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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佛心印記註卷下

△二、明圓融三觀二:初、結前生後。

今就能觀論乎三觀,所觀即是三諦。

上之所論,圓融三諦。約三因言,性中有修,修中有性,則知修性本自圓成。但此心印未傳,一切眾生終日在性,亦終日起修,以其迷故,不覺不知。今佛如來出興於世,開而示之,使之悟入。既悟之後,即稱性而觀,絕待而照,於無能所中,不妨立乎能觀所觀。葢就一性之中,所具正因三千即中,本有所觀玅境者,立乎三諦;所具了因三千即空,名為能觀玅觀者,立乎三觀;觀成惑破之後,三千即假者,名為果上解脫大用也。

△二、正明三觀四:初、約不次而次明三觀三:初、空觀。

言三觀者,以即空故,破染礙情,一相不立,顯此三千同一性故。一切即一,方能同居一念,派之彌合,故如眾珠咸趣一珠,畢竟清淨,非斷無空。

言以即空故,破染礙[1]情等者,且指何境為即空耶?須知今家三觀,所觀之境最寬,有佛法焉,眾生法焉,心法焉。大師云:佛法太高,眾生太廣,初心為難。心、佛及眾生,是三無差別,觀心則易。故前引摩訶止觀,初心修觀,必先內心,故於三科揀却界、入,復於五陰又除前四,的取識陰為所觀境。今云以即空故,破染礙情者,正指現前日用根塵相對,一念心起,即第六識心。此之識心,名為人心。雖是人心,能隨染淨緣,具造十法界。故前約此論乎三千,即空、假、中。大師於是直指人心,見性成佛。見性者,見此三千即空、假、中之性也;成佛者,成此三千即空、假、中佛也。若異此而求,早又曲之了矣。今文所指即空,葢約次第,且就一隅而說。言即空者,葢此一念三千,即是真諦,泯一切法。方其觀此真諦之時,猶如杲日當天,無幽不燭;亦如紅爐點雪,觸着銷鎔。誠能如此照了,則向之能隨染緣造九法界者,豁然消殞,故即空故,破染礙情。葢眾生理即之佛,法爾如斯。大師云:雖昏盲倒惑,其理存焉。此之謂也。世人若欲自了生死,成無相佛,只須於此一觀截斷,更不必又談假中。世間稱為空宗,末必能了,不過即以此而當之可也。下去又云一相不立等空觀,顯發空觀中微玅義理,亦釋以明之。葢既以立不為主,則空現而三千隱,故一相不立而云一性即,非若斷無,秪顯此三千同一相故。而三千一一即性,方能同居一念,亦秪一念為空。既一切即一,豈不即之?派之三千者,彌散彌合,因立喻云:故如因陀羅網之眾珠,以一珠當情,而眾珠之光咸趣一珠,此謂之一淨一切淨,畢竟清淨。豈與夫尋常之言以歸於斷滅之空者為空同日而語哉?

二、假觀。

以即假故,互具互攝,諸相宛然。顯此三千不失自體,一即一切,雖復同居一念,即之彌分。故如一珠影入眾珠,不可思議,非賴緣假。

亦且即以一念識心為所觀境,觀此一念性具諸法,以法法互具互攝,非直十界百如,亦乃百界千如,亦乃千界萬如;非直十界三百如,亦乃百界三千如,亦乃千界三萬如。充而橫之,不能枚舉。既是一一互具,亦乃一一互攝,不以具攝,故混然無緒,而一一諸相,界界分明,如如不昧。葢假觀者,能立一切法,顯此三千,不失自體。元一念中法,乃一即一切,是故雖復同居一念,而即之彌分,故如一珠之光影入眾珠之中。如此玅法,惟獨自明了,眾人所不見,不可以心思,不可以言議,豈別教賴眾緣所成之假可企及哉?

△三中觀。

以即中故,顯此三千非一非一切,非分非合,雙遮二邊無有二相,雙照二諦空假宛然,豈同但中不具諸法?

亦即且以一念識心為所觀境,觀此一念性是中道,顯此性具三千,非一念非三千。非一念故非一,非三千故非一切。非一念則遮空,非三千則遮假。空假雙遮,則無有二相。然而中非但中,故又能雙照二諦,空假宛然。如此之中,稱萬法之都,為法性之王,統御自在,無量甚深。豈與別教但中,如雲外月,逈出二邊,不具諸法者,可比議哉。

△二、約次而不次明三觀。

一空一切空,三觀皆空,總空觀。一假一切假,三觀皆假,總假觀。一中一切中,三觀皆中,總中觀。

前明三觀,既約不次而次以明,則此三觀,一一皆可稱總。惟隨其所用處不同,謂之空,謂之假,謂之中。故用空觀時,不獨但能破情,亦復而能立法統法。言一空一切空,三觀皆空。總空觀者,如以空觀,空真諦時,則見思染礙情破;空俗諦時,則塵沙染礙情破;空中諦時,則無明染礙情破。見思破而真諦理顯,塵沙破而俗諦理顯,無明破而中道理顯。是為一空一切空,總名空觀也。一假一切假,三觀皆假。總假觀者,如以假觀觀真諦理時,而見思染礙情空;假觀觀俗諦理時,而塵沙染礙情破;假觀立中道時,而無明染礙情破。是名一假一切假,總假觀也。一中一切中,三觀皆中。總中觀者,如以中觀統真諦時,不惟中諦能統法稱王,即真諦亦復稱王。方其見思染情空,則遮有;真諦理空,則遮空;真諦理顯,則照空;三千明淨,則照俗。以中觀觀俗諦時,塵沙染情破,是為遮俗;三千理顯,是為遮空。即遮俗時,而即照空;即遮空時,而即照有。以中觀觀中諦,雙遮雙照,自在稱王,自不必言。是名一中一切中,三觀皆中,總中觀也。

△三、約雙即破,立明三觀。

是則終日破相,諸法皆成;終日立法,纖塵必盡;終日絕待,二邊熾然。是為即破即立,即立即破,非破非立,而破而立;亦名即遮即照,即照即遮,非遮非照,而遮而照。說雖次第,行在一時。

