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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 1535

智者大師別傳註 天台智者大師別傳卷上

[1]天台智者大師別傳

天台,山名也。祖師徽號,下文委解。所言別者,對總得名。總則南山續傳三十卷,列成十科。今於總出別,四本不同:一、章安所記,二、玉泉法論所記,三、會稽智果所記,四、終南山龍田寺法琳所記。此四人皆大師弟子,唯章安所述流行於世,餘三絕聞,惜哉亡矣。所言傳(去聲)者,傳(平聲)於行業,萬世不沒。崔豹古今註:程價問曰:凡傳者何?答曰:凡傳皆以木為之,長一尺五寸,書符信於上,又以一板封之,皆御傳信也。今儒釋二教筆,編記善惡,永為龜鑑,不用板木,亦是傳通義也。問:大師出於陳隋,南山生於唐代,何故得云從總出別?答:南山續傳雖出於後,乃搜索高流,共為一部,大師行業亦在其中,故得成總。此本近有吳興合溪廣福寺智諶法師箋註,是則存之,非則去之。今用南山總傳、天台百錄、陳氏南史、玉泉行狀(并)皇朝張相公關王祠記、隋書帝紀列傳,(并)詢雲水同人居玉泉,曾讀殿壁紀錄別傳,有所不載者,悉皆引而註之,俾祖師行業光昭於萬世亡窮之傳也。

門人 灌頂 撰。

謂登門入室習學之士也。僧傳云:名灌頂,字法雲,俗姓吳氏,常州吳興人也。其祖避地東甌,因而不返,乃為臨海章安人也。生方三月,母欲名之,夜稱三寶,頂乃口効,音句清辯。時攝靜寺慧拯法師聞而嘆曰:此子非凡。即以非凡字之。七歲出家,為拯公弟子,遂求道天台,承習定慧。春秋七十有二,貞觀六年八月七日終于國清寺。至今寺前大街南出東畔有塔見存。後漢書註云:章安,縣名,本號日浦,光武改為章安,故城基址在縣東南。世云十住極為灌頂,十地極為法雲。受度師知其大器必是地住之人,故以此而立名立字也。

大師諱智顗,字德安。

祖師之諱,即湘州果願寺法緒所立。顗即靜也,其師乃從德立也。

姓陳氏。

姓者,所以繫統百世,使不別也。氏者,所以別子孫之所出。陳氏者,姓譜云:許州頴川姓陳氏標首。今據史記陳𣏌世家云:周武王伐紂,乃復求舜後,得媯滿,封之於陳,以奉舜祀,是為陳胡公。歷代而下二十五君,有國至陳湣公,當周敬王四十一年,歲在壬戌,為楚惠王滅之,總計五百三十八年,俱姓陳氏。今天下姓陳者,應是武王封媯(音輝)滿而受姓,疑地名也。諸書不記,諶公謂後漢陳實之後,此亦無據也。

頴川人也。

頴川郡,秦置,因水得名,川即水也。後漢志有臨頴、頴陰、頴陽縣。大宋謂京西北路,元豐三年改頴昌府,即許昌郡,去東京二百五十里。漢献帝禪位魏武,故號許昌,意欲許漢業再昌,故有是號也。

高宗茂績,盛傳於譜史矣。

高宗,或指陳胡公。後至前後漢、魏志、晉書,此四史內,凡有十三人,並存列傳。茂,大也。績,功也。余撿齊、梁、陳、隋諸史,則無陳起祖宗裔,信是章安遠指前代矣。譜謂家譜,史謂史藉,自漢至晉代諸公,皆有大功績也。

暨晉世遷都。

暨,及也。晉高祖姓司馬,名𡄻,字仲達,河內溫縣孝敬里人。受魏禪,建國雒陽。至第六主敏帝,諱鄴,字彥旗,即位,改元建興。至四年,為後趙王劉聦用弟劉耀逼陷雒陽,天下援兵不至,內外斷絕。十一月[2]己未,帝使侍中宋敞送[款-士+止]於耀,帝乘羊車肉袒出降。徙帝于平陽,國廢。至第七主元帝,名睿,字景文,遷都建康,即今江寧府昇州。舊稱建鄴,避敏帝諱,故稱為建康也。

家隨南出,寓居江漢。

陳氏本居雒,陳乃北方也。荊州在南,故曰南出。寓,寄也,避劉耀之亂故。江、漢,即江、河澄湛也,即水際也。如詩漢廣序云:文王之道,被乎南國,美化行乎江、漢之域。

因止荊州之華容縣。

荊州,屬荊湖北路,今號江陵府,又改荊門軍。華容縣,後漢志云:古華容侯國,即楚靈王國基。今有章華臺基存焉。九域志云:乾德三年,以漢華容地置建寧縣。今為公安縣,今岳州華容縣是也。

父起祖,學通經傳,談吐絕倫,而武運籌,偏多勇決。

大師之父,未知官品,據祖有功德疏,可一紙量,云造寺功德薦襄陽府君,恐曾知襄陽府郡也。學通五經,諸朝史傳,談吐之間,出言有章,貫絕人倫,加復武藝,窮通三略六韜,運動籌,必克勝矣。運籌者,漢高祖云: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此美張良。)今文用此語而美之矣。

梁湘東王蕭繹之荊州,列為賓客。

梁則梁國,都建康,姓蕭氏。初祖乃武帝,諱衍,字叔達。湘東郡即荊州王武帝第七子,名繹,字世誠。初,帝夢眇目僧執香爐,稱託生王宮。既而王母在,婇女次侍,始褰衣幔,有風回裙,帝感幸之。婇女夢月墮胎中,遂孕,於天鑒七年八月丁巳生。眇目者,室中異香,有紫胞之異,武帝奇之。年十三,封湘東王,後至荊州守。太清元年,累遷為鎮西將軍,都[3]篤。荊[4]刺史列為賓客者,起祖既異常倫,不敢臣之,故分別為賓客,此乃湘東府之官也。

奉教入朝

奉湘王教,以為信使,或慰問暄凉起居時序,或告知封邑安否事由,故為使入朝武帝也。

領軍朱見而嘆曰:若非經國之才,孰為英王之所重乎?

南史列傳五十二。朱字彥和,吳郡錢唐人也。愽學多聞,二十一為明山賓客,表薦武帝為太學博士,兼通事舍人。大同八年,加侍中。太清二年,為中領軍,舍人如故,故有領軍之號。今侍中等職,皆帶領軍也。當時[5]已是起祖入朝,故嘆云:經[6]論國政之才,實宰輔之器。孰者,誰也。英王者,即湘王,不敢臣下,故列為賓客,故言重也。

孝元帝即位。

大同二年八月,侯景反。三年三月,侯景陷建業,知臺城不守,三月十五日,於荊州即帝位,曰六帝也。

拜使持節、散騎常侍、益陽縣開國侯。

使持節者,蘇武使凶奴,十九年持漢節而迴,因取此義,故名持節也。散騎常侍者,漢官儀曰:秦及前漢置散騎常侍一人。散騎,騎馬,並乘輿車,獻可替,珥貂蟬,備顧問,掌侍人,常在君王左右也。益陽縣者,屬郡,在衡州。開國者,為帝開展社稷也。侯者,候也,為天子斥候非常也。五等諸侯當第二也。封地四百里,以為[7]采邑。

母徐氏,溫良恭儉,偏勤齋戒。夢香煙五彩,輕浮若霧,縈迴在懷,欲拂去之。聞人語曰:宿世因緣,寄託王道,福德自至,何以去之?

生則目有重瞳,如舜之相。

又夢吞白鼠,因覺體重。

荊州云:母氏因覺身心如虗空,恠而卜之於日者,乃曰:白鼠者,乃龍之化也。

至於載誕,夜現神光,棟宇煥然,兼輝隣室。

其歲乃梁大同五年也。荊州云:一日昏黃,里人望屋上火發,其焰四起,舉眾來救。及至,乃是陳常侍家生子,眾人悉驚異也。

隣里憶先靈瑞,呼為王道,兼用後相,復名光道,故小立二字。眼有重瞳,父母藏護,不欲人知,而人自知之矣。

南山傳云:及誕育,夜室內洞明,信宿之間,其光乃止。內外胥悅,咸陳鼎爼,相慶火滅湯冷,為事不成。忽有二僧來扣門曰:善哉,鬼德所重,必出家矣。言訖而隱。荊云:在襁褓中,便自合掌。其語雖異,其意皆同。所言不欲人知者,目有重瞳,乃舜相也。恐為所害,故

至年七歲,喜往伽藍,諸僧口授普門品,初啟一徧即得,而父母遏絕,不聽數往。

云:方齠齓中,僧中知其根器,口授蓮經普門品,一舉通卷,背誦如流,眾皆異之。遏者,止也。聽者,許也。不許頻往伽藍也。齠齓,即毀齒也。男子八歲、女子七歲毀齒,此乃陰速陽遲也。

每存理所誦,而惆悵未聞。

惆悵者,感恨也。羅什譯法華經,遺失普門一偈。其偈乃隋朝闍那[怡-台+屈]多所譯。至有唐南山,方參入大部。往往悵恨,不能盡聞於偈也。

奄忽自然,通餘文句,後以經驗,無所失矣。

通餘文句,即是偈文,或全部爾。

鄉閭嗟異,溫故知新,其若此乎?

