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廬陵清原山行思禪師第九世
郢州大陽山警延明安禪師法嗣
舒州投子山義青禪師
姓王氏,青州人也。師始誕生,父喪母病,無以育養,遂遺之道左䕺莾間。有異人過,聞其聲,乃驚歎曰:此兒他日當得道果。遂收養之。八歲,依本州妙相寺文秀上人出家。比試圓具,首聽百法諸論,次習大經,不俟終軸,洞曉其旨。緇素命講,法侶雲臻。
後聞南宗,棄席參問,抵浮山圓鑑禪師法席。鑑知其法器,即許入室,示外道問佛因緣。一日,巖間坐次,因舉前話,忽聞板聲,豁然開悟,歸求印證。鑑印可之,乃曰:吾昔受明安禪師真像,并直裰皮履,令求法器,以繼其宗。觀汝所解,無墜前芳。乃示讖偈,題其首曰:代吾續大陽宗風。
偈云:
以海會虗席,堅命主之,出揚大事。次遷投子,復應慈濟禪師塔紅再來之記。
開堂日,問:和尚適來拈香祝 聖,且道當今年多少?
師云:月籠丹桂遠,星拱北辰高。
師云:雙鳳朝金闕,丹松古韻高。
僧曰: 聖壽[1]已蒙師指示,治化乾坤事若何?
師曰:紫鳳階前舞,金鷄對日啼。
師云:龍吟碧㵎,霧起霜華。
僧曰:恁麼則不離此處,徧至他方。
師云:休問山前路,孤猿啼處深。
師乃云:若論此事,豈在高陞法座,下列明賢,問答主賓,以為出世?況千賢塞口,萬聖絕言,古今佛祖分雪無門,三藏五乘指諭不及。然雖如是,不可一向弓折箭盡去也。所以道:千峯鎻色,萬木凝條,古巖月照風生,幽洞雲開四面,龍吟枯木,鳳轉青霄,石牛吼斷長空,木馬嘶開金戶,靈苗競發,瑞草爭春,日月同明,千江共澍。直得如斯,猶是出世邊事,落在今時。諸仁者!如何得不落今時去?良久,云:萬年石逕千雲鎻,一帶青煙半夜封。
上堂云:魚遁深淵,必招釣客。玉埋荊谷,何逆求人?所以刖足楚城,烟波渭水。蓋不守平常,致其如是。白雲滿谷,綠水浮烟。瑞鳥驚晨,山光眩目。觸事無私,有何不可?然雖如是,更須無手能遮日,釣魚不犯竿。
上堂。見大眾集定,以拄杖卓一下,良久,云:一陽生也。所以道:古佛路外,千聖不遊。今祖流芳,傳衣表信。自曹溪之後,列派分枝,承師各就於一宗,轉換共揚於斯事。此日一陽屆候,萬物含靈,嚴風吹綻於雞巖,玉兔挨開於碧落,龍生鳳子,虎抱麒麟,靈苗帶雪生暉,瑞草和雲徧地。然雖如是,且道妙在體前一句作麼生道?良久,云:一氣纔生天地後,萬靈何處謝無私?
上堂。云:天垂彩露,地涌祥雲,千江澄萬頃煙波,四塞賀堯風舜化。山連碧漢,木起清風,瓊林花綻於瑤池,御柳鶯啼於玉苑,星分紫閣,辰拱天輪,千邦賀誕聖之辰,萬國祝南山之壽,直得山川擁秀,海嶽呈輝,金雞報天外之聲,玉扆受千春之貴。諸仁者,正當恁麼時,且道君臣道合一句作麼生道?良久,云:道泰君臣清宇宙,時豐齊賀 舜堯年。
上堂。云:紅爐𦦨裡,共守寒氷;水石聲中,寂寥宴坐。霜凝月色,松鎻青烟。鴈回半夜過長空,星轉天輪正一色。諸仁者!作麼生是一色邊事?良久,云:半夜雲橫嶺,天明霜滿溪。
上堂。云:宗乘若舉,凡聖絕蹤。樓閣門開,別戶相見。設使捲簾悟道,豈免傍觀?春遇桃花,重增眼病。所以古人道:向上一路,千聖不傳。諸仁者,既是不傳,因甚[2]陝府鐵牛走過新羅國裏?乃喝一喝,云:達者須知暗裡驚。
上堂。以拄杖卓一下,良久,云:大眾!還委悉麼?春殘景暮,氣序漸暄,高低花綻於千峰,遠近煙蒙於四野,鶯啼谷響,鶴舞鸞翔,耕人賀 堯舜之豐,漁父樂昇平之道,月生雲際,日照長空,金雞㗸鳳子歸巢,玉兔渡星河起浪,靈苗競發,枯木迎春,白雲綻一帶青山,流水貫千江合派,直得如是,猶是遮邊事,落在今時。諸仁者!作麼生是那邊事?良久,云:萬年松徑雪深處,一帶峯巒雲更遮。 元豐五年五月初一日夜,索袈裟自覆,援筆留偈云:
兩處住持,無可助道。
闍維獲舍利,鳥獸悲鳴,靈應非一。
西川雲頂山鵬禪師
問:教意與祖意是同是別?