一空一切空,無假無中而不空,三觀皆空總空觀,是以終日破相而諸法皆成;一假一切假,無空無中而不假,三觀皆假總假觀,是以終日立法而纖塵必盡;一中一切中,無空無假而不中總中觀,是以終日絕待而二邊熾然。是故謂之即破時即立,即立時即破,非破非立時而破而立。此約三觀有三觀破立之功,圓融說之如此。若以遮代破,以照代立,亦可名為即遮即照,即照即遮,非遮非照而遮而照,寄言說之,不無次第。至於圓修,空有同時,遮照一念,實無如此次第也。夫觀因諦立,諦由觀顯,是故非圓融之三諦,莫成圓融之三觀。圓頓至教,法爾如此,他宗聞之,多有不信,以其創自天台故也。不知此旨遠承之於釋迦,親稟之於龍樹,若三智實一心中得,秪一觀而三觀,觀於一諦而三諦,因緣所生法,我說即是空,亦名為假名,亦名中道義,此猶言義宏略,或難取信。惟有佛頂尊經,金口親宣,聖言娓娓,如曰:我以玅明不滅不生合如來藏,而如來藏惟玅覺明圓照法界,乃至而如來藏玅明元心,非色聲香味觸法,乃至非如來三號常樂我淨,此正一真一切真,無俗無中而不真,總真諦與空觀也。又曰:而如來藏元明心玅,即心即空,即色聲香味觸法,乃至即如來三號四德,此正一假一切假,無真無中而不假,總假諦與假觀也。又曰:而如來藏玅明心元,離即離非,是即非即,此正一中一切中,無真無俗而不中,總中諦與中觀也。故知天台所立,深得佛心,以此而為傳佛心印,真所謂超過眾說,抗折百家者也。

△四、約立是揀非明三觀。

若爾,無理不立,無情不破,豈與斷無之空,賴緣之假,出二邊中同日而語耶?

無理不立者,三觀皆能立法也。無情不破者,三觀皆能破惑也。空觀破三惑,而三千三諦顯,非斷無之空。假觀立三諦,而百界實相彰,非賴緣之假。中觀雙遮雙照,而法性之玅境現,非出二邊之中。又復應知,法門大體在立法,而不在破法。有破法者,皆不得[2]已而為之也。立法猶如宣文,破法猶如用武。如仁王王世,志在宣文。國亂民離,又須先武。如三觀皆有破立之功。至於三惑破,而三千之理顯,則身為玅色身,土為寂光土。惟佛與佛,究盡諸法,能事方畢也。

△三、明惟佛與佛能知。

故曰:惟佛與佛乃能究盡。稻麻二乘、恒沙菩薩,竝不能知斯義少分。

法華經云:止!舍利弗!不須復說。所以者何?佛所成就第一希有難解之法,唯佛與佛乃能究盡諸法實相,所謂諸法如是相、如是性云云,乃至如是本末究竟等。應知諸佛所究盡諸法實相,正今家所傳心印三觀;所觀十界三諦之境能究盡者,正今家所傳心印能觀之一心三觀。此之三觀,在因總名一心派之在六根圓通,在果名為佛之知見。然有開、示、悟、入四位之不同,若欲究盡,惟在諸佛。故曰:惟佛與佛乃能究盡。又曰:假使滿世間,皆如舍利弗,盡思共度量,不能測佛智。正使滿十方,皆如舍利弗,及餘諸弟子,亦滿十方剎,盡思共度量,亦復不能知。此言聲聞之智若舍利弗者,既惟得一偏空之智,以灰身滅智為究竟,於一心三觀,一空一切空者,了無交涉,故不能知少分也。又曰:辟支佛利智,無漏最後身,亦滿十方界,其數如竹林。斯等共一心,於億無量劫,欲思佛實智,莫能知少分。此亦以偏空之智,雖正習俱斷,勝於聲聞,亦於一心三觀,一空一切空者,了無交涉,故曰稻麻,二乘不知斯義也。又曰:新發意菩薩,供養無數佛,了達諸義趣,又能善說法,如稻麻竹葦,充滿十方界,一心以玅智,於恒沙沙劫,咸皆共思惟,不能知佛智。此言新發意菩薩,以出假之智,了達義趣,善說法要,雖勝二乘,既不能了達三觀之智,一假一切假,故不能知一心三觀,權實相即之佛智也。又曰:不退諸菩薩,其數如恒沙,一心共思求,亦復不能知。此以別教菩薩,修[3]但中之智,雖登三種不退之位,既不能知圓融三觀,舉一即三,言三即一,一中一切中,無真無假而不中之旨,故雖一心共思求,亦復不能知也。此皆約心之勝劣,知與不知為言,初不以地位高下為論,譬如朝廷設官分職,則諸生但步後塵,至於戰勝𣗥圍,則宿仕亦謙,先輩所以圓人初心,佛讚以為頻伽在鷇,聲逾眾鳥,太子處胎,貴壓羣臣者,益得悟乎此也。

△四、明此旨的在法華。

如此三千,通依諸部,的在法華。葢由昔經,一有兼帶之過,二有隔偏之失。今經非但純一無雜,復能開麤即玅,題稱玅法,良在茲焉。

通依諸部者,如前所說,在諸大乘立名不同:一、依華嚴,能隨染淨緣,遂分十方界;二、依法華,諸法實相;三、依涅槃,闡提善人。二人俱有性善、性惡三因:一、依請觀音,單名毒害通依。雖然如此,若論正意,則的在法華。葢由昔經所談雖玅,奈何墮於二偏?即有:一、兼帶之過;二、有隔偏之失。正以華嚴不惟有兼別教三觀以明圓頓三觀之過,兼之圓頓永與別教相隔之失,方等諸經則對偏觀以明圓觀,般若諸經則帶偏觀以明圓觀,如是二時亦莫不圓與偏隔,具在維摩等諸經中說,茲不繁引。今經欲令眾生開示悟入佛之知見,三乘同會一佛乘,九界咸歸一佛界,無前兼帶過失,復能開前三乘九界兼帶之麤,令成一乘幽微之玅,猶如神仙九轉還丹,非惟服之使人還元復本,兼能使人蛻骨昇仙。故經題稱為玅法者,具茲二玅:一、相待玅,即無復前兼帶之麤;二、絕待玅,即開前諸麤悉皆成玅。如舍利弗尊者之領解云:今日乃知真是佛子,從佛口生,從法化生,得佛法分。言得分者,即以自證偏空之智,而能了悟一空一切空,無假無中而不空,雖無不空,乃即分之空,故曰得佛法分也。此領即相待為絕待之玅也。迦葉等四大尊者亦云:今法王大寶自然而至,如佛子所應待者,皆[4]已得之。此領即絕待為相待之玅也。