鄉者,古制二千五百家為鄉也,閭謂鄉里之門。大師生則有殊,[8]幼乃聰俊,人皆嗟異。溫故等者,語出論語溫故而知新,可以為師矣。然大師之德,生而知者。

年十五(至學之年),值孝元之敗。

侯景詐立簡文帝,改太清年為大寶元年。元帝知簡文制在臣賊,不用寧於江陵,改元承聖元年。至三年十一月,國敗,為魏所執。十二月辛丑,魏人戕帝。

家國殄喪,親屬流徙。

梁之末運,國殄王親,家喪眷屬,流散徙移,所存者少。

嘆榮會之難久,痛凋離之易及。

勢數無常,喻若郡花會之於春露,眾蕚爭芳,遇之以風雨,殘紅委地,易見凋零,可謂時勢衰殘易及也。

於長沙像前,發弘大願,誓作沙門,荷負正法,為[9]己重任。

長沙,即荊南路長沙郡潭州也。其郡河中有大砂陼,甚長,故曰長沙也。彼州寺內佛像之前,爾朝代改更,未知皇朝稱為何寺。然大師生於荊州,屬荊湖北路,今為江陵,又改荊門軍。況大師在幼,程途且遠,往往彼有殊勝,特往瞻禮矣。弘,亦揚也。誓者,制也。發揚大願,以四弘自制其心。沙門,此翻勤息,勤修善果,息諸惡行。肩擔曰荷,背持曰負也。

既精誠感通,夢彼瑞像,飛臨宅庭,授金色手,從入,三徧摩頂。由是深厭家獄,思滅苦本。

瑞像,即長沙佛也。隙,櫺也。深厭家獄者,瑜伽論云:在家囚縛,猶若牢獄;出家放曠,猶若虗空。是故嘆云:身為苦本也。

但二親恩愛,不時聽許。

前云父母遏絕,不聽數往者,即此意也。

雖惟將順,而寢哺不安。

惟唯同也。唯恭於諾。曲禮云:父召無諾,唯而起聽,不敢逆,故其順也。寢者眠也,哺者食也,而役心出家,所以眠食不安也。

乃刻檀寫像,披藏尋經,曉夜禮誦,念念相續。

刻檀,彫像也。寫像,彩𦘕也。對像則頂禮,持經則誦習。

當拜佛時,舉身投地,恍焉如夢,見極高山臨於大海,澄渟蓊,更相顯映。

恍者,恍惚也,如入定像。歷歷似夢高山者,即大師後歸天台作放生會,船出海,[10]海口望山秀美,昔夢遊海畔,正似於此。今以荊考之,為僧受具後夢,今章安說未出家時所夢也。南山傳中說住瓦官寺時所夢,有異於此也。

山頂有僧,扣手喚上。須臾申臂,至于山麓。接引令登,入一伽藍。見所造像,在彼殿內。

僧即定光也,彼處有扣手石存焉。伽藍即修禪寺,今云大慈寺。夢見者,後相前現也。見所造像,即前謂刻檀寫像也。夢中見者,乃精誠所感也。

夢裏悲泣而陳所願,願學得三世佛法,對千部論師說之無礙。

西土天親,始學小乘,不信摩訶衍法,造論五百部,申述小乘。後因兄無著開導,既悟大乘之意,方援刀欲截舌懺謝,無著止之曰:昔以舌毀,今以舌贊足矣。於是復造五百部論,贊述大乘,時號為千部論師。智者願設遇此儔,宏才博贍,我亦對揚無憚。況金陵碩匠,如濟忍、兩瓊等,單輪隻翼者,又何足扣大師所蘊耶?

不唐世間四事恩惠。

唐則虗也。四事即飲食、衣服、臥具、醫藥等也。

申臂僧舉手指像,而復語云:汝當居此,汝當終此。

大師江南散眾,初歸天台,方見定光,以敘夢事。下文所載,甚是分明。

既從窹[11]已,方見[12]己身對佛而伏,夢中之淚,委地成流,悲喜交懷,精勤逾至。

窹,覺也。如成流者,淚之澘然如水之流。悲喜者,悲世俗不覩,喜自身得見也。逾者,過也。至者,甚也。

後遭二親殄喪,丁艱茶毒。

此一節文與荊不同,彼以親在求出家,此云二親喪而離俗。荊云:[13]六師欲挈錫徧覧諸方勝槩,辭其母,母曰:子今遠遊,父母甘旨依何人耶?師運慈心,指其茅化為稻,指其水化為油,今有茅穗村油河存焉。余甞問遊荊州者云:昔華容縣今為公安縣,有油河里茅穗村,俗人呼之。問:大師之父乃散騎常侍益陽侯,何故貧而無食?答:恐梁國遭亂,人逃國破,劫掠之後,財寶不藏也。丁,當也。艱,憂也。父母喪則丁憂也。茶則苦也,茶(音涂)字即茶也(直加切)性苦如孝子喪親苦毒也。

逮于服訖,從兄求去。

逮,及也。父死斬縗,母死齊縗,三年孝滿,釋服從吉。後從兄求去,即陳鍼也,乃陳侯之長子也。

兄曰:天[14]已喪我親,汝重割我心,既孤且離,安可忍乎?

父母喪去曰孤。兄弟相別曰離。

跪而對曰:梁荊百萬,一朝僕妾。

梁元帝荊州建國,百萬封疆,為魏所敗,僕從臣妾,一朝殄滅矣。

于時久役江湖之心,不能復處碨磊之內。

詳此二句,非大師語,乃章安飾辭爾。江湖廣大,如范蠡泛舟,可逃形隱迹。碨磊者,小山之皃,不可以遁形學道,豈可在家囚縛?

欲報恩酬德,當謀道為先。唐聚何益,銘肌刻骨,意不可移。

出家之志,如將外皮并其內骨,刻作銘,決定之心,不可移也。

時王琳據湘,從琳求去。琳以陳侯故舊,又嘉此志節,資給法具,深助隨喜。

南史五十四云:王琳字子珩,會稽山陰人也。元帝居番,荊州[15]刺史王琳姉妹並入後宮見幸,琳由未弱冠,得在左右也。

年十有八,投湘州果願寺沙門法緒而出家焉。緒授以十戒,導以律儀,乃攝以北度。

五戒、十戒、二百五十戒,以律儀一句總攝之也。北度者,師居北位面南,弟子面北作禮,故云也。

詣惠曠律師,兼通方等,故北面事焉。

南山續傳第十義解篇云:釋惠曠,姓曹氏,譙國人也。十二出家,事江陵寶光寺澄法師。律行精明,值[16]帝王藏,學攝大乘、唯識等論。

後詣大賢山,誦法華經、無量義經、普賢觀經,歷涉二旬,三部究竟。進修方等懺,心淨行勤,勝相現前。見道場廣博,妙飾莊嚴,而諸經像,縱橫紛雜。身在高座,足躡繩牀,口誦法華,手正經像。是後心神融淨,爽利常日,逮受具足,律藏精通。先世萌動,而常樂禪悅,怏怏江東,無足可問。

大賢山在衡州,南北曰縱,東西曰橫。諶曰:經像縱橫者,表部亂也。口誦法華,手正經像者,表當以法華之意,區判淳雜,使歸正轍(此說然也)。先世萌動者,萌即萌芽。宿世精修善根,蘊乎八識。今生以善普[17]重,如枯荄資於春露,萌芽自根再長。怏怏者,不足之皃。而湘江之東,有諸法師,禪慧不兼,故怏怏然,以不足扣問故也。

時有惠思禪師,武津人也。名高嵩嶺,行深伊洛。十年常誦,七載方等;九旬常坐,一時圓證。希有能有,事彰別傳。昔在周室,預知佛法當禍,故背北遊南,意期衡嶽,以希棲遁,權止光州大蘇山。

南岳傳左南山續傳十七卷。張華愽物誌云:嵩高為中岳,屬預州,言名高嵩嶺,意以四嶽低也。伊洛,即洛陽伊水也,亦尚書禹貢伊洛瀍潤,既入于河,是此水也。伊洛既深,故比南岳之行也。七載,方等傳中不說九旬常坐,依文殊問般若經,止觀委明,此不註也。周室者,後周姓宇文,都長安,凡六帝。第三帝武帝諱邕,字禰羅突,建德三年五月毀道釋二教,經像悉毀,罹沙門道士並令還俗,凡經七載。既大隋受禪,方興佛教,思師預知此禍,故背北遊南也。光州,即今衡州也。

先師遙飡,風德如飢渴矣。

風謂道風,德謂德行,如飢渴者。故詩云:未見君子,惄如調飢。

其地乃是陳、齊邊境,兵刃所衝,而能輕於生,重於法,忽夕死,貴朝聞,涉險而去。

當是之時,北屬周國,南乃陳、齊,三方各據,皆有戍守,兵刃交橫,故云涉險。夕死者,論語云:朝聞道,夕死可也。

初獲頂拜,思曰:昔日靈山同聽法華,宿緣所追,今復來矣。

云:悟後乃云:吾甞與汝法華會上同聽勸發品,還記得否?師蒙印語,悟如夢覺,了見三世,如視諸掌,六通三明,悉皆圓證。

即示普賢道場,為說四安樂行。於是昏曉苦到,如教研心。

四、安樂行,即本經中品身、口、意并慈悲四也。文句廣釋,南岳有一卷文,近以皎公自衡帶此本歸,人多傳寫。研,窮也,實如師教研窮其心也。

于時但勇於求法,而貧於資供。切柏代香,柏盡則繼之以栗;卷簾進月,月沒則燎之以松。

栗根氣味猶勝別木,故續其柏也。燎(力照反)宵明曰燎。故毛詩有庭燎篇,美周宣王雞未鳴,設大燭於庭,以[18]侍諸侯之朝。今祖師盡夜之設,非只雞鳴而[19]已。

息不虗黈,言不妄出。

(他斗切),出氣也。祖師修六妙門,繼志數息,故息不虗出矣。孝經云:非先王之法言不敢道。又云:夫人不言,言必有中。古儒君子尚然,況吾祖深位,言豈妄出耶?

