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1556-A 御製建中靖國續燈錄序 〔宋刻〕
昔釋迦如來之出世也，受燃燈之記，生淨飯之家。分手指乎天地，而真機[1]已露；遊門觀於生死，而幼緣頓寂。及手倡道鷄園，騰芳鷲嶺。無邊剎境，遂現一毫之端；大千經卷，畢出微塵之裏。西被竺土，東流震旦。編葉而書，則一時聖教雖傳於慶喜；持花而笑，則正法眼藏[2]已付於飲光。
自達磨西來，寔為初祖。其傳二、三、四、五而至於曹溪，於是双林之道逾光，一滴之流浸廣。自南嶽、清原而下，分為五宗，各擅家風，應機詶對。雖建立不同，而會歸則一，莫不箭鋒相拄，鞭影齊施，接物利生，啟悟多矣。源派演迆，枝葉扶踈，而雲門、臨濟二宗遂獨盛於天下。
朕膺天寶命，紹 國大統，恭惟藝祖闢度門於緜寓，太宗闡秘義於敷天，章聖傳燈於景德，永昭廣燈於天聖，皆宏暢真風，恊助神化，以成無為之治者也。於皇神考，尤鄉空宗。元豐三年，詔於大相國寺創二禪剎，闢惠林於東序，建智海於右廡。逮壬戌之歲，以今歲國大長公主及集慶軍節度觀察留後駙馬都尉張敦禮之請，復建法雲禪寺於國之南。於是祖席輝光，叢林鼎盛，天下之襲方袍、慕禪悅者，雲集於上都矣。
今敦禮以其寺住持僧佛國禪師惟白所集建中靖國續燈錄三十卷來上，且以序文為請。惟白探最上乘，了第一義，屢入中禁，三登高座，宣揚妙旨，良愜至懷。昔能仁說法華經，放眉間白毫相光，照東方萬八千世界，而彌勒發問，文殊決疑，以謂日月燈明，佛本光瑞如此。持是經者，妙光法師；得其證者，普明如來。今續燈之名，蓋燈燈相續，光光涉入，義有在於是矣。
噫！圓澄覺海，本含褁於十方；生滅空漚，遂沉淪於三有。因明立所，由塵發知，織妄相成，轉入諸趣，良可悲也。若迴光內照，發真歸元，則是錄也，直指性宗，單傳心印，可得於眉睫，可薦於言前，舉手而擎妙喜之世界，彈指以現莊嚴之樓閣，神通運用，真不可得而思議哉。嘉與有眾，締此勝緣，俱離迷津，偕之覺路，斯朕之志[3]已。建中靖國元年八月十五日賜序。
No. 1556
正宗門
爾時，世尊種智圓成，熏修示迹，悲深願廣，應現受生。性潔霜花，心馳雪嶺，逾城午夜，習想六年。沐尼連河，詣菩提樹，陞金剛座，敷吉祥茅。諸定遍修，明星現悟，頓成正覺，等念含生。四十九年，三乘顯著，拈花普示，微笑初傳。對大眾前，印正法眼，囑行教外，別付上根。蓮目普觀，華偈親說。
爾時摩訶迦葉尊者，分坐傳衣，因花悟道，巖間石室，演法度生。世尊示滅，結集聖教，斥出阿難，未盡諸漏。畢鉢巖前，磐陀石上，坐至中夜，便證道果，即現神通，透石而入。於是迦葉付正法眼，而說偈言：
爾時，阿難尊者坐石悟道，結集聖言，一唱我聞，三疑頓息。大事既辦，將求宗嗣，詣常水河，化為金地，集諸聖眾，顧得道弟子商那和修，付正法眼，而說偈言：
爾時，商那和修尊者著自然衣而為示生，作大商主，忽悟無常，聞佛入滅，投阿難出家而證道果。
師曰：汝身十七，汝性十七。
和修曰：我但髮白，非心白耳。
有長者子，名曰香象，投師出家。師乃問曰：汝身出家？汝心出家？
答曰：我所出家非為身心。
答曰：夫出家者無我，我故心不生滅，心不生滅即是常道，既是常故諸佛亦常，本來心相其體亦然。
師曰：汝今大悟，心自明了。豁然頓證，易名提多迦，付正法眼藏。而說偈言：