△五、約譬喻顯觀微玅。

是知用此絕待玅法為觀體者,方譬日光不與暗共。

絕待玅法為觀體者,如前文明三觀理體,通依諸部,的在法華三千三諦,性、善、惡、三因、三德,皆絕待之觀體也。何則?益他宗雖知性具善也,不知性具惡故,是則要須待九界之修惡,顯佛界之修善,以觀三諦,成乎三觀,或偏修空、假、中,如此修之,名為以相待之玅而為觀體。安如今家觀九界修惡緣了,即性惡緣了,性惡融通,無法不趣,任運攝得佛界性善,是為絕待觀體,無可形待。故曰:猶如日光,不與暗共。此引大師法華玄義教相文中,演華嚴三譬以為五譬。華嚴三譬,即譬如日出,先照高山,次照幽谷,三照平地。大師演平地之譬以為三,共譬五時:一、如日初出,先照高山,此如華嚴;次照幽谷,此如三藏;次照平地,此如淨名、方等;次照禺中,此如大品。廣如彼說。次日輪停午,日光普照,高下悉均平,土圭側影,不縮不盈,若低頭,若小音,若散亂,若微善,皆成佛道,不令有人獨得滅度,皆以如來滅度而滅度之,具如今經。故曰:譬如日光,不與暗共。

△六、約極談結成心印。

此乃終窮究竟極說,是為佛祖正傳心印。

終窮竟究極說者,如來為一大事因緣故,出興於世,欲令眾生開示悟入佛之知見。所言欲令眾生者,十法界眾生也。若有一界不成佛道,則謂之不暢如來本懷。如華嚴雖曰先照高山,不從漸來,然但令菩薩成乎佛道,終不能令聲聞在座如聾如啞者成乎佛道。此乃始說,亦是分說,不足以當終窮究竟極說佛祖正傳心印。又如何含十二年純說乎小?無足以當,自不必言。又如方等八年,雖對小明大,對偏明圓,然而示土有淨穢,現身有巨細,說法隨解,神力不共,是故見有淨穢,聞有褒貶,嗅有薝蔔不簷蔔,華有著身不著身,慧有若干不若干。此乃漸中,亦是分說,不足以當終窮究竟極說佛祖正傳心印。又如般若,雖帶通別二正說圓教,然而但為菩薩說其實事,而不為我說斯真要,亦不足以當終窮究竟極說佛祖正傳心印。惟至法華,既經向之多方調停,根性既純,可傳心印,權實二種智慧會歸一體,十界一切諸法究竟實相,一切眾生皆成佛道,世間諸相無非常住,昔之芽焦種敗者,莫不皆萌道芽,高原陸地不生蓮華者,一一授佛蓮華,身子受華光王佛之記於先,迦葉受光明佛之記於次,故曰此乃終窮究竟極說,是為佛祖正傳心印也。

△二、明傳佛心印之迹二:初、明自行之迹四:初、正明祖承二:初、明金口祖承五:初、傳迦葉。

佛以是傳之於迦葉。

佛傳迦葉:有通有別,通則法華,別則涅槃。通則法華者,世尊於法華會上告舍利弗:如是玅法,諸佛如來時乃說之。時舍利弗於此法說領解,世尊授記未來作佛,號曰華光。復告舍利弗:今當復以譬喻更明此義。遂說有一大宅歘然火起,長者方便誘諭諸子,以羊鹿牛三車玩好之具引之令出,然後等賜高廣大白牛車。如來亦復如是,初說三乘引導眾生,然後但以大乘而度脫之。時大迦葉等四大聲聞於此領解,遂說窮子之譬,謂如窮子捨父逃逝五十餘年,後雖遇會志意下劣,二十年中常令除糞。過是以後心相體信,結會父子正領家業,自言:我等昔來但樂小法,世尊以方便力說如來智慧,今我方知世尊於佛智慧無所吝惜,是故我等說本無心有所希求,今法王大寶自然而至,如佛子所應得者皆[5]已得之。於是世尊復告迦葉說藥艸喻,述成其解而語之曰:汝於未來當得作佛,名曰光明。別則涅槃者,經云:佛告諸比丘:我今所有無上正法悉以付囑迦葉,當為汝等作大依止。是則迦葉得悟的傳[6]已在法華、涅槃會上,不過為如來所化,機緣將滅,迦葉之緣當興,別付囑之,令四眾知機緣有在也。葢法華諸法實相即涅槃三德玅心,是知傳佛心印不獨一人,法華會上同受記者人人皆得也。若論三根,則舍利弗最居其上,然而所悟之法相同,所授之記不異,豈因悟之先後令法而有差殊耶?

△二歷代相承。

迦葉以是傳之於阿難。

此中亦有通別。通則同在法華,故法華經云:佛告阿難:汝於來世,當得作佛,號山海慧自在通王如來。別則在於迦葉,故付法傳云:迦葉埀入滅時,以最勝法付囑阿難,而作是言云云。是則約通途付法而言,而阿難不妨以兄視迦葉,而迦葉以弟畜阿難。約別途付法而言,而阿難不妨以師事迦葉,而迦葉亦不妨以子畜阿難。正以公在付法,而不必顧於行列也。阿難河中入風三昧,四派其身法,付商那和修。修手雨甘露,現五百法門法,付優波毱多。多在俗得三果,受戒得四果法,付提迦多。多登壇得初果,三羯磨得四果法,付彌遮迦。迦付佛駄難提,提付佛駄密多。多授王三歸降伏算者法,付脇比丘。比丘出胎髮白手放光取經法,付富那夜奢。奢論勝馬鳴剃髮為弟子。鳴造賴吒和羅妓,妓音演無常苦空聞者悟道法,付迦毗摩羅。羅造無我論,論所向處邪見消滅法,付龍樹。[7]龍樹生生身,龍生法身。造大悲方便論五千偈、大莊嚴論五千偈、大無畏論十萬偈、優婆提舍論十萬偈法,付迦那提婆。婆鑿天眼施萬肉眼法,付羅睺羅多。多識鬼名書降伏外道法,付僧佉難提。提說偈試羅漢法,付僧佉耶奢。奢遊海見城說偈法,付鳩摩羅見萬騎記馬色得人名分別衣法,付闍夜多。多為犯重人作火坑令入懺悔坑成池罪滅法,付婆修盤付摩拏羅。羅分恒河為二分自化一分法,付鶴勒夜那。

△三傳止師子。

乃至二十四代,傳之於師子比丘。

鶴勒夜那法付師子,師子為檀彌羅王所害,劍斬流乳,付法藏人。始迦葉,終師子,二十三人。末田地與商那同時取之,則二十四人。諸師皆金口所記,竝是聖人,能多利益。昔王不立廐於寺、立廐於屠,況好世值聖,寧無益耶?又婆羅門貨髑髏孔,達者、半者、不者,達者起墖供養,得生天。聞法之要,功德若此。佛為此益,付法藏也。(摩訶止觀)

