不二止觀,隨其根性自在而施。所以然者,以眾生心行各各不同,或多人同一心行,或一人多種心行,是故廣施法網,捕於眾生心行之鳥,故有多番止觀。多番乃是開總出別,別不異總,法體圓妙,慎勿異見。

十三問:即此文中,或云諸法即是法性,或云四運四性,推撿何者為要?

釋曰:即此文中者,止觀文也。文中或云諸法即是法性者,造境即中,無不真實也。大率只是體於一念,陰心即是三千,故云諸法即是法性、諸法陰也。此的就初乘觀法而為言也。或直體諸法即法性體,如前第九問安心。初云但信法性,不信其諸,約對治說,令於諸法純見法性者是。或云四運四性推撿者,如隨自意中,縱任三性,推窮十界四運者是。荊谿恐人不達大師建立行門之意,法有事理,根有利鈍,是故問云:何者以為入道之要門耶?

答,夫觀心法,有事有理。從理則唯達法性,更不餘途。從事則專照起心,四性叵得。亦名本末相映,事理不二。

釋曰:此答文中為順止觀,以觀陰心而為要門,故云夫觀心法有事有理。若通論觀境,心佛眾生依正諸法皆可為境,理則俱理、事則俱事。一往簡判,且云佛法太高、眾生太廣,初心為難、觀心則易,所言易者近而且要,故此亦且從多為言,故以觀心而為要耳。若論樂欲不同宜觀佛者,觀佛則易,如般舟三昧等;宜觀眾生者,觀眾生則易,如淨名觀眾生品等。今文為順止觀觀心,且云心為易耳。理則唯達法性更不餘途者,唯以本寂三千安於現前一念無記,令於一念純見三千即一念、一念即三千,雖修德化他二境有四句推撿之觀,而亦不離本寂三千而為觀體,發心[66]已去乃至離愛不異於初,本寂三千皆是唯達法性更不餘途。纂者淺學不知所以,而云修德化他既用四句推撿即屬事觀,下九乘法四句推撿皆是事觀,或用理觀唯達法性,乃云四種三昧共一十乘,皆用事理二觀,何狂妄之如此也?上文[67]已破,應知今文且辨端坐理觀十乘,餘三三昧理觀雖同,趣向有異,不課義學,妄有所說,壞亂觀門,罪莫大焉。事則專照起心,四性叵得者,此語第四三昧中,縱任三性照察十界,四運起心,必屬一界一運,故云專照起心,此所觀也。四性叵得者,此能推之觀也。以不自不他,不共不無,因窮而逐之,四性執妄,是無性性,此無亦無,是無相性,性相俱空,故云叵得。此四句觀,的以變造三千法界大用而為其體,名為事觀,此事即是不思議事。故上文云:觀此一運,即具十界、百界、三千,即空即中,不思議境也。仍須發心,乃至離愛,方成一家入道之相,此事觀中十乘觀也。纂者如何乃云四種三昧事理二觀,共此止觀十乘法耶?是豈識觀道之蹊徑耶?本末相映,事理不二者,全本寂三千而為理觀,名之為本;全變造三千而為事觀,名之為末。本中有末,末中有本,名為相映。只是修理觀者,達性外無修,體全具用,此末在本中也;修事觀者,達修外無性,用全即體,此本在末中也。能了此者,方識事理不二,豈須事理混和,修事兼理,修理兼事?十乘之中,乘乘事理相扶而修,名為不二。如斯之人,豈識觀道之深妙耶?