經二七日,誦至藥王品,諸佛同讚:是真精進,是名真法供養。到此一句,身心豁然,齊而入定,持因靜發。

或者疑云:大師悟入,何不在十如是甚深境界頓證而至此品耶?此難無窮,況七卷文通皆妙法。荊溪云:文文之下,通結妙名;句句之中,咸具體等。但悟入由時也。問:止觀云:誦經誦呪,尚諠於靜。祖師何故因誦而悟耶?答:常坐遮誦,故有此說。法華三昧通於正助,念念之中不離三觀,即寂而照,即照而寂,寂照不二,妙觀現前,因靜發明,三昧行成也。

照了法華,若高輝之臨幽谷。

高輝,當午也。幽谷,山之深壑也。儻日未正午,照乃未明,悟釋迦一化五時,終卒開顯深旨,出世化意無所不了,佛日大明為若此也。

達諸法相,似長風之遊太虗。

法華云:如風行空中,自在無障礙。

將證白師,師更開演,大張教網,法目圓備,落景諮詳,連環達旦,自心所悟。及從師受,四夜進功,功逾百年。

落景。景者,影也。夕陽日沒時,入室諮問,詳究大道也。連環者,喻兩環相綰,不可舒開,始自日沒,終至天曉,授辭請益,連環四夜,領解貫通,功夫深厚,過逾時匠一百年也。或謂只稟三三昧、三觀智,今謂不然,四夜請益,連環達旦,豈只二種法門耶?觀於下文代講大品般若時,在於一經之中,用諮三三昧、三觀智,餘於文下卷舒自在,故得云也。

聞一知十,何能為喻?

論語曰:子曰:賜與回何如?子貢曰:回也聞一[20]已知十,賜也聞一[21]已知二。子曰:弗如也,吾與汝弗知也。先儒謂回聞一事[22]已知十事,余謂回洞知十分,賜但曉二分而[23]已。

觀慧無礙,禪門不壅,宿習開發,煥若華敫矣。

觀即是慧,即空假中,觀穿觀達,不觀觀也。始自數息,終至觀練薰修,超越三昧,無所壅滯。煥者,明也。此之觀慧,自非宿世習熟,豈得一生了悟。若朝花披啟,秀振軒庭,豈不美哉。

思歎之曰:非爾弗證,非我莫識。所入定者,法華三昧前方便也。所發持者,初旋陀羅尼也。

初旋陀羅尼者,文句解云:旋假入空也。百千萬億旋陀羅尼者,旋空出假也。法音方便陀羅尼者,二為方便,得入中道第一義諦。今言初者,即是五品十信也,以登住為真修也,即以十信為方便。今言前方便者,知屬五品,至於祖師遷神時而云:吾只五品位爾,且有所證。南岳即定[24]已至五品,況行道日久,想證入彌高,其最後五品之告未可量也。故梁肅云:等覺歟?妙覺歟?不可得而知。

縱令文字之師,千群萬眾,尋汝之辯,不可窮矣。於說法人中,最為第一。

如佛記迦旃延、富樓那,說法人中最為第一。今南岳記吾祖,亦此意也。

時有惠邈禪師,行矯常倫,辯迷時聽,自謂門人曰:我所敷弘真師子吼,他之所說是野干鳴。

邈師無傳,不知宗何經論,光州聲譽者邪?辯如楞嚴第十,野干即野狐,未見吾祖,乃私輕謗。

心眼未開,誰不惑者?先師正引經文,傍宗擊節,研覈考問,邈則失徵。

徵,舉也。擊節,即樂府中柏也。祖師以經論而攻之,科義而節之,即他之邪說不遑所據,舉止失措也。

揚簸慧風,則糠粃可識。

世人治其稻米者,乘風揚之,去其粃殗,取其真穀。米則以箕簸之,去其糠碎,取其淨米也。粃亦作秕。不成稻者,乃殗穀也。

淘汰定水,故砂礫易明。

淘汰者,謂洗澄也。小石曰砂,碎瓦曰礫。以祖師禪定之水,淘去邈師之砂礫,取其吾祖之明珠。范文[25]政公謂石中選玉,砂裏淘金,即此意。

於是迷途知返,問津識濟。

當時邈師之徒,捨邪歸正,從祖師者多矣。津,水也。濟,渡也。咸知學海之汪洋,願乘般若之船濟渡矣。

仍於是夜夢見三層樓閣,邈立其下,[26]己坐其上。

三層樓閣,表三德之最要。祖師深解,故立其上。邈解邪辯,故立其下。

又有一人攘臂怒目曰:何忽邈耶?何疑法耶?宜當問我。先師設難,數關賓主,往復怒人,辭窮理喪,結舌亡言。

攘音讓,掉臂無亂之皃。亡音無。結舌則目瞪口呿,無言則聲消辭喪。既是邪神,豈敵正說。

因誡之曰:除諸法實相,餘皆魔事。誡[27]已,不復見邈及[28]與怒人。夕有聞者,謂為[29][譋-月+?]

夕者,師夢之夜。[30][譋-月+?]音蹋。音乂。乃夢中語也。諶,師改云[31]諂者,非也。

旦詣思所,具陳其相。師曰:汝觀般若不退品,凡幾種行類相貌?

奘譯其經五百六十二卷中不退品者,本羅什法師所譯也。

九十六道經云:人若說法,神助怖之。汝既晝折慢幢,夜驅惡黨,邪不干正,法應爾也。

九十六道經藏錄無名,恐隋世有之,亦恐九十六道經中說者多是魔爾。

思師造金字大品經竟,自開玄義,命令代講。是以智方日月,辯類懸河,卷舒稱會,有理存焉。

諶云:大品經即摩訶般若四十卷,什師譯龍樹智度論一百卷解者也。方者,比也。大智開發,比之日月,照明破暗。懸河者,瀑布水也。四無礙辯,如高嵓溜,晝夜流瀉,無有間絕。卷則收歸一性,舒則廣演無窮,稱彼機緣會合,四悉並存,至理之謂。

唯有三三昧及三觀智,用以諮審,餘悉自裁。思師手持如意,臨席讚曰:可謂法付法臣,法王無事者也。

如意者,古人謂之背𭺗,癢處𭺗之,則可人意。今表如意說也。法王乃南岳自稱,法臣則智者也。傳續法燈,破含生暗,如世聖王,為民父母。朝府賢輔,宣布王令,家國清宴,天下無事。

惠曠律師亦來會坐,思謂曰:老僧甞聽賢子法耳。答曰:禪師所生,非曠之子。又曰:思亦無功,法華力耳。代講竟,思師誡曰:吾久羨南衡,恨法無所委。汝粗得其門,甚適我願。吾解不謝汝,緣當相揖。

誡,囑也。羨,嘆也。委,托也。粗,略也。謝,下也。云粗得者,南岳位在十信,大師位居五品,下不測上,故云粗得。據南山傳云:思在座聽代講竟,語學徒曰:此吾之義,愧恨其定力少爾。解不謝汝者,言我之智解不下於汝,[32]但以今世因緣推之,不分師資高下,故用大法化道眾生,平揖行於世間,如兄弟也。

今以付囑汝,汝可秉法逗緣,傳燈化物,莫作最後斷種人也。

今文正同囑累品,力勸菩薩流通法華也。秉,持也。逗,誘引也。最後者,末法之世也。若非聖師逗引,無緣了種,義似於斷也。

既奉嚴訓,不得扈從衡嶽。

既,盡也。扈音戶。扈從者,陪奉也。凡隨尊上在路,謂之扈從。史書從駕在道曰扈從,晉王書云陪扈鑾駕是也。于時思師尚在大蘇,未遑從南岳,故云不得扈從衡岳,乃不獲陪奉師往南岳也。

素聞金陵仁義淵藪,試往觀之。若法弘其地,則不辜付囑。

素者,舊也。金陵,古之揚州。李巡曰:江南之氣躁勁,厥性輕揚,故曰揚州,即今江寧府也。地曰金陵,水曰建業,山號蔣山,城曰石頭。金陵,漢地理志云:古之秣陵,秦始皇改為建安,孫權改為建業,晉武帝平吳,復為秣陵,敏帝諱業,改為建康。凡六朝達國之地,始孫權,次東晉,次劉宋,次南齊,次梁武,至陳六朝,計四十餘帝,總三百餘年。如李白詩云:四十餘帝三百秋,功名事迹隨東流。又金華釋保暹懷古詩云:石城秋月滿,煙水冷蕭蕭。戰氣悲千古,歌聲皷六朝。蛩鳴宮草暗,霜白井梧凋。竟日秦淮上,思賢莫可招。淵藪者,水深闊者曰淵,陂澤廣者曰藪。淵水深,可比六代賢臣之智;藪澤廣,可比六代賢臣之量。爾雅載天下十藪,故借此喻。試則探試也。一觀君臣可化,二觀緇素𠃔從。若可弘演,則不負師之付囑。

仍共法喜等二十七人同至陳都。

智者入陳,時年三十。陳都金陵,凡五主,共三十三年,即第三廢帝光太元年,在位淫。至二年十一月,太后令廢為臨海郡王,後即宣帝,改元太建。

然上德不德,又[33]智音者寡。

老子云:上德不德。言上德隱耀,世實難知,未露風猷,誰先可鑒,故知音者少也。

有一老僧,厥名法濟,即何凱之從叔也。自矜禪學,倚臥問言:有人入定,聞攝山地動,知僧詮練無常,此何禪也?