△四、指所憑據

師子遇難,不得其傳焉。是為金口祖承,皆見而知之者。出付法傳。

付法藏因緣經云:復有比丘,名曰師子。於罽賓國,大作佛事。時彼國王,名彌羅堀。邪見熾盛,心無正信。於罽賓國,毀壞墖寺,殺害眾僧。即以利劍,用斬師子頭。頭中無血,唯乳流出。相付法人,於是便絕。是則虗溪大師所說,原有憑據,故非杜撰之言。見而知之者,謂親目所覩,師弟授受者也。若從經論所悟,則名聞而知之者。又若從耳提面命,亦可名為聞而知之。若從紙墨傳授,亦可名為見而知之。事在人用,初無定在也。

△五、他宗加唱

或有前加六佛,後添四祖,說偈付法,拈華微笑,唱為教外別傳,經論無憑,人皆不許。

余箋註至此,為其停筆者久之。或有不甘此說,從傍問之曰:虎溪師作傳佛心印記,以弘天台之道足矣,何必吹毛求疵,妄生是非,抑至於是乎?吾師既為之作註,何不為其融通兩家,以成後世無諍三昧乎?余對曰:唯唯,否否。或又曰:何為其然乎?余曰:拈華微笑,教外別傳,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見性成佛,此禪宗之碩談,佛法之篤旨,正天台觀心實相,離言說相,離文字相,離心緣相之玅旨也,復何殊異於其間哉?益既曰: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尚何文字之有?既無文字,尚何教之有?是則天台之所云:聞教自合觀心,離指方能識月。亦即稱為教外別傳,不立文字可也,矧禪宗乎?第天台之不立文字,又未甞以無說為是,有說為非,如維摩所云:無離文字,說解脫相。是則今宗以之論教,謂之大教正傳可也;以之論觀,謂之教外別傳亦可也,何獨天台?即達磨云:吾有楞伽四卷,可以印心。即以稱之為大教正傳可也,是以禪宗五六葉皆尚般若。至於永明,又則廣引佛祖誠言,創為宗鏡一錄。以是言之,則教之不可廢明矣,即禪之不可廢亦明矣。此則虎溪師之說,誠然太過。第經論無憑,人皆不許之說,亦難言之也。何耶?正以師子之後,禪家援禪經立為二十八代,復斥付法傳止於師子,謂之為訛。其間碩諍,不獨今日,益當時嵩明教禪師據禪經作定祖圖,以付法傳斥為可焚,而吳興普照大師曾作祖說以救之。又三年,嵩師知禪經有不通,輙云傳寫有誤,普照師復作止訛以折之,其略有曰:契嵩立二十八祖,妄據禪經,熒惑天下,斥付法藏為謬書。此由唐智炬作寶林傳,因禪經有九人,其第八名達摩多羅,第九名般若密多羅,故智炬見達摩兩字,乃移居於般若多羅之後,又取他處二名婆舍斯多、不如密多,以繼二十四人,總之為二十八。炬妄陳於前,嵩繆附於後,凟亂正教,瑕玷禪宗。余嘗面折之,而嵩莫知愧。又據僧祐三藏記,傳律祖承五十三人,最後名達摩多羅,而智炬取為梁朝達摩。殊不知僧祐所記,乃載小乘弘律之人,炬、嵩既尊禪祖為大乘,何得反用小乘律人為之祖耶?況禪經且無二十八祖之名,與三藏記竝明聲聞小乘禪耳。炬嵩既無教眼,纔見禪字,認為[8]己宗,是則反販梁朝達摩但傳小乘禪法,原誣先聖,其過非小。(佛祖統記)以是而知,則經論無憑,人皆不許之言,過在後人,非關達摩也。故昔四明志磐法師甞為之說曰:佛所得宿命記,未來成道,雖累億劫,必能前知。豈今記祖止二十四?竊原佛意,當用二義:一者以師子遭命難,為傳持之一厄;二者此後諸祖雖有其繼,恐非四依大聖之比。以故金口齊此而言,非謂無繼祖也。世或謂師子遭難不傳法者,癡人之言耳。吾宗謂祖承止師子,而禪林加四人,於是競相是非,連代不息。試以大意決之,則無所為礙。謂師子雖遭命難,非無弟子可以傳法,特不在金口預記之數耳。然則加以四人,至於達摩而始為。東土之來,謂之二十八人,斯亦為害。但言四人相承傳之達摩則可矣,今乃妄引禪經之證,適足以自取其不實也。嵩明教作定祖圖,謂禪經具載二十八祖,今撿經但列九人,而名多不同。普照昉師作止訛以斥之,宜矣。

△二、明天台祖傳二:初、正明祖傳四:初、大法東傳。

洎漢明夜夢,佛法流東。

統記云:東漢明帝永平七年,帝夢金人丈六,項佩日光,飛行殿庭。旦問羣臣,莫能對。太史傅毅進曰:臣聞周昭之時,西方有聖人者出,其名曰佛。帝乃乃遣中即將等秦景、博士王遵十八人使西域,訪求佛道。十年,蔡愔等於中天竺大月氏國遇迦葉摩騰、竺法蘭,得佛倚像梵本經六十萬言,載以白馬,達雒陽。騰、蘭以沙門服謁見,館於鴻臚寺。十一年,勑雒陽城西雍門外立白馬寺,摩騰始譯四十二章經,藏梵本於蘭臺石室,圖佛像於西陽城門及顯節陵上。此為東土有三寶之始。自西漢至東漢,迨乎魏、晉、六朝,西天求法者代不乏人,東土譯經者世有其德。晉安帝鳩摩羅什在姚秦譯玅法蓮華經、遺教經、維摩經、大智度論,此之數譯,皆為天台悟入之本。

△二、北齊橫宗三:初,明宗由。

至北齊之間,有慧文師,因探釋論,悟一心三智,橫宗龍樹。

師夙稟圓乘,天真獨悟。因閱大智度論,引大品云:欲以道智具足道種智,當學般若;欲以道種智具足一切智,當學般若;欲以一切智具足一切種智,當學般若;欲以一切種智斷煩惱及習,當學般若。論自問曰:一心中得一切智、道種智,一切種智斷一切煩惱及習。今云何言以一切智具足一切種智,以一切種智斷煩惱及習?答曰:實一切一時得。此中為令人信般若波羅蜜故,次第差別說。欲令眾生得清淨心,是故如是說。復次,雖一心中得,亦有初、中、後次第。如一心中有三相:生因緣住,住因緣滅。又如心、心數法不相應諸行,及身業、口業。以道智具足一切智,以一切智具足一切種智,以一切種智斷煩惱及習,亦如是。師依此文,以修心觀。論中三智,實在一心中得。且果既一心而得,因豈前後而獲?故此觀成時,證一心、三智,雙亡雙照,即入初住無生忍位。師又因讀中論,至四諦品偈云:因緣所生法,我說即是空。亦名為假名,亦名中道義。恍然大悟,頓了諸法無非因緣所生。而此因緣,有不定有,空不定空,空有不二,名為中道。師既一依釋論,是知遠承龍樹也。(統記)

