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異學三部品第十四
「於是菩薩遊在山間，往至尼連水邊，樂於閑居心意寂然，慈念十方欲益天人。」
佛告諸比丘：「菩薩遙見欝頭藍弗，為諸弟子所見奉敬，達知圖讖算術天地災變，為眾最師。菩薩心念：『今者此等自以己身，計知算術星宿災異，為眾人師，所見奉事。吾往其所，問其所行能知殊勝，爾乃降伏講有無法，一心脫門三昧正定超其所學；以權方便觀其本末，[5]自覩此等所當行者，世俗定意，然後為說深奧之定，無為三昧乃歸大道。』於時菩薩思惟是已，往詣其所。問言：『賢者！所事何師？誰為說法而學此業？』欝頭藍弗答言：『吾無有師，自然達之。』又問：『今所達者，為何所獲？』答曰：『獲有想無想定。』菩薩報曰：『寧可從人得學是定乎？』答曰：『善哉！從志所樂。』
「時菩薩起在於屏處結[6]加趺坐。菩薩適坐，功[7]福殊特聖慧無匹，宿世所行卓然有異，入諸定意一切正受；獨步無侶靡不通達，百千定意一切備矣，猶如照鏡而得自在，而無罣礙。於[8]時菩薩從三昧起，重詣藍弗所，復問：『寧更有定踰無想乎？進至道[9]耶？』答曰：『無也。』菩薩自念：『藍弗無信，獨吾有信；藍弗無精進、念、定意、智慧，[10]獨吾有之。』
「思惟是已便捨之去，詣迦羅無提所，問之曰：『誰為師主？從何受法？』答曰：『無師，自然暢之。』又問：『暢之何所獲乎？』答曰：『獲無用虛空三昧。』於時菩薩三昧正受，最為殊特。即復說言：『此業善哉，我所歸趣仁亦趣此，俱共在斯，與是眾人而為眷屬。』菩薩答曰：『今此業者不至滅度，不離於欲，不達無為，不至寂然，無有沙門，不至正覺，非是泥洹。』
「於時菩薩與彼藍弗及此迦羅反覆相難，知之不及便捨之去。轉復前行見三梵志：一曰、[11]憂為迦葉，次曰、那提迦葉，[12]次曰、竭夷迦葉，兄弟三人有千弟子。菩薩過候，問：『何所事乎？』曰：『奉事水火及於日月，上至梵天。』菩薩答曰：『是不真正，水不常滿，火不久熱，日出則移，月滿則缺，梵天無常雖久必終，唯有無為無終無始能無窮極。』所論適竟，因捨之去，還歸本處。」
佛告比丘：「於時菩薩心自念言：『今吾處在五濁之世，值下劣眾外學熾盛，各墮異見九十六[13]俓六十二疑，貪身愛命蔽塞愚冥，[14]染慕情欲懷傷害心，不受訓誨不向清淨，志慕飲食[15]愛戀土地，常行非義不志微妙，不樂[16]慧施愛財貪嫉，志不存此道品之義，不在無礙馳騁情態，住於十惡不離自大，不救眾厄放逸不定，難可開化。殺害恣意飲酒無節，唯慕樂之；或事水火日月梵天；或事山神社神虛空天神，海水泉[17]池樹木之神；或服果蓏，入山服食，或[18]一日一食，二日三日或至七日一食；或日一[19]揣，二日三日七日一揣；或十五日乃至一月一食，淨修梵行四禪四等，上[20]仙梵天不[21]逝生死；或有裸形，或服鹿皮；或事鬼神羅剎阿須倫神，不免惡趣，不能成道，謂之自達不可軌則，無以開化世俗眾邪異學。今我寧可示現清[22]行，以用攝取外學之等，顯正真業[23]使捨迷惑，所當應行，欲界色界不從彼教，來入佛道。』」
[24]六年勤苦行品第十五
