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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統編年卷之十二

第九世祖

諱懷海,福州長樂王氏子。參馬祖嗣法,住百丈。

德宗己巳貞元五年

第九世百丈祖,嗣宗統(二十六年)

庚午六年

禪師智常,開法歸宗。

常嗣馬祖,住盧山。歸宗,江州[1]刺史李渤問常曰:教中謂須彌納芥子,渤即不疑。芥子納須彌,莫是妄談否?常曰:人傳使君讀萬卷書,是否?曰:是。常曰:摩頂至踵如椰子大,萬卷書向何處著?渤俛首而[2]已。異日,渤又問:一大藏教明得箇甚麼邊事?常舉拳示之曰:還會麼?曰:不會。曰:這箇措大,拳頭也不識。

青原下第二世,石頭無際祖示寂。塔曰:見相。

祖著參同契曰:竺土大仙心,東西密相付。人根有利鈍,道無南北祖。靈源明皎潔,枝派暗流注。執事原是迷,契理亦非悟。門門一切境,回互不回互。回而更相涉,不爾依位住。色本殊質象,聲元異樂苦。暗合上中言,明明清濁句。四大性自復,如子得其母。火熱風動搖,水濕地堅固。眼色耳音聲,鼻香舌醎醋。然依一一法,依根葉分布。本末須歸宗,尊卑用其語。當明中有暗,勿以暗相遇。當暗中有明,勿以明相覩。明暗各相對,比如前後步。萬物自有功,當言及用處。事存函葢合,理應箭鋒拄。承言須會宗,勿自立規矩。觸目不會道,運足焉知路。進步非近遠,迷隔山河固。謹白參玄人,光陰莫虗度。十二月二十五日示寂,壽九十一。

祥符蔭曰:南嶽青原,分江西石頭兩宗。石頭參同契,全提明暗回互,事理相涉之旨。寶鏡三昧,五位君臣,盡從這裏去。其言曰:進步非近遠,迷隔山河固。石頭路滑,豈虗語哉。

青原第三世祖

諱惟儼,絳州韓氏子。首造石頭,令往江西馬大師處,言下契悟,歸嗣石頭。

辛未七年

青原下第三世,藥山祖,嗣石頭宗統(四十四年)。 發明(馬祖石頭之後,應書道悟祖分嗣宗統,以雲門、法眼兩宗所自來也。因有闕疑,以俟後補。)

壬申八年

祖立禪林清規。

祖以禪宗傳持大法,化儀未備,乃博約折中,設立制範。首立方丈,以尊主法。不立佛殿,唯樹法堂,以親承法印,當代為尊也。來參學眾,盡列僧堂,朝夕參請,以道為務。主法者稱和尚,上堂陞座說法,大眾雁立側聆,示依法而住也。齋粥隨宜,二時均徧,行務普請,上下均力,示同眾無私也。立兩序,分列東西,助揚法化也。立列職,各司其事,專領庶務也。有過舉罰,公擯出院,示清眾無染也。其諸軌度,高簡詳序,號曰百丈清規。天下禪林,遵而行之。

祥符蔭曰:今日之清規,非祖當日所立之清規也。祖尊主法,尚不立佛殿,何得有如今之繁文等事?一增改於宋僧贊甯,再修飾於元僧德煇,而從上之宗風法式掃土盡矣。靈隱禮和尚甞切歎,欲釐正之。南嶽儲和尚欲成宗門典禮一書,以告方來,俱有志未就。後有志於敦祖復古者,其幸加之意焉。

禪師希運來參。

運幼於閩縣黃檗山出家,身長七尺,額有圓珠。後遊天台,路逢一僧,與之談笑,如舊相識。熟視之,目光射人,頗有異相。乃偕行,屬溪水瀑漲,捐笠植杖而止。其僧率運同渡,運曰:兄要渡,自渡彼。即褰衣躡波,若履平地,回顧曰:渡來,渡來。運曰:咄,這自了漢,吾蚤知揑怪,當斫汝脛。其僧歎曰:真大乘法器,吾所不及。言訖不見。至洛京行乞,吟添鉢聲,有一嫗出扉間曰:太無厭生。運曰:汝猶未施,責我無厭,何耶?嫗笑而掩扉。運異之,進與語,多所發藥,須臾辭去。嫗告曰:可往南昌見馬大師。至南昌,馬祖[3]示滅,遂往石門謁塔。時祖結廬於塔旁,乃往參祖。祖問:巍巍堂堂,從何方來?曰:巍巍堂堂,從巔南來。祖曰:巍巍堂堂,當為何事?曰:巍巍堂堂,不為別事。祖深器之,曰:某甲特來禮拜,福緣淺薄,不及一見,未審平日有何言句,願聞開示。祖遂舉再參馬祖因緣,運聞之,不覺吐舌。祖曰:子[4]已後莫承嗣馬大師麼?曰:不然。今日因師舉,得見馬祖大機大用,然且不識馬祖。若嗣馬祖,他日[5]已後,喪我兒孫。祖曰:如是,如是。見與師齊,減師半德;見過於師,方堪傳授。子今甚有超師之見。運便禮拜。一日,運問:從上宗乘,如何指示?祖良久,運曰:不可教後人斷絕去也。祖曰:將謂汝是個人。乃起入方丈,運隨後入,曰:某甲特來。祖曰:若爾,則他後不得孤負吾