△二明遡源

推而上之,即二十四祖中第十三師。

△三、結聞知。

文師則聞而知之,以此授之南岳。

△三、列祖正傳二:初、正明五:初、南嶽祖承。

南嶽克證法華三昧,獲六根清淨,傳之於天台。

師因讀玅勝定經,見讚美禪定,乃徧親禪德,學摩訶衍。常居林野,經行修禪。後謁文師,咨受口訣,授以觀心之法。晝則驅馳僧事,夜則坐禪達旦。始三七日,初發少靜,觀見一生善惡業相。轉復勇猛,禪障忽起,四肢緩弱,身不隨心。即自觀察:我今病者,皆從業生。業由心起,本無外境。反見心源,業非可得。遂動八觸,發根本禪,因見三生行道之迹。夏竟受歲,將欲上堂,乃感歎曰:昔佛在世,九旬究滿,證道者多。吾今虗受法歲,內媿深矣。將放身倚壁,豁然大悟法華三昧。自是之後,所未聞經,不疑自解。(統記)

△二天台祖承

天台靈嶽,親承大蘇玅悟,持因靜發,證不由他,故用法華玅旨,結成三千絕待玅觀,傳之於章安。

師於陳文帝天嘉元年,時思禪師止光州大蘇山,即往頂拜。思師曰:昔日靈山同聽法華,宿緣所追,今復來矣。即示普賢道場,為說四安樂行。昏曉苦倒,如教研心。切栢代香,栢盡繼之以栗。卷簾進月,月沒燎之以松。經二七日,誦經至真精進,是名真法供養如來。身心豁然,寂而入定,持因靜發。照了法華,若高暉之臨幽谷。達諸法相,如長風之遊太虗。將證,白師南岳,更為開演。凡自心所悟,及從師咨受,四夜加進,功逾百年。南岳歎曰:非汝弗證,非我莫識。所入定者,法華三昧前方便也。所發持者,初旋陀羅尼也。縱令文字之師,千羣萬眾,汝之辨才,不可窮矣。當於說法人中,最為第一。(統記)

△三章安祖承

章安結集法藏,傳之於二威。

師七歲入攝靜寺,依慧極日記萬言。年二十受具戒,天縱慧解,一聞不忘。陳至德初,謁智者於修禪寺,稟受觀法。研繹既久,頓蒙印可,因為侍者。隨所住處,所說法門,悉能領解。禎明元年,隨智者止金陵光宅,聽講法華。隋開皇十三年夏,受法華玄義於江陵玉泉。十四年夏,受圓頓止觀于玉泉。至于餘處,講說聽受之次,悉與結集,大小部袟,百有餘卷,傳諸未聞,皆師之功也。故贊者曰:昔在智者,為佛所使,以靈山親聞法華之旨,惠我震[9]旦,乃開八教,用三觀四辨宣說,以被當機可也。至於末代傳弘之寄,則章安侍右,以一徧記之才,筆為論疏,埀之將來,殆與慶喜結集,同功而比德也。微章安,吾恐智者之道,絕聞于今日矣。(統記)

△四、三師祖承。

威傳左溪,左溪傳之於荊溪。

法華尊者,投章安為師。受具之後,咨受心要,定慧俱發,即證法華三昧。唐上元元年,至軒轅煉丹山,晝講夜禪,手寫藏典,於是名其地曰法華。既而學者子來,習禪者三百人,聽講者七百眾,常分為九處安居。師與天宮,同時行化。若橫論秪成八世,竪分則有九代也。(統記)天宮尊者,總角之歲,祝髮受具。聞法華大弘天台之道,即往受業。晝夜惟勤,三觀法門,頓獲開悟。時人見其深入威師之室,遂以小威師稱之。歸止東陽,深居山谷。自法華入滅之後,登門求道者,不知其數。傳法之的,惟左溪耳。左溪尊者,九歲肄業清泰寺,受經日過七紙,落髮得戒。聞天宮盛弘止觀,即往求學。未幾,一家宗趣,解悟無遺。常以十八種物,行頭陀行。依憑巖穴,不立招提。面列翠峯,左縈碧,因自號曰左溪。誨人無倦,講不待眾。一多羅,四十餘年。一尼師壇,終身不易。食無重味,居必偏廈。非因討尋經論,不虗然一燈。非因瞻禮聖容,不虗行一步。未甞因利說一句法,未甞因法受一毫財。遂得遠域龍象,鄰境耆耋,爭趨以前,填門擁室。若冬陽夏陰,弗召而自至也。(統記)

△五荊溪祖承。

荊溪廣作傳記,輔翼大義,昭如日星。

師年十七,訪道浙右,遇金華方巖,授以止觀之法。開元十八年,始從學左溪。溪與之語,知為道器。甞謂師曰:汝曾何夢?答曰:疇昔之夜,夢披僧服,掖二輪,遊大河中。溪曰:嘻!豈當以止觀之法,度羣生於生死之淵乎?遂以處士服,受教觀之道。天寶七載,始解縫掖,著僧伽黎。尋詣會稽一律師,博究律部。久之,演止觀於吳門。開元左溪既沒,師挈密藏,獨運東南。謂門弟子曰:道久難行也,我知之矣。古之人,甞靜以觀其復,動以應其物。二俱不住,乃蹈乎中庸。今之人,或蕩於空,或膠於有。自病病他,道用不振。將欲取正,舍予誰歸?於是大啟玅法,旁羅萬行。盡攝諸相,入於無間。即文字以達觀,導語默以還源。乃祖述所傳,著為記文,凡數十萬言。使一家圓頓之教,悉歸於正。每以智者破斥南北之後,百餘年間,學佛之士,莫不自謂雙弘定慧,圓照一乘,初無單輪隻翼之弊。而自唐以來,傳衣鉢者,起千庾嶺。談法界,闡名相者,盛於長安。是三者,皆以道行卓犖,名播九重,為帝王師範。故得侈大其學,自名一家。然而宗經弘論,判釋無歸。講華嚴者,唯尊我佛。讀唯識者,不許他經。師追援其說,辨而論之。曰金錍,曰義例,皆孟子尊孔道,闢楊墨之辭。識者謂荊溪不生,則圓義將永沉矣。