問:如何是疑底人?
僧曰:如何是不疑底人?
廬陵清原山行思禪師第十世。
舒州投子山義青禪師法嗣
郢州大陽山楷禪師
問:師唱誰家曲,宗風嗣阿誰?
僧曰:莫便是為人處也無?
僧曰:喏!喏!
問:胡家曲子,不墮五音。韵出青霄,請師吹唱。
師云:無舌童子能斷和。
師云:禁取兩片皮。
問:如何是曹洞家風?
問:如何是直截根源?
師云:足下[3]已生草,舉步落危坡。
問:如何是無縫塔?
問:如何是默時說?
師云:幻人看月色。
師云:鐵狗吠石牛。
僧曰:不默不說時如何?
問:如何是透法身句?
問:一色難分明,如何?
問:如何是大紅爛底人?
師云:通身近不得。
問:如何是兼帶之語?
問:如何是正位?
僧曰:如何是偏位?
僧曰:如何是正中偏?
僧曰:如何是偏中正?
師云:他家自有通心在,曲新終不落今時。
師云:佛祖盡攢眉。
問:如何是退步就[4]己?
師云:從來不出戶,折屋覓應難。
師云:天然無相子,不挂出塵衣。
師云:夜半不須敲玉戶。
問:如何是道?
問:如何是古鏡?
上堂。云:晝入祇陀之苑,皓月當天;夜登靈鷲之山,太陽溢目。烏鵶似雪,孤鴈成群,鐵狗吠而凌霄,[5]牛泥牛鬪而入海。正當恁麼時,十方共聚,彼我何分?古佛場中、祖師門下,大家出一隻手接待往來知識。諸仁者!且道成得箇什麼事?良久,云:剩栽無影木,留與後人看。
上堂,云:諸禪德!直饒儞肚裡蹈破脚,亦且向遮裏休去好。古殿風清,回廊人靜,青青庭柏善說真如,隱隱石魚能談法要,燈籠側耳,露拄點頭。若也於斯薦得,慶快平生;若也未明,山僧不免說破。還會麼?口似鼻孔。
上堂。云:月白風清,水遙山遠,樓臺聳翠,殿閣生凉,大地山河,森羅萬象,盡與諸人說了也。切莫自生退屈,更去問佛問祖、說道說禪,却恐埋沒諸人去。還相委悉麼?良久,云:[6]已落第二月也。
上堂,云:臘月三十日[7]已前即不問,臘月三十日事作麼生?諸仁者!到遮裡,佛也為儞不得、法也為儞不得、祖師也為儞不得、天下老和尚也為儞不得、山僧也為儞不得、閻羅老子也為儞不得,直須盡却今時去。若也盡却今時,佛也不奈他何、法也不奈他何、祖師也不奈他何、天下老和尚也不奈他何、山僧也不奈他何、閻羅老師也不奈他何。諸人且道:如何是盡却今時底道理?還會麼?明年更有新條在,惱亂春風卒未休。
西京少林恩禪師
師云:古今不墜。
師云:太無厭生。
僧曰:作家宗師。
師云:遮邊是僧,那邊是俗。
師云:知時別宣。
師云:龍頭虵尾。
僧曰:恁麼則木人夜半穿鞾去,石女天明戴帽歸。
師云:有眼無耳朵,六月火邊坐。
師云:白雲千里萬里。
師云:中也。
師云:同聲相應,同氣相求。
師云:非但一箇兩箇。
僧曰:好事不如無。
問:三玄三要即不問,五位君臣事若何?