禪師曇晟參。

經二十年,因緣不契,後造藥山。

禪師雙峯支下第七世徑山國一大覺國師道欽寂。

欽鶴林素嗣崔,趙公問:弟子出家得否?欽曰:出家乃大丈夫事,非將相之所能為。崔有省。十二月寂,壽七十九,臘五十。塔於龍興禪院,[6]刺史王顏撰

癸酉九年

禪師靈祐,參。

祐,長溪趙氏子。年十五剃染受具,究大小乘教。甞遊方至國清寺,與寒山、拾得往松門夾道。寒作虎吼三聲,祐無對。寒曰:自從靈山一別,迄至於今,還相記麼?祐又無對。拾拈杖曰:老兄喚這箇作什麼?祐又無對。寒曰:休休,不用問他。自從別後[7]已三生,作國王來總忘却也。是年,祐年二十三,遊江西參祖。祖一見,許之入室,遂居參學之首。一日侍立次,祖問:誰?對曰:靈祐。祖曰:汝撥爐中有火否?祐撥之曰:無火。祖躬起深撥,得少火,舉示曰:汝道無這箇聻?祐自是發悟,禮謝陳其所解。祖曰:此乃暫時岐路耳。經云:欲識佛性義,當觀時節因緣。時節既至,如迷忽悟,如忘忽憶,方省己物不從他得。故祖師云:悟了同未悟,無心亦無法。只是無虗妄凡聖等心,本來心法原自備足。汝今既爾,善自護持。

甲戌十年

乙亥十一年

禪師普願至池陽。

願,新鄭王氏子。受業於大隗山大慧禪師,受戒於嵩山暠律師。歷遊講席,教海淹通。後入大寂之室,頓然忘筌,得遊戲三昧。掛錫池陽南泉,堙谷刊木,以搆禪棲。簑笠飯牛,躬耕足食,不下南泉山三十餘年,諸方目為郢匠。

從諗至南泉。

諗,曹州郝鄉郝氏子。童稚披剃,未納戒便隨本師行脚,抵池陽參普願。本師先[8]入事了,諗方入事。願在方丈內外,見諗來參,便問:近離甚處?諗曰:近離瑞像。願曰:還見立瑞像麼?諗曰:不見立瑞像,只見臥如來。願乃起坐曰:汝是有主沙彌,無主沙彌?諗曰:有主沙彌。願曰:那箇是你主?諗近前躬身曰:孟春猶寒,伏惟和尚尊體萬福。願乃喚維那曰:此沙彌別處安排。本師先歸,諗遂留參。一日問願:如何是道?願曰:平常心是道。諗曰:還可趣向也無?願曰:擬向即乖。諗曰:不擬爭知是道?願曰:道不屬知,不屬不知。知是妄覺,不知是無記。若真達不疑之道,猶如太虗,廓然蕩豁,豈可強是非耶?諗於言下大悟。

丙子十二年

法師澄觀,應詔入京。

詔河東節度使、禮部尚書李詵迎法師澄觀入京。觀至,詔同罽賓國三藏般若同譯華嚴。後分梵冊,帝親預譯場。一日不至,即差僧寂光依僧欲云:皇帝國事因緣,如法僧事,與欲清淨。觀承睿旨翻宣,既就,進之。詔令開示華嚴宗旨,帝大悅,賜紫方袍,號教授和尚。相國齊抗、鄭餘慶、高郢請撰華嚴綱要,相國李吉甫、侍郎歸登、駙馬杜琮請述正要。又為南康王韋臯、相因武元衡著法界觀玄鏡,僕射高崇文請著鏡燈說文,司徒嚴綬、司空鄭元、[9]刺史陸長源請撰三聖圓融觀,節度使薛華、觀察使孟簡、中書錢徽、拾遺白居易、給事杜羔等請製七處九會華嚴界圖、心鏡說文。又與僧錄靈邃等製華嚴、圓覺、四分、中觀等經律論關脉三十餘部。