厥者,其也。自衿,敖慢之皃。此乃得未到定,初禪氣分未能深入,如經心在定故,能知世間生滅法相,即此義也。無修敬之禮,身靠倚背,而忽祖師卒,問之曰也。攝山在建康北六七里,止觀寺有詮法師,此僧無正傳,附攝山栖霞寺惠布傳中。布學詮師三論,時人謂之語曰:詮公四友,所謂伏虎、朗、領悟、辯、文章、勇、得意。布文在續傳第十七卷。練無常者,文出禪祕要經三卷,羅什於逍遙園譯。佛為拘絺羅、難陀說,始說身念處,觀白骨不淨等,凡三十六觀門。其三昧成,次第當證四果,只於四大地、水、火、風入定觀察。故經中卷第十七觀云:得此觀時,自然生四黑象。直至下文云:黑象欲此樹,樹一根動。此樹動時,行者自見繩床下地自然震動,日日如是。地動之時,見其七佛與聲聞眾,廣為行者說三十七助聖道法。如是觀時,狂象大吼,拔樹令動。時見一[34]切地六震動,復更普見三千大千世界一切地動。經[35]文甚廣,須者往撿。

答曰:邊定不深邪乘暗入,若取若說定壞無疑。

方入初禪,至未到定。若入滅盡定,方乃云:深詮師所練無常,是藏教初心生滅觀智,望衍門還成未了。

濟驚起謝曰:老僧身甞得此定,向靈耀則公說之,則所不解說[36]已永失。

此定若取,必為楞嚴十種大魔。若頻說露,定心易散,故當壞也。則公既不習禪,故難知定相也。

今聞所未聞,非直善知法相,亦乃懸見他心。

濟前倚臥輕問,次則驚起不安,順服之辭,其文可見。上云知音者寡,今決破濟禪,以作發起之由也。

濟以告凱,凱告朝野,由是聲馳道俗,請益成蹊。

朝則兩班文武,野則郡縣官僚,道則慕法僧尼,俗則受化男女。初聞未曉,再問方明,故曰請益。凡請益者,須至恭謹。禮記:請益必起。蹊者,大路也。摩肩問道,日日不停,故踏於小徑,成於大路矣。

大忍法師,梁朝檀德。養道開善,不交當世。時有義集,來會蔣山。

大忍法師,僧史無傳,附于隋杭州靈隱天竺寺真觀法師傳中,略云:大忍法師匿影鐘山,游心方等,將欲試瞻高士,問津於觀,因操桴扣寂,用呈玄妙。忍乃嘆曰:龍樹之道,方興東矣。忍師梁朝剃落,隋世圓寂。檀德者,檀高也,居開善寺,保養大道,不交世俗也。義集者,古之法會,皆相立難,用揚大道,近世無之。

雖有折角重席,忍無所容與。

折角者,前漢書:朱雲字子游,魯人,善周易,特少府。姓五鹿,名充宗,亦通易。元帝欲令講論,諸儒無能抗者。有薦雲,召入,攝齊登堂。既論,連拄五鹿君。拄音主,[37]刺也,言下墮負。故諸儒為之曰:五鹿岳岳,朱雲折角。岳岳,角高皃。鹿角雖高,被朱雲難折也。重席者,後漢書?文學傳云:戴憑字次仲,正旦群臣朝賀,百僚畢會。光武令群臣能說經者更相難詰,義有不通,輙而奪席,以益通者。憑遂重坐五十餘席。故京師為之語曰:解義不窮戴侍中。言智解無盡矣。此顯忍師當世高德,縱有朱、戴之揵,忍之威重,則不容與也。容與者,鷗鳥相狎。此語出唐明皇

先師觀慧縱橫,聽者傾耳,眾[38]成彈指合掌,皆言聞所未聞。忍歎曰:此非文疏所出,乃是觀機縱辯。般若非鈍非利,利鈍由緣,豐富適時,是其利相。

般若之智,隨機所宜,利者深說,鈍者淺說,故曰豐富適時。適,悅也。開解群迷,令他悅意,此說法利相也。

池深華大可意得。

大論云:見雨猛,知龍麤;覩池深,知華大也。

慶餘暉之有幸,使老疾而忘疲。先達稱詠,故頌聲溢道。

忍師年老,如夕陽晚景,日將隱山,但有殘照餘影而在。聽祖師談,雖是老年,久坐忘疲。先達[39]者,章安指忍也。頌者,毛詩云:美盛德之形容也。溢者,滿也。道,路也。祖師之德,嘉聲美譽,滿於道路矣。

于時長干惠,辯延入定凞,

長干寺在[40]揚州,辯師先住,即止觀寺僧詮弟子。當時有譽,人謂之長干領語辯是也。言定凞者,筆悞,乃是宋凞。梁傳第六云:僧伽羅哆,此云[41]宋濟。宋景帝末年至京師,元嘉十年卜居鍾阜,建立精舍,即宋凞寺也。用美乎宋凞之平也。

天宮僧晃請居佛窟。

天宮寺,梁元帝為湘東王時,高祖崩,故造薦福也。晃師無傳,往往初住天宮,後居佛窟也。

皆欲捨講習禪,緣差永恨,面而誓曰:今身障隔,不遂稟承,後世弘通,必希汲引。

今世講解,不訓禪那,同於他學。汲引者,百尺寒泉,若無綆汲,難濟飢渴,故願來生飡[42]手定水也。

僕射徐陵德優名重,夢其先門曰:禪師是吾宿世宗範,汝宜一心事之。既奉冥訓,資敬盡節,參不失時序,拜不避泥水。若蒙書疏,則洗手燒香,冠帶三禮,屏氣開封,對文伏讀,句句稱諾。若非微妙至德,豈使當世文雄屈意如此耶?

僕射,音夜。古者掌僕從射御之職。後漢百官志:出太常府博士。祭酒一人,六百石,食祿。本僕射中[43]與,改為祭酒。至唐開元元年,改左右僕射為左右丞相。皇朝亦然。南史列傳五十二:徐陵,字孝穆。父曰摛,字士秀,東郯人也。母臧氏,甞夢五色雲化為鳳,集其肩上,[44]已而誕陵。年數歲,家人携以候沙門寶誌,摩其頂曰:天上石麒麟也。光宅寺惠雲法師每嗟陵早就,謂之顏回。八歲屬文官,歷梁、陳二國。至陳廢帝太建中,為尚書左僕射,亦未階相位也。陳後主即位,官至左光祿太夫、太子少傳。至德元年卒,年七十七,贈特進。言夢先門者,則先父徐摛在門而語也。想其先世有香火因緣,故其影響。諶引庾信齋名,無理矣。

儀同沈君理請住瓦官請開法華經題,勑一日停朝事,群公畢集。

官品有儀同三司,謂儀式同太宰、太傅、太保為三司也。南史列傳五十八云:沈君理字仲倫,吳興人也。美風儀,愽涉有識鑒。尚陳武帝會稽長公主,官至望蔡縣侯,位尚書左僕射。卒贈翊左將軍、儀同三司,[45]諡曰貞憲。瓦官寺者,晉元帝朝於江左,以監燒官瓦衙為寺,事見僧傳。妙玄九旬談:玄初啟講日,儀同君理是國之附馬,故奏請臣僚停早晚兩朝事,俱入寺聽受焉。

金紫光祿王固、侍中孔煥、尚書毛喜、僕射周正弘等。

南史列傳十三云:王固字子堅,即王彧曾孫。陳廢帝即位,授侍中金紫光祿大夫,終身不茹葷,夜則坐禪,晝誦佛經。甞聘魏,因宴饗祭,請停殺一羊,羊於固前跪拜。又宴昆明池,魏人以南人嗜魚,遂大設網𮊁,固以佛之法,遂一鱗不獲。太建中卒於太常卿,[46]諡曰恭子。南史列傳十七云:孔煥字休文,今從火邊者非。好學,善屬文。太建六年為吏部尚書,八年加侍中,至德年中卒。南史五十八。毛喜字伯武,[47]滎陽陽武人。少好學,長草隷。陳宣帝即位,除給事黃門侍郎,後加御史中丞五兵尚書。至後主至德元年,受永嘉內史。貞明元年,徵為光祿大夫領軍驍騎將軍,在道卒。南史二十四。周弘正字思行,歷梁、陳二朝,至宣帝太建二年,授尚書左僕射,七十九卒,贈侍中尚書鑒,[48]諡曰簡子。

朱輪動於路,玉珮喧於席。俱服戒香,同飡法味。

朱輪,馬車也。玉珮,朝袍之飾,乃章安美贊之詞。

小莊嚴惠榮負戈輕誕,其日揚眉舞扇,扇便墮地;[49]搆巨難,難不稱揵。合掌歎曰:非禪不智,今之法座乎?