僧曰:恁麼則石人拊掌,木女呵呵。
師云:放過即不可。隨後便打。
僧曰:三十年後,專為流通。
師云:山僧未有語在。
上堂。良久,云:若向遮裏說即心即佛,大似頭上安頭;若說非心非佛,何異迷頭認影?賞箇名、安箇是、立箇非,向甚麼處見達磨祖師?然雖如此,放一線道,別有商量。諸仁者!是復誰是?非復誰非?是非杳絕,分明萬機。還會麼?前是官不容針,後是私通車馬。於斯明得,晝見日、夜見星;於斯不明,有寒暑兮促君壽,有鬼神兮蠧君福。
上堂,云:如斯話會,誰是知音?直饒向一句下千眼頓開,端的有幾箇是迷逢達磨?諸人要識達磨祖師麼?乃舉手作揑勢,云:達磨祖師鼻孔在少林手裏,若放開去,也從教此土西天說黃道黑、欺胡謾漢;若不放過,不消一揑。有人要與祖師作主,便請出來與少林相見,還有麼?良久,云:果然,果然。
上堂。拈超拄杖云:昔日德山、臨濟信手拈來,便能坐斷十方,壁立千仞,直得氷河𦦨起,枯木花芳。諸人若也善能橫擔竪夯,徧問諸方;苟或不然,少林倒此令去也。擊禪床一下。
上堂。橫按拄杖云:便與麼休去,[8]已落二三。更若忉忉,終成異見。既到遮裏,又不可弓折箭盡去也。且衲僧家遠則能照,近則能明。乃拈起拄杖云:穿却德山鼻孔,換了臨濟眼睛。掀翻大海,撥轉虗空。且道三千里外,誰是知音?於是明得,大似杲日照天。苟或未明,不免雲騰致雨。卓一下。
上堂。良久,云:直下明得,更不用如何若何,便請休去歇去;其或未然,三十年後忽然於糞掃堆上斬新拾得舊時物,方知少林今日[9]已為諸人打破𦘕瓶。還信得及麼?人人鼻孔頭,豈是無消息?
上堂云:十方共聚,同此安居。既在少林,還委少林家風也未?若委悉得去,石城山下,今古同風。若未相委,但見雲生碧嶂,焉知月落寒潭?君不見古人道:行路難,行路難,時上眉毛若自看。
滁州龍蟠山壽聖寺廣禪師
師云:陽廣山頭雲靄靄,月華菴畔栢青青。
僧曰:今日[10]已知端的。
師云:一任敲甎打瓦。
廬陵清原山行思禪師第十一世
郢州大陽山楷禪師法嗣
西京龍門乾元寺南禪師
問:蓮華未出水時如何?
僧曰:出水後如何?
師云:清香徧界。
師云:何必如此?
雲居山道齊禪師法嗣
蘇州翠峰山洪禪師
問:如何是翠峰境?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明州金鵝山虗白禪師
問:如何是直截一路?
問:如何是一體師子?
師云:駝驢猪狗。
師云:啞!
洪州上藍普禪師
師云:前月二十日離蘄陽口。
杭州承天義海禪師
師云:汝還見香爐麼?
僧曰:還有不入者無?
問:如何是正法眼?
師云:覰破一切。
廬山萬杉院太超廣知禪師
問:如何是和尚家風?
師云:山家[11]秖如此。
問:如何是西來的的意?
問:寂默為宗時如何?
師云:謾語。
師云:迂迴多少?
問:如何是最先一句?
問:世尊拈華,意旨如何?
師云:儞還薦得麼?
師云:多少分明。
師云:何處得遮消息?
師云:莫泄真機。
問:如何是無價寶?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師云:盡言隻履歸西去。
師云:何不禮拜?歸堂。
師云:千聖皆從此入。
僧曰:入後如何?
師云:酌然。
師乃云:世尊!良久,迦葉起來白槌;馬師纔陞座,百丈便出來捲席。可謂摩竭陀令[12]已行,不可更教山僧重下注脚。然雖如此,久參高士莫訝周遮,後學上座也須著些精彩,更若繁詞恐不及。珍重!
南康軍羅漢行林祖印禪師法嗣
福州古田靈峰道誠禪師
師云:那箇古人恁麼道?
師云:不妨具眼。
真州長蘆贊禪師
師云:喫棒。
僧曰:爭奈人天大眾何?
問:如何是佛法大意?
僧曰:恁麼則天人群生類,皆承此恩力。
問:一棒打破虗空時如何?
