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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泰普燈錄卷第四

南嶽第十二世(臨濟八世)

黃龍普覺慧南禪師法嗣一

隆興府黃龍寶覺祖心禪師

南雄始興人,族鄔氏。為書生有聲。年十九目盲,父母禱圓通大士,許出家,即覩物。乃依龍山寺慧全。明年試經,唯師獻詩,得奏名剃染。繼住龍山,以律身不嚴,幾逢橫逆,遂入叢林,謁雲峰悅禪師。留三年,告悅將去,悅特指見南禪師(時住積翠)。往居四年,無所入。一日傾湯,誤注手指,豁如夢覺,知有而機不發。南抑之,師復雲峰。悅[1]已謝世,就止石霜。因讀傳燈,至僧問多福:如何是多福一叢竹?曰:一莖兩莖斜。云:學人不會。曰:三莖四莖曲。於是頓證二師垂手處,徑回積翠。方展坐具,南曰:子始入吾室矣。師禮謝,乃謁翠巖真、泐潭月,皆器之。自爾名冠叢社。南以熙寧二年歸寂,郡守及龍圖徐公禧挽師嗣居。 上堂曰:大凡窮生死根源,直須明取自家一片田地,教伊去處分明,然後臨機應用,不失其宜。只如鋒鋩未兆[2]已前,都無是箇非箇。瞥爾𪹼動,便有五行金木相生相尅,胡來漢現,四姓雜居,各任方隅,是非鋒起。致使玄黃不辨,水乳不分,疾在膏肓,難為救療。若不當陽曉示,窮子無以知歸。欲得大用現前,便可頓忘諸見。諸見既盡,昏霧不生,大智洞然,更非他物。珍重! 上堂,擊禪床曰:一塵纔舉,大地全收。諸人耳在一聲中,一聲遍在諸人耳。若是摩霄俊鶻,便合乘時;止濼困魚,徒勞激浪。 上堂:不與萬法為侶,即是無諍三昧。便恁麼去,爭奈絃急則聲促。若能向紫羅帳裏撒真珠,未必善因而招惡果。 上堂:有句無句,如藤倚樹,且任諸人點頭。及乎樹倒藤枯,上無衝天之計,下無入地之謀。靈利漢這裏著得一隻眼,便見七蹤八橫。舉拂子曰:看太陽溢目,萬里不挂片雲。若是覆盆之下,又爭怪得老僧? 上堂:若也單明自[3]己,不悟目前,此人有眼無足。若悟目前,不明自[4]己,此人有足無眼。據此二人,十二時中常有一物蘊在𮌎中。物既在𮌎,不安之相常在目前。既在目前,觸途成滯。作麼生得平穩去?祖不言乎:執之失度,必入邪路。放之自然,體無去住。 僧問:達磨九年面壁,意旨如何?曰:身貧無被蓋。云:莫辜負他先聖也無?曰:闍梨見處又作麼生?僧𦘕一圓相,師曰:𪈏雀不離窠。僧禮拜,師曰:更深猶自可,午後始愁人。 問:未登此座時如何?曰:一事全無。云:登後如何?曰:仰面觀天不見天。師住持十有二年,性真率,不樂事務,凡五辭乃退。揭其室曰:晦堂。衲子源源而來,揮之不去。士夫慕風,求開發者眾。因摭教門祖宗言句及儒道經書作徵問辨通,如論語曰:參乎!吾道一以貫之。曾子曰:唯。子出,門人問曰:何謂也?曾子曰:夫子之道,忠恕而[5]已矣。師曰:吾道既一,則可以統貫萬差之事。當其一貫,萬事之中可容其見。若容其見,則不為一。若不見時,萬事顯然,一何形狀?苟能見達,忠恕之道可得而明。道德經、出生入死章曰:生之徒十有三,死之徒十有三,人之生動之死地亦十有三。夫何故?以其生生之厚。蓋聞善攝生者,陸行不避兕虎,入軍不被甲兵。兕無所投其角,虎無所措其爪,兵無所容其刃。夫何故?以其無死地焉。師曰:十中有三,三者何耶?其三三者,蓋取九數以為生生之攝用也。有何所以不盈十數?若盈十數,形器所拘,則不能明出生入死。既不能明出生入死,寧逃兕虎投角措爪?所以其一不用而用而能善用,非數而數而能善數。夫何故?以其無死地也。既知無死,則見無生。無生無死,則可以明出生入死。可謂生而無生,死而無死。非獨入軍不被甲兵,蹈火履水而無焦溺,亦皆如之。請問既有其生,不無其死,何由得歸無死之地?維摩經曰:此室常以金色光照,晝夜無異,不以日月所照為明。師曰:若以金色光照為明,現居之室轉流晝夜。若以日月所照為明,現居之室晝夜流轉。識是非眼,入是非看。元符三年十一月十六中夜入滅,命門人黃公庭堅主後事。茶毗日,隣峰為秉炬,火不續。黃顧師之得法上首新禪師曰:此老師有待於吾兄也。新以喪拒,黃強之。新執炬召眾曰:不是餘殃累及我,彌天罪過不容誅。而今兩脚捎空去,不作牛兮便作驢。以火炬打一圓相曰:只向這裏雪屈。擲炬應手而爇。壽七十有六,臘五十有五。窆于普覺塔之東, 賜號寶覺。