十四問:法華玄文,境能照智,雖引誠證,理亦難明。

釋曰:此出玄文第[68]二卷智妙中。彼問曰:智能照境,境能照智否?答云:若作不思議,更互相照,義亦無妨。言雖引誠證者,彼引仁王般若云:說智及智處,皆名為般若。今謂說智者,能觀也;智處者,所觀也。既皆名為般若,則境亦是智,而為能照。雖此引證,理亦難明,故今料簡,令義顯然。

答:順方便教,理不可會。若從極說,於理易融。以心為境,心亦能照。能所俱心,心體俱徧。心心相照,於理甚明。

釋曰:答文有五:初、以偏教顯圓極易融;二、故不下,引不思議境證境智不二;三、以是下,的就圓教四句分別;四、照者下,明偏圓行人說照不同;五、是故下,備舉偏小所照顯圓境智。初言順方便教,理不可會者,方便教中,境之與智不可融會。今從圓極,於理易融者,良由以心為境,乍為所觀,只此心境亦是能照、能觀觀也。能、所俱心者,能觀是三千之心,所觀是三千之心,只是能於本理三千而為能觀,以此能觀觀於所觀,心體咸徧。咸徧者,能觀之心即是妙境,所觀妙境即能觀心,故云咸徧。以三千心照三千心,即境是觀,即觀是境,故云相照。能如此了,於理甚明,何須疑於境照智耶?

故不思議境初云:不思議境即是觀。

釋曰:此當第二引止觀正說十乘不思議境,初章安料簡文也,故云不思議境即是觀。既云境即是觀,何妨境能照智耶?若不爾者,如何能見不二之旨耶?

以是得為四句分別:境照於境、境照於智、智照於境、智照於智。

釋曰:此當第三的就圓教,以四句分別出圓境智也。當知境智,其名雖別,其體不殊,是故能所二而不二。初心修觀,暫立能所,於四句中,正當第三智照於境。若了境智體徧,只一三千,而謂境照境等,何所疑耶?又復應知,雖立四句分別境觀,及乎正用觀時,唯一三千,絕待而照,有何能所而可辨耶?

照者方照,非說可窮;照者應說,非照可了。說者方說,非照可窮;說者應照,非說可了。

釋曰:此當第四明偏圓行人說照不同。何者?謂用三千妙觀而為照者,方能照此三千不二境觀,故非偏教說者之所可窮。照者應說,非照可了者,圓頓行人內照三千實相之理,而與此理相應,應理而說,故非偏教照者之所可了。說者方說,非照可窮者,圓頓說者方能說此不二境觀,故非偏教照者之所能窮。說者應照,非說可了者,圓頓說者內契三千實相之理,說應於照,故云說者應照。此非偏小說者之所可了,在文可見,不委釋也。

是故不同世謂頑境以為所照,又亦不同偏小妄心以為所照,又亦不同假立真如以為所照。所照既爾,能照亦然,不可率爾。

釋曰:此當第五簡偽妄斥偏小,顯今所觀即理之事體不思議也。不同世謂頑境以為所照者,簡偽也。此如輔行第一明於九師次第相承,北齊[69]已前唯用體心踏心,既不以三千而為所照,不免只是頑癡之境以為所照,尚失小乘之境,豈識圓頓十乘所照耶?又亦不同偏小妄心以為所照者,偏通三教,小唯在藏,藏以生滅心為妄心,通以幻有心為妄心,別人初心與藏通同,此三既皆不識即理之事不思議陰以為所照,唯此妄心而[70]已。言又亦不同假立真如以為所照者,別教[71]但中其實假立,特是為於迷中重者假施設耳,故云假立真如,登地自證權門自開,豈有清淨真如而可證耶?所照既爾,能照亦應揀於偽妄之智及偏小智,如此精簡披砂得金,顯今圓智照於圓境,境照智等安足疑耶?故誡云不可率爾。

十五、問:破法徧中云須先用無生為首者,門後料簡,云何復云無生是智,無滅是斷?智則是觀,斷則是止,應無生門唯觀無止?

釋曰:止觀文中先列有等四門[72]已,而云今置三門,且依無生門。荊谿云:淨名.大品並以無生為首,故今亦然。今謂一切眾生無始[73]已來多著於有,無生空門蕩有為便,是故然也。言門後料簡,云何復云無生是智,無滅是斷?應無生門唯觀無止者,文出止觀。釋名會異中云:無生是智是觀,無滅是斷是止。因名止觀,果名智斷。是故難云:若破法徧依無生門,應但有觀而無止耶?