佛告比丘：「於時菩薩作是思惟，六年之中示大勤苦精進之行。以何等故名勤苦行？是事難及人所不逮，是故名曰勤苦行矣。眾生之中，若天世人不能修行、成辦此業，唯有究竟一生補處菩薩，乃能行之，故曰難辦。斯勤苦行，因是現行四禪之法，數出入息令解其意，無想不念無所[25]悕望，在所至[26]奉心無所[27]猗，不貪是四，其像本末宿世所學，無學緣覺菩薩所行，是則名曰周遍虛空。無作非作靡所不作，彼則名曰普護一切，以等如空行禪定事，是亦名曰去無所至。
「於時菩薩欲現世間開化外學，若干品業訓誨諸天示其罪福。外學異術，計死斷絕神無所生；或言有常云[28]何罪福。為分別說功[29]德之報，現身口心當行清淨，日服一麻一米，六年之中，修立難及勤苦之行，宿命不債。菩薩六年之中結加趺坐，威儀禮節未曾進退，常存露精亦無覆蓋，不避風雨，不障頭首塵土之[30]患，不起左右行大小便，亦無涕[31]𣺡，不屈[32]申俯仰，亦不傾側，身不[33]倚臥，或興雲大雨[34]電雷霹靂，春秋冬夏菩薩默坐，值此眾難未曾舉手以自障蔽，諸根不亂不[35]生恐怖；丘聚村落男女大小，牧馬牛羊擔薪負草，過邊興塵不[36]相念之，不以為患，無所污[37]難。
「彼時菩薩，眾人怪之[38]羨之所行，取其草木投著耳中，耳不痛痒，[39]著之鼻中[40]鼻亦不[41]𠲣，亦不棄去。諸天、龍神、阿須倫、迦留羅、真陀羅、摩休勒，目自覩見菩薩功勳道德巍巍，來往其邊供養奉事，稽首菩薩。
「爾時菩薩定坐六年，現勤苦行，教授開化十二載天人，立之三乘，以是之故，坐六年耳。於是頌曰：
[47]佛告諸比丘：「菩薩修勤苦行竟六年已，心自念言：『雖有神通聖明慧力，今吾以是羸瘦之體，往詣佛樹，將無後世邊地諸國有譏者乎？謂餓得道。吾身寧可服柔軟食，平[48]復其體使有勢力，然後乃往至[49]其樹下，能成佛道。』時有丘聚名曰修舍慢加，有長者女，日日[50]飲食八百梵志，見知菩薩造勤修行，常願奉供。大聖菩薩，即夜往樹下坐。時長者女，始出嫁時，有願生[51]男子者，必當與作甘美餚饍，祠山樹神。時長者女，生得一男心中歡喜，[52]𭷮千頭牛展轉相飲，取其淳乳用作乳糜，欲祠樹神；即便遣婢先往掃除。婢見佛坐，不識何神，還啟大家掃除已竟，樹下有神端正殊好，非世所見。
「時女聞喜欲取糜往，糜跳出釜高一丈餘不可得取，女甚怪之。時八百梵志中師見之謂女：『今此乳糜非凡夫所應服者，唯臨成佛，服食此飯乃消化耳。』天於虛空而出聲曰：『今日女欲興立大祠，有大菩薩在於精思勤修苦行，已從[53]坐起，汝本有願當先飯之。食之充滿，爾乃逮成無上正真之道，為最正覺，便說此意勿違本願。』時長者女聞天神言，即取乳糜盛滿金鉢，手執賓乾與八百梵志，俱往[54]尼連水邊。」
佛言比丘：「菩薩知之，即以神通慧力，還江水邊，忽然而度，隨其習俗示現入水而自洗浴。時八萬天子各按樹枝供養菩薩，菩薩牽枝出在岸邊，其身輕便清淨無垢。菩薩適[55]住，時兜術天子號離垢光，尋取天衣袈裟僧迦[56]梨，化沙門形奉上菩薩，於時菩薩即取著之，靜然而住。時尼連江水中龍妻從地化出，以微妙床貢進菩薩，菩薩即坐。時修舍慢加村落長者女與諸梵志，奉美乳糜詣菩薩所，稽首足下右遶三匝，以賓乾水灌菩薩手，以美乳糜進[57]奉上之。菩薩愍哀女[58]故輙受食之，氣力得充心無所戀，持金鉢投之江水，具足千龍即攝取之而供養鉢，於時奉床龍妻得之，用立神[59]寺勤心供養。諸天百千億載，悉取香水和泥起寺，其欲供養菩薩鉢者，各現宮殿咸共奉事。於時村落長者女等，佛與髮爪得之起塔供養。」佛言比丘：「菩薩適服此乳糜以成福願，身遂充滿容色光光，踰於日月。於是頌曰：