筠州黃檗真覺惟勝禪師

梓之,中江人,族羅氏。居講聚時,偶以扇勒窻櫺有聲,忽憶教中道:十方俱擊鼓,十處一時聞。因大悟,白本講。講令參問,徑往黃檗。值上堂,踞座曰:鐘樓上念讚,床脚下種菜。若人道得,分半院與伊。師出答曰:猛虎當路坐。檗大悅,徐以法席付之,諸方宗仰。(其示眾機語見續燈。)

隆興府泐潭洪英禪師

邵武人也,族陳氏。幼頴邁,一目五行。及長,棄儒得度,訪道曹山,依雅禪師。久之,辭登雲居,睠其勝絕,殆終于此山。因閱華嚴十明論,乃證宗要。即詣黃檗,檗與語達旦,曰:荷擔大法,盡在爾躬,厚自愛。所至議論奪席。晚游西山,與勝首座棲雙嶺。熈寧改元,分座廬山,圓通學者歸之。二年冬,開法石門。久之,遷泐潭。 開堂日,問答罷,乃曰:問也無窮,答也無盡,問答去來,於道轉遠。何故?況為此事,直饒棒頭薦得,不是丈夫;喝下承當,未為達士。那堪更向言中取則、句裏馳求?語路尖新,機鋒捷疾,如斯見解,盡是埋沒宗旨、玷污先賢,於吾祖道何曾夢見?只如我佛如來臨般涅槃,乃云: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付囑摩訶大迦葉。迦葉遂付阿難暨商那和修、毱多大士,諸祖相繼。至於達磨西來,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不立文字語言,豈不是先聖方便之道?自是當人不信,却自迷頭認影,奔逐狂途,致使竛竮流浪生死。諸禪德!若能一念回光返照到自[6]己脚跟下,褫剝究竟將來,可謂洞門豁開,樓閣重重,十方普現,海會齊影,便乃凡聖賢愚、山河大地,以海印三昧一印印定,更無纖毫透漏。山僧如是舉唱,若是眾中有本色衲僧聞之,實謂掩耳而歸,笑破他口。大眾!且道本色衲僧門下一句作麼生道?良久,曰:天際雪埋千尺石,洞門凍折數株松。 上堂:釋迦老子當時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云:天上天下,唯我獨尊。釋迦老子旁若無人,當時若遇箇明眼衲僧,直教他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然雖如是,也須是銅鈔鑼裏滿盛油始得。 問:逢場作戲時如何?曰:紅爐拋出鐵烏龜。云:當軒布鼓師親擊。百尺竿頭事若何?云:山僧不作這活計。三年六月,知事紛爭,止之不[7]已。初九日,謂眾曰:領眾不肅,正坐無德,吾有媿於黃龍。令集眾敘行脚始末,復曰:吾滅後火化,以骨歸普同塔,明生死不離清眾也。語終而逝,壽五十有九,夏四十有三。

蘄州開元子琦禪師

泉之惠安人,族許氏。九歲依開元智訥,二十二試經,剃染具戒,精楞嚴、圓覺。棄謁翠巖真禪師,問佛法大意。真唾地曰:這一滴落在甚麼處?師捫膺曰:學人今日脾疼。真解顏辭。參積翠歲餘,盡得其道。乘間侍南,商確古今。適大雪,南指曰:斯可以一致苕帚否?對曰:不能。然則天霽日出,雲物解駮,豈復有哉?知有底人,於一切言句如破竹,雖百節當迎刃而解,詎容聲於擬議乎?一日,南遣僧逆問:老和尚三關語如何?師厲聲曰:你理會久遠時事作麼?南聞益奇之,於是名著叢席。南歿,四祖演禪師命分座室中,垂語曰:一人有口,道不得姓字為誰?傳至東林總禪師,總歎曰:琦首座如鐵山萬仞,卒難逗他語脉。未幾,以開元為禪林,請師為第一世(機語未見)

湖州報本慧元禪師

上堂,僧問:諸佛所說法,種種皆方便。是否?曰:是。云:為甚麼諸法寂滅相,不可以言宣?曰:且莫錯會。僧以坐具一畫,師喝曰:諸法寂滅相,不可以言宣。今之學者方見道不可以言宣,便擬絕慮忘緣,杜塞視聽。如斯見解,未有自在分。諸人要會寂滅相麼?出行不見一纖毫,滿目白雲與青嶂。