△二、結見知。

復推而下之,皆見而知之者。

△四、二祖正宗二:初、螺溪祖承二:初、宗由。

一家教觀,光被四海。始則安史作難,中因會昌廢除,後因五代兵火,教藏滅絕,幾至不傳。

△二訪聞。

螺溪訪夫舊聞,網羅天下。錢王遣使高麗、日本,教觀復還,再行江淛。

師幼白二親,求出家。乃入開元,依師誦法華,而徹。年十九,祝髮具戒,詣會稽學律,深達持犯。乃造天台,學止觀于竦法師。其所領解,猶河南一徧照也。甞寓四明育王寺,夢登國清上方,有寶幢座,題曰文殊臺,欄楯外隔,欲入不可。俄見觀音從堂而出,手却行馬(即又欄),低回相接,忽覺自身與觀音體合為一。自是之後,樂說無盡。初,天台教迹,遠自安、史挺亂,近因會昌焚毀,殘編斷簡,傳者無憑。師每痛念,力網羅之。先干金華古藏,僅得淨名一疏。吳越忠懿王因覧永嘉集,有同除四住,此處為齊;若伏無明,三藏即劣之語,以問韶國師。韶曰:此是教義,可問天台寂師。王即召師出金門建講,以問前義。師曰:此出智者玅玄。自唐末喪亂,教籍散壞,故此諸文多在海外。於是吳越王遣使十人,往日本國求取教典。既回,王為建寺螺溪,扁曰定慧,賜號淨光法師。一家教學,而復興,師之力也。

△二四、明祖承二:初、明祖承。

傳至於四明,荊溪未記者記之,四三昧難行者悉行之。中興此道,如大明在天,不可掩也。

師之父以枝嗣未生,與妻禱佛,夢神僧携童子遺之曰:此佛子羅睺羅也。七歲曰,父求出家,遂往依太平興國寺洪選。師十五具戒,專揬律部。太平興國四年,從寶雲教觀。居一月,自講心經,聽者服其速悟。五年,其父夢師跪於寶雲之前,雲以瓶水注于口,自是圓頓之旨,一受即了。專務講懺,所著記鈔懺儀三十餘卷,章問數十條,稟法領徒者三十人,入室四百八十人,升堂千人。贊者曰:唐之末造,天下喪亂,台宗典籍,流散海東。當是時,為其學者,至有兼講華嚴,以資說飾。暨宋龍興,此道尚晦,螺溪、寶雲之際,遺文復還。雖講演稍聞,而曲見之士,氣習未移。故恩、清兼業於前,昭、圓異議於後,齊、潤以他黨而外侮,淨、覺以吾子而內畔,皆足以混亂法門,壅塞祖道。四明法智,以上聖之才,當中興之運,東征西伐,爾清教海,功業之盛,可得而思。是以立陰觀妄,別理隨緣,究竟蛣𧏙,理毒性惡,唯色唯心之旨,觀心觀佛之談,三雙之論佛身,即具之論經體,十不二門之指要,十種三法之觀心,判實判權,說修說性。凡章安、荊溪,未暇結顯諸深法門,悉表而出之,以為駕御羣雄之,付託諸子之計。自荊溪而來,九世二百年矣,弘法傳道,何世無之?備眾體而集大成,闢異端而隆正統,唯法智一師耳。是宜陪位列祖,稱為中興,用見後學歸宗之意。今淛河東西,號為教黌者,莫不一遵四明之道,回視山外諸師,固[10]已無噍類矣。然則法運無窮之繫,其有在於是乎?此文所記,跨節省文,若具記,則荊溪傳興道,興道傳至行,至行傳正定,正定傳玅說,玅說傳高論,高論傳螺溪,螺溪傳寶雲,寶雲傳四明,共十七世也。

△二、結聞知。

此亦聞而知之者。

△二、賢者讚美。

故翰林梁敬之謂之抗折百家超過諸說,員外柳子厚謂之去聖逾遠異端竝起,唯天台大師為得其說。二賢者豈虗美而[11]諂附之耶?

梁公之文,載智者大師傳論。柳公之文,載無姓和

△二、諸宗不知四:初、指失二:初、通指。

諸宗既不知性具惡法,若論九界,唯云性起。縱有說云圓家以性具為宗者,只知性具善也。不知性具惡故,雖云煩惱即菩提,生死即涅槃,鼠唧鳥空,有言無旨,必須翻九界[12]修惡,證佛界性善。

諸宗者,通指天台宗教之外一切諸宗也。

△二、別指二:初、出文。

以至直指人心,見性成佛,即心是佛等,乃指真心成佛,非指妄心。

△二、引證二:初、一人。

故有人云:即心是佛。真心耶?妄心耶?答:真心也。

△二又人

又有人云:修證即不無,染污即不得。

虎溪師出文,雖明指禪宗,而引人言為證。不明指者,不欲直斥其諱也。據下文直引圭峰,則知此中多是禪源詮中之語。葢禪宗創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之旨,未甞見其有真心妄心之分。如二祖慧可曰:我心未寧,乞師為安。初祖曰:將心來,與汝安。可曰:覓心了不可得。祖曰:我與汝安心竟。三祖僧璨問二祖:弟子身纏風恙,請和尚懺罪。師曰:將罪來,與汝懺。璨曰:覓罪不可得。師曰:與汝懺罪竟。四祖道信問三祖曰:願和尚慈悲,乞與解脫法門。祖曰:誰縛汝?信曰:無人縛。祖曰:何更求解脫乎?信於言下大悟。五祖至四祖,問曰:子何姓?答曰:姓即有,不是常姓。祖曰:是何姓?答曰:是佛性。祖曰:汝無姓耶?答曰:性空故無。六祖呈五祖偈云: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六祖對永嘉真覺禪師曰:何不體取無生了無速乎?如此直截指示,何甞分真分妄?故知皆是知解宗徒穿鑒之過,非關古人事也。

△二判教

此乃獨標清淨法身,以為教外別傳之宗。揀云報化非真佛,亦非說法者。然大功大用,非無報化。若解通報化,即滯染汙緣,非護念不能頓見法身。

據其揀去報化二身,云非真佛。又復揀去說法應身,雖亦知其大功大用,非無報化。此皆高推以為果地聖境初心,絕非其分。益初心之人,解通報化,即滯染汙。必須護念,方能頓見清淨法身正因。不知九界修惡緣了,即是佛界正因故也。

△三、結成。

是皆不出但中之義,尚未能知佛界。但中性具三身,豈能知九界三身耶。以善惡言之,偏屬性善。十界言之,偏屬佛界。真妄言之,偏屬於真。九識言之,偏屬真常淨識。四教言之,偏屬別教。陰等十境言之,屬菩薩境。

佛界但中性具三身者,此斥他宗。雖然成但中之之見,只知竪論三修,未知本教橫具三因:一是法身、二是報應,況復知性具九界、具足三身乎?故圓人迷則俱迷,佛界三身俱隱;悟則俱悟,九界三身俱顯。

△四、通斥二:初、正斥。

未離三障四魔,何名圓頓心印?