丁丑十三年

戊寅十四年

己卯十五年

庚辰十六年

辛巳十七年

藥山祖登山長嘯

祖一夜登山經行,忽雲開見月,大嘯一聲,應澧陽東九十里許。[10]刺史李翱嚮祖風,屢請不赴,乃躬謁祖,祖不顧。翱性褊急,乃曰:見面不如聞名。拂袖便出。祖曰:太守何得貴耳賤目?翱回拱謝,問曰:如何是道?祖以手指上下曰:會麼?曰:不會。祖曰:雲在青天水在瓶。翱欣然作禮,述偈曰:鍊得身形似鶴形,千株松下兩函經。我來問道無餘話,雲在青天水在瓶。選得幽居愜野情,終年無送亦無迎。有時直上孤峯頂,月下披雲嘯一聲。翱又問:如何是戒定慧?祖曰:這裏無此閑家具。翱罔測。祖曰:太守欲保任此事,須向高高山頂立,深深海裏行。閨閣中物捨不得,便為滲漏。翱作復性書,約三千言。(翱,韓愈門人。)

律師南嶽雲峯法證寂。

壬午十八年

癸未十九年

甲申二十年

順宗(名誦,在位一年)

順宗乙酉永貞元年

憲宗(名純,在位十五年)

憲宗丙戌元和元年

丁亥二年

禪師靈祐往溈山。

司馬頭陀自湖南來百丈,白祖曰:潭州大溈山水奇絕,可成一大道場,聚千五百眾,乞和尚分一枝佛法王化此山。祖令集眾曰:若能對眾一語出格者,即令溈山闡化。即指淨瓶問曰:不得喚作淨瓶,喚作什麼?華林覺為第一座,曰:不可喚作木𣔻也。祖不肯。祐時充典座,出眾踢倒淨瓶,祖笑曰:第一座輸却山子也。遂遣祐往。是山峭絕,敻無人烟,祐牽蘿而登,拾橡為食,與猿猱為伍,山下居民稍稍知之。

祥符蔭曰:此選擇住持之始也。當時溈山一荒絕無人之境,而祖必珍重對眾擇遣,豈非人傑地靈而地以人重耶?祐單丁食𣗖,不五年於蛇虎叢中成象龍法席,迄今大溈名垂霄壤,可謂不負祖之𢌿矣。

禪師大鑑下第三世,荊州天皇道悟寂。

悟,婺州東陽張氏子。神儀挺異,幼而生知。年十四,懇求出家,父母不許,遂減食飲,父母不得[11]已許之。及出家,精修梵行,風雨昏夜,宴坐邱塚,離諸怖畏。謁徑山國,一受心法,服勤五載。復謁馬祖,重印前解,依止二夏。後謁石頭,問曰:離却定慧,以何法示人?頭曰:我這裏無奴婢,離個甚麼?曰:如何明得?頭曰:汝還撮得虗空麼?曰:恁麼則不從今日去也。頭曰:未審汝蚤晚從那邊來?曰:道悟不是那邊人。頭曰:我蚤知汝來處也。曰:師何以贓誣於人?頭曰:汝身見在。曰:雖然如是,畢竟如何示於後人?頭曰:汝道誰是後人?從此頓悟,罄殫前二哲匠言下有所得心。後居天皇客,無貴賤皆坐而揖。江陵尹右僕射裴公稽首問法,接之無加禮,裴愈歸向。元和丁亥四月示疾,命弟子先期告終。至晦日,大眾問疾,悟驀召典座,座近前,悟曰:會麼?曰:不會。悟拈枕子拋於地上,即便告寂。壽六十,臘三十五。

戌子三年

禪師大鑑下第三世荊州天王寺道悟寂。

悟,渚宮崔氏子,漢子玉之裔。十五出家,二十三受戒,三十謁石頭,頻沐指示而不契。次謁忠國師,三十四與國師侍者應[12]直。南還謁馬祖,祖曰:識取自心本來是佛,不屬漸次,不假修持,體自如如,萬德圓滿。悟於言下大悟。祖囑曰:汝若住持,莫離舊處。悟蒙旨[13]已,便返荊門,去郭不遠,結草為廬。節使來訪,不為加禮。使怒,擒悟擲江中。及歸,見徧衙火發,且聞空中天王神嗔責聲,遂哀悔設拜,烟𦦨頓息,宛然如初。乃躬往江邊迎悟,見悟在水都不濕衣,益自敬重,於府西造天王寺供之。龍潭信問:從上相承底事如何?悟曰:不是明汝來處不得。信曰:這個眼目幾人具得?悟曰:淺草易為長蘆。僧問:如何是玄妙之說?悟曰:莫道我解佛法好。曰:爭奈學人疑滯何?悟曰:何不問老僧?曰:即今問了也。悟曰:去!不是汝存泊處。悟常云:快活!快活!及臨終時呌:苦!苦!又云:閻羅王來取我也。院主問曰:和尚當時被節使拋向水中,神色不動,如今何得恁麼地?悟舉枕子云:汝道當時是,如今是?院無對,便入滅。時十月十三日,年八十二,坐六十二夏。