潭州雲蓋守智禪師

劒之龍津人,族陳氏。幼依劒浦林重院,年二十三得度。進具[8]已,至豫章大寧。時法昌遇禪師韜藏西山,師聞其飽參,即之。遇問曰:汝何所來?云:大寧。又問:三門夜來倒,汝知麼?師愕云:不知。遇曰:吳中石佛大,有人不曾得見。師惘然,即展拜。遇使謁翠巖真禪師,雖久之無省,且不舍寸陰。及謁黃龍於積翠,始盡所疑。留五年,復謁英邵武於同安。積翠歿,首眾於石霜,遂開法道吾,徙雲蓋。 上堂曰:昨日高山看釣魚,步行騎馬失却驢。有人拾得駱駝去,重賞千金一也無。若向這裏薦得,不著還草鞋錢。 上堂:緊帩履水靴,踏破湖湘月。手把鐵蒺,打碎龍虎穴。翻身倒上樹,始見無生滅。却笑老瞿壘,彈指超彌勒。 上堂:唯一堅密身,一切塵中現。雲蓋今日千山茂,鳥獸嘶鳴,百草競發,萬木抽枝,盡是諸佛箇箇真如。汝等諸人游山翫水,直須急著眼睛,莫被伊瞞。 上堂,舉:趙州問僧:向甚處去?云:摘茶去。州曰:閑。師曰:道著不著,何處摸索?背後龍鱗,面前驢脚。翻身筋斗,孤雲野鶴。阿呵呵! 僧問:鼓聲纔罷,大眾臨筵。祖意西來,請師舉唱。曰:雨過路頭乾。云:祖意既如是,家風事若何?曰:腦後合掌。云:全因今日。曰:謝汝到來。 問:有一無絃琴,不是世間木。今朝負上來,請師彈一曲。師拊膝一下。僧云:金風颯颯和清韻,請師方便再垂音。曰:[9]陝府出鐵牛。元祐初,退居西堂,不出山三十年。政和四年,周公穜守潭,遣長沙令佐以詭計邀至開福。齋罷,鳴鼓問其故,曰:請師住持此院。遂不得辭,時年九十矣。五年三月七日,陞座說偈曰:未出世,口如驢觜;出世後,頭似馬杓。百年終須自壞,一任天下十度。歸方丈安坐,良久乃化。闍維,得設利五色,經旬灰燼,猶得之坐六十六夏。