三障四魔,[13]已如前判。

△二重判

故知諸師言:即指真即真,非指妄即真。是則合云菩提即菩提,涅槃即涅槃也。既非即陰而示,又無修發之相,徧指佛界真心,一破一立。若非別教緣理,斷九推與何耶?

大凡教之所以稱圓頓者,貴在即愚而智,即縛而脫,即生而佛,即凡而聖。是以淨名言:生死即涅槃,煩惱即菩提。寶篋云:眾生即佛。維摩云:一切皆如。悉此意也。諸宗不知此意,乃指真即真,豈非菩提即菩提等耶?

△三、斥闇主謬破二:初、出計三:初、出所闇之本。

又復不了性惡即佛性異名,煩惱心、生死色皆無佛性。

△二、出所計之宗二:初、相宗。

煩惱心無佛性故。相宗謂定性二乘極惡闡提不成佛。

△二性宗

生死色無佛性故,彼性宗謂墻壁瓦礫不成佛。

△三、出所計之旨三:初、出。

須破九界煩惱生死修惡,顯佛界性善佛性。

△二破

故但知果地融通,不了因心本具。

△三示

若爾,非但無情無性,有情亦無。何者?須約真如心說唯心,則成遮那有佛性;真常色說唯色,則成寂光有佛性,何關有情煩惱心、無情生死色耶?具如金錍中說。

相宗之人立五性宗:一聲聞性,三緣覺性,三闡提性。此三種人永不成佛,故曰定性。二乘極惡闡提不成佛,惟許不定性菩薩性成佛,謂之三無二有。性宗雖勝於相,又言無情惟許有法性,無有佛性,故云墻壁瓦礫不成佛。具如荊溪大師金剛錍中說。

△二、謬破二:初、引他人謬破。問:

問:有人云:南岳、天台令依三諦之理,修三止、三觀,教義雖最圓玅,然其趣入門戶次第,亦只是高僧所修四禪、八定。諸禪行相,唯達摩所傳,頓同佛體。今此所明,何相反耶?

此即圭峯禪師禪源詮都序語。

△二、以今宗正旨答五:初、斥彼謬破。

答:良由他人見今家立第六識為所觀陰境,乃謂權教所詮,觀第九識方同佛體。如斯指斥,謬之甚矣。

圭峰言今家門戶次第者,門戶是指今宗初心所觀之境,即第六識心;次第是今家所歷之位。此圭峰但據天台三種止觀之一種,便爾謬破。不知今家有三種止觀:一、圓頓止觀,即摩訶止觀是也;二、漸次止觀,即禪波羅蜜是也;三、不定止觀,即六玅門禪是也。若依禪門,且如所云圓頓止觀,彼未夢見也。此三止觀所觀事境,皆依六識。今記文所答,一往約境而言,故以六識而破之也。

△二、示今正義。

前雖[14]已辨,今更評之。若論境者,唯尚近要,即以第六識心,以為所觀之境。知玅三識,未甞暫離一見一思。雖唯一識,未甞不以三識為觀,未甞不以三識為境。

眾生在迷故,惟尚近要故。止觀道者,即其近要而頓示之。益知七八九三種玅識,未甞暫離六識見思。如善求水者,必即波以汲。不善者,則離波以求。是故今家雖以六識而觀,未甞不觀乎三識也。

三、反破他說二:初、破他。

若直以此心緣於佛界實相理者,如用藕絲懸山,徒增分別,絕念無由。

佛界境勝,猶如須彌;現前六識,喻如藕絲。

△二顯今。

何者?此第六識既是見思熏起,能起忻厭分別作善惡因,即是修惡體。此修惡即是性惡,是為能觀觀法,復是所顯法門。

此之六識,雖是修惡之極,以今家有微玅三觀,體此修惡,全性惡起,當體即是性惡,豈不即以此而為能觀玅觀,即以此而為所顯法門。

△四、引祖誥證二:初、引。

故荊溪云:忽都未聞性惡之名,安能信有性德之行?

△二、釋。

以由修惡即性惡故,三觀十乘,無惑可破,無理可顯,方名無作玅行。乃至果上普現色身,垂形九界,遊戲六道,全性惡起,得名無謀而應。

修惡既即性惡,故無惑可破;修惡既即性惡,故無理可顯。如此修之,方名無作玅行之玅因,方名無謀而應之玅果。

△五、復斥於彼。

若也翻惡為善,斷惡證善,因中行成有作,果上作意神通,何異外道?如此稱為,頓同佛體。三。認魚目作明珠,指山雞為鸞鳳,雖三尺童子,亦知其謬。

△四、以圓更示四:初、約善惡極論。

若以性惡對乎性善,約十界次第迭論者,六界為惡,二乘為善;八界為惡,菩薩為善;九界為惡,佛界為善。此之九一,乃是惡之際,善之極,故今所辨,益就極論。

今家論十界善惡,有傳論、極論。今以九界為惡,佛界為善,乃就極論,莫不直指。九界之人,若三惡,若三善,若二乘,若菩薩,所有修惡,即是性惡,性惡融通,見性成佛而[15]已。

△二、以圓別對明。

圓人性具善惡,故如君子不器善惡,俱能體用不二。別人不具性惡,故如淳善人不能造惡,為無明所牽,方能造惡也。

君子不器。文出論語。子曰:君子不器。註曰:器者,各適其用,而不能相通。成德之士,體無不具,故用無不周,非特一才一藝而[16]已。今之取喻,則以其君子能文能武,以竝夫真如具善具惡,能隨染淨緣,具造十法界。非如別教,但中佛性。如淳善人,但能善而不能惡,被惡人逼,勉強作惡也。

△三、引經論證成二:初、釋論二:初、正引論文。

釋論云:婬欲即是道,癡恚亦復然,如是三法中,具一切佛法。

△二、釋修即性。

婬欲、癡、恚,修惡也。具一切佛法,即性惡也。

△二、法華二:初、正引經文。

又經曰:彈指散華,低頭合掌,皆成佛。

△二、釋修即性。

彈指等,修善也。皆成佛道者,即性善也。

△四、以力用結歸二:初、正明力用。

夫如是,莫不咸使法界有情,復此本有自性而[17]已矣。

謂能如上約修性善惡而論,得悟乎此,則何有無情而不即佛,又何有有情修之而不成佛。

△二用之傳心。

故得山林之下,艸澤之士,精究佛乘,弘宣聖化。或於師門,耳提面命,見而知之;或於經疏,研幾索隱,聞而知之。見聞之間,兩心相照,玄領默契,名之為傳。我心本具,不從他得,名為不傳。心雖本具,點示方知,是為傳此。不傳之玅,如印印心,是名心印。知此者,名玅解;行此者,名玅行;證此者,名玅果。如此,則能事畢矣。