續高僧傳第八。惠榮,姓顧氏,會稽山陰人也。梁武帝大通年,辭親出聽。時建初彭城盛弘成實素未陳略,即盡清辯,一眾同嗟,便開令望。二親附書,得則焚之。顧謂友曰:吾豈不懷廢吾業也?積功三十年,不號義龍,誓無返矣。至德末年,卒于都。非禪不智者,僧傳坐禪論云:禪智相遵,念惠攸發。遺教經云:依因此戒,得生諸禪定及滅苦智慧也。

法歲、法師爾日並坐,撫榮背而嘲曰:從來義龍,今成伏鹿,扇既墮地,以何遮羞?榮答曰:輕敵失勢,猶未可欺也。

法歲無傳,義龍乃榮師平日自稱也,故嘲之也。學海之中,生於頭角,異乎波中魚鱉之類。如魏志花欽、邴原、管寧為友,俱游學相善,時人號為三友,為一龍。欽為龍頭,原為龍腹,寧為龍尾,此亦義龍之始也。伏鹿者,如前五鹿既被朱雲難折其角,故氣不昇,其心雌伏,今亦似之矣。

興皇法朗,盛弘龍樹,更遣高足,搆難累句。磨鏡轉明,揩金足色,虗往既實而忘反也。好勝者懷愧,不議而革新,斯之謂歟。

宋明帝造興皇寺續傳七十卷,法[50]朗於止觀寺受僧詮法師智度、中論,故云盛弘龍樹也,即伏虎郎。廣如傳文。來難浮偽為虗,往答則有據為實,故使立難者得益而忘反。來難必欲勝,不意墮負,心懷愧耻。雖愧耻,且不敢議,而去[51]舊執,乃得獲新聞。此之說也。

建初、寶瓊相逢讓路,曰:少欲學禪,不值名匠,長雖有信,阻以講說。方秋遇賢,年又老矣,庶因渴仰,累世提擕。

建初寺,康僧會初來,吳王孫權所建也。瓊師無傳,附干陳大彭城寺寶瓊傳中。又下煬帝重請疏:兩瓊繼軌,此二人也。方秋遇賢者,方,當也。人之一身,猶如四季,春則萬物茂興,秋則眾芳凋落。人少則六根精明,老則四大劣弱,雖欲學禪,豈可及耶?楊子云:大寒之後索衣裘,何太晚乎?

白馬警韶、定林法歲、禪眾智令、奉誠、法安等,皆金陵上匠,德居僧首,捨指南之位,遵北面之禮。

白馬寺,在洛陽,摩騰初來建也。後晉敏帝造龍光、白馬二寺,韶居是也。韶姓顧氏,會稽上虞人,德行學業在本傳。至德元年十一月十一日卒于寺,年七十六歲。定林、禪眾、奉誠,三皆寺名,三師並無傳文。

其四方衿袖,萬里來者,不惜無貲之軀,以希一句之益。伏膺至教,飡和妙道,唯禪唯惠,忘寢忘飡。

矜袖,義通道俗。貲,貴也。不惜尊貴之身,遠涉道路,忘疲受法也。

先師善於將眾,調御得所,停瓦官八載,講大智論,說次第禪門,蒙語默之益者,略難稱紀。雖動靜合道,而能露疵藏寶,恩被一切,莫知我誰。

將者,領也。調御者,養眾如善牧者也。大智度論疏流于海外,此間絕聞次第禪門,即禪波羅蜜十卷流行,能露瑕玼,令人聞見,內懷至寶,肥功德身。雖法被群生,誰說誰聽?誰聞誰得?故云莫知我誰。

昔浮頭玄高,雙弘定惠。

梁傳第十一云:釋玄高,姓魏氏,本名靈育,馮翊萬年人也。母𡨥氏,初信外道。偽秦弘始三年,夢見梵僧散華滿室,覺便孕胎。至四年二八日生,家內忽有異香及光照壁,迄旦乃息。母以兒生異,故名靈育。背世出家,改名玄高。十五受度,僧為說法。受戒後,專精禪律。聞關右有浮陀陀禪師在右羊寺弘法,高往師之。旬日之中,妙通禪法。跋陀歎曰:善哉佛子,乃能解悟如此。於是卑顏推遜,不受師禮。今別傳有浮頭二字,諶公謂地名。今遍尋諸傳并諸地理志,並無此名。據梁傳第三譯經科云:浮陀摩,亦云浮陀跋陀,此云覺鎧。高初就學,恐從師得名。師名浮陀,恐聲律之訛。謂之浮頭,未可知也。高師道價與吾祖等,故美之云雙弘定惠。

厥後沈喪,單輪隻翼而[52]已。

車一輪豈能遠運,鳥隻翼不能高飛,高師之後,兼之者勘也。

逮南嶽挺振,至斯為盛者也。

挺,孤標也。振,起也。南岳至天台為盛,如南山云:唯南岳天台,雙弘定惠,兼善毗尼。此言乃實錄矣。

陳始興王出鎮洞庭,公卿餞送,皆迴車瓦官,傾捨山積,拜殷重。因而歎曰:吾昨夜夢逢強盜,今乃表諸輭賊。毛繩截骨,則憶曳尾泥間;

南史列傳五十五云:始興王叔陵,字子嵩,陳宣帝第二子也。太建元年,封始興王。十四年,遷都督、湘[53]刺史,故出守洞庭。洞庭,湖名也。潭、衡、湘、岳,皆遶於湖。此王性極嚴惡。餞送者,亦祖餞、祖祭也。路中設食為祭,如景淳送范相云:祭酒臨長道,題詩過遠津。文選有祖餞一類詩。唐韻云:以酒食送人曰餞。瓦官寺祖師於寺演法,聖師受施,尚夢強盜;餘人受供,應遭劫掠。自鏡錄蕈之報,斷可知矣。毛繩者,大論云:利養如賊,壞功德本。喻如毛繩縛人,斷膚截骨。又云:以龍鬚革為繩,繫其身上,入水愈急,而至截骨。曳尾泥間者,莊子釣於漢水之上,楚王使二大夫見焉,曰:願以境內累矣。莊子持竿不顧,曰:吾聞楚有神龜,死[54]已三十歲,王巾笥藏之廟堂之上。此龜者,寧其死為庿骨而貴乎?寧其而曳尾於塗中?大夫[55]已寧曳尾塗中。莊子曰:往矣!吾將曳尾塗中。毛繩、曳尾之說,並喻棄名利養道於山林之間,故下文遣眾各隨所安也。

仍謝遣門人曰:吾聞闇射則應於絃,無明是闇也,唇舌是弓也。心慮如絃,音聲如箭,長夜虗發,無所覺知。若益一人,心絃則應。又法門如鏡,方圓如像。若緣牽心,轆轤無盡;若緣杜心,自然蹇澁。昔南嶽輪下及始濟江東,法鏡屢明,心絃數應。初瓦官四十人共坐,二十人得法;次年百餘人共坐,二十人得法;次年二百人共坐,減十人得法。其後徒眾轉多,得法轉少,妨我自行化道。可知群賢各隨所安,吾欲從吾志。

暗射者,如漢立射聲校尉,未必見形,聞聲則射中之,亦是暗射矣。又吳越春秋慶忌亦能暗射,喻取於此。轆轤乃汲井之輪,水不盡,故轆轤無窮。若杜絕來緣,則輪自安靜,喻文可見也。

蔣山過近,非避喧之處。聞天台地記稱有仙宮,白道猷所見者信矣。山賦用比蓬萊,孫興公之言得矣。

天台山,近有西蜀樊建撰天台行記,僧道寺觀,山川地里,歷觀往代紀錄,唯此委曲,見行於世。梁傳第十一云:白道猷,正云竺曇猷,亦云法猷。因師白法祖,故是號焉。燉煌人也。傳文事迹甚廣,天台羅漢記具錄流行,今不委書。山賦者,晉書云:孫綽,字興公,其先太原人也。為永嘉太守,意將解印,以尚幽寂,聞此山神秀,可以長往,使圖其狀,故遙為之賦。賦成,示友人范榮期,期曰:此賦擲地,必有金聲也。賦序云:天台山者,盖山岳神秀也。涉海則有方丈、蓬萊,登陵則有四明、天台出文選第六卷,須者當往撿之。

若息茲嶺,啄峯飲,展平生之願也。

性似幽禽,飛游自在。峯崗之木實,飲溪之寒泉。

陳宣帝有勑留連,徐僕射潛涕請住,匪從物議,直指東川。即陳太建七年秋九月,初入天台,歷游山水。

宣帝第四主諱頊,字紹世,太建十四年正月崩于宣福殿,年五十三。今傳云秋九月。百錄載帝留書四月初一日,往往請留坐,夏至九月道路清涼,方許啟行也。輔行指其年,祖師三十八歲矣。

吊遁林之拱木,慶曇光之石龕。

吊,慰問也。梁傳第四云:支遁,字道林。今傳將名與字合呼也。姓關氏,陳留人。幼有神理,聦明秀徹。二十五出家,學通內外,為晉賢所重。先居餘塢山,後居剡中。大和元年四月初四終,窆於塢中。後高士戴逵行經遁墓,乃歎曰:德音未遠,而拱木[56]已繁。拱者,如人拱手合抱之木也。故有拱木之稱。曇光者,梁傳十一云:帛僧光,或云曇光,未詳何人。少習禪業。晉永和年,游于江左,投剡之石城山。山民云:此山中有猛獸之災,山神縱暴,人跡久絕。光了無懼色,雇人開剪。入數里,忽大風雨,群虎嘷鳴。光於山南見一石室,乃止其中,安禪合掌,以為棲神之處。至明旦雨息,光乃入村乞食。夕復還中,乃夢見山神,或作虎形,或作蛇形,競來怖光。光不恐。又經三日,又夢見神,自言移往章安寒石山,推室以相奉。後寂然安穩。後於石室造寺,名隱巖。春秋一百十一歲,晉太元末,以夜坐卒爾。