隆興府泐潭真淨雲庵克文禪師

[10]陝之閿鄉人,族鄭氏,世多名卿。師生而挺異,讀書知要事。後母失愛,因游方至復之北塔,聞廣禪師說法,泣而師之。二十五,試所習得度,受具講演,名著伊洛義,學者宗之。偶游龍門,至殿廡,見入定比丘像,幡然語其儔曰:我所負者,如吳道子𦘕人物,雖妙盡一時,然終非活者。於是棄游湘潭。治平二年,坐夏大溈,聞舉:僧問雲門:佛法如水中月,是否?曰:清波無透路。釋然頴悟。徑之積翠,翠問:從甚麼處來?云:溈山。曰:恰值老僧不在。云:未審向甚麼處去?曰:天台普請,南嶽游山。云:若然者,學人亦得自在去也。曰:脚下鞋是何處得來?云:廬山七百錢唱得。曰:何曾自在來?師指云:何曾不自在來?翠異之,顧其機鋒莫觸,唯英邵武與之階。熈寧八年,住筠之聖壽,擢居洞山。後謝事東游,至金陵,王荊公以師禮迎之,施第為寺,命開山,奏 賜真淨號。未幾,還高安,庵于九峰。越六秋,徙歸宗、泐潭。 開堂日,拈香祝聖,問答罷,乃曰:問話且止,只知問佛問法,殊不知佛法來處。且道從甚麼處來?垂一足,曰:昔日黃龍親行此令,十方諸佛無敢違者,諸代祖師、一切聖賢無敢越者,無量法門、一切妙義、天下老和尚舌頭始終一印,無敢異者。無異即且置,印在甚麼處?還見麼?若見,非僧非俗,無偏無黨,一一分付。若不見,而我自收。遂收足,喝一喝曰:兵隨印轉,將逐符行。佛手、驢脚、生緣老,好痛與三十棒。而今會中莫有不甘者麼?若有,不妨奇特。若無,新長老謾你諸人去也。故我大覺世尊,昔日於摩竭陀國,十二月八日明星現時,豁然悟道,大地有情,一時成佛。今有釋子沙門某,於東震旦國大宋筠陽城中,六月十三日赫日現時,又悟箇甚麼?以拂子畫曰:我不敢輕於汝等,汝等皆當作佛。 上堂: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脚頭脚尾,橫三竪四。北俱盧洲火發,燒著帝釋眉毛。東海龍王忍痛不禁,轟一箇霹靂。直得傾湫倒嶽,雲黯長空。十字街頭廖胡子,醉中驚覺起來,拊掌呵呵大笑云:筠陽城中近來少賊。乃拈拄杖曰:賊!賊! 上堂:道泰不傳天子令,行人盡唱太平歌。五九四十五,莫有人從懷州來麼?若有,不得忘却臨江軍豆豉。 上堂:世尊拈華,迦葉微笑。拈拄杖曰:洞山拈起拄杖子,你諸人合作麼生?擊香卓,下座。 上堂:裩無襠,袴無口,頭上青灰五斗,趙州老漢少賣弄。然則國清才子貴,家富小兒驕,其奈禾黍不陽艶,競栽桃李春,飜令力耕者,半作賣華人。 上堂:佛法兩字直是難得。人有底不信自[11]己佛事,唯憑少許古人影響相似般若所知境界定相法門,動即背覺合塵,黏將去脫不得。或學者如印印泥、𮞏相印授,不唯自誤,亦乃誤他。洞山門下無佛法與人,只有一口劒,凡是來者一一斬斷,使伊性命不存、見聞俱泯,却向父母未生前與伊相見,見伊纔向前便為斬斷。然則剛刀雖利,不斬無罪之人。莫有無罪底麼?也好與三十拄杖。 上堂:今日供養羅漢,夜來四方高人諷誦妙法蓮華經、安樂行品一遍。大眾!作麼生是安樂行?擬心早不安樂了也。乃喝一喝,曰:豈不是安樂行?如何是透法身句?北斗裏藏身,豈不是安樂行?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庭前栢樹子,豈不是安樂行?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譚?胡餅,豈不是安樂行?以至僧俗大眾,一一清淨光明住持,豈不是安樂行?乃至一佛、二菩薩、一一羅漢、一一辟支佛,無不清淨實相住持所為安樂行也。大眾!唯有髻中寶珠不妄與之。雖然不與,亦人人具足。十二時中光明[12]炟赫,阿誰欠少?還會麼?歸堂喫茶。復喝一喝,下座。 解夏,上堂。以拂子擊禪床,曰:天地造化,有陰有陽,有生有殺;日月照臨,有明有暗,有隱有顯;江河流注,有高有下,有壅有決;明主治化,有君有臣,有禮有樂,有賞有罰;佛法住世,有頓有漸,有權有實,有結有解。結也,四月十五日,十方法界,是聖是凡?若草若木?以拂子左邊敲,曰:從這裏一時結。舉起,曰:總在拂子頭上。還見麼?遂喝,曰:解也,七月十五日,十方法界,若草若木,乃聖乃凡?以拂子右邊敲,曰:從這裏一時解。舉起,曰:總在拂子頭上。還見麼?遂喝,曰:只如四月十五日[13]已前,七月十五日[14]已後,且道是解?是結?復舉拂子,曰:總在拂子頭上。還見麼?遂喝,曰:諸高德!此三喝中,有一喝是金剛王寶劒,有一喝是踞地師子,有一喝是探竿影草。若人一一辨得,始見臨濟大師道出常情,黃檗被掌,大愚遭築。雖相去三二百年,許你親為的子,然後大開不二妙門,權諸祖道,摧邪顯正,扶宗立教,整頓頹綱,縱大知見,耀大法眼,不動本際,決勝魔軍。遂喝,曰:更須知有一喝不作一喝用。到這裏,須是具爍迦羅眼,向未屙[15]已前驀提得去。諸高德!且道提得箇甚麼?良久,喝一喝,下座。 僧問:新豐吟,雲門曲,舉世知音能和續。大眾臨筵,願清耳目。師以右手拍禪床一下。僧云:木人拊掌,石女揚眉。師以左手拍禪床一下。僧云:猶是學人疑處。師曰:何不脚跟下薦取?僧以坐具一拂。師曰:爭奈脚跟下何? 問:遠遠馳符命,禪師俯應機。祖令當行也,方便指羣迷。曰:深。云:深意如何?曰:淺。云:教學人如何領會?曰:點。 問:馬祖下尊宿,一箇箇阿轆轆地,唯有歸宗老較些子。黃龍下兒孫,一箇箇硬剝剝地,只有真淨老師較些子。學人恁麼,還扶得也無?曰:打疊面前搕𢶍。却云:若不同床睡,焉知被底穿?師不答。僧云:這箇為上上根人,忽遇中下之流,如何指接?師亦不答。僧云:非但和尚懡,學人亦乃一場敗闕。曰:三十年後悟去在。 問:承古有言:眾生日用而不知。未審不知箇甚麼?曰:道。云:忽然知後如何?曰:十萬八千。僧提起坐具,云:爭奈這箇何?師便喝。崇寧改元,休於雲庵。十月旦示疾,望乃愈,出道具散諸徒。翌日中夜,沐浴更衣趺坐,眾請說法,師示以偈及遺誡宗門大略,言卒而逝。越七日火葬,焰成五色,白光上騰,煙所及成設利,道俗千餘人咸得之。分靈骨塔于泐潭、新豐,壽七十有八。

