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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宗教觀撮要論卷第四

論光明立題

自古稱光明定題,為教門一關,余亦未敢輕有所議。昔寶祐丙辰,首眾南湖,講斯玄記,因而複熟之,乃知文本明白,而人自迷耳。余甞曰:當時吾祖,若不因古以三字作譬喻釋,吾知其必無順古之釋也;若不順古作譬喻釋,吾知其亦無附文之釋也。何以知然?葢由古師以三字為譬,而譬法不周,故吾祖一往順古,亦以三字為譬,徧譬無量法門,略言十種三法耳。當知順古作譬,皆是義推,非文之正意也。然先順,則意在後違,故次以附文一釋,斥彼義推疎遠,備舉經文,以生下當體之釋也。故曰:義推譬喻,無有一文等也。由是言之,則兩科之文,皆因古師而有,非釋題之正意也。然附文一釋,雖說名說事,猶未知此名事從法性而立也。故須當體一章,方是申釋三字首題的從法為名也。故曰:法性可尊可貴,名法性為金,此法性寂而常照為光,此法性大悲能多利益為明。入此法門,即有金光明菩薩;究竟此法門,即有金𦦨光明如來等。乃至云:當體竝是玅寶,具足光明,非借世金以譬法也。葢第一義諦,有名有實義,故世間所有一切諸名,皆依真理而立也。故曰:劫初廓然,萬物無字等也。若然,則三字首題的從法為名,固何所疑哉?四明記文亦無出於此,故不必謄敘也。雖然,文云義有二途,應須兩存,乃至云若鈍根人以譬擬法,若利根人即法作譬。神智據此,謂利鈍人竝以三字為譬,具如集解,未知其義如何?曰:若得前來所說之義,必不執此以為難也。然神智尚暗於此,則今人可知,故不得[1]已更為申之。文云若鈍根人以譬擬法者,意斥古師用譬之失也。葢言鈍人乃以世間金光明,此擬法性金光明,此得其末而失其本也。言利根人即法作譬者,意明今釋之得也。葢言利人能了即法性金光明,而作世間金光明,此得其本而不逐其末也。雖不彰言,意正如此。但文中直指世金等為譬,翻倒言之,頗似難見耳。若爾,何須存譬而云義有二途耶?曰:如來唱題的從單法,而今之釋義者不能無利鈍於其間,所以雙存法譬二釋,而於學者不無利益,故須兩存耳。例如佛世既有利鈍二機,今豈不然?所以引經利鈍兩文乃引例耳,非證也。且空品之文自約聞持稱鈍,非謂其以譬擬法也。請以今意攷彼玄記,自見旨歸,不勞詳議也。

論教行五章(玄云神力品中約教次第,止序品約行次第等,記釋云云。)

約教約行之分無他,[2]但名有在纏能詮之殊,而用居第二第四之異,此固記中[3]已說,而今古莫不知之。然約教之名,乃從吾佛果後施教而說,故云欲說此法,先以神力駭動等也。未知約行之名從何立耶?若云從佛立名,佛[4]已證果,何須約行?若云從機,前標體中云今取佛所見為實相正體,標宗中云所謂佛自行因果以為宗也,標用中云三種權實二智皆是力用,標教相中約化道始終、師弟遠近,是則五章之名皆從佛立,敢問其旨如何?曰:今之五章本為釋經之首題,故稱為玅法之名、玅法之體、玅法之宗、玅法之用、玅法之教相也。然玅法寂滅,本無於名,亦無於體,宗用教相皆不可得,故寄果佛以釋玅法之名,故云原聖建名,葢為開深以進始等也。體宗用教皆寄果人以顯之,故標五章皆從佛說,葢由如來因聞名故識體,欲顯體故修行,行成故利他,分別故為教,是故五章扶行次第竝寄果人顯於玅法故也。然如來既證此玅法,今說示於人,欲令眾生依而行之,是知五章雖寄於果,其意在於今之行人,是以文文之下皆約觀心,良由於此。

論玄文引壽量證經體文(玄云不如三界止,今取佛所見為實相正體也。記釋云云。)