「[66]於是菩薩飯食[67]已充，愍念十方救濟危厄，欲坐樹下現成佛道度脫眾生。十方諸佛，咸示威變，顯其瑞應，五百化鳥自然來現，往詣其所遶菩薩身，暢悲哀音，歎其宿世所行無量積累功德，為一切故，欲化五趣故現五百，令去五陰，消除五蓋，拔五道行，逮五神通，化去五五二十五事，所處甚難，存處道場，住無所住，本無[68]定慧。於是頌曰：
佛告諸比丘：「菩薩江水邊洗已飯食乳糜，知氣力充，往詣佛樹；佛樹王下修如法行，皆無所動堅住如山，不諂蔽行，不逼短氣造立清淨，不動搖行而不相掁，以不強[73]項性不卒暴，所行高下自然平等；演光明王晃晃灼灼，至真善行消垢下意；法過去佛清淨正行，至師子床不壞性行；斷眾惡趣思念永安，棄魔力勢令不堪任；度眾邪行受正法業，滅冥樹塵生死之本；使無部黨，釋梵四王行無所處；一心勇猛恐伏怨難，所遊獨步達一切智，心意無雙斷終始滋，捨欲諸貪使滅四難，無為無畏度於彼岸；如是行者，菩薩德行功勳皆成。詣江水邊至佛樹下，欲行天人化其道路，弘廣無際，又斯道路左右七寶欄楯，悉令嚴正，高四丈二，上有交露行諸臺閣，亦眾寶成天蓋幢幡，處處[74]珓飾，七寶樹木高大妙好，諸寶樹間琦珍為繩；交[75]絡諸樹兩兩樹間，有一浴池，池底金沙中生青蓮芙蓉莖華。其樹四邊寶為欄楯，明月瑠璃雜廁其間，鳧鴈鴛鴦遊戲其中，八千玉女香汁灑地掃道令淨，二萬玉女垂諸寶瓔，散諸天華。其樹間地七寶合成，八萬玉女各持供養，名香木[76]蜜諸雜[77]琦異，執金香瓶著寶[78]垛上；一一垛上有五千玉女，鼓天[79]之樂。」
佛言：「如是，比丘！菩薩欲詣佛樹下時，嚴治道路巍巍如是。至江水邊，諸志大乘亦入此路。其夜菩薩當成佛時，千梵天王告梵天眾：『其福功德顯燿清[80]淨，皆修[81]道跡，慈悲喜護禪定神通，從千劫來奉行大道，今詣佛樹，吾等當共往供養之，所修令[82]吉以能歸命，無有[83]恐懼，終無所畏，無八難患，生天上人間十方佛前。』在梵天宮，梵天聞之，六年苦行今詣佛樹，皆共善心當懷悅豫，供養菩薩大千世界之法主也。天帝釋梵、日月天王，詣江水邊皆往奉迎；在億載佛國，皆心念之，今詣佛樹下，當降伏魔，無能見頂，上至梵天，亦無能覩。今尊身[84]相甚妙，莊嚴其身三十有二，言辭柔和清淨無垢，音聲雅妙過踰梵天，今坐樹下當共供養。其忍辱力，釋梵知之忽然安隱，悉斷一切塵勞結縛，若有聞者，致甘露跡成緣覺業；若逮佛道，普世[85]界眾生皆來供養。」
佛告比丘：「有一梵天名曰三千建立，覩此三千大千佛國，平等如掌悉令照明，化於此地生軟青草，在其左右猶如天衣，如是[86]草比遍大千佛國，而於眾生無所妨害，莊嚴此國。東方釋梵及四天王，諸菩薩眾不可稱計，諸佛國土諸菩薩眾，皆來供養。南西北方四維上下諸佛國土無央數眾，釋梵四王莊嚴供具，皆來貢上。一一佛土若干莊嚴，鐵圍、大鐵圍一切諸山，是諸佛國忽然不現，悉不知處，唯覩一切諸菩薩身普周佛土，諸天子等又有十六人侍從菩薩。其名曰：轉進菩薩，無進菩薩，施與菩薩，愛敬菩薩，勇力菩薩，髮猛菩薩，善住菩薩，總持菩薩，照曜菩薩，華鬘菩薩，法英菩薩，[87]吉恐菩薩，不害眼菩薩，大淨菩薩，淨嚴菩薩，戒淨菩薩，眷屬圍遶，是諸天子等，悉不退轉逮得法忍，供養菩薩莊嚴道場，平治其地三千二百里，周匝圍遶有好七重欄楯，七重行樹，七重交露[88]縵縵，七重寶樓，皆悉紫金諸雜[89]挍飾。