闕疑(景德傳燈錄馬祖法嗣共一百三十八人,七十五人見錄,餘無機緣語句不錄,其一百三十八人中無天王道悟禪師名,敘石頭法嗣二十一人,首天皇道悟禪師,列龍潭崇信禪師于其後,宋高僧傳亦然,此疑之可闕者一也。五燈會元曰:按景德傳燈錄稱青原下出石頭遷,遷下出天皇悟,悟下出龍潭信,信下出德山鑒,鑒下出雪峯存,存下出雲門偃、玄沙備,再傳為法眼益,皆謂雲門、法眼二宗來自青原、石頭,雖二家兒孫亦自謂青原、石頭所自出,不知其差誤所從來久矣。道悟同時有二人,一住荊南城西天王寺嗣馬祖,一住荊南城東天皇寺嗣石頭,其下出龍潭信者,乃馬祖下天王道悟,非石頭下天皇道悟也,此疑之可闕者二也。指月錄載南岳青原宗派法嗣未定二人,曰荊州天皇道悟禪師嗣石頭,住城東,弟子三人,慧真、文賷、幽閑、恊律、朗符載撰,傳燈所錄悉同符,而誤以龍潭信列師法嗣,天王道悟嗣馬祖,住城西,弟子一人,龍潭、祟信、荊南節度使邱玄素撰,又唐聞人歸登南岳、圭峰答裴相國宗趣狀、權德與馬祖塔銘皆以天王為馬祖嗣,佛國白達、觀頴、呂夏卿、張無盡皆著辨證傳燈之誤,獨其時同,其地同,其參謁石頭、馬祖同,故猶不能不闕疑,此疑之可闕者三也)

祥符蔭曰:大凡古今疑信之間,有疑而難信者,有信而無可疑者,其疑其信,可以決也。惟可疑而實可信,既可信而猶不能無疑,其信其疑,須平其心,公其見,毋執一時一[14]己之私,此古之所以有闕文也。天皇、天王、景德、傳燈及五燈會元諸家文獻,皆非無徵,徵則皆可信,信則疑不必闕。然佛祖出世,無非為一大事因緣,雲興電拂,甯爭剩迹?千釋迦、萬彌勒,彼此何分?況同為大鑑之後,均闡達摩之道,謂其出自石頭,固迦文之後裔也;謂其出自馬祖,亦迦文之後裔也。必欲定其信史,兩家之執一紛然,何妨闕為疑文,千古之大同自在。故兩存天皇、天王,而書其系曰大鑑下第三世,以俟後之詳定焉。

己丑四年

禪師曇晟造。藥山。

曇參百丈二十年,因緣不契,遂造藥山。祖問:甚處來?曰:百丈來。祖曰:百丈有何言句?曰:尋常道:我有一句子,百味具足。祖曰:醎則醎味,淡則淡味,不醎不淡是常味。作麼生是百味具足的句?晟無對。祖曰:爭奈目前生死何?曰:目前無生死。祖曰:在百丈多少時?曰:二十年。祖曰:二十年在百丈,俗氣也不除。他日侍立次,祖又問:百丈更說甚麼法?曰:有時道:三句外省去,六句內會取。祖曰:三千里外且喜沒交涉。祖又問:更說甚麼法?曰:有時上堂,大眾立定,以拄杖一時趂散。復召大眾,眾回首。丈曰:是甚麼?祖曰:何不蚤恁麼道?今日因子得見海兄。晟於言下頓悟,便禮拜。

庚寅五年

辛卯[15]六年

壬辰七年

詔諡曹溪六祖大鑑禪師,塔曰靈照(從南海經略馬總請也[16]〔可〕東柳宗元撰

癸巳八年

溈山道場成。

祐單丁五年,一日念道在接物利生,獨居非是,乃出至山口,語蛇虎曰:我若於此山有緣,汝等各自散去;若其無緣,我充爾腹。言訖,蟲虎四散,祐乃回山。未幾,懶安上座至,禪學稍集,眾營梵宇。連帥李景讓奏號同慶寺,風動天下,四方輻輳歸之。

慧寂至溈山悟旨。

寂,韶州懷化葉氏子。年九歲,於廣州和安寺投通禪師出家。十四歲,父母取歸,欲與婚媾。寂不從,遂斷手二指,跪致父母前,誓求正法,以報劬勞。父母乃許,再詣通處,而得披剃。未登具,即遊方。初謁躭源,[17]已悟玄旨。後參溈山,問:汝是有主沙彌,無主沙彌?寂曰:有主。曰:主在甚麼處?寂從西過東立,溈異之。寂問:如何是真佛住處?溈曰:以思無思之妙,反思靈𦦨之無窮。思盡還源,性相常住。事理不二,真佛如如。寂於言下頓悟。自此執侍前後,盤桓十五載。一日,又問:子既稱善知識,爭辨得諸方來者,知有不知有?有師承無師承?是義學是玄學?子試說看。寂曰:慧寂有驗處,[18]但見僧來,便竪起拂子問伊:諸方還說這個不說?又曰:這個且置,諸方老宿意作麼生?溈歎曰:此是從上宗門中牙爪。又問:大地眾生,業識茫茫,無本可據。子作麼生知他有之與無?曰:慧寂有驗處。時有一僧從面前過,寂召曰:闍黎!僧回首,寂曰:和尚!這個便是業識茫茫,無本可據。溈曰:此是師子一滴乳,迸散六斛驢乳。