或問:按本疏釋此文云不如三界者,不同二種三界人之所見也。據此,則自等覺[5]已還,未離三界,皆非佛所見也。然此中乃云菩薩人見三界亦如亦異,則似但簡偏教菩薩而[6]已。二文進退,敢問所安?答曰:應知此旨不唯祖誥如是,而佛經亦如是也。且如方便文初云唯佛與佛乃能究盡,據此則等覺[7]已還皆不能測也。而偈文乃簡不退菩薩,是則但齊別教教道而[8]已。佛祖之言如是,信非造次可得議之。葢由經體乃是果人究顯上品寂光,故云簡非分證[9]已還臣子之體。此體非二種三界人之所見也。而今文唯簡偏人者,以由圓教因人雖未能究顯此體,而初心之人便用佛智照境以上寂光而為觀體。有此義故,置而不論。盡理言之,須簡分證可也。故光明觀疏唯取君父,意在於此。然記言長壽祇是證體之用,未是親證實相體者,應知此之二句,即釋伏疑意也。疑云:既云本門正意顯壽長遠,今何不與長壽辨同,而引非如非異者何?是故釋云長壽祇是證體之用等也。葢由本門顯於佛用長遠,以三身言之,即當應用。此用元由智與體冥,方能有用。故玅記云長壽之由,其唯法報是也。今取所冥之體,即是非如非異,與迹門實相體一名殊。實相雙遮,即非如非異,雙照如異,故云體同也。或問:文云今取佛所見為實相正體,古人謂是廢權之文,其說如何?曰:應知此文寄眼智以明之,非廢權之文也。如經云唯佛與佛乃能究盡諸法實相,光明云如來所遊等,是皆取佛所知見之理為體耳,豈皆廢權之文歟?前文云一切不出法性,正是佛所見非如非異,雙照如異也。二文一揆,何開廢之異哉?所以不取四眼所見者,以皆有無明之膜故也。

論玄籤指文例(玄云:若廢權顯實,如前所用記。釋云:如前標體中等。)

記釋指前之文,定之者或異,故今出之。須知此指有文有意。若據意者,此問既因離謗之文而生,故今還指離謗之文。葢四謗不出前之三教,即是自行、化他及化他體也。若指文者,即章安私謂中云:既不會正體攝屬何法,但空是化他之實,但不[10]但是自行、化他之實,出二邊中是自行之權,竝他經所說,非今體也。即此文是。或謂既是私謂,大師不應預指,須知三部之中互指前後,竝出於章安結集者之意耳。當大師高座宣揚之時,道俗顒顒欽渴法乳,大師樂說之辯流瀉不竭,豈得但指而不說乎?能知此意,則於文不壅也。如下玄云:直對一番四諦,如前說。記釋云:言如前者,如前私釋。學者苟能舉隅而反,則知前云有翻無翻事,如後釋者,豈大師指之乎?謂之別時講經之序,無可疑矣。

論玅記釋中止一城文

記釋中止一城之文,有云始末雙明,故云勝劣,說者紛紜,今略議之。若夫如來未施化前中,止於方便土中伺覓同居子機,若準起於一代五時之化,則雙垂勝劣兩應,勝應應菩薩,劣應應聲聞,約於大小兩始而言也。今觀記釋五人生方便土者,專約一類小機而說,故云四果支佛斷盡通惑者,同生其中皆為菩薩等。據此既約小機而說,則始在鹿園見劣,終於彼土見勝,約此以論始末也必矣。所以然者,諸大乘經菩薩見勝,此是常談,而此經能開難開之人,故三周說法正意唯在二乘,故約小機而論始末,乃一經之元意也。所以記釋五人之名,雖約藏通兩教進退可否而論,而終以三藏五人為正,故曰但彼對勝應其義不成等,是則專約一類小機而說,葢無可疑矣。

論玅記釋轉法輪文

記釋轉法輪之文有曰:若約跨節,通四如來等。或者不達,乃對玄文何處別有四教主之文作難。以余觀之,無可難者。今文先約跨節,故云通四如來。凡有所說,無非化他。葢準佛意,雖現四身說,無非隨他意語,故云化他也。又以圓自對三教為他,亦跨節之意,此皆泛論耳。今論經中正意,約於波羅柰初轉法輪,且從三藏當分義邊,約佛內證之法轉示於人,故云轉法輪耳。汝所證者,我亦證之,其斯之謂也。若夫玄文,則曰祇是隱其無量功德莊嚴之身,現為丈六紫金輝等,正是點此當分之身,從今佛示現耳。與記泛論之文,語雖不同,其意無別,故皆名跨節也,尚何難之有哉?