訪高察之山路。

亦晉代高僧經行之路也。

漱僧順之雲潭。

訪僧順賞翫之潭可愛,故云漱也。上之四處,並初入天台經歷之處,吊慰拱木,對墳起悲,慶遇石龕,喜昔高者,尋訪山路,意謂同行探泉,漱其齒牙,可清肺腑者也。

數。

聲卓反。

度石梁,屢降南門,荏苒淹流,未議卜居。

石梁,即羅漢所居石橋也。南門,即國清之基也。荏苒,遲留之皃。卜居者,龜曰卜,蓍曰筮。然祖師[57]已出,陰陽之數豈在卜哉?然欲造招提而未知所在。

甞宿於石橋,見有三人,皂幘絳衣。

此恐是石橋護法神也。幘音責,頭巾也。絳衣,紅衫也。

有一老僧引之而進曰:禪師若欲造寺,山下有皇太子寺基,捨以仰給。因而問曰:止如今日草舍尚難,當於何時能辨此寺?老僧答云:今非其時,三國成一,有大勢力人能起此寺。寺若成,國即清,當呼為國清寺。

老僧多是賓頭盧、慶友之儔,引進者往往延入石梁方廣寺中也。皇太子乃晉王廣立為皇太子,故預彰此號。三國者,其時北齊高氏都業今相州,宇文氏都長安京兆府,陳氏都金陵江寧府,皆為隋滅,故成一統。大師滅後,煬帝造國清寺也。

于時三方鼎峙,車書未同,雖獲冥期,悠悠何日?且旋塗出谷,見佛隴南峯,左右映帶,最為兼美,即徘徊留意。

三方,即齊、周、陳也。三國各據,故車不同軌軌,書不同文義。雖蒙神僧冥期,況寺卒爾難成。故出石梁之谷,相于佛隴南峯。古人於此甞見佛現,故名為佛隴也。

有定光禪師。

南山傳云:先有青州僧定光,久居此山,積四十年,定惠兼習,蓋神人也。顗未至前二年,預告山民曰:大善知識,當來相就,宜種荳造醬,編蒲為席,更起屋居,用以待之。愚入一節,凡列傳亦失落,如國中有補史者,亦類此也。

居山三十載,迹晦道明,易狎難識,有所懸記,多皆顯驗。其夕乃宿定光之草庵,咸聞鐘磬寥亮山谷,從微至著,起盡成韻。問光:此聲疎數?光舞手長吟曰:但聞鳴槌集僧是得住之相,憶覩招手相引時不?餘人莫解其言。仍於光所住之北峯創立伽藍,樹植松果,引流遶,瞻望寺所,全如昔夢,無毫差

招手相引者如前。當拜佛時,恍焉如夢等。又荊云:落髮受具,行道顯著,甞夢登一高山。下文同此。唯南山傳中云:在瓦官時,每思林澤,乃夢嵓崖,萬里雲白,半垂其側,滄海無畔。顗以夢中所見通告門人,咸云:此乃會稽天台山也。今謂一夢三說,時異此,難擬議也。創立伽藍者,百錄指陳太建十年五月一日,左僕射徐陵啟智顗禪師創立天台,宴坐名巖,宜號修禪寺也,即今大慈寺是。祖師親寫經文,煬帝賜普賢七寶冠,現留寺內。

寺北別峯,呼為華頂。登眺不見群山,暄凉永異餘處。先師捨眾,獨往頭陀。忽於後夜,大風拔木,雷震動山。虺魅千群,一形百狀。或頭戴龍虺,或口出星火。形若黑雲,聲如霹靂。倐忽轉變,不可稱計。圖𦘕所寫降魔變等,蓋少小耳。可畏之相,復過於是。而能安心,湛然空寂。逼迫之境,自然散失。又作父母師僧之形,乍枕乍抱,悲哽流涕。[58]但深念實相,體達本無。憂苦之相,尋復消滅。強輭二緣,所不能動。

魔勢如阿含經,如來降魔者同相。佛法東漸,南宗北祖,未甞曾有降天魔者。道逾前哲,斷可知矣。以頭枕膝,以手抱身,引起愛情也。

明星出時,神僧現曰:制敵勝怨,乃可為勇,能過斯難,無如汝者。既安慰[59]已,復為說法。說法之辭,可以意得,不可以文載,當於語下,隨句明了。披雲飲泉,水日非喻,即便問曰:大聖是何法門?當云何學?云何弘宜?答:此名一實諦,學之以般若,宣之以大悲。從今[60]已後,若自行兼人,吾皆影響。

明星即曉星也,亦曰太白,亦曰長庚。此星光長西方,屬庚。庚即金也,亦曰金星,乃一夜降魔,到曉方散。披者,開也。雲開見日,萬境洞明,飲泉入腹,水清肺腑,乃明了至道,廓徹禪源也。如身之影,似谷答聲,甞不相離,故云影響也。

頭陀既竟(梵語頭陀,此云抖擻),旋歸佛隴。風煙山水,外足忘憂;妙惠深禪,內充愉樂。然佛隴艱阻,舟車不至。年既失稔,僧眾隨緣。師共惠綽種苣拾象,安貧無慼。

愉,亦樂也。亦允,和也。艱,險也。阻,隔也。無江河則舟不通,路險阻則車難運。稔,豐也。苣,音巨,即胡麻也。古人山間多食胡麻飯拾象者。橡斗,即[櫸-與+里]樹子。莊子:狙公養猿,朝三暮四。即此物也。慼,憂也。孔子曰:君子固窮,小人窮斯濫矣。祖師飯胡麻,食橡斗,心安其貧,略無憂慼。

俄而陳宣帝詔云:禪師佛法雄傑,時匠所宗,訓兼道俗,國之望也。宜割始豐縣調,以充眾費,蠲兩戶民,用給薪水。眾因更聚,亦不為欣。

天台縣陳,時號始豐也。調,去聲。呼調,則戶民輸納之租米也。蠲,除也。徐遣兩戶、居民數口之家,寅夕給薪取水,免官之差役也。

有陳郡袁子雄,奔林百里。又新野庾崇,[61]斂民三課。兩人登山,值講淨名,遂齋戒連辰,專心聽法。雄見堂前有山,瑠璃映徹。山陰曲,琳琅布底。跨以虹橋,填以寶飾。梵僧數十,皆手擎香爐,從山而出。登橋入堂,威儀溢目,香煙徹鼻。雄以告崇,崇稱不見。並席天乖,其在此矣。雄因發心,改造講堂。此事非遠,堂[62]今尚在。

新野,縣名,本屬荊州,晉武帝平吳後,置新野郡。三課者,諸書未見所出。或云:錢財、布帛、穀米,未可承準。庾公斂民三課,既是粗稅,只合輸官,何將捨施?恐當時詔旨許之也。既非[63]己物,却成擾民,所以聖不令見也。堂者,即大慈之講堂也。

但天台基壓巨海,黎民漁捕為業。為梁者斷溪,為扈者藩海。秋水一漲,巨細填梁。晝夜二潮,嗷𠲺滿[竺-二+(一/(尸@邑))]。髗骨成岳,蠅蛆若雷。非但水陸可悲,亦痛舟人濫殞。先師為此,而運普悲。自捨身衣,并諸勸助。贖[竺-二+(一/(尸@邑))]一所,永為放生之池。

台境黃岩、臨海寧海、明之象國、溫之樂瑞,並東連大海。漁字從水者,凡漁父之字皆用此,乃於水中取魚也。梁者,取魚具也。[竺-二+(一/(尸@邑))]者,護也。以箭用繩鏁之,如簾籠之像也。海濵,漁鹽之地故也。髗,頭骨也。殞,死也。人持淨戒,淨土天宮必可受生。殺傷既重,必墮泥犂也。豈不痛哉。

于時計詡臨郡,請講金光明經。濟物無偏,寶宜出窟。以慈修身,見者歡喜。以慈修口,聞聲發心。善誘殷勤,導達因果。合境漁人,改惡從善,好生去殺。湍潮緜亘,三百餘里。江溪[竺-二+(一/(尸@邑))]梁,合六十三所。同時永捨,俱成法池。一日所濟,巨億萬數,何止十千而[64]已哉。方舟江上,講流水品。又散粳粮,為財法二施。船出海口,望芙蓉山。聳峭叢起,若紅蓮之始開。橫石孤垂,似萎花之將落。師云:昔夢游海畔,正似於此。

百錄、放生云:宣猛將軍臨海內史計尚兒,子勳[65]胄,請講金光明經一部。前雲騎將軍臨海內史陳思展,乃子陳安卿,請講法花經。尚兒勸諭[竺-二+(一/(尸@邑))]嚴續祖、羊公賀等,共捨[竺-二+(一/(尸@邑))]梁六十三所。今云計詡,亦恐因名召字也。言何止十千者,今此放生,過流水長者所救之數。云又散粳粮者,亦如流水,令子借象,取家中飲噉之,方散池與食合矣。云方舟者,兩舟相並也。昔夢者,指在家禮佛時之夢也。今船出海口,所見方合,夢之前兆也。

沙門惠承、郡守錢玄智皆著書嗟詠,文繁不載。

當時道俗風騷者,覩希有事,篇什讚美者多矣。初入天台,一住九年,傳中但記見定光華頂頭陀講淨名放生等事。又初住瓦官八年,但記濟忍瓊詔降嘆之事。然傳有四本,大體此傳甚略,惜哉無聞也。