若干種品諸寶蓮華自然化生，燒眾名香；上虛空中立一寶蓋，覆於十方諸佛國土，生諸寶樹，諸天人民，其樹華果悉現道場；其十方界水陸眾華，悉現道場。十方佛國菩薩道場，所可莊嚴不可限量。功德聖慧清淨之業，亦現道場。佛樹如是，諸天子等眷屬圍遶，莊嚴佛樹極令清淨。一切諸天龍鬼神乾沓和，所可莊嚴宮殿[90]室宅，若干品妙悉遙[91]目覩，咸共歎曰：『善哉，善哉！功德[92]福報應不可思議。』
「彼佛樹神有四天俱嚴治道樹，一、名足跡，二、名邊豆，三、名善意，四、名布精，莊嚴佛樹供養菩薩。其樹根莖枝節諸葉華實，皆悉茂盛圍遶佛樹，廣長極妙高八十里，巍巍無量欄楯樹木，交露眾帳亦各七重，七寶合成周匝圍繞，猶如忉利晝度之樹，若有見者而無厭極。三千國土，國土堅[93]彊猶[94]如金剛不可毀壞，自然現彼菩薩坐[95]樹當成佛道。」
佛言比丘：「是菩薩身演大光明，普塞惡趣，滅除八難，病者得愈，恐怖得安，繫縛得解，聾盲瘖[96]痾皆悉解脫，貧者大富，塵勞熱者悉[97]彼療治，飢渴飽滿，懷姙得產，老耄強健；當爾之時，悉無欲縛，無婬怒癡，不[98]想患厭，無有諍訟。當爾之時，一切眾生相視如父如母如子如身，皆懷慈心。於是頌曰：
[108]迦林龍品第十六
佛告比丘：「菩薩身光照迦林龍王宮，龍蒙佛光身心悅豫，消諸塵勞，普獲安隱，面目欣怡。爾時龍王見斯光明，目即得開，與眷屬前而讚歎曰：『我已曾見拘留秦佛，從來久遠，亦見拘那含牟尼佛并及迦葉，光明所照。覩諸法[109]王光明無垢，必當有佛，相好愍哀慧明興世，故照我宮，金色光光不妄晃昱，[110]明踰日月火焰明珠所不能逮，天[111]帝梵光自然[112]遠邊，阿須倫明亦不能及；宮殿常冥今忽大明，覺了離垢身得安隱，心懷踊躍體無眾患，無熱清涼，無數億劫精進不疑。詣道樹下，善哉！共取華香衣服寶瓔[113]珞琦珍，名香搗香箜篌樂器，當往供養，執有功勳。』
「龍后聞之，歡喜悅豫出觀四方，遙見菩薩如須彌山，威光莊嚴，百千[114]億天而圍繞之，釋梵奉敬心中踊躍，見其[115]塗路。時龍后喜詣度世所，投身作禮叉手前[116]住。於是大悅，供養華香眾雜名香鼓樂，而嗟歎曰：『功勳真正，見尊善哉，如月盛滿，化眾度世，覩前至聖所[117]見瑞應，今見亦然等無差[118]別。今必降魔逮得滅度，猶賈脫難，宿曾布施如所願得，逮致忍辱，所求精進，樂於禪思，然智慧燈，本所行願今悉具足，必成最勝。猶如有樹華實茂盛，致佛滅度，如千泉源[119]汲水無盡。』其心歡悅，普悉興雲而雨遍[120]至虛[121]空：『今必成道，體紫金色光周[122]遍佛土，一切惡趣悉致弘[123]要。其三千國諸豪尊位，[124]令三世醫必當[125]詣佛，燿於天下猶安明山不可傾動，如明智人覩四大海尚可枯竭，詣樹王下無能[126]蔽障不成佛[127]道。』」
佛告比丘：「於是菩薩心自念言：『諸過去佛，為在何坐得成無上正真之道為正覺乎？』復更念言：『過去諸佛坐於草[128]蓐成最正覺。』虛空之中無數百千天，覩菩薩心即時報言：『如大聖意，過去如[129]是，皆坐草蓐成最正覺。』」