爾時，提多迦尊者金日出照，甘泉泛涌，應瑞而生，實亦希有，出家得道，傳法度人。
有彌遮迦尊者，見師慈相，便省夙因，棄本仙術而求聖果，殷懃問曰：我於仙道更無進趣，唯守虗靜，不達至理。
師曰：佛言修仙敬學，小道似繩牽，汝可自知之。若棄小流，頓歸佛法大海，便證無生。
有婆須蜜多者，身體嚴淨，手執酒器，而問師曰：何方而來？欲往何所？
師曰：從自心來，欲往無處。
師曰：此是觸器而負淨者。
師曰：我即不識，識即非我。汝當稱名，吾即知矣。
師曰：佛記於汝，當紹禪祖。
即捨酒器，頓悟夙因，出家受具，深入覺道。彌遮迦付正法眼藏，而說偈言：
有佛陀難提曰：我今欲與尊者[4]諸義。
難提即自悟心，便即敬伏，求師出家，願可濟度。師知傳法時至，付正法眼藏，而說偈言：
有伏䭾蜜多而問曰：父母非我親，誰是最親者？諸佛非我道，誰是最道者？
師曰：汝言與心親，父母非可比。汝行與道合，諸佛心即是。外求有相佛，與汝不相似。欲識汝本心，非合亦非離。
伏䭾聞是妙偈，頓入佛道，五體投地，深自慶躍，即與剃度，付正法眼藏，而說偈言：
爾時伏䭾蜜多尊者，生五十年唯坐一床，口不曾言足不履地，聞偈得道傳法利人。
有難生者，求師出家，即與剃度。羯磨之際，祥光上燭，仍感舍利，顯為瑞應。長坐不臥，習常精進，通達法性，便證道果，付正法眼藏。而說偈言：
爾時，脇尊者處胎六十年，神珠夢應而遂誕生，滿室光明，非謂凡兆。既得道果，利物為先，至一林中，地變金色。
答曰：我心非往。
問曰：汝何處住？
答曰：我心非止。
答曰：諸佛亦然。
問曰：汝非諸佛？
師知是法器，傳正法眼藏，而說偈言：
爾時，富那夜奢尊者心明博達，性無所求，遇脇尊者，得法化導游行。
師曰：汝欲識佛，不識者是。
曰：佛既不識，焉知是乎？
師曰：汝既不識，焉知不是？
曰：此是鋸義。
曰：與汝平。出曰：木義者何？
馬鳴豁然開悟，因付正法眼藏，而說偈言：
有大魔王與師捔力，即現本身禮拜悔過。
師曰：汝名誰耶？
答曰：我名迦毗摩羅。
曰：我化大海，不足為難。
答曰：何謂性海？我未曾知。
爾時，迦毗摩羅尊者本習外道，歸心佛乘，游西印土。
至一深山，有龍樹尊者出迎，問曰：深山孤寂，龍蟒所居，大德至聖，何枉神足？
師曰：我非至聖，來訪賢者。
龍樹聞[7]已悔謝，即與度脫，付正法眼藏，而說偈言：
一日提婆相訪，師令侍者將滿鉢水示之。提婆投一針，欣然契會師意，即延語道。又現圓月相示之，復契妙旨，付正法眼藏。而說偈言：
爾時迦那提婆尊者，幼而博識才辯縱橫，遐邇名播諸國所推，自顧胸懷殊無所愧，投針契道廣利群生。
有羅睺羅多者，以木耳因緣問師，師以頌示之，感悟前因，投師出家，即證道果，付正法眼藏，而說偈言：
有僧伽難提安然入定，伺候七日，方從定起。師問曰：汝身定耶？心定耶？
曰：身心俱定。
曰：雖有出入，不失定相。
曰：動靜非物，物非動靜。
往反徵問，詞折義屈，心意豁然，稽首歸依，頓領玄旨。因付正法眼藏，而說偈言：
爾時僧伽難提尊者，寶莊嚴王子也。生而能言，常讚佛事，令毋信向。後習禪定，繼祖時至，遂傳心印，廣化眾生。
有一童子，手持寶鏡，投師出家，俾為給侍。因風吹殿上銅鈴響，師問曰：風鳴耶？鈴鳴耶？
師曰：心復誰乎？
曰：俱寂靜故。
有鳩摩羅多見而問曰：師是何人？
師曰：道無者誰？
羅多忽悟，必是智人，開門禮敬，辨狗驗金，遂得道果，付正法眼藏。而說偈言：