答:破徧門意,從事偏說,故文中云:有定之慧而盡淨之。具如記中廣分別說。

釋曰:破徧門意,從事偏說者,乃從根之所宜,故無生門屬於智德。若論理體,離觀無止,離止無觀,豈無生門唯觀無止耶?故引文初云:若未相應,應用有定之慧而盡淨之。盡淨之者,破之令徧也。言具如記中廣分別說者,文云:安心、破徧,並是絕待,咸具定慧,如前安心。今謂安心之中既有六十四番止觀,豈唯止耶?但前安心中先推法性,義多從定,是故云安。破法徧中先準教門,義多從慧,是故云破。究論二文無不兼具,究論法體曾無有偏,但是隨宜一往言耳。

十六、問禪境初十二因緣觀不思議境。初云:不同世人取著一念能具三千,為唯此中諸境皆然?

釋曰:止觀所觀境界有十,能觀、妙觀亦復有十,於一一境皆施十乘,備明藥病也。今文所問禪境,乃當第六禪定境也。此禪境中具明於發,則有十禪,初根本四禪乃至第十神通禪。於十禪中,前七種禪但直明於所發禪相而[74]已,故至第八因緣禪中乃明發於十二因緣禪境。約此以明十乘觀法,於初觀法不思議境中乃云:不同世人取著一念,能具三千。言取著一念者,謂定一、定異之一念也。故此一念不具三千,乃取非一非異之一念,此之一念方具三千。斯旨難明,非苦學深窮,心有所詣,道有所至,其孰能測其淵源哉?今謂上文簡偽斥偏,云不同世謂頑境以為所照,又亦不同偏小妄心以為所照,又亦不同假立真如以為所照者,此乃斥前三教正當陰等十境也。在彼豈非取著心乎?[75]乃時寧識一念具三千耶?若今圓人所觀境異,只前十境乃是即理之事,故云理即事故,一一境相不同圓陰、入等境也。是故一一皆以三千而為其體,即以三千而為乘體,故云若無十境,乘則無體。世有淺學不達斯旨,以見釋籤云陰等十境在前三教,便謂圓無陰境,其所觀者即是九界三教而[76]已。若爾,正以荊谿所斥而為所觀,徒勞斥耳。須知圓陰體是三千,雖是三千,體全是陰,不思議陰而為所觀,豈與前三陰等十境同日為語耶?又復應知圓人圓解現前陰、入乃是即法性之無明,故此無明體全法性,雖是法性,而是無明。前三教人,豈有此解?寄語學輩,當思此義。若不了者,徒云止觀,辜負祖師,謗法之𠎝,未能免也。今為分別剖判指示,前三教人,不知理本具足三千,唯只取著一典之相,故此一念,不具三千。此乃簡斥其不能知故,非斥其理本不具。圓人既解一念本理,具足三千,非一異相,方具三千不思議境。簡顯之意,其若此乎?纂者引止觀中非一非異一念,反釋取著一念云:始自觀陰入境,成於妙境,乃至觀二乘菩薩,以成妙境。並是約於非一而論一念,非異而論三千。(全文)此益見其不曉文意之甚也。何者?夫圓人對偏,偏名取著。稟圓教者,深名字人,解心虗通,心無依倚,妙達一念,具足三千。三千無外,非依非正,非生非佛,非迷非悟,不可思議。即以此念,以為能觀,能所不二,名無著念。又豈須待觀成顯境之後,方名無著一念耶?若一一境須待成,方名無著妙境者,且未觀之前,應是有著念耶?紕繆之說,令人掩耳。又解非一非異云:非一而論一念,非異而論三千。又極謬也。夫非一非異者,乃吾家之常談耳。非一非空也,非異非假也,正顯一念,即是中道三千實相。如何輒云非一而論一念,非異而論三千?未之聞也。欺誑之說,在文甚多,不能備舉。言為唯此中諸境皆然者,此問取著一念,不具三千,為當獨在此禪境中?為當亦通陰入,乃至菩薩境中,皆如此簡耶?