隆興府上藍順禪師

上堂曰:夏日人人把扇搖,冬來以炭滿爐燒,若能於此全知曉,塵劫無明當下消。 上堂,舉勘婆話,師乃曰:趙州問路,婆子答云:恁麼去。皆云:勘破老婆,婆子無你雪處。同道者相共舉:

舒州三祖法宗禪師

上堂曰:架梯可以攀高,雖升而不能達河漢。鑄鍬可以掘鑿,雖利而不到風輪。其器者費功,其謀者益妄。不如歸家坐,免使走塵壤。大眾,那箇是塵壤?祖佛禪道。 僧問:如何是正法眼?曰:泥裏有[16]刺。云:如何是道?曰:老僧落第二。云:如何是禪?曰:你且莫少叢林。

南安軍雪峯道圓禪師

南雄人也。依積翠日,宴坐下板。時一僧論野狐話,一云:不昧因果,也未脫得野狐身。一云:不落因果,又何曾墮野狐來?師聞之悚然。因詣積翠庵,涉猛省,述偈曰:不落不昧,僧俗本無忌諱。丈夫氣宇如玉,爭受囊藏被蓋?一條楖栗任縱橫,野狐跳入金毛隊。南見為助喜,出住雪峰。 上堂,舉風幡話,師曰:不是風兮不是幡,白雲依舊覆青山。年來老大渾無力,偷得忙中些子閑。

隆興府祐聖法𡨢禪師

潮陽鄭氏子,晚見黃龍,深蒙印可。 上堂曰:此事如醫家驗病方,且雜毒滿腹,未易攻治,必瞑眩之藥而後可瘳。就令徇意投之,適足狂惑,增其沈痼,求其[17]己病,不亦左乎?法堂前草深,於心無媿。崇寧三年十二月六日,泊然坐逝。

南康軍清隱潛庵清源禪師

豫章人,族鄧氏。依洪巖處信得度。具戒參武泉常、雲居舜、泐潭月,疑未決,始趨黃龍。一日,聞舉洞山初和尚見雲門因緣,遂失笑。龍問:胡為而笑?云:笑黃面,浙子憐兒不覺醜。自是容為侍者。閱七年,精徹奧妙,叢林稱之。初住西山,次遷清隱。 上堂曰:寒風激水成冰,杲日照冰成水。冰水本自無情,各各應時而至。世間萬物皆然,不用強生擬議。 上堂:先師初事棲賢諟、泐潭澄,歷二十年,宗門奇奧,經論玄要,莫不貫穿。及因雲峰指見慈明,則一字無用,遂設三關語以驗學者。而禪者如葉公𦘕龍,龍現即怖。建炎三年八月五日,示寂于撫之漳江。壽九十八,臘七十八。

廬山歸宗志芝庵主

臨江人也。壯為苾蒭,依黃龍於歸宗,遂領深旨。有偈曰:未到應須到,到了令人笑。眉毛本無用,無渠底波俏。未幾,龍引退,芝陸沈千眾。一日,普請罷,書曰:茶芽蔍蔌初離焙,笋角狼忙又吐泥。山舍一年春事[18]辦,得閑誰管板頭低?由是衲子親之。芝不懌,結茅絕頂,作偈曰:千峰頂上一間屋,老僧半間雲半間。昨夜雲隨風雨去,到頭不似老僧閑。(有本小異。)竟終于此山。