詡後還都,別坐餘事,因繫[66]延慰。臨當伏法,遙想先師,願申一救。其夜夢群魚巨億,不可稱計,皆吐沫濡詡。明旦降勑,特原詡罪。

計公之罪,未見因由。延慰,即今司理官慰者。漢百官志云:凡是武官,皆有此職。原者,凡罪考信根原,罪不合者,皆悉捨之。

當於午時,忽起瑞雲,黃紫赤白,狀如月暈,凝於虗空,遙蓋寺頂。又黃群飛,翾動嘈囋,棲集簷宇,半日方去。師云:江魚化為黃,來此謝恩耳。師遣門人惠拔金陵,表聞降陳。宣帝勑云:嚴禁[67]采捕,永為放生之池。

百錄徐陵書末紙云:陵和南,放生得聞公家,極相隨喜。事是拔公口具,謹不多諮。祖師又與鎮將解拔國書云:仍以此事表白前陳。勑云:此江若無烏[則/虫]珍味,宜依所請,永為福池。恐宣帝好啖此物,以為珍味,故有此言也。

陳東宮問徐陵曰:天台功德,誰為製?答云:願神筆玉著。會宣帝崩,不復得就,勑國子祭酒徐孝[68]兄以樹今在山,覧者墮淚。

東宮亦曰春宮,太子居東宮,如春氣始生長,養其聖德,似木布枝,滋蔭民澤也。此即陳後主也,名叔寶,字元秀。太建十四年,宣[69]帝崩,即位,改志德元年。至四年正月,改元貞明,在位放逸,為隋所滅。徐孝立在國,清人見,追憶慈化,見故墮淚也。

陳文皇太子永陽王,出撫甌越,累信慇懃。仍赴禹越,躬行方等。眷屬同稟淨戒,晝飡講說,夜習坐禪。

王名伯智,字之,陳文帝第八子,傳在南史第五十五卷。其文甚略,乃云博通經史。太建中遷尚書左僕射,後為特進。陳亡入長安,在隋為國子司業。南山傳云:出撫吳興,請大師授戒。陳、隋時台號括州,是甌越境。或云陳宣帝時出為東州[70]刺史,故云出撫甌越也。

先師謂門人智越云:吾欲勸王修福禳禍,可乎?越對云:府僚無舊,必稱寒熱。師云:息世譏嫌,亦復為善。王後出游,墜馬將絕,越乃感悔,憂愧若傷。先師躬自[71]眾作觀音懺法,整心專志。王覺小醒,凭机而坐。王見一梵僧擎香爐直進,問王曰:疾勢何如?王汗流無答。僧乃遶王一匝,香氣徘徊右旋,即覺搭然,痛惱都釋。戒慧先染其心,靈驗次悅其目,不欲生信,詎可得乎?

智越乃智者之高弟也,行業習禪,著于傳內。祖師冥知王將遭禍,欲使禳之。越,王之左右,非勤舊之知,將疑僧徒有所規求,成寒熱之斥,因遂其諫,免致譏嫌矣。

其願文云:仰惟天台闍梨,德侔安遠,道邁光猷,遐邇傾心,振錫雲聚。紹像法之將墜,以救昏蒙;顯慧日之重光,用拯澆俗。加以游浪法以,貫通禪宛,有為之結[72]已離,無生之忍現前。弟子飄颺業風,沈淪愛水,雖飡法喜,弗袪蒙蔽之心;徒仰禪悅,終懷散動之[73]盧。日輪馳騖,羲和之轡不停;月鏡迴軒,常娥之影難駐。有離有會,歎息奚言?愛法敬法,潺湲無[74]已。願生生世世,值天台闍梨,恒修供養,如智積奉智勝如來,若藥王覲雷音正覺,安養、兜率,俱蕩一乘。

今傳文但一百六十八字,百錄具載七百四十六字,今文略也。游浪者,游謂游刃,如疱丁解牛,[75]日無全牛;浪謂波浪,如大海洪波,曠闊無際也。有為結使,即三界見思也。然大師位居五品,實云有為之結,當如梁肅譽云:等覺、妙覺,不可得而知。騖者,走也。羲和者,堯之掌日之臣,乃以官命日也。轡者,馬韁繩也,言光陰如箭,恨不執住日騎之韁繩也。常娥則月宮之主,佛教謂月宮天子外籍,以月屬陰,故曰常娥,是華麗之容也。影難駐,轡不停,其意一也。潺湲,水流之皃,喻淚下難禁也。智勝者,大通智勝也。智積者,十六王子,其第一者名曰智積也。藥王覲雷音者,文出妙莊嚴王品。蕩一乘者,百錄云:或見生安養世界,或處兜率天宮,俱蕩三乘行,俱向一乘道。今文撮略,未

先師雖復懷寶窮岫,聲振都邑,藏形幽壑,德惠昭彰。

大道深禪,蘊乎內心,身藏深谷,如驪珠荊玉,雖藏隱懷中,而世[76]已知之。昭,明;彰,顯也。

陳少主顧問群臣:釋門誰為名勝?徐陵對曰:瓦官禪師德邁風霜,禪鑑淵海。昔遠遊京邑,群賢所宗;今高步天台,法雲東靄。永陽王北面親承,願陛下詔之,還都弘法,使道俗咸荷。陳主初遣傳[77]宜左右趙君卿,再遣主書朱、雷,三傳遣詔回,遣道人法昇,皆帝自手書,悉稱疾不當。陳主遂仗三使,更勑州敦請。

南山傳云:前後七使,並帝手親疏。今文三使勑州,即永陽王見守甌越,永陽王書請亦載百錄也。

永陽王諫曰:主上虗[78]己,朝廷思敬,一言利益,四生有賴。若高讓深山,則慈悲有隔。弟子微弱,尚賜迂屈,不赴臺旨,將何自安?答曰:自省無德,出處又幽,過則身當,豈令枉濫?業緣如水,隆去窊留,志不可滿,任之而[79]已。

過則身當答永陽王,惡事自向[80]己之謂也。隆,高也。窳,烏爪反。低水就低,理之然也,不可固守,任緣而[81]已耳。

仍出金陵,路逢兩使,初遣應勑左右黃吉寶,次遣主書陳建宗,延上東堂,四事供養,禮遇慇懃。立禪眾於靈耀,開釋論於太極,又講仁王般若,百座居左,五等在右。陳主親筵聽法,僧正惠暅、僧都惠曠、長干惠辯,皆奉勑擊揚。難似冬氷,峩峩共結;解猶夏日,赫赫能消。天子欣然,百僚盡敬。

五等:公、侯、伯、子、男。佛教東來,歷代人主聽法,僧史具載多矣。暅音亘,僧史無傳,不知氏族。僧史略云:所言僧正者,正政也。自正正人,克敷正令,故云也。宋世立沙門都,今云僧都是也。

講竟,惠暅擎香爐賀席曰:國十餘齋,身當四講,分文折理,謂得其門。今日出星收,見巧知陋,由來諍競不止,即座肅穆有餘。七夜恬靜,千枝華耀,皆法王之力也。陳主於廣德殿謝云:非但佛法仰委,亦願云諸不逮。

暅雖剖答,不杜根原,故使進辭不能遏止。大師智海淵深,妙窮玄奧,故使講席七夜看尋,諍心默塞,恬淡愉靜。其由春花千枝發艶,映日照軒,孰不云美?委,寄也。逮,及也。非但佛法寄托大師,國家有所不及者,亦冀垂言開示不及,故有此祝也。

陳世所檢僧尼無貫者萬人,朝議經不合者休道。先師諫曰:調達日誦萬言,不免地獄。槃特誦一行偈,獲羅漢果。篤論唯道,豈關多誦。陳主大悅,即停搜揀。

無貫者,貫,穿也,無道所資,如野中牛馬也,失其綸貫之條流矣。調達,亦云提婆達多,此翻人天心熱,乃佛堂弟白飯王長子,身長一丈五尺四寸,出家發四禪定,亦有神通,根利日誦萬言,槃特根鈍唯誦半偈。偈云:守口攝意身莫犯,如是故證阿羅漢果。今云一行,恐悞也。

然居靈耀,過為褊隘,更求閑靜,立眾安禪。忽夢一人,翼從嚴整,稱名冠達,請住三橋。師云:冠達梁武法名,三橋豈非光宅?遂移居之。其年四月,陳主幸寺,捨身大施,又講仁王般若。敘經纔訖,陳主於大眾內,起禮三拜,俯仰慇懃,以彰敬重。太子[82]已下,並託舟航,咸宗戒範,以崇津導。先師虗[83]己亡受,能安寵辱,故談無驚喜。

梁武入同泰寺,捨身大施,朝臣以錢億萬貫,奉贖皇帝菩薩,僧眾默許,陳主因而効之,故云捨身大施。太子[84]已下,諸宮嬪妃,諸王子等,俱受戒法。後主之后,沉皇后書請法名,號海慧菩薩,章安略而不書也。戒喻浮囊,能渡苦海,舟航之喻亦然也。津,水也。道,引也。苦海難渡,憑戒導引也。

皇太子請戒文云:淵和南:仰惟化道無方,隨機濟物,衛護國土,汲引人天,照燭光耀,託迹師友。比丘入夢,符契之像久彰;和尚來儀,高座之德斯秉。是以翹心十地,渴仰四依,大小二乘,內外兩教,尊師重道,由來尚矣。伏希俯提,從其所請,世世結緣,遂其大願,日夜增長。今二月五日,於崇正殿設千僧法會,奉請為菩薩戒師,謹遣主書劉璿奉迎(云云)。于時傳香在手,而臉下垂淚,既字為善萠,反言成晚。後大隋吞陳,方悟前旨。