論三法無邊(玄云:色無邊故,般若亦無邊。記云:五陰是理故,即陰是實相般若,故皆無邊。以由理故,令法無邊。)

四明甞於玅宗,引用此文,以明頓足之義。祇緣淨覺執生身,但可即自受用,及以法身,不即尊特。故四明引此文畢,乃云:自受用身,既證極理,豈不即劣而無邊邪?此文意者,五陰報法,一一即理。理無邊故,法亦無邊。又即此便是實相般若,三法具足,皆悉無邊。何者?理即是法,般若是報,五陰是應。既皆無邊,方名頓足。若如淨覺所解,劣應不即尊特,何名色無邊邪?應知此文,同起信論。彼云:從本以來,色心不二。以色性即智,故色體無形,說名智身。以智性即色,故說名法身。徧一切處,所現之色,無有分齊。隨心能示十方世界,各各差別,皆無分齊,而不相妨(文)。嗚呼!使淨覺知所現之色,無有分齊,必不執劣,應非尊特矣。

論玄序十德(玄第一德云自解佛乘,至第九德云玄悟法華圓意。)

或問:佛乘與法華圓意一也,而前後重出者何?曰:佛乘之言且通指一經而含待絕之意,故記釋云:即是今典永異餘教,不同三五七九等乘(相待),仍開會之使歸乎一極(絕待)。葢今經獨得玅名,功由此二,所以獨受佛乘之名。若前四時兼帶之教全無二玅,縱有圓融不稱佛乘也。玄悟法華圓意者,別舉五重玄義釋經,首題自於一家,故列為十德之一,豈有重繁之咎乎?所以列次在於第九,而第十繼之以樂說辯者,葢此十德前之八德,且是通舉大師具足定慧弘法隱居,出為帝者之師而受道俗讚禮,至第九第十方是別開今經玄義晝夜流瀉,此乃從通以至別,所以得為玄文之序也。或問:發悟之言乃是謄前自解佛乘,即大蘇玅悟之時也,獲旋陀羅尼正此時也,今又開為第二一德,豈非重累乎?曰:最初一德正言發悟自解佛乘,第二一德正言深入禪定三昧,故第三德中總舉上二云縱具定慧也,而此復云得陀羅尼者,葢相帶來耳,以得陀羅尼由於入定故也。記指發悟屬慧而不及於陀羅尼者,意則可知也。

論萬乘數

愚甞攷王制及班史地理志,皆言方里為井,為田九百畝。井十為通,通十為成。地方十里,為方一里者百,為田九百畝。以井田計之,適一百井也。除三十六井為山陵、林麓、川澤、溝瀆、城郭、宮室、途巷之外,其餘六十四井共出車一乘。自此等而上之,則千乘、萬乘之數皆可計也。謂成十為終,終十為同,同方百里,為方十里者百,為田九十億畝。以井計之,則一萬井也。同十為封,受田十萬井,其賦出車千乘,即大諸侯之國也。封十為畿,畿方千里,為方百里者百,為田九千億畝。以井計之,則百萬井也。其賦出車萬乘,即天子之國也。今記云十井為乘,井字恐悞,應云十里。葢十里為成,出車一乘,故云十里為乘也。言百里之國適千乘者,葢同方百里,同十為封,既未迨於地方千里之數,故皆稱為百里之國。或曰:何以六十四井共出車一乘?曰:周禮九夫為井,四井為邑,四邑為丘,丘十六井也。四丘為甸,甸六十四井,共出兵車一乘、戎馬四匹、牛十二頭、甲士六十三人、步卒七十二人,此所謂徹也。

論輔行十義評無情佛性

余讀止觀,至記中以十義評無情佛性,雖與金錍相表裏,但最初約身一義,頗覺難曉。異時曾見賢首藏法師起信論疏釋歸命偈,有曰:及彼身體相等。方知吾祖評破之意,正對彼疏而作也。當知一者約身,二者約體,皆本彼立義而說也。葢由彼疏以彼身二字,指上佛寶,即最勝業徧知等。體相二字,即屬法寶,即法性真如海等。既以身屬佛,[11]實約於報化二身而說。以今家義定之,即勝劣兩應也。體相屬法寶,以今家義定之,即法身自報也。故今先本彼以身屬佛為難,故云不可獨云有應身性等。次本彼以體相屬法為難,故云既許法身徧一切處,報應未甞離於法身等也。苟不知此,則顯吾祖破斥孤然,全無來歷。至若金錍四十六問中,亦有此義。義學之士,不可不知。故今特表而出之。

論玄籤稱味味例(玄問:既以五味分別,那同稱漸?記釋云:問前五味教相,味既有五,何故中問三味皆名為漸?)