楊歧方會禪師法嗣

舒州白雲守端禪師

衡陽人,族葛氏(續燈云周氏,非)。幼事翰墨,惡俗務。冠依茶陵郁禪師披削,往參雲蓋顒禪師。顒歿,楊歧繼焉。歧見之,與語終夕。一日,忽問:受業師為誰?云:茶陵郁和尚。曰:吾聞伊過溪有省,作偈甚奇,能記否?師誦云:我有明珠一顆,久被塵勞關鏁。今朝塵盡光生,照破山河萬朵。歧笑而趨起,師愕視不寐。黎明,咨詢之,適歲暮,歧曰:汝見昨日打敺儺者麼?云:見。曰:汝一籌不及渠。師復駭云:意旨如何?曰:渠愛人笑,汝怕人笑。師大悟,巾侍久之。嘉祐四年,辭游廬阜,圓通訥禪師一見,自謂不及舉。住承天,聲名籍甚。又遜居圓通,次徙法華、龍門、興化、海會,所至眾如雲集。開堂日,問答[19]已,乃曰:昔日靈山會上,世尊拈華,迦葉微笑。世尊道:吾有正法眼藏,分付摩訶大迦葉,次第流傳,無令斷絕,至于今日。大眾!若是正法眼藏,釋迦老子自無分,將箇甚麼分付?將箇甚麼流傳?何謂如此?況諸人分上,各各自有正法眼藏,每日起來,是是非非,分南分北,種種施為,盡是正法眼藏之光影。此眼開時,乾坤大地、日月星辰、森羅萬象,只在面前,不見有毫釐之相;此眼未開時,盡在諸人眼睛裏。今日[20]已開者,不在此限。有未開者,山僧不惜手,為諸人開此法眼藏看。舉手竪兩指曰:看!看!若見得去,事同一家。若也未然,山僧不免重說偈言:諸人法眼藏,千聖莫能當。為君通一線,光輝滿大唐。須彌走入海,六月降嚴霜。法華雖恁道,無句得商量。大眾,既是滿口道了,為甚麼却無句得商量?喝一喝曰:分身兩處看。 上堂:乾坤之內,宇宙之間,中有一寶,秘在形山。大眾,眼在鼻上,脚在肚下,且道寶在甚麼處?遂曰: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華依舊笑春風。 上堂,竪起拄杖曰:鋒刃上𨁝跳橫按。曰:微塵裏走馬。勞勞去復來,箇是惺惺者。擲拄杖,下座。 上堂:不曾迷,莫求悟。為甚麼從上來,却有師承祖嗣?若也會得,入鄉隨俗。若也不會,餓死首陽山。然雖如是,入水見長人。 上堂:今日至節,一陽生於此日。拈起拄杖,召大眾曰:且道這箇作麼生?若也見得,且恁麼應時納祐。若數至大年朝,前頭大有雪在。所以承天尋常,十度發言九度休。何謂如此?當門不用栽荊棘,後代兒孫惹著衣。然雖如是,三十年後,太公釣魚。參! 上堂:古者道,將此深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圓通即不然,時挑野菜和根煑,旋斫生柴帶葉燒。 上堂:江月照,松風吹,到這裏還有漏網者麼?良久曰:皇天無親。 上堂:釋迦老子有四洪誓願云:眾生無邊誓願度,煩惱無盡誓願斷,法門無量誓願學,佛道無上誓願成。法華亦有四洪誓願:饑來要喫飯,寒到即添衣,困時伸脚睡,熱處愛風吹。 上堂:日消萬兩黃金,法華門下不著。直饒不直半分錢,正入得法華門。未陞得法華堂,未入得法華室。且道甚麼人陞得法華堂,入得法華室?乃曰:眼有三角,頭峭五嶽。 上堂:今日也是這箇,明日也是這箇。作麼生是那箇漆桶?參堂去! 淨空居士郭功甫訪師,上堂:夜來枕上作得箇山頌謝功甫大儒,直要與天下有鼻孔衲僧脫却著肉汗衫,莫言不道。遂曰:上大人,丘乙[21]己,化三千,七十士。爾小生,八九子,佳作仁,可知禮也。 上堂:古人留下一言半句,未透時撞著鐵壁相似。忽然一日覰得透後,方知自[22]己自是鐵壁。如今作麼生透?復曰:鐵壁,鐵壁。 僧問:如何是佛?曰:鑊湯無冷處。云:如何是佛法大意?曰:水底按葫蘆。云:如何是祖師西來意?曰:烏飛兔走。 問:不求諸聖,不重[23]己靈,未是衲僧分上事。如何是衲僧分上事?曰:死水不藏龍。云:便恁麼去時如何?曰:賺殺你。熈寧五年遷化,壽四十八。