甲午九年

第九世洪州百丈大智祖示寂,塔曰大寶勝輪。

祖上堂曰:靈光獨耀,逈脫根塵。體露真常,不拘文字。心性無染,本自圓成。但離妄緣,即如如佛。僧問:對一切境,如何得心如木石去?祖曰:一切諸法,本不自言空,不自言色,亦不言是非垢淨,亦無心繫縛人。但人自虗妄計著,作若干種解會,起若干種知見,生若干種愛畏。但了知法不自生,皆從自[19]一念妄想顛倒取相而有。知心與境本不相到,當處解脫。一一諸法,當處寂滅,當處道場。又本有之性,不可名目。本來不是凡,不是聖,不是垢淨,亦非空有,亦非善惡,與諸染法相應,名人天二乘界。若垢淨心盡,不住繫縛,不住解脫,無一切有為無為縛脫心量,處於生死,其心自在,畢竟不與諸妄虗幻塵勞蘊界生死諸入和合,逈然無寄,一切不拘,去留無礙,往來生死,如門開相似。夫學道人,若遇種種苦樂,稱意不稱意事,心無退屈,不念名聞利養衣食,不貪功德利益,不為世間諸法之所滯礙,無親無愛,苦樂平懷,麤衣遮寒,糲食活命,兀兀如愚如聾,稍有相應分。若於心中廣學知解,求福求智,皆是生死,於理無益,却被知解境風之所漂溺,還歸生死海裏。佛是無求人,求之即乖;理是無求理,求之即失。若著無求,復同於有求;若著無為,復同於有為。故經云:不取於法,不取非法,不取非非法。又云:如來所得法,此法無實無虗。若能一生心如木石相似,不被陰界五欲八風之所漂溺,即生死因斷,去住自繇,不為一切有為因果所縛,不被有漏所拘,他時還以無因縛為因,同事利益,以無著心應一切物,以無礙慧解一切縛。亦云應病與藥。祖凡作務執勞,必先於眾。正月十七日寂,世壽九十有五。

寂音洪題祖廣錄曰:佛語心宗法門旨趣,至江西為大,備大智精妙頴悟之力,能到其所安。此中雖無地可以棲言語,然要不可以終去語言也。故其廣演之語,大剔禪者法執,而今之五家宗趣,皆此錄森列,如井之在海,其清凉甘滑泄苦濁毒所不同,而本則無異質也。

安隱忍曰:先聖教人悟後還來舊處行。又曰:但一切仍舊。今之錯認此言者不少。夫君臣、父子、僧俗、長幼,乃至百工、貴賤,各有常儀,即悟後亦當安分。設見[20]己同聖人,而輕放肆志,惡得謂之仍舊歟?今學者纔涉參尋,便將禪師二字貼在面上,東奔西走,為求出世,可謂不仍舊之甚矣。況乃猖狂妄作,不避譏嫌,使高視之士疑慢宗乘,中下之流展轉造業,痛哉!觀百丈所說所行而不悛革,真土木無心矣。

禪師馬祖支,下虔州西堂大覺智藏寂。

藏骨表殊眾,入大寂之室。大寂嘗令藏詣長安,通書於忠國師。忠問:汝師說甚麼法?藏從東過西立。忠曰:只這個,更別有?藏從西過東立。忠曰:這個是馬師的,仁者作麼生?藏曰:蚤[21]已呈似和尚了。尋又令送書與徑山國一禪師,書中作一圓相。徑山發緘,於圓相中著一點,却封回,後受記莂。貞元七年開堂,李尚書翱問:馬大師有甚麼言教?藏呼李翱,翱應諾。藏曰:鼓角動也。住西堂時,有一俗士問:有天堂地獄否?藏曰:有。曰:有佛法僧寶否?藏曰:有。曰:和尚莫錯否?藏曰:汝曾見尊宿來耶?曰:[22]會參徑山和尚。藏曰:徑山向汝道什麼?曰:他道一切總無。藏曰:汝有妻否?曰:有。藏曰:徑山和尚有妻否?曰:無。藏曰:徑山和尚道無即得。士禮謝而去。僧問:有問有答,賓主歷然。無問無答時如何?藏曰:怕爛却那!壽八十,臘五十五,四月八日寂。憲宗諡大宣教禪師,塔曰元和證真。至穆宗,重諡大覺禪師。