爾時，鳩摩羅多尊者為自在天，聞法利根，繼祖時至，降生人間，驗金得果，濟度群品。
有闍夜多問曰：我家信佛常縈疾苦，隣舍旃陀所作如意，彼何幸而我何辜？
師曰：何足疑乎？且善惡報應有三世焉，見仁夭暴壽，逆吉義凶，便亡因喪果，虗招罪咎。殊不知影響相[8]應，毫𨤲靡忒，經百千劫亦不磨滅。
闍夜多聞語，頓釋所疑，深悟業理，志求出家，於寶塔前剃髮授戒。佛放光明，即付正法眼藏，而說偈言：
有婆修盤頭，常一食不臥，六時禮誦。師見而問曰：汝如此精進，與道遠矣。設經塵劫，皆虗妄本。
師曰：我不求道，亦不顛倒；我不禮佛，亦不輕慢；我不長坐，亦不懈怠；我不一食，亦不雜食；我不知足，亦不貪欲。心無所希，故名曰道。
爾時，婆修盤頭尊者在胎遇記，必為世燈，生長苦行，而獲道果。遊行至那提國，國王子摩拏羅投師出家，得大神力，頓悟心宗，當紹祖位，傳正法眼藏。而說偈言：
有鶴勒那問：龍子何聰？鶴眾何感？
師曰：佛有無上法寶，展轉相傳，我今付囑，汝宜信受，無令斷絕，廣度有情。
爾時，鶴勒那尊者生時，天花散綵，金錢布地，収養王宮，廣現神變。後出家傳法，隨處指迷。
師曰：汝若求道，無所用心。
有長者携一子，拳一手而禮拜。師問曰：可還我珠。其子即開子献珠，眾皆驚異。
師具說前因，即度出家，名婆舍斯多。師將還夙債，預付正法眼藏，而說偈言：
爾時婆舍斯多尊者，母夢神劍，即覺有孕。既誕，遇師子尊者，顯發夙因，密傳心印，至南天竺國，摧伏外道。
太子曰：我今出家，不為其事。
太子曰：我所出家即為佛事。
太子曰：無所作者即真佛事。
師嘆曰：太子智慧天至，必諸聖降迹。即與授具。大地震動，靈異頗多，付正法眼藏。而說偈言：
爾時，不如蜜多尊者捨太子位，投尊者出家，傳法利生，至東印土。
答曰：師行何緩？
師曰：汝今何姓？
師曰：汝憶前事否？
答曰：我念遠劫與師同居。
答曰：師演摩訶般若，我轉甚深修多羅。
爾時，般若多羅尊者既得法[9]已，行化南印，國玉太子共所欽敬。
因以寶珠為施。師復示問，各陳所見。唯菩提多羅曰：此是世寶，未足為上；於諸寶中，法寶為上。此是世光，未足為上；於諸光中，智光為上。此是世明，未足為上；於諸明中，心明為上。此是世珠，未[10]定為上；於諸珠中，心珠為上。師有其道，其寶即現。
答曰：於諸物中不起無相。
答曰：於諸物中人我最高。
答曰：於諸物中法性最大。
既見問答精妙，即與落髮，感白日月現，地三震動，便證聖果，付正法眼藏。而說而偈言：
爾時唐土初祖菩提達磨尊者，南天竺國王第三太子也。施珠辨義，發明心地，於諸法性，頓得通量。傳法時至，遠來此土。梁帝不契，面壁少林。
有神光法師，立雪斷臂，堅求諸佛要道，師為易名慧可。一日問曰：諸佛法印，可得聞乎？
師曰：諸佛法印，匪從人得。
師曰：將心來，與汝安。
可。曰：覓心不可得。
可忽頓證而告曰：弟子[11]已息諸緣。
師曰：莫落空否？
師曰：以何所證，言不落空？
師曰：如是，如是。
師將歸西天，示門人曰：汝等各陳所見，吾欲付西天衣鉢，以為表證。
師曰：汝得吾皮。
師曰：汝得吾肉。
師曰：汝得吾骨。
慧可最後禮三拜，依位而立。師曰：汝得吾髓。遂付正法眼藏，而說偈言：
爾時二祖惠可正宗普覺禪師，立雪斷臂，傳鉢授衣，繼闡玄風，愽求法嗣。
有一居士聿來[12]說禮，問曰：弟子久纏風恙，乞師懺罪。