建康府保寧仁勇禪師

四明人,族竺氏。容止淵秀,齠為大僧,通台教,俄黲服。依雪竇明覺顯禪師。顯意其可任,一日誚之。師憤悱,即往依泐潭。踰紀,疑情未泮。聞楊歧移雲蓋,能鈐鍵學者,直造丈室。一語未及,頓明心印。出住保寧餘二十年,大揚祖道。 上堂曰:塵塵爾,剎剎爾。山是山,水是水。彌勒不入樓閣,善財不須彈指。以手一畫曰:微塵世界,冰消瓦解。且道彌勒、善財在甚麼處?若向這裏參徹去,不妨在處稱尊。若也不見,客路如天遠,侯門似海深。 上堂:立春日,打春牛。一棒兩棒,千頭萬頭。雪華深處辨不得,頂門有眼空悠悠。拍手曰:囉囉哩,惱亂春風卒未休。 上堂:秋風凉,松韻長。未歸客,思故鄉。且道誰是未歸客?何處是故鄉?良久曰:長連床上,有粥有飯。 上堂,舉三聖云:我逢人即出,出則不為人。興化道:我逢人即不出,出則便為人。師曰:此二尊宿恁麼為人,猶在半途。保寧今日路見不平。拈拄杖下座。大眾一時走散,擲下歸方丈。 上堂:天上無彌勒,地下無彌勒。打破太虗空,如何尋不得?垂下一足曰:大眾向甚麼處去也? 上堂:祖師門下絕人行,深嶮過千萬仞坑。垂手不能空費力,任他堂上綠苔生。 上堂:若說佛法供養大眾,未免眉鬚墮落。若說世法供養大眾,入地獄如箭射。去此二途,且道保寧今日異說甚麼?三寸舌頭無用處,一雙空手不成拳。 上堂:齧鏃之機猶是鈍,當鋒點的未為親。那吒十面十眸動,無相靈光翳日輪。咄! 上堂,拈起拄杖曰:宮商角徵羽,金木水火土。卓一下曰:卦上吉凶分,三日後看取。 上堂:看看,山僧人舌地獄去也。以手拽舌曰:啊! 上堂:古人底今人用,今人底古人為。古今無背面,今古幾人知?嗚咿!一九與二九,相逢不出手。 上堂,以兩手畫一圓相,擘開捺膝曰:渾崙擘不破,三人共兩箇。滋味信全無,有誰吞得過?吞得過且恁麼,吞不過莫亂做。 上堂:有手脚,無背面。明眼人,看不見。天左旋,地右轉。拍膝曰:西風一陣來,落葉兩三片。 上堂:風鳴條,雨破塊,曉來枕上鶯聲碎。蝦蟆蚯蚓一時鳴,妙德空生都不會。都不會,三箇成羣,四箇作隊。窈窈窕窕,飄飄颻颻。向南北東西,折得梨華李華,一佩兩佩。 再受保寧請,上堂,拍手三下,指口搖手三下,便下座。 上堂:智不到處,切忌道著。道著則頭角生。大眾,頭角生了也,是牛是馬? 上堂:無漏真淨,云何是中更容他物?喝曰:好人不肯做,須要屎裏臥。 上堂:恁麼來,傾湫倒嶽。恁麼去,填溝塞壑。總不恁麼,錯!錯! 上堂:吞却乾坤大地,開口何處出氣?永嘉一宿曹溪,至今猶未瞥地。 上堂:十目視,十手指。一不成,二不是。會麼?寒鷹未舉首,俊[24]已冲霄。 僧問:昔年雲外人皆委,今日當場略借看。曰:山僧愛嗔不愛喜?云:斬新日月,特地乾坤。曰:恰似不相逢。 問:如何是佛?曰:近火先焦。云:如何是道?曰:溺泥有刺。云:如何是道中人?曰:切忌踏著。 問:靈山指月,曹溪話月。未委保寧門下如何?曰:嗄! 問:先德道:寒風凋敗葉,猶喜故人歸。未審誰是故人?曰:楊歧和尚遷化久矣。云:正當恁麼時,更有甚麼人為知音?曰:無眼村翁暗點頭。 問:如何是保寧境?曰:主山頭倒卓。云:如何是境中人?曰:鼻孔無半邊。 問:如何是佛?曰:自屎不覺臭。 問:蓮華未出水時如何?曰:半陰半陽。云:出水後如何?曰:七零八落。

翠巖可真禪師法嗣

潭州大溈真如慕喆禪師

臨川人,族聞氏。未總角,禮建昌永安圓覺律師,試所習得度。剛簡有識,以荷法為志。翠巖處眾曰:師得與從游幾二十載。雖羣居,常尊以師禮。岩謂人曰:三十年後,喆子必大作佛事。岩歿,塔于西山。師心喪三年,去依黃檗,游湘中。時謝公師直守潭,慕其名,以嶽麓禮迎之,累日方就。遷慧光大溈。紹聖改元,奉驛召,引對 延和殿,稱 肯,錫紫服、真如號。尋補大相國寺。 上堂曰:古者道:一釋迦,二元和,三佛陀,自餘是甚麼椀脫丘?慧光即不然,一釋迦,二元和,三佛陀,總是椀脫丘。諸人還知慧光落處麼?若也知去,許你具鐵眼銅睛;若也不知,莫謂幾經風浪險,扁舟曾向五湖游。 上堂:不用思而知,不用慮而解。廬陵米價高,鎮州蘿蔔大。 上堂:阿喇喇是甚麼?飜思破竈墮。杖子纔擊著,方知辜負我。以拄杖擊香卓一下,曰:墮!墮! 上堂:十方同聚會,箇箇學無為。此是選佛場,心空及第歸。慧光門下,直拔超升,不歷科目。諸人既到這裏,風雲布地,牙爪[25]已成,但欠雷聲燒尾。如今為你諸人震忽雷去也。以拄杖擊禪床,下座。 僧問:大通智勝佛,十劫坐道場。為甚麼不得成佛道?曰:苦殺人。 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曰:寒毛卓竪。云:見後如何?曰:額頭汗出。 問:如何是教外別傳一句?曰:飜譯不出。師自分座至終,室中唯問:學者洗鉢盂話,上人如何會?僧擬對,師即以手托曰:歇去。二年十月八日,無疾說偈別眾,良久示寂。偈曰:昨夜三更,風雷忽作。雲散長空,前溪月落。闍維設利大如豆許,目睛齒爪不壞。門弟子分塔于京、潭。