第十世祖

諱希運,閩人也。額間隆起如珠。往南昌參馬祖,[23]已寂,乃見百丈嗣法。

乙未十年

第十世黃檗,祖嗣宗統(三十四年)

溈仰宗首建第一世[24]

諱靈祐,福州長溪趙氏子。參百丈嗣法,開溈山道場。

嗣溈山法,同建宗旨。袁州仰山祖。

諱慧寂,韶州懷化葉氏子。年十四,斷二指,跪致父母前,誓求正法,以報劬勞。依南華寺通禪師得度。初謁耽源,後參溈山嗣法,共建宗旨,天下稱曰溈仰宗。

溈仰祖首建,宗統 發明。(何以不書嗣宗統?曰:以溈仰首建也。禮曰:別子為祖,繼別子為宗,百世不遷者,別子之後也。圓覺六傳至曹溪,分為南岳青原,南岳青原後分五宗,五宗既定,各宗始別之祖,以定宗統。不書嗣者,尊首建也。然則臨濟奚以書?曰:以承嗣來源,單傳世系有在也。)

或問祥符曰:帝王歷世,獨尊一統之經;佛祖開宗,何列諸家之紀?祥符曰:治統與道統不同。治統以天下為家。帝王誕膺天命,君臨萬,大統集焉。春秋首書王正於魯史之元年者,大一統也。五霸之強,必黜之不使奸,此統也。吳、楚之竊,必外之不使僭,此統也。又治統必天命人歸,而大統始集。故周文王在侯服五十年,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撫方夏。商命未革,而周統不膺。至武王[25]代商,大統始集焉。綱目書始皇二十六年,乃繼周統。高祖功成五年,方接秦亡。晉始於平吳,而不始於泰和。唐始於滅盜,而不始於武德。正統之歸,間不容髮。治統必世次相承,天下不可一日無君。道統則今古可紹,百世以俟聖人而不惑。然幾微之間,千差萬別,所以佛祖垂統,不許無師自悟。千佛列祖,必躬承記莂,乃稱法王。法王治統,則以法界為家,以立法開宗為統。立法因時,所以救知見之不一;開宗設教,所以示綱要之大同。其間父子投機,君臣合妙,此溈仰、曹洞所以並垂宗統也。法王治統,即集於道統,故建統開宗而年歷紀焉,昭法化相宣也。法界之在人心,不一不異,人人悟證此心,人人自成宗統。五家樞要密嚴,於以善承拈花微笑、上下獨尊之旨,可以五宗而統百千萬億無盡藏宗,可以百千萬億無盡藏宗而統於五宗。以統於拈花微笑、上下獨尊之大宗,非如八百國之閏位分封,實如一太虗之圓容普攝也。溈仰、雲門、法眼三宗,不數傳而中斷相承,世數湮沒無徵,故闕而不書。溈仰開宗,而溈仰之後統焉;雲門、法眼開宗,而雲門、法眼之後統焉。道統非如治統之隔礙也,心承千古者,自融會貫通焉耳矣!

丙申十一年

溈山祖送鏡與東平。

寂祖住東平溈山,祖令僧送書并鏡一面。寂祖上堂,提起示眾曰:且道是溈山鏡?東平鏡?若道是東平鏡,又是溈山送來;若道是溈山鏡,又在東平手裏。道得則留取,道不得則撲破去也。眾無語。祖撲破,便下座。

禪師馬祖支,下隱峯寂。

峯,邵武鄧氏子。屢參馬祖石頭,後於馬祖言下相契。元和中,登五臺,路出淮西,屬吳元濟阻兵,兩軍交鋒,未決勝負。峯曰:吾當少解其患。乃擲錫空中,飛身而過,兩軍將士仰觀,鬬心頓息。峯既顯異,慮成惑眾,遂入五臺,於金剛窟前將示滅,問眾曰:諸方遷化,坐去臥去,吾嘗見之,還有立化也無?曰:有。曰:還有倒立者否?曰:未嘗見有。峯乃倒立而化,亭亭然其衣順體。時眾議舁就茶毗,屹然不動,遠近瞻覩,驚歎無[26]已。峯有妹為尼,時亦在彼,乃拊而咄曰:老兄疇昔不循法律,死更熒惑於人。於是以手推之,僨然而踣,遂就闍維,收舍利建塔。

丁酉十二年

戊戌十三年

禪師馬祖支下信州鵞湖慧覺大義寂。

義,衢州須江徐氏子,嗣法馬祖。李翱問:大悲菩薩用千手眼作麼?義曰:今上用公作麼?憲宗詔入麟德殿論道。有一法師問:如何是四諦?義曰:聖上一帝,三帝何在?又問:欲界無禪,禪居色界,此土憑何而立禪?義曰:法師只知欲界無禪,不知禪界無欲。法師曰:如何是禪?義以手點空,法師無對。帝曰:法師講無窮經論,只這一點,尚不奈何。帝問:何者是佛性?義對曰:不離陛下所問。帝默契,益加欽重。正月七日寂,壽七十四。勅諡慧覺禪師見性之塔。