善乎孟子之論曰:不以文害詞,不以詞害意。是不獨為說詩者言,故凡看讀之法,莫不然也。且今文云:既以五味分別,那同稱漸?使惑者讀之,必以法華亦稱為漸,而有紛紜之說。唯毗陵以意逆之,但約中間三味而釋,則無可疑者。又下文不定教後云:味味中悉如此。使昧者讀之,必謂法華亦有不定,而致無窮之難。唯記主以意逆之,乃云:乳中則圓別相對,以辨不定,乃至生熟二酥,三四對辨。由此釋之,故人無疑者。惜乎今人不能觸類而長,纔聞味味之言,必須具約五味而說,亦甚可笑也。如後記云:五味則一道豎進,味味各有半滿相成,復於味味皆有祕密及以不定。至今說者不能解紛,請以今文格之,可不言而喻矣。

頌解金錍四十六問

問:佛性之名,從因從果,從因非佛,果不名性。

圓明究竟名為佛, 直指眾生性本然。若向名中思得義, 十方身土有何偏。

問:佛性之名,常無常耶?無常非性,常應不變。

性名不變古常然, 剎剎塵塵覺照圓。強把真如分兩派, 定知其說落邪偏。

問:佛性之名,共耶?別耶?別不名性,共不可分。

依正同彰一性靈, 休於兩處各安名。世人多用情分別, 請把斯文子細評。

問:佛性之名,大小教耶?小無性名,大無無情。

大乘了義非凡說, 互古從今不變遷。山色溪聲常示現, 莫將情見錯流傳。

問:佛性之名,權耶?實耶?對體辨異,其相何耶?

依體立名名大教, 有名無實號權方。若知名實元相稱, 瓦礫時時盡放光。

問:無情之名大小教耶?大教大部有權實耶?

涅槃部大兼權說, 便有三非躄用殊。可惜清涼明眼老, 錯將魚目認為珠。

問:無情無者,無情為色、為非色耶?為二俱耶?

無情是色非無色, 真顯方堪號二俱。陰體既同為質礙, 如何一有一偏無。

問:無情色等,佛見爾耶?為生見耶?為共見耶?

眾生眼見號無情, 佛眼觀之等性靈,生佛雖然無共見, 應知一處不殊形。

問:無情敗壞故無性者,陰亦敗壞,性亦然耶?

世間動植同歸壞, 佛性何緣有去留。苟順凡情論玅法, 空教白盡少年頭。

問:無情是色法界處,色為亦無耶?為復有耶?

界入科中多屬色, 非唯瓦石是無情。若非佛智同觀察, 生滅何時得暫停?

問:唯心之言,子曾聞耶?唯只是心異,不名唯。

十方剎海從心現, 一代雄詮似鏡明。此外既無塵許法, 更於何處覓無情。

問:唯心之言,凡聖心耶?若聖若凡,二俱有過。

凡心取著沈生死, 聖智高明等太虗。過此若言觀一念, 行人當自識規橅。

問:唯心名心,造無心耶?唯造心耶?二俱有過。

心與無心均是物, 都從吾一念中生。凡情淺識徒分別, 未免偏枯異見成。

問:唯心唯心,亦唯色耶?若不唯色,色非心耶?

根境法中堪入道, 隨人宜樂體無差。天台門戶如天闊, 自是時人病眼華。

問:唯心所造,唯依與正,依正能所,同耶異耶?

果地融通能所一, 本從凡地妄心成。自緣狹見初乖隔, 到了何曾有二名。

問:眾生量異、性隨異耶?不爾。非內爾,不名性。

眾生自有無窮異, 箇事明明豈變遷。若道遮那唯陰質, 似觀雲霧不知天。

問:眾生惑、心、性、徧、不徧、神、我四句為同異耶?

惑性徧兮無處所, 山河大地[12]已全該。世人自局居身內, 羸得波旬笑眼開。

問:眾生有性,唯應身性,亦法性耶?亦報性耶?