答:一切皆爾。

釋曰:一切皆爾者,意云始自陰入終至菩薩,一一皆以離著一念本具三千而為境體,無以異也,故云一切皆爾。

十七問:若爾,應當取著心中,不具三千。

釋曰:此以今文的簡所觀,而難通途之心。何者?若通途取著之心不具三千者,應一切眾生而無三千性耶?經論何故云昏盲倒惑,其理存焉耶?

答:此準用觀觀境而說。

釋曰:答中有三:初明的簡所以,二取著下不廢通觀,三譬如下舉譬真妄體同。初的簡者,謂由圓人修妙觀故,若非圓心不具三千,既了一念具三千[77]已,全此三千而為能觀,觀此三千能所寂絕,故云境觀。名別而體不殊,能所二非二,如此所觀,故非前三取著心也。此乃簡通的從別耳。

取著之心本是諸法,照此著心緣生虗假,假中三千自體性空,即是心性不可思議圓妙三諦。

釋曰:此當第二,不廢取著,亦可通觀。何者?上文的簡,唯以圓心無著,乃具三千,以為所觀。今通取著,不廢取著,亦可觀察。謂由著心,本是諸法陰入,照此著心,緣生虗假。謂此著心,賴眾緣成,其體不實,故云虗假。虗假之處,即無著也。假中三千,自體性空者,即便指此離著之心,名之為假。此假中具足三千,本自二空,名自體性空,即性性空、相性空也。言即是心性不可思議圓妙三諦者,結成照取著心,心體本空,具足三千,即是心性不可思議圓妙三諦,為所觀境。纂者不知義理,望聲解義,以見文中有自體性空之言,便為真諦;[78]心性之語,便為中諦。而不知從即是心性,乃至三諦,并是結示假中三千自體性空,而成三諦,為所觀境。然乍觀彼說,似如符合,其如文意,天地相懸。高明之士,覽詳此者,自可見矣。纂者又解假下中之一字,乃語詞也。而不知中字,乃指法之詞,指於假中具足三千,乃文旨也。若但云語詞者,則中之一字,全無功也。此雖小事,不可不正。又復應知,不廢取著而觀察者,亦是約修觀人,作如此說。良恐圓人捨於偏境,別求不思議境,以為所觀,是故然爾。若乃據理不隔,亦無問於觀與不觀,三千體同,無處不徧,尚徧無情,況取著心而不具耶?纂者便以不廢取著,亦可通觀,謂為據理不隔者,無乃不可乎?據理不隔,自屬一切眾生,無非三千三因佛性,而與不廢,義永異也。

譬如空華,華與空體無二無別,此空不當華之與空。對華說空,空無名字,以此細推,諸法皆爾。

釋曰:此當第三、舉譬真妄,其體本同。何者?華譬取著陰境,空譬三千實相。空本無華,由眼病故,見空中華;取著陰境本是實相,由迷妄故,取著諸法,譬之如華。此空不當空之與華者,畢竟空中尚無有空,豈有陰境稱本而照?取著陰境即是實相,如不見華,非但不見於華,亦乃本無空寂,故云此空不當華之與空。對華說空,對陰說不思議。約對而說,若陰入境即不思議,非但陰亡,妙境亦亡,尚無妙境之名字,豈有妙境而可存耶?故不二門云:因果既泯,理性自亡。今謂立因果者為取理性,因果若泯,理性自當泯絕無寄,無華無空,其義亦爾。故知諸法皆即實相,皆無實相,豈取著心而不然耶?