禪師馬祖支下京兆章敬寺大覺懷惲寂。

惲,泉州同安謝氏子。受大寂心印。初住定州柏巖,次止中條山。元和初,詔居上寺。有僧來參,繞座三匝,振錫而立。惲曰:是!是!其僧復到南泉,亦繞座三匝,振錫而立。泉曰:不是!不是!僧曰:章敬道是,和尚為什麼道不是?泉曰:章敬即是,是汝不是。十二月二十二日寂,塔於灞水,曰大寶相。

禪師馬祖支下,婺州五洩山靈默寂。

默,毗陵宣氏子。參馬祖,密契玄機。入天台,居白沙,猛虎馴擾。後居五洩,頗著異蹟。三月二十三日,沐浴焚香,端坐告眾曰:法身圓寂,示有去來。千聖同源,萬靈歸一。吾今漚散,奚假興哀。倘固違言,非吾弟子。時有僧問:和尚向甚麼處去?默曰:無處去。曰:某何不見?默曰:非眼所覩。言畢,奄然而化。壽七十二,臘四十一。高僧志閑撰。行錄。

己亥十四年

帝遣中使迎佛骨至京師,貶韓愈為潮州[27]刺史。

正月,中使自鳳翔法門寺塔迎佛指骨入內供養。二月,具威儀歷送諸寺[28]俱養,王公士民瞻奉唯恐弗及。刑部侍郎韓愈上表切諫,上大怒,將加愈極刑。裴度、崔羣為言:愈雖狂,發於忠悃,宜寬容以開言路。乃貶潮州[29]刺史。

祥符蔭曰:唐昌黎與宋之歐陽、司馬諸公,雖以文名世,然實未聞大道,毋怪乎其不知佛法也。昌黎到郡,以表哀謝,勸東封泰山,冀召[30]己以述作,則其當時諫佛骨也,特狥名使氣之所為耳,豈忠臣事君不顧其身之謂乎?及祀神海上,謁見大顛,憤鬱悲躁之情,不覺逡巡自失。史稱退之性愎訐,當時皆薄其為人,與李紳同列,恥居其下,數上疏訟其短。今觀退之上閣下諸公書,求哀乞憐之態,出自至情,使愈而果聞道,豈若是乎?即此可以知佛法之當學矣。其文章不過波瀾流動,能洗從前衰靡耳。黃山谷謂愈見大顛後,文章理勝,而排佛之詞亦少沮,誠道其實也。嘉祐中,有西蜀龍某者,摘退之言行悖戾先聖者條攻之,凡二十篇。退之生平蹈偽疎脫,盡露底裏。歐陽文忠見之,歎曰:退之復生,不能自解免矣。王荊國嘗曰:人有樂孟子距楊、墨也,而以排佛、老為己功。嗚呼,莊子所謂夏蟲者,其斯人之謂乎!道,歲也;聖人,時也。執一時而疑歲者,終不聞道。夫春起於冬,而以冬為終,終天下之大道者,其釋氏乎?不至於是者,皆所謂夏蟲也。司馬景文新史極詆佛,至謂佛不過一槁人耳,又謂其精微不出於吾書,其誕吾不信。嗚呼!景文活人也,於天下後世為何如?而一槁人乃能感化如此,則其為槁人也,亦不可得而知之神聖矣。景文非神聖,又何足以知夫神之所以為神,聖之所以為聖哉?不知而極詆之,景文亦何心乎?東坡謂其為聰明之所障,駮其精微不出吾書,誕而不信之語,可謂詳至。(文載別傳)圓通秀居法雲時,神宗遣中使降香并磨衲,仍傳聖語,表朕親至之禮。皇弟荊王俱日夕問道座下。景文方登庸,以佛法太盛,將經營之。秀曰:公聰明人,類英傑,非因佛法不能,爾遽忘願力乎?景文意憬然,從此不敢復言佛法之非。歐陽文忠修唐書,撰五代史,凡所載釋氏之事,並皆削去。後官洛中,一日遊嵩山,却去僕吏,放意而往。至一山寺,入門,修竹滿軒,公休於殿陛旁。有老僧閱經自若,與語,不甚顧答。公心異之,曰:道人住山久如?曰:甚久也。又問:誦何經?曰:法華經。公曰:古之高僧,臨生死之際,類皆談笑脫去,何道致之耶?對曰:定慧力耳。又問:今乃寂寥無有,何哉?老僧笑曰:古人念念定慧,臨終安得散亂?今人念念散亂,臨終安得定慧?文忠大驚,不自知膝之屈也(謝希深嘗作文記其事)。觀此,則知昌黎、司馬、歐陽等諸公,其始所為,皆為虗名所劫持,而障於聰明者也。然究皆晚而自悔,有所得於佛法而止。今之聰明文章,不及三公者萬一,又不知三公晚年之造詣,纔事呫嗶,學操觚,讀原道、本論等書,而乃以新史、退之排佛老之功,比於孟子,欲效尤之。噫!其亦自墮夏蟲之見,而不覺後來嚴冬栗冽時,屈蠖重壤,瞻天日以無從,始悔從前之謬妄也,詎不悲夫!凡此之言,非為佛法饒舌,實為自外於佛法者不惜婆心也。幸慎思之。