三身一體無前後, 一念纔空總見成。若計修因能趣果, 可容似應隔無情。

問:眾生本迷,迷佛悟耶?佛既悟[13]已,悟生迷耶?

迷悟乍分凡聖異, 猶如明暗不相除。若知全暗為明理, 此性何緣會不俱。

問:眾生一身幾佛性耶?一佛身中幾生性耶?

一性圓明無有幾, 紛紛情識等河沙。世人錯認情為佛, 何啻天涯萬里賒。

問:佛國土身為始本耶?始本同耶?為復異耶?

佛國土身全本起, 本來身土不乖殊。請君自讀華嚴典, 豈有無情可廢除。

問:佛土佛身,為一異耶?一無能所,異則同凡。

三千究顯亡能所, 依正何妨又宛然。若向箇中明得透, 天台鼻孔許伊穿。

問:佛土界分生亦居耶?為各所居佛無土耶?

普天率土皆王國, 民物擅守疆。一佛土成周法界, 滿中凡聖死還生。

問:佛土所攝為遠近耶?何土與生一異共別?

橫論諸土皆相攝, 約豎言之下攝高。唯有寂光名理體, 與生元不隔絲毫。

問:佛、佛土體為同異耶?娑婆之處為共別耶?

豈離伽耶有寂光, 無邊諸佛盡含藏。當知此理曾無間, 瓦礫堪稱大法王。

問:佛成道時,土亦成耶?成廣狹耶?不成,有過。

佛成身土一時成, 廣狹皆因機見生。理土從來無廣狹, 終年共住不知名。

問:佛成見性與生見處為同異耶?離二不可。

如來元是眾生做, 見處何時有兩般。可惜紛紛迷路客, 從前只被眼睛瞞。

問:佛成土咸與彼,彼成彼、彼不成為一異耶?

諸佛同成淨法身, 猶如天上一冰輪。自緣眾水分清濁, 影現何曾有不均。

問:佛成三身,與彼彼果及彼彼生為一異耶?

佛有三身生亦具, 偶因迷悟乍分途。更於一異生分別, 天性從茲轉見疎。

問:佛成身土,成何眼智?見自他境,初後如何?

佛眼周觀境不殊, 大圓鏡智絕名橅。寄言學者能如此, 那箇無情佛性無。

問:真如所造互相攝耶?不相攝耶?二俱如何?

萬法盡從真變造, 猶如燈鏡互交輝。若言依正成乖異, 知是渠儂正眼虧。

問:真如之體通於修性,修性身土等不等耶?

事理互成無欠闕, 若身若土盡周圓。非關造作能如此, 自是天真性本然。

問:真如隨緣變為無情,為永無耶?何當有耶?

不變隨緣依與正, 隨緣不變豈終殊?他家幸識真如理, 何事甘心適異途。

問:真如隨緣隨[14]已,與真為同異耶?為永隨耶?

黃金打作瓶盆用, 鎔煉瓶盆又作金。金體本來無二相, 紛紛工作苦勞心。

問:真如本有,為本無耶?與惑共住,同異如何?

真金頑鑛同時有, 頑鑛應銷不動金。此理雖然同惑住, 定知煩惑不能侵。

問:波水同異,前後得失,真妄同異,法譬如何?

全波是水無同異, 全水為波沒後先。明得此兮方不失, 乃知真妄法皆然。

問:病眼見花,花處空處,同異存沒,法譬如何?

眼因帶病華存沒, 空體何甞暫動搖。世謂無情如病見, 邪無之責諒難逃。

問:鏡像明體,本始同異,前後存沒,法譬如何?

鏡明如性像如修, 體相圓成翳不留。前後本無存與沒, 如斯至理莫他求。

問:帝網之譬,唯譬果耶?亦譬因耶?果無因耶?

影現珠珠帝網全, 惟因與果理皆然。剛言瓦石猶非佛, 以喻方之定落偏。

問:如意珠身,身有土耶?唯在果耶?通因如何?

珠名如意曾無間, 果用全彰應所求。請就此心明此理, 纖塵不現理非周。

問:行者觀心,心即境耶?能所得名,同異如何?

諦觀乍分能所別, 一心融泯豈應殊。若知心外元無境, 依正何因有異途。

問:行者觀心一耶?多耶?一多心境同異如何?

一即多兮稱曰假, 多還即一號為空。非多非一名中道, 心境如斯絕異同。

問:行者觀心,為唯觀心,亦觀身耶?亦觀土耶?