南史帝紀:後主太子名深。今云淵者,悞也。隋吞陳時,方年十五,閇閤而坐,舍人孔伯魚侍焉。戎士扣閤而入,深安坐勞之曰:戎士在塗,不至勞也。禎明三年三月[85]己巳日,隨父王諸親入長安,後不知其終。比丘入夢,即夢定時也。秉字,南山傳作此昞字。秉,持也;昞,明也。宜用下昞字。十地菩薩,具載法數。四依,孤山頌云:五品十信,初[86][87]已為二,行向以為三,等覺、妙覺四大師。乃初依也。受戒法名曰善萠,謂萠芽初出,未成材幹。禎明二年受戒,三年國破,既筞東宮之位,材幹不成。後以事推,正符萠意,故云方悟前旨。隋文帝名堅,受周禪,遣晉王楊廣為元帥,用賀若弼為副將,吞陳矣。隋本無走,既歸唐國,既去後加走矣。

金陵既敗,杖荊湘,路次盆城,忽夢老僧曰:陶侃瑞像,敬屈守護。於是往憩匡山,見永遠圖像,驗鴈門法師之靈也。俄而潯陽反叛,寺宇焚燒,獨有茲山,[88]金無侵擾,護像之功,其在此矣。

後主與百司同發自建鄴,之長安。隋文帝權分京師人宅,以候內外修整,遣使迎勞之。陳人謳詠,忘其亡焉。使還奏言,自後主[89]已下,大小在路,五百里累不絕。文帝嘆曰:一至於此。竹曰,木曰杖,今通舉之。荊湘則荊湖北路二州也。盆城亦曰浦,蓋枕於浦,今江州也。老僧則遠法師,俗姓賈,鴈門人也。陶侃者,晉書云:字士行,本南陽人。晉平吳,徙家盧江之潯陽,官至相位。侃作廣州刺史,有漁人於海濵,每夕見神光現,疑其靈異,因以白侃。乃遣吏尋驗,俄見金像凌波,輙船載之,身有銘曰:[90]阿王所造文殊師利像。侃乃送像于武昌縣寒溪寺供養。侃後還荊州,欲載像行,像先輦,正應數人可舉。及期,遂加壯夫百數人,碓然不移。後更加牛車,牽至舡,舡乃復沒。使者懼,乃送返本寺。惠遠法師造東林寺成,執爐向方祈之,其像飄然飛[91]垔而至。大師欲往荊州,遠憑護像也。憩,暫息也。匡山亦曰盧山,山形四方,故曰匡也。周靈王太子曾在此山結廬,又曰焉。東林乃惠遠法師所立,西林乃惠求法師所立,二處祠堂,皆有圖像矣。俄而潯陽反叛者,順叛相半曰叛。隋雖平陳,陳人未服。其時江南李稜等聚眾作叛。又有朱莫間,自稱南徐[92]刺史,兵據京口。又有晉陵顧世與沉玄懀,凡五處大亂,並元帥揚素驅兵削平。唐武宗毀天下寺院,有僧藏此像於山谷中,宣宗復教,其像隱去不見也。

秦孝王聞風,延屈先師,對使而言,雖欲相見,終恐緣差。既而王人催促,迫不得止,將欲解,忽值大風,累旬之間,妖賊卒起,水陸壅隔,遂不成行。

秦王百錄中有二書,請住安州方等寺。隋文帝五子:一房陵王勇,二煬帝,三秦孝王俊,四越王秀,五漢王諒。妖賊者,煬帝紀云:江南高智惠等相聚作亂。楊素傳說:祈江賊帥高智惠自號東楊[93]刺史,舡艦千艘,屯據要害,素計平之也。

至尊昔管淮海,萬里廓清,慕義崇賢,歸身如舍,遣使招引,束鉢赴期。師云:我與大王,深有因緣,順水背風,不日而至。菩薩律儀,即從稟受。

尚書禹貢云:淮海惟楊州。至尊者,乃天子之號也。初受戒時,自號晉王,此傳後成,故有此呼也。

天台智者大師別傳上卷

校勘註

  1. 【CBETA】天台智者大師別傳【CB】,[-]【卍續】
  2. 【CBETA】己【CB】,已【卍續】
  3. 【卍續】篤疑督
  4. 【CBETA】刺【CB】,剌【卍續】
  5. 【CBETA】已【CB】,巳【卍續】
  6. 【卍續】論疑綸
  7. 【CBETA】采【CB】,釆【卍續】
  8. 【CBETA】幼【CB】,幻【卍續】
  9. 【CBETA】己【CB】,巳【卍續】
  10. 【卍續】海字疑剩
  11. 【CBETA】已【CB】,巳【卍續】
  12. 【CBETA】己【CB】,巳【卍續】
  13. 【卍續】六疑大
  14. 【CBETA】已【CB】,巳【卍續】
  15. 【CBETA】刺【CB】,剌【卍續】
  16. 【卍續】帝王疑諦三
  17. 【卍續】重疑熏
  18. 【卍續】侍疑待
  19. 【CBETA】已【CB】,巳【卍續】
  20. 【CBETA】已【CB】,巳【卍續】
  21. 【CBETA】已【CB】,巳【卍續】
  22. 【CBETA】已【CB】,巳【卍續】
  23. 【CBETA】已【CB】,巳【卍續】
  24. 【CBETA】已【CB】,巳【卍續】
  25. 【卍續】政疑正
  26. 【CBETA】己【CB】,巳【卍續】
  27. 【CBETA】已【CB】,巳【卍續】
  28. 【CBETA】與【CB】,興【卍續】,興疑與【卍續】興疑與
  29. 【CBETA】CBETA 按:《嘉興藏》(日本東京大學綜合圖書館藏正編第213帙第4冊第27圖第2行)收《隋天台智者大師別傳》作 [譋-月+習]。
  30. 【CBETA】CBETA 按:「[譋-月+?]」字,依「蹋」音疑「𧮑」字,依「夢中語」義疑「讇」字。
  31. 【CBETA】諂【CB】,謟【卍續】
  32. 【CBETA】但【CB】,伹【卍續】
  33. 【卍續】智疑知
  34. 【CBETA】切【CB】,房【卍續】
  35. 【CBETA】文【CB】,丈【卍續】
  36. 【CBETA】已【CB】,巳【卍續】
  37. 【CBETA】刺【CB】,剌【卍續】
  38. 【卍續】成疑咸
  39. 【CBETA】者【CB】,是【卍續】
  40. 【CBETA】揚【CB】,掦【卍續】
  41. 【卍續】宋疑眾
  42. 【卍續】手疑乎
  43. 【卍續】與疑興
  44. 【CBETA】已【CB】,巳【卍續】
  45. 【CBETA】諡【CB】,謚【卍續】
  46. 【CBETA】諡【CB】,謚【卍續】
  47. 【CBETA】滎【CB】,榮【卍續】
  48. 【CBETA】諡【CB】,謚【卍續】
  49. 【卍續】隻疑雙
  50. 【CBETA】朗【CB】,郎【卍續】
  51. 【CBETA】舊【CB】,奮【卍續】
  52. 【CBETA】已【CB】,巳【卍續】
  53. 【CBETA】刺【CB】,剌【卍續】
  54. 【CBETA】已【CB】,巳【卍續】
  55. 【CBETA】已【CB】,巳【卍續】
  56. 【CBETA】已【CB】,巳【卍續】
  57. 【CBETA】已【CB】,巳【卍續】
  58. 【CBETA】但【CB】,伹【卍續】
  59. 【CBETA】已【CB】,巳【卍續】
  60. 【CBETA】已【CB】,巳【卍續】
  61. 【CBETA】斂【CB】,歛【卍續】
  62. 【CBETA】今【CB】,令【卍續】
  63. 【CBETA】己【CB】,巳【卍續】
  64. 【CBETA】已【CB】,巳【卍續】
  65. 【CBETA】胄【CB】,胃【卍續】
  66. 【卍續】延慰疑廷尉次同
  67. 【CBETA】采【CB】,釆【卍續】
  68. 【卍續】兄註中作克更勘
  69. 【CBETA】帝【CB】,章【卍續】
  70. 【CBETA】刺【CB】,剌【卍續】
  71. 【卍續】師疑帥
  72. 【CBETA】已【CB】,巳【卍續】
  73. 【卍續】盧疑慮
  74. 【CBETA】已【CB】,巳【卍續】
  75. 【卍續】日疑目
  76. 【CBETA】已【CB】,巳【卍續】
  77. 【卍續】宜疑宣
  78. 【CBETA】己【CB】,巳【卍續】
  79. 【CBETA】已【CB】,巳【卍續】
  80. 【CBETA】己【CB】,巳【卍續】
  81. 【CBETA】已【CB】,巳【卍續】
  82. 【CBETA】已【CB】,巳【卍續】
  83. 【CBETA】己【CB】,巳【卍續】
  84. 【CBETA】已【CB】,巳【卍續】
  85. 【CBETA】己【CB】,已【卍續】
  86. 【CBETA】CBETA 按:根據《楞嚴經要解》:「孤山頌大經四依云。五品十信初。十住為第二。行向地為三。等覺妙覺四。」(X11n0270_p0843b12-13),「十」後疑脫落「住」。
  87. 【CBETA】已【CB】,巳【卍續】
  88. 【卍續】金疑全
  89. 【CBETA】已【CB】,巳【卍續】
  90. 【卍續】阿疑育
  91. 【卍續】[栗-木+工]疑空下同
  92. 【CBETA】刺【CB】,剌【卍續】
  93. 【CBETA】刺【CB】,剌【卍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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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文出處】CBETA 電子佛典《卍新纂大日本續藏經》X1535《智者大師別傳註》,版本日期 2025-08-24。依 CC BY-NC-SA 4.0 授權轉載,內容未經變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