師云:費力。
僧曰:恁麼則百雜碎。
師云:莫費力。
師云:祗為終日驅驅。
師乃云:起動大眾,若於佛法中也無可得伸剖。諸人盡是久參先德、達佛知見,不可更教遮裏談禪說道,實為舉足動步不離道場,乃至林間宴坐經行,無非佛事。良久,云:參。
袁州崇勝道珍禪師
問:如何是佛?
僧曰:莫祇遮是。
師云:勿交涉。
綿州富樂山智靜禪師
問:如何是佛法大意?
僧曰:意旨如何?
師云:逢人但恁麼舉。
越州天衣山昭愛禪師
問:如何是佛?
問:如何是和尚家風?
師云:臂長衫袖短。
師云:離中虗,坎中滿。
袁州仰山太平興國寺擇和禪師
師云:君子不發游言。
問:如來藏中以何為佛事?
師云:香風吹萎花。
僧曰:皆因今日也。
問:如何是佛?
師云:真書梵字。
師示眾云:法本不生,今則無滅。無滅無生,眼中金屑。古佛家風,青天明月。
廬州棲賢澄諟禪師法嗣
湖州西余山寧化體榮禪師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師云:神光曾斷臂。
僧曰:來審還當得也無?
上堂。云:一人把火自燼其身,一人把冰橫死於路,進前觸途成滯,退後噎填𮌎,不進不退,直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而今不奈何也。良久,云:待得雪消去,自然春到來。
南嶽福嚴省賢惠照禪師
問:如何是福嚴境?
僧曰:如何是境中人?
師云:且子細。
師云:不因汝問,我也不說。
師云:莫亂道。
袁州仰山智齊禪師
師參諟禪師,諟問:汝是甚處人?
對曰:安州人。
諟曰:汝為什麼却不安?
諟曰:且莫強惺惺。
師遂禮拜。有頌云:
惺惺猶是夢,何處有佛祖。
廬陵清原山行思禪師第十二世
杭州靈隱文勝禪師法嗣
杭州靈隱山蘊聦惠照禪師
問:如何是和尚家風?
僧曰:未審有箇什麼?
師云:天台楖[13]𣗖。
師云:平高就下。
杭州南院清禪師
問:西祖傳來,請師通信。
僧曰:恁麼則不通信去也。
師云:不妨刢利。
江寧府保寧宗禪師
問:如何是佛?
師云:更問什麼?
僧曰:莫[14]秖遮便是也無?
師云:且莫虗頭。
江寧府清凉舉內慈化禪師
師云:汝說得分明。
師云:也不信汝。
越州新昌石佛有邦禪師
師云:布髮掩泥人盡委。
師云:杓卜聽虗聲。
杭州龍華悟乘禪師法嗣
溫州鴈蕩山靈巖惠瑞宣密禪師
師云:識法者懼。
師云:人小膽大。
明州瑞巖山義海禪師法嗣
明州大梅文慧禪師
師云:少人定當得。
僧曰:報本嫡子也。
問:如何是大梅境?
師云:看。
師云:喫茶去。
明州翠巖嗣元禪師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
僧曰:向上更有事也無?
明州大梅保福居照禪師法嗣
婺州智者嗣如禪師
問:如何是佛?
師云:量才補職。
師云:天台杖子。
問:如何是真實之體?
師云:今日好寒。
僧曰:意旨如何?
師云:千山萬山雪。
洪州章口昭達禪師法嗣
蘇州萬壽守堅法印禪師
問:如何是道?
僧曰:如何是道中人?
師云:來千去萬。
廬陵清原山行思禪師第十三世
婺州智者山嗣如禪師法嗣
婺州浦江華藏虗外禪師
師云:剔起眉毛。
僧曰:見後如何?
辭世云:少年石女握金環,獨角犀牛入華山。波旬撫掌呵呵笑,碧眼胡兒渡鐵關。言畢,趺坐而逝。
婺州淨土可嵩禪師
辭世頌云:
靈木無根,北斗有柄。
大海波瀾,是余壽命。
八尺丈六,誰凡誰聖。
珍重諸賢,形端表正。
言畢,趺坐而逝。
婺州承天澄月禪師
問:如何是道?
師云:殘陽戀幽草。
問:如何是佛法大意?
師云:今年柴米貴。辭世頌云:
去住何從,超然絕侶。
廬陵青原山行思禪師第十四世
婺州承天澄月禪師法嗣
婺州承天仲顏禪師
師云:大眾知恩。
師云:不妨具眼
建中靖國續燈錄卷第二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