觀分內外隨機用, 性體圓融是處彰。於此若還生揀別, 定知孤負法中王。

問:行者觀心在惑業苦內耶?同耶?異耶?

天台正統超諸說, 玅道何須向外求。三障本非元即是, 臨崖觀虎使人愁。

問:行者觀心、心內佛性,為本淨耶?為始淨耶?

人人有箇天真佛, 不假修持照用全。若道本無今始有, 山家宗旨隔天淵。

問:行者觀心,心佛眾生,因果身土,法相融攝,一切同耶?

龍猛宗傳九世孫,金錍決膜導迷津。一家所本文誠委,三法無差理最親。末上[15]已觀明自行,問餘重示驗他人。從茲野客心開解,一答皆通不在頻。

首眾南湖講光明玄題

甚深法性,徹過去而極未來。圓玅經王,統羣靈而該萬有。絕思絕議,可貴可尊。其性虗融,似春行於大地。其體獨脫,如月朗於中天。纖入無倫,大包無比。是如來之所證,過菩薩之所行。譬喻莫盡其涯,逈出虗空之量。讚嘆曷窮其玅,徒檛金鼓之聲。信相於此,未免懷疑。樹神於此,空知雨淚。林間雕虎,無所施其爪牙。澤內靈魚,曾未測其涓滴。是玅智境,號中道空。懺讚雙融,生法俱泯。名尊體極,用大宗深。教既稱王,橫該豎攝。非智者孰攄其蘊,捨四明罕得其傳。掃蕩邪宗,張正說。符一家之玄道,救十法之觀心。解行兼明,自他均益。盛矣哉,斯道也。仰觀之天,日月星辰之運行。俯察諸地,山岳江河之渟峙。龍神鬼畜,動植飛鳴,出沒低昂,盈虗消長,頭頭顯露,處處全彰。夫如是,則堂雨天華,露柱燈籠,無非法性。橋橫水月,霜風落木,盡是金光。擬之則萬別千差,會得乃百慮一致。如斯提唱,[16]已涉支離。直截為人,如何舉似。(擊拂子)。靈鳳[17]已翔霄漢去,可憐方始探鳩巢。

觀經疏題

唯心淨土,豈離乎苦域泥沙?本性彌陀,無越乎棘林胎獄。若使心無取舍,則淨穢之相泯然;其如行有順違,故麤玅之名斯立。是以闍王示逆而圓機發起,欲彰性惡之本融;韋提哀請而大聖宣[18]揚,葢顯修心之要術。觀雖不二,爰開十六以為進德之階;理既無殊,當以三千而作司南之運。舉一觀而徧收諸觀,統羣機而咸會一機,義趣幽深,文詞奧密,非智者親承之玅,孰闡其宗?捨四明頴悟之懷,寧知其道?修心玅觀,到無修處正好著鞭;落日故鄉,向冷落中何妨進步?苟或膠文滯相,懸知其於斯道冥然,要須了境唯心,則在我者能事畢矣。將釋茲疏,略舉大猷,至下臨文,更當委說。

觀音玄題

真智常圓,如春在百華,豈有去來之相?應身不斷,似月臨眾水,曾無取捨之心。不墮見聞,寧容擬議?子規啼夜月,苦口何多?楊柳舞春風,勞形不少。說甚慈悲與拔,機應顯冥?但了自心,更無別事。會得目前無法,圓通門彈指豁開;若於境上生心,羅剎國應時飄墮。如斯舉唱,猶在半途。芝峰主人有何方便?從今未免頻頻舉,箇事何曾在舌頭?

法華文句題

玅法不可以言宣,要由自悟;大教元從於理立,豈假他求?二十八品皆古佛之真心,六萬餘言乃含靈之祕藏。用因緣約教,待絕之義[19]已在其中;明本迹觀心,事理之名無越於此。本懷暢矣,玅義冷然。衣坐室,處處流通,豈逾於當念;種熟脫,番番無廢,不離於剎那。是別鵲噪鴉鳴,皆承記莂;松風水,一等敷揚。正恁麼時,如何話會?太虗有口談何盡,露柱無心聽始真。

十不二門題

十不二門者,乃斯經本迹之大猷,今家解行之要術,以十玅為觀體,深符圓頓之宗,以一念為指歸,備盡修證之旨,坦然明白,可舉而行。中興尊者從而鈔釋之,發明教觀兼舉之正途,開闢事理抗分之邪說,使後之學者思修有託,宗說俱通,其猶騁六驥於康莊,耀神珠於心目,羣疑冰釋,大道風行。正恁麼時,如何點示?薰風生殿閣,懷抱為誰傾?