師曰：將罪來，與汝懺。
師曰：與汝懺罪竟，宜依佛法僧住。
居曰：今日[13]已知是僧，未審何名佛法？
居士曰：弟子始知罪性不在內、不在外、不在中間，如其心然，佛法無二也。
師深器之，曰：汝是吾寶也，宜名僧璨。即與落髮，付正法眼藏，而說偈言：
爾時三祖僧璨鏡智禪師，懺罪得道，落髮傳衣，任緣利人，居無常處。
師曰：誰縛汝？
答曰：無人縛。
信於言下大悟，侍奉九載，付正法眼藏，而說偈言：
爾時四祖道信大醫禪師，生而超異，頓悟空宗，入解脫門，宛如夙習。既續祖風，將求嗣法。
師曰：是何姓？
答曰：是佛性。
答曰：佛性空故，所以言無。
爾時五祖弘忍大滿禪師童兒得道，乃栽松道者後身，居黃梅東山，大振玄風。
答曰：嶺南來。
師曰：來作什麼？
答曰：來求作佛。
師曰：汝嶺南人，無佛性。
師叱曰：着槽廠去。
即入碓坊，服勞杵臼，腰間墜石，晝夜不息。傳衣時至，遂命入室，乃謂曰：諸佛出世，為一大事，無上妙法，真實圓明。今付於汝，汝善護持，無令斷絕。而說偈言：
爾時，六祖慧能大鑑禪師賣樵聞經，頓悟心印，遠至黃梅，求其密證。遂傳衣鉢，隱于懷集，因辨風幡，發揚大事。道俗皈依，龍天瞻仰，演無上乘，度無量眾。當機開悟，密契潛符，猶如時雨，普潤一切。
將欲歸真，遂告眾曰：汝等信根純熟，決定無疑，衣鉢不傳，各任大事。依吾行者，定證聖果。普告大眾，而說偈言：
南嶽[15]懷讓禪師
師到曹溪，祖師問曰：從什麼處來
祖曰：什麼物與麼來？
師曰：修證即不無，只是不污染。
祖曰：只[16]遮不污染，諸佛所護念。汝今如是，吾亦如是，西天二十八祖亦如是，唐土六祖亦如是。般若多羅讖，汝足下出一馬駒子，蹈殺天下人去在，汝善護持。
廬陵清原山行思禪師
祖師曰：汝曾作什麼來？
祖曰：落何堦級？
祖曰：如是，如是，汝善護持。
江西道一馬大師
師曰：坐禪。
讓曰：坐禪圖什麼？
師曰：圓作佛。
師曰：磨甎豈得成鏡？
師悚然起立，問曰：如何即是？
讓曰：汝若坐禪，禪非坐臥；汝若坐佛，佛非定相。譬人駕車，車若不行，打車即是？打牛即是？
南岳石頭希遷禪師
投六祖落髮稟旨，尋思三年，方悟其意。逕往清原，思和尚問曰：子什麼處來？
思曰：汝到曹溪得箇什麼？
思曰：若恁麼，何用到曹溪？
思曰：象角雖多，一麟足矣。
洪州百丈懷海大智禪師
師云：野鴨子。
大師云：又道飛過去。師因有省。
澧州天皇道悟禪師
初參徑山國一禪師，次至馬大師宗席，皆契心要。後到石頭，問曰：離却定慧，以何法示人？
石頭曰：我遮裏無奴婢，離箇什麼？
石頭曰：汝撮得虗空麼？
石頭曰：汝早晚從那邊來？
師曰：道悟不是那邊人。
石頭曰：我[17]已知汝來處。
師曰：何以贓誣於人？
師曰：雖然如此，畢竟如何示於後人？
後住天皇，傳正法眼。
筠州黃蘗希運禪師
百丈舉再參因緣，師不覺吐舌。百丈云：作什麼？
師云：今日因師見馬大師，大機之用。
百丈云：子[18]已後莫承嗣馬大師麼？
百丈曰：如是，如是。
澧州龍潭崇信禪師
天皇曰：每日無不指示。
後住龍潭，傳正法眼。
鎮府臨濟義玄禪師
至大愚，舉此因緣，愚云：黃蘗得恁麼老婆心。師忽頓悟，便歸侍奉黃蘗。
鼎州德山宣鑑禪師
侍立龍潭，夜深下去。既黑，龍潭點紙燭與師。師纔接，潭即吹滅。師忽大悟，作禮。
師曰：從今日[19]已去，不疑天下老和尚舌頭。