△二、明化他三:初、重明自行二:初、承上轉下。

如上所論,旦在自行,未涉化他。

△二、釋成自行四:初、初祖。

何者?迦葉於譬說中,一聞即悟,不假修持,具領五時施化,故曰說法。據此,故施開自在,遂蒙如來述成授記。故知迦葉傳此心印,的在法華。聞譬者,玅解也;悟入者,玅果也。故曰今法王大寶自然而至。

△二餘人。

迦葉既爾,餘可例然。

△三金口

金口既然。

△四今師。

今師亦爾,北齊一披其文,朗然大悟。南岳九旬乃證,天台二七方克。故知從聞而思,思修而證,根性不同,證有遲速。

△二、正明化他二:初、標通別。

若論化他,名為付託,亦名囑累,仍有通別。通該四眾,別在迦葉。

△二、釋通別二:初、通該四眾。

如歡持讀誦囑累流通,乃至餘深法中示教利喜,聲聞則具有八千,菩薩則無量無數。

△二、釋別在初祖二:初、總標。

別則唯在迦葉付囑,不局一處。

△二、別明二:初、明兩處付囑二:初、涅槃經。

故涅槃中雖不在會,欲令四眾咸知敬信有在,乃曰:我今所有無上正法,以付摩訶迦葉。

△二付法傳。

又付法傳云:化緣將畢,垂當滅度。告大弟子摩訶迦葉:如我今者將般涅槃,以此深法用囑累汝。汝當於後敬順我意,廣宣流布,無令斷絕。若爾,經必有文,不盡度耳。

△三、明佛有三意三:初、標。

所以獨付迦葉者,有三意故。

△二、釋。

一者、如來緣謝,迦葉緣興;二者、迦葉苦行,能令佛法久住;三者、付於小果,化導易行。例如淨明德佛,付囑一切眾生喜見菩薩,廣令流布是也。

△三、結。

葢由緣不在彼,是以付託於斯。豈傳佛心印獨在迦葉,餘皆不了耶?

△三、斥他不知

世人昧此,誣罔聖賢,妄生戲論,未能知此自行化他的傳之旨也。

△三、總結心印之玅四:初、正讚。其玅二:初、法。

嗚呼!是為一家,古今絕唱,佛祖正傳。

△二喻

但白雪陽春,唱高和寡耳。

客有歌於郢中者,始曰下里巴人,國中屬而和之者數千人;其後為陽春白雪,屬而和之者數十人;引商刻羽,雜以流徵,國中和之者不過數人而[18]已。是其曲彌高,則其和彌寡。

△二、謙光自鄙。

則幸逢嘉運,不辭鄙陋,輒憑紙墨,以廣見聞。

△三效古流通

效法華若田若里,涅槃若樹若石。

若田若里者,法華經云:若城邑、巷陌、聚落、田里,如其所聞,為父母、宗親、善友、知識隨力演說。若樹若石者,涅槃經云:佛昔為婆羅門,於雪山修行。有羅剎唱云:諸行無常,是生滅法。聞[19]已,欲求全偈。羅剎饑渴,必得肉血食之,乃肎為說。因得後半偈云:生滅滅[20]已,寂滅為樂。遂徧書樹石,乃以身施之也。

四、為下,強毒二:初、法。

或生謗毀,庶幾強毒。

強毒者,譬喻也。譬如色聲香味觸五塵中皆有毒,見之、聞之、嗅之、甞之、觸之,皆能致死。色如毒龍之目,見之即死;聲如塗毒之鼓,聞之即亡;香如毒龍之氣,嗅之即喪;味如砒霜鴆毒,甞之即傷;觸如毒蛇之口,螫之即斃。經中多約聲味以明,如云:塗毒之鼓,聞其聲者,隨其勢力,死有延速。置毒五味,亦復如是。此皆反喻。以佛之大法,喻之如毒,人得聞之,使無明生死,斷有遠近,謂之為死。又謂之強毒者,眾生躭湎五欲,貪著小道,孰肎聞性具之宗,修圓頓之道?今虎溪大師作心印記,使之見聞,雖即未信,他日必因之而悟入也。

△二喻

如獸渡河,豈敢顧於濡尾者也。

易曰:小狐汔濟,濡其尾,厲。葢言狐之涉水,濡尾則不能濟,豈敢顧於濡尾者?良以謗毀之人,亦與下強毒種子,遑恤其他?故曰:如獸渡河,豈敢顧於濡尾者也。足徵記主之意,但欲佛之心印傳於天下萬世,不顧人之謗毀也。所謂將此深心奉塵剎,虎溪大師其人歟?

是書刻於天台高明寺,久而蠧蝕矣。(耀)應住楞嚴經房之明年,因緇白慕樂記註之慇,乃細加較閱。白之護法,少抽藏經之資,刻於經房,永遠流通。

庚申端日,比丘 靈耀 謹識。

天台傳佛心印記註卷下終

天台教觀比丘靈耀管理經房之明年,用羨餘刻此。

康熙十九年六月   日識

校勘註

  1. 【CBETA】情【CB】,清【卍續】
  2. 【CBETA】已【CB】,巳【卍續】
  3. 【CBETA】但【CB】,伹【卍續】
  4. 【CBETA】已【CB】,巳【卍續】
  5. 【CBETA】已【CB】,巳【卍續】
  6. 【CBETA】已【CB】,巳【卍續】
  7. 【卍續】龍字恐剩
  8. 【CBETA】己【CB】,巳【卍續】
  9. 【CBETA】旦【CB】,且【卍續】
  10. 【CBETA】已【CB】,巳【卍續】
  11. 【CBETA】諂【CB】,謟【卍續】
  12. 【CBETA】修【CB】,須【卍續】
  13. 【CBETA】已【CB】,巳【卍續】
  14. 【CBETA】已【CB】,巳【卍續】
  15. 【CBETA】已【CB】,巳【卍續】
  16. 【CBETA】已【CB】,巳【卍續】
  17. 【CBETA】已【CB】,巳【卍續】
  18. 【CBETA】已【CB】,巳【卍續】
  19. 【CBETA】已【CB】,巳【卍續】
  20. 【CBETA】已【CB】,巳【卍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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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文出處】CBETA 電子佛典《卍新纂大日本續藏經》X0969《天台傳佛心印記註》,版本日期 2025-06-15。依 CC BY-NC-SA 4.0 授權轉載,內容未經變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