入廣恩祝 聖講題

大道只在目前,色見聲求總沒交涉;虗空生我心內,鸎啼華笑恰爾見成。摩竭國行布圓融,分疎下不毗耶城。彈呵攝受,節目轉多。就中自有生涯,向上別無巴鼻。指權是實,懽呼萬國來朝;即劣為尊,羅列眾星齊拱。直得溪山改觀,雲漢昭回。泉涌醴而崖產芝,河圖呈而洛書出。祥風被埜,秀麥如雲。人人穩駕白牛車,物物共談無上法。然雖如是,且道以何為驗?邊頭不獻平戎策,埜外時聞擊壤歌。

No. 967-B 先師頑空和尚三千說附

昔人有云:三千立法,合於假諦上說之。以空彰亡泯,中彰絕待,不當建立。故剋體言之,須於假上立三千也。然後即此假法,即空即中,却廣引諸文為證。今謂直就假上說三千,其文雖多,要而言之,無出輔行觀具一文,足以統貫諸說。如云:具即是假,假即空中。又云:尚不識具,豈識空中?豈非的就假上示具(具之一字,即三千也),然後假即空中耶?後人因此,於假上建立三千。推原此說,出於淨覺,復宗次之,指南又次之。弊源一泄,勢不可遏。今人往往承用者眾,殊不知廣智傳法智之道,凡此等文,竝是寄事而辨。為示三觀之相,令易見故,且以三千而為假耳。是故先示三千,辨其玅假,然後即空即中,三諦顯矣。輔行釋止觀玅境三千,前後諸文,竝直明三千即三諦。只此一文,寄事而辨,是總例之文。須究寄之一字,非是正意。正意有二:一者三千即三諦,二者三千即中諦。言三千即三諦者,約體德而示也。葢才言三千玅境(體也),任運具三,不須先於假上立三千[20]已,然後方即空中也。波水之喻,其義最親。水之溼(中),水之明(空),水之動(假),水體一也。曰溼曰明曰動者,德也。故才言於水,任運具三,不須先於動上立此一水,然後方即溼與明也。帝惠王喻帝網珠金師子等,例此可知。舉一人一網一師子,任運具三,思之可見。然寄事而辨,輔行只此一文,以為總例。則諸文中,有於假上說三千,然後即空中者,皆是寄事而辨,非文之正意也。二者三千即中諦者,乃從勝而示。祖師作此顯示,厥有深旨。良以中者,不偏為義,絕待為功。若於諸法有所偏倚,有所對待,何能諸法互融互入耶?所以別教謂十定十,但成十界,不談百界。三千世間,圓知中道,當體不偏,當體絕待,故立玅名。學者應知三千是絕待之法,合於中諦示之,斯乃從勝而示。中必雙照,三諦具足,故不妨諸文三千即三諦也。今更以帝網之喻,申明斯義。其猶帝網百千萬珠,舉一寶網全體,任運具三:曰含容(中),曰明淨(空)曰光影(假)。然究了所以,珠珠交映,重重無盡。正由珠有含容之德,故從義而示。就寶網之上,舉一含容,則珠之明淨光影,二義皆顯。應知舉一寶網者,三千之全體也。曰含容明淨光影者,三諦之德也。中以示其含容也,空以示其明淨也,假以示其光影也。點一中道絕待,則空之虗通,假之建立,二義皆顯也。推原此道,實見於如來金口親宣,非天台大師自為之說。經不云乎:唯佛與佛,乃能究盡諸法實相。豈非三千實相,乃的示中道?天台大師靈岳親承說圓頓止觀,則曰:初緣實相(提起諸法實相),造境即中(點此三千玅境是中道也),無不真實。故云:一色一香,無非中道。此是大師略說[21]己心所行法門。至第五卷,廣說造境即中之觀,不出一念三千,名為玅觀也。須究玅字,即是今經題云玅法是也。此之玅法,世尊自說是法,非思量分別之所能解,唯有諸佛乃能知之。當究是之一字,乃指法之辭,不指三千,更指何法?世尊既說唯佛能知,又道唯佛與佛乃能究盡諸法實相,則知實相者,無生死相,無涅槃相,無相之相,即中道也。中故玅,玅故不可思議。天台大師準此立不思議境名。荊溪則曰:故止觀中不思議境,一念三千,非思量分別之所解(文見釋籤第二)。是故定此不思議名,因推佛祖相承,彌顯即中之道,不出三千玅境而[22]已。荊溪深領此旨,點示野客,一言以斷之曰:而此三千,性是中理。可謂盡其玅也。輔行正示玅境文云:大師於覺意三昧及誦經法小止觀等諸心觀文,但以自他等觀推於三假,竝未云一念三千。乃至觀心論中,亦只以三十六問責於四心,亦不涉於一念三千。唯四念處中,略明觀心十界而[23](信知三千諸法不易得聞,其猶世尊四十餘年久默斯要)。故至止觀,正明觀法,竝以三千而為指南,乃是終窮究竟極說(指要云:一念三千為開顯大綱。又云:即中是法身究竟義故。豈非的指中道耶?)故序中云:說[24]己心中所行法門。(一句驗大師心中所行,行於中道,即同十方三世諸佛,常居中道,常行中道。若不然者,何名初心即用佛智照境耶?何名上品寂光為觀體耶?初緣實相,造境即中,蓋見於此。)荊溪斷云:性是中理,不亦宜乎?淨覺到此,自當結舌。然猶曲為之辭曰:不觀三千,照境不徧。必須徧攬因果、自他、依正,觀於[25]心。指南之意,正在茲耳。今試問之,若如此說,則是止觀正明觀法,乃以俗諦為指南也。果然者,應改大師造境即中為造境即俗可也。荊溪點野客,亦合云性是俗理可也。又指南二字,始與其曲說,其如終窮究竟極說,說[26]己心中所行法門,莫不以俗諦為極說耶?以俗諦為所行法門耶?岳師縱有天辯,其莫能救矣。學斯宗者,當具宗眼,詎得不究其本,而濫用承襲之說乎?今更於祖師語中,指出二字,以證其說。所謂是字、寄字。言是字者,如云性是中理,又云三千即中等。葢即者,是義也。言寄字者,如云可寄事辨。請評是之與寄,相去幾何?寄名為客,即一往之辭,非盡理之論。是者,即須當體全是,方名為即。故道性是中理,三千即中,方為盡理之論,一定而不可易也。今既云可寄事辨,豈非一往之義乎?或曰:二字與奪,敢不聞命?其如輔行具即是假,假即空中之文,何以通之?[27]