庚子十五年

穆宗(名恒,在位四年)

穆宗辛丑長慶元年。

禪師馬祖支下汾州大達國師,無業寂。

業,商州上洛杜氏子。得旨於馬祖,尋詣曹溪,徧歷廬嶽、天台。舉充兩街大德,笑而不受,曰:非吾志也。後遊上黨,為節度使李抱真所重,旦夕瞻奉,業有倦色。乃之緜上,復南下至西河。[31]刺史董叔纏請住開元,業曰:吾緣在茲,不可却也。雨大法雨垂二十年,并汾緇白無不向化。凡有致問,皆答之曰:莫妄想。憲宗屢遣使徵召,皆辭疾不赴。暨穆宗即位,思一瞻禮,乃命兩街僧錄靈阜等齎詔迎請曰:皇上此度思旨,不同常時。願和尚且順天心,不可言疾也。業微笑曰:有何德累煩聖上?且請前行,吾從別道去矣。乃沐浴剃髮,至中夜,告弟子惠愔等曰:汝等見聞覺知之性,與太虗同壽,不生不滅。一切境界本自空寂,無一法可得。迷者不了,即為境惑。一為境惑,流轉不窮。汝等當知,心性本自有之,非因造作,猶如金剛不可破壞。一切諸法如影同響,無有實者。故經云:唯此一事實,餘二則非真。常了一切空,無一物當情。是諸佛用心處,汝等勤而行之。言訖,跏趺而逝。茶毗日,祥雲五色,異香四徹,所獲舍利璨若玉珠。弟子等𫎓以金棺藏於石塔,塔曰澄源。

梅屋常曰:荊國王文公嘗問張文定公曰:去孔子百年而有孟軻,此後迨孔孟者為誰?何吾道之寥寥乎?文定沉吟久之,曰:有人第恐過之耳。曰:誰耶?文定曰:南嶽讓,嵩山珪,馬祖石頭,丹霞無業,若此類孔孟之教,轡勒不住,故歸釋氏矣。文公深肯之。其後張無盡聞之,歎曰:達人之論也。然嵩山、汾州,葢祖庭之旁出者,其感應超絕,說法沛然如此,則南嶽而下,的傳正續,宗師世教,轡勒不住,端可見矣。二三公之讜論,渠不信夫。

宗統編年卷之十二

校勘註

  1. 【CBETA】刺【CB】,剌【卍續】
  2. 【CBETA】已【CB】,巳【卍續】
  3. 【CBETA】已【CB】,巳【卍續】
  4. 【CBETA】已【CB】,巳【卍續】
  5. 【CBETA】已【CB】,巳【卍續】
  6. 【CBETA】刺【CB】,剌【卍續】
  7. 【CBETA】已【CB】,巳【卍續】
  8. 【卍續】入疑人次同
  9. 【CBETA】刺【CB】,剌【卍續】
  10. 【CBETA】刺【CB】,剌【卍續】
  11. 【CBETA】已【CB】,巳【卍續】
  12. 【卍續】直疑真
  13. 【CBETA】已【CB】,巳【卍續】
  14. 【CBETA】己【CB】,已【卍續】
  15. 【CBETA】六【CB】,五【卍續】
  16. 【卍續】可疑河
  17. 【CBETA】已【CB】,巳【卍續】
  18. 【CBETA】但【CB】,伹【卍續】
  19. 【CBETA】己【CB】,已【卍續】
  20. 【CBETA】己【CB】,已【卍續】
  21. 【CBETA】已【CB】,巳【卍續】
  22. 【卍續】會疑曾
  23. 【CBETA】已【CB】,巳【卍續】
  24. 【CBETA】祖【CB】,[-]【卍續】
  25. 【卍續】代或伐歟
  26. 【CBETA】已【CB】,巳【卍續】
  27. 【CBETA】刺【CB】,剌【卍續】
  28. 【卍續】俱疑供
  29. 【CBETA】刺【CB】,剌【卍續】
  30. 【CBETA】己【CB】,已【卍續】
  31. 【CBETA】刺【CB】,剌【卍續】

【經文出處】CBETA 電子佛典《卍新纂大日本續藏經》X1600《宗統編年》,版本日期 2025-09-01。依 CC BY-NC-SA 4.0 授權轉載,內容未經變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