佛語比丘：「於時菩薩見路右邊，有一人名曰吉祥，[130]刈生青草柔軟滑澤，整齊不亂好若天衣。時菩薩見，即便越道詣吉祥所，以慈和心與共談語，而謂之言：『敷演善教而勸助之，言辭溫雅無有麁獷，其心安和而無惡[131]意，除婬怒癡演哀鸞音，釋梵八聲[132]甚深難及，如師子[133]吼猶若雷震。十方佛國眾生蒙化，皆得安隱。有所講說，百千法音無能制止，以一法音普入諸聲，皆相安和至於解脫。普悅眾會，一切諸佛所說應時與慈仁語。吾欲得草，吉祥與我！今日欲得，當伏邪力成無上覺。無數劫來所施調意，棄捨諸想奉行禁戒，今應獲之。忍辱精進智慧功力，聲名智力禪定神通，脫門道力今當獲之。』於是吉祥，聞導師說清和之辭，歡喜踊躍，身和意悅奉柔軟草，興大功祚度於無極：『吾成甘露，吉祥施座當得佛道。用施草故，吾無數億劫修勤苦行，奉若干業，智慧功德善權方便，心意堅強然後得佛，必成正覺如我今也。若至道場當教餘人，果得[134]所願，知吾得佛分別甘露，當來聽法逮最賢聖。』適施草座地[135]則大動。天在虛空皆共叉手合掌[136]歎曰：『今日降魔及官屬力，乃逮甘露無上正真。』」
佛語比丘：「往詣樹時，諸天化作八萬佛樹師子之座，心自念言：『當令菩薩坐此嚴淨成最正覺。』又諸佛樹華果茂盛，或淳香樹高四[137]十里，或有佛樹七寶[138]珓成高八千里，或四[139]千里，或高百千由旬，一切佛樹具足八萬；若干天衣而布其上，或布蓮華若干種品，以為床座。菩薩座上，有三昧名曰淨燿定意正受，適以是定三昧正受，一切佛樹皆菩薩坐，相好嚴身；一一天子，念知菩薩坐我座上不在餘座。淨燿定意威神之故，地獄、餓鬼、畜生皆得休息，諸天人民、五道所生眾生之類，皆自目覩菩薩大士坐我佛樹下，不見在餘也。其下劣眾[140]大薄福者，見於菩薩身坐草蓐，詣菩薩所右遶七匝。
「爾時菩薩[141]則坐自然師子之座，力勢堅固猛過龍象，豪尊自在無能及者。名稱普聞，布施、持戒、忍辱、精進、一心、智慧，福祚妙達，能降魔怨故，現坐於草蓐。其身直坐心意正定。有德之人，時見菩薩坐師子床，如月盛滿照於十方。菩薩自誓：『使吾身壞肌骨枯腐其身碎盡，不成佛道終不起也。從無央數億[142]姟載劫，[143]勤為苦行今乃得之，終不迴還。』」
[144]佛語比丘：「爾時菩薩坐佛樹下，有大光明號[145]班宣道場，放斯光明普照十方無限佛界，遍虛空際[146]照諸佛土。爾時東方離垢世界，無垢光如來佛國，有一菩薩名燿嚴光，光往勸照，與無央數菩薩眷屬往詣道場，適詣佛樹。南西北方四隅上下十方佛國，盡虛空界所有佛土，皆見菩薩坐一道場樹下，咸悉覩焉如近相見。五道眾生展轉相視，皆見菩薩如觀手指。云何大聖微妙如是？彼諸菩薩見其面像，說[147]是偈曰：
「於時南方寶焰如來佛國，[149]最淨世界，菩薩名現寶積蓋，光往勸照，與無央數諸菩薩俱眷屬圍遶，往詣佛樹供養菩薩；執一寶蓋皆覆道場，釋梵四王展轉相謂：『獲嚴淨蓋為供養誰？』時寶蓋中出是偈[150]言：
「於時西方思夷像佛土，華嚴神通如來世界，菩薩名無著光明，其光勸照，與無央數諸菩薩俱往詣道場，寶交露帳；十方天、龍、鬼神、[153]健沓和，展轉相謂：『此嚴淨光為從何來？』寶交露帳，說[154]此偈曰：
「於時北方日轉世界，蔽日月光如來佛土，菩薩名淨王，光往勸照，[157]與無央數，諸菩薩俱往詣道場；十方世界所有德淨，皆現高座，時菩薩眾皆說此言：『誰今致此若茲嚴淨？』其普嚴淨，演是偈言：