校勘註

  1. 【CBETA】已【CB】,巳【卍續】
  2. 【CBETA】但【CB】,伹【卍續】
  3. 【CBETA】已【CB】,巳【卍續】
  4. 【CBETA】已【CB】,巳【卍續】
  5. 【CBETA】已【CB】,巳【卍續】
  6. 【CBETA】已【CB】,巳【卍續】
  7. 【CBETA】已【CB】,巳【卍續】
  8. 【CBETA】已【CB】,巳【卍續】
  9. 【CBETA】已【CB】,巳【卍續】
  10. 【CBETA】但【CB】,伹【卍續】
  11. 【卍續】實疑寶
  12. 【CBETA】已【CB】,巳【卍續】
  13. 【CBETA】已【CB】,巳【卍續】
  14. 【CBETA】已【CB】,巳【卍續】
  15. 【CBETA】已【CB】,巳【卍續】
  16. 【CBETA】已【CB】,巳【卍續】
  17. 【CBETA】已【CB】,巳【卍續】
  18. 【CBETA】揚【CB】,掦【卍續】
  19. 【CBETA】已【CB】,巳【卍續】
  20. 【CBETA】已【CB】,巳【卍續】
  21. 【CBETA】己【CB】,巳【卍續】
  22. 【CBETA】已【CB】,巳【卍續】
  23. 【CBETA】已【CB】,巳【卍續】
  24. 【CBETA】己【CB】,巳【卍續】
  25. 【CBETA】己【CB】,巳【卍續】
  26. 【CBETA】己【CB】,巳【卍續】
  27. 【卍續】以下佚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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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文出處】CBETA 電子佛典《卍新纂大日本續藏經》X0967《教觀撮要論》,版本日期 2025-06-15。依 CC BY-NC-SA 4.0 授權轉載,內容未經變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