蔣山覺海贊元禪師法嗣

邵州丞熈應悅禪師

撫之,宜黃戴氏子。 上堂曰:我宗無語句,徒勞尋路布。現成公案[26]已多端,那堪更涉他門戶。覿面當機直下提,何用波吒受辛若。咄!

明州雪竇法雅禪師

僧問:舉人不問西來意,乞師方便指迷情。曰:霹靂過頭猶瞌睡。云:謝師答話。云:再三啟口問何人?云:爭奈學人未禮拜何?曰:休鈍置。

定慧海印超信禪師法嗣

平江府穹隆智圓禪師

本郡人,族沈氏。未冠,依能仁曇卿下髮,習台教,授譯梵。棄謁甘露夫禪師及保寧真淨之室,始發明。後依海印。一日,汲水澣衣,忽大悟,與印咨答若符契。留侍再閏,遂首眾於和之開聖。出住慶善,移穹隆。 上堂曰:三月晚春華正紅,馨香惹得亂羣蜂。只知妄計競頭採,不覺從前造化空。 上堂:福臻不說禪,無事日高眠。有問祖師意,連擉兩三拳。大眾且道為甚麼如此?不合惱亂山僧睡。師性真率,雖僕夫亦與偶坐,室中唯蒲團、紙帳而[27]已。有求示眾語者,師答曰:汝覓上堂語,我今重為舉。莫向句中求,箇裏全不許。圓悟禪師行化至蘇城,詣山炷香拜之。宣和甲辰五月中澣,語門人曰:吾翊且行矣。漏盡,沐浴端坐而終。茶毗,設利五色無數,合遺骨建窣堵波於西北隅。壽六十九,臘五十二。

嘉泰普燈錄卷第四

音釋

 𡨢,音居。 鄔,音塢。 肓,音荒。 參,音森。 兕,徐姉切。 窆,保驗切。 褫,音耻。 駮,布角切。 舍,與捨同。 穜,音同。 [28]陝,音閃。 閿,音文。本作閺。 瘳,音抽。 廖,音溜。 徇,辭閏切。 俏,音峭。 蔍,音鹿。 蔌,音速。 敺,音區。 儺,音那。 誚,才笑切。 窈,音杳。 窕,音掉。 擉,初朔切。

校勘註

  1. 【CBETA】已【CB】,巳【卍續】
  2. 【CBETA】已【CB】,巳【卍續】
  3. 【CBETA】己【CB】,巳【卍續】
  4. 【CBETA】己【CB】,巳【卍續】
  5. 【CBETA】已【CB】,巳【卍續】
  6. 【CBETA】己【CB】,巳【卍續】
  7. 【CBETA】已【CB】,巳【卍續】
  8. 【CBETA】已【CB】,巳【卍續】
  9. 【CBETA】陝【CB】,陜【卍續】
  10. 【CBETA】陝【CB】,陜【卍續】
  11. 【CBETA】己【CB】,巳【卍續】
  12. 【CBETA】炟【CB】,𤇅【卍續】
  13. 【CBETA】已【CB】,巳【卍續】
  14. 【CBETA】已【CB】,巳【卍續】
  15. 【CBETA】已【CB】,巳【卍續】
  16. 【CBETA】刺【CB】,剌【卍續】
  17. 【CBETA】己【CB】,巳【卍續】
  18. 【CBETA】辦【CB】,辨【卍續】
  19. 【CBETA】已【CB】,巳【卍續】
  20. 【CBETA】已【CB】,巳【卍續】
  21. 【CBETA】己【CB】,巳【卍續】
  22. 【CBETA】己【CB】,巳【卍續】
  23. 【CBETA】己【CB】,巳【卍續】
  24. 【CBETA】已【CB】,巳【卍續】
  25. 【CBETA】已【CB】,巳【卍續】
  26. 【CBETA】已【CB】,巳【卍續】
  27. 【CBETA】已【CB】,巳【卍續】
  28. 【CBETA】陝【CB】,陜【卍續】

【經文出處】CBETA 電子佛典《卍新纂大日本續藏經》X1559《嘉泰普燈錄》,版本日期 2026-03-29。依 CC BY-NC-SA 4.0 授權轉載,內容未經變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