龍潭次，辰示眾曰：可中有箇漢，牙如利劍，眼似流星，口若血盆，面生黑漆，一棒打不回頭，他時後日向孤峰頂上盤結草庵，呵佛罵祖去在。師即焚却文字便行。
後住德山，傳正法眼。
魏府興化存獎禪師
初參臨濟發明，後遇大覺，打二十棒，因悟臨濟參黃蘗因緣。後出世住興化，繼嗣臨濟，傳正法眼。
福州雪峯義存禪師
九上洞山，三到投子，尋到德山，師資緣契。一日問曰：從上諸聖，以何法示人？
因至鼇山巖頭作證，自[20]己胷襟流出，可以蓋天蓋地。後歸雪峯，傳正法眼。
汝州寶應南院慧顒禪師
參興化和尚，大悟玄旨，密契宗風，啐啄應機，主賓互換，當鋒詶敵，獨冠諸方。居南院道場，傳正法眼。
韶州雲門文偃禪師
初參睦州陳尊宿，發明心地，尋入嶺參雪峰。一日遇陞堂，僧問：如何是佛？
汝州風穴延昭禪師
師云：端的請師分。院以左手拍膝，師便喝；院以右手拍膝，師又喝。
師云：瞎。
院云：曾到此間否？
師云：是何言歟？
師云：也不得放過。
後嗣宗風，應溈仰懸記，大振祖機，傳正法眼。
汝州首山省念禪師
遍參知識，常誦法華經。到風穴會中，一日遇陞堂，風穴示眾云：世尊不說說，迦葉不聞聞。良久，便下座。
師曰：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風穴然之。
汾州太子院善昭禪師
太原人也。積習熏聞，孤標異俗，去飾受具，杖䇿遊方，所至少留，隨機扣問。歷參知識七十餘員，最後受印汝州念禪師，由是名聲頗聞，緇素嚮慕。前後八請，皆不一諾。
淳化四年，道俗千人迎至西河，方止斯院。門庭峻捷，玄機莫湊。所印可者，皆為道器。德譽洋洋，名播 上國。都尉李侯請居潞府承天，彼方士民灑涕遮留。師謂專使曰：暫赴廚饌，食畢取書。既而詣之，不起于座，[21]已趣圓寂。闍維後，收舍利起塔。
師平生閱大藏經六遍，提綱宗要一十䇿，其餘應物機緣，具如本傳。
問：心地未安時如何？
師曰：誰亂儞？
僧曰：爭奈這箇何？
師云：自作自受。
問：學人未悟時如何？
師云：誰言未悟？
僧曰：悟後如何？
師云：莫詐明頭。
師云：巖高松冷徤，㵎曲水流遲。
師云：青絹扇子足風涼。
問：如何是學人著力處？
師云：嘉州打大像。
問：如何是學人轉身處？
師云：[22]陝府灌鐵牛。
問：如何是學人親切處？
師云：河西弄師子。
師云：親囑飲光前。
師云：絕相離言詮。
僧曰：如何是第三玄？
僧曰：恁麼則三玄[23]已超今古外，九天皆唱太平歌。
師云：杲日舒光無不照，幽冥盡耀豁乾坤。
上堂，云：夫參學者，須具本分眼目，臨機別取邪正，不受人謾，不被佛祖所滯，不隨言語所轉，不被諸法所惑，不依一切神妙解會，凡有來者，盡皆驗破。何故？伊倚會解，展弄機鋒，求覔知見，問佛問祖，向上向下，自意祖意，皆可打伊。直饒一切不依，恰好點罰；萬水千山，恰好喫棒。到恁麼時，是箇漢始得。凡有編辟言句，或蓋或覆，將來辨主眼目，或呈知見，擎頭戴角，一識得盡好打也。或只當面識破，或則貶之辱之，狀似軒鏡臨台，有何𮫜魅可現乎？何故？狐狸能隱本狀者也。珍重！
建中靖國續燈錄卷第一
[24]福州等覺禪院住持傳法沙門普明收。印經板頭錢。恭為今上皇帝祝延 聖壽，闔郡官僚同資 祿位，彫造續燈錄印板一部，計三函。 時崇寧二年十月 日謹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