止觀義例隨釋卷第四

校勘註

  1. 【卍續】*印下止觀有具字(*印ノ字ハ本文ト異ナル。[○@編])
  2. 【卍續】覺下入知字見
  3. 【CBETA】已【CB】,巳【卍續】
  4. 【CBETA】已【CB】,巳【卍續】
  5. 【CBETA】己【CB】,巳【卍續】
  6. 【CBETA】已【CB】,巳【卍續】
  7. 【CBETA】已【CB】,巳【卍續】
  8. 【CBETA】已【CB】,巳【卍續】
  9. 【CBETA】已【CB】,巳【卍續】
  10. 【CBETA】已【CB】,巳【卍續】
  11. 【CBETA】已【CB】,巳【卍續】
  12. 【CBETA】已【CB】,巳【卍續】
  13. 【CBETA】已【CB】,巳【卍續】
  14. 【CBETA】已【CB】,巳【卍續】
  15. 【CBETA】已【CB】,巳【卍續】
  16. 【CBETA】已【CB】,巳【卍續】
  17. 【CBETA】已【CB】,巳【卍續】
  18. 【CBETA】已【CB】,巳【卍續】
  19. 【CBETA】已【CB】,巳【卍續】
  20. 【CBETA】已【CB】,巳【卍續】
  21. 【CBETA】已【CB】,巳【卍續】
  22. 【CBETA】已【CB】,巳【卍續】
  23. 【CBETA】已【CB】,巳【卍續】
  24. 【CBETA】已【CB】,巳【卍續】
  25. 【CBETA】已【CB】,巳【卍續】
  26. 【CBETA】已【CB】,巳【卍續】
  27. 【CBETA】已【CB】,巳【卍續】
  28. 【CBETA】已【CB】,巳【卍續】
  29. 【CBETA】已【CB】,巳【卍續】
  30. 【CBETA】邊【CB】,通【卍續】
  31. 【CBETA】已【CB】,巳【卍續】
  32. 【CBETA】但【CB】,伹【卍續】
  33. 【CBETA】已【CB】,巳【卍續】
  34. 【CBETA】已【CB】,巳【卍續】
  35. 【卍續】如一作引
  36. 【CBETA】已【CB】,巳【卍續】
  37. 【卍續】法疑行
  38. 【CBETA】但【CB】,伹【卍續】
  39. 【CBETA】已【CB】,巳【卍續】
  40. 【卍續】深下異有重字
  41. 【卍續】性上一有法字
  42. 【CBETA】已【CB】,巳【卍續】
  43. 【CBETA】已【CB】,巳【卍續】
  44. 【CBETA】已【CB】,巳【卍續】
  45. 【CBETA】已【CB】,巳【卍續】
  46. 【卍續】纂釋卷第五
  47. 【CBETA】已【CB】,巳【卍續】
  48. 【卍續】以上疑脫不字
  49. 【CBETA】已【CB】,巳【卍續】
  50. 【CBETA】已【CB】,巳【卍續】
  51. 【CBETA】已【CB】,巳【卍續】
  52. 【卍續】三下疑脫三字
  53. 【卍續】體疑對
  54. 【CBETA】補入又已下三行【卍續】補入又巳下三行
  55. 【CBETA】已【CB】,巳【卍續】
  56. 【CBETA】但【CB】,伹【卍續】
  57. 【CBETA】但【CB】,伹【卍續】
  58. 【CBETA】已【CB】,巳【卍續】
  59. 【CBETA】已【CB】,巳【卍續】
  60. 【卍續】性下一有無起性名假名起性八字
  61. 【卍續】滅下疑脫即字
  62. 【CBETA】已【CB】,巳【卍續】
  63. 【CBETA】已【CB】,巳【卍續】
  64. 【CBETA】已【CB】,巳【卍續】
  65. 【卍續】并異作合
  66. 【CBETA】已【CB】,巳【卍續】
  67. 【CBETA】已【CB】,巳【卍續】
  68. 【卍續】二一作三
  69. 【CBETA】已【CB】,巳【卍續】
  70. 【CBETA】已【CB】,巳【卍續】
  71. 【CBETA】但【CB】,伹【卍續】
  72. 【CBETA】已【CB】,巳【卍續】
  73. 【CBETA】已【CB】,巳【卍續】
  74. 【CBETA】已【CB】,巳【卍續】
  75. 【卍續】乃一作何
  76. 【CBETA】已【CB】,巳【卍續】
  77. 【CBETA】已【CB】,巳【卍續】
  78. 【卍續】心上異有見字

【經文出處】CBETA 電子佛典《卍新纂大日本續藏經》X0923《摩訶止觀義例隨釋》,版本日期 2025-06-15。依 CC BY-NC-SA 4.0 授權轉載,內容未經變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