「於時東南方德王世界，德明王如來佛土，菩薩名德[161]音光明，其光勸照，與無央數諸菩薩[162]俱，往詣道場供養菩薩；持交露臺中有高座。其交露臺，演此偈言：
「於時西南方樂成世界，寶林如來佛土，菩薩名寶光明，其光勸照，與無央數諸菩薩俱，來詣道場供養菩薩；致無量寶交露之臺，中有高座。其交露臺，演此偈言：
「於時西北方雨氏世界，雨香王如來佛土，菩薩名積雷雨音光明，其光勸照，與無央數諸菩薩俱，來詣道場供養菩薩；致眾香交露臺，中有高座，雨眾名香散高座上。其雨香音，演此偈言：
「於[163]時東北方樂帛交露世界，寶蓋[164]起光如來佛土，菩薩名[165]嚴帛帳光明，其光勸照，與無央數諸菩薩俱，來詣道場供養菩薩；其交露帳以寶為地，化作菩薩相好嚴淨，是諸菩薩各各執持[166]天華香，卑身低頭說[167]此偈言：
「於是下方普明世界，普現如來佛土，菩薩名寶藏光明，其光勸照，與無央數諸菩薩俱，來詣道場供養菩薩；焰光高座紫金蓮華自然現矣，彼蓮華上化有天像，則以右手執寶瓔珞垂繒幡綵，卑身低頭說此偈言：
「於是上方虛空世界，無限眼王如來佛土，菩薩名虛空藏光明，其光勸照，與無央數諸菩薩俱，來詣道場供養菩薩；十方佛土如虛空界，合集諸華名香搗香，衣服華蓋幢幡，金銀眾寶，象馬車乘，樹葉花實，男女大小，揵沓和、真陀羅、天、龍、鬼神、釋梵四王時放大雨，使諸眾生[168]想歡喜悅，其有恐懼令無畏難。於是頌曰：
[181]佛告比丘：「菩薩嚴淨如是比像，[182]國土自然，去來今佛諸佛國土，菩薩道場所作嚴淨，皆以普現交露臺閣。菩薩如是坐此高座，其斯欲界諸天之中，[183]計魔波旬最為豪尊，今吾應義當成無上正真之道為最正覺，當感致魔令到於斯，緣[184]斯降伏。因斯攝化諸欲界天子，具足[185]得本，及魔界天，見師子吼降伏一切，成最正覺，爾乃發起三界眾生。」[186]
[187]召魔品第十七
佛告比丘：「於時菩薩有光明，名消魔宮場，演斯光明普照三[188]千佛國，靡不周遍，曜魔宮殿皆使覆蔽。從其光明使魔波旬聞此像教，大清淨[189]士從無數劫，積功累德棄國捐王，愍哀[190]正真欲成甘露。在佛樹下，己身已度當度餘人，己越三界當脫他人，己身已安當安一切，己身寂滅滅度他人，處在閑居護諸惡趣令無有餘，為天世人一切師父。神通已達，[191]永離諸惡趣令無有餘，為天世人一切師父。神通已達永獲大安，以甘露安安於一切。當空汝界[192]加縛卿頸使無[193]勢力，失眾眷屬，心中隔塞不知何計。當興法雨，潤澤一切。」
佛語比丘：「時魔波旬聞是頌教，臥寐夢中見三十二變：一、見宮殿闇冥不明；二、見宮殿污泥不淨；三、見宮殿毀壞[194]破散而生荊棘；四、見恐怖衣毛為竪馳逸[195]散走；五、見迷惑失道入於邪徑[196]荊棘瓦石；六、見其後園所生樹木無有華實；七、見池水枯竭無諸蓮華；八、見鳧鴈鴛鴦孔雀哀鸞百鳥禽獸皆無羽翼；九、見其大鼓箜篌樂器破壞斷絕棄捐在地；十、見捨所愛敬妻子眷屬別異處寐；十一、自見己身床上墮地破傷頭面；十二、見諸魔子威神力強，皆來稽首歸命菩薩；十三、見魔四女迷失時節化為老母；十[197]四、自觀己身衣體污泥[198]垢塵；十五、自見牆壁軒窓[199]臺閣門戶傾危；十六、自見軍眾鬼神、閱叉、厭鬼、揵沓和、天龍眷屬，一切手脚，其身及頭皆墮在地；十七、見欲界諸天、天帝釋、焰天、兜術天、[200]無憍[201]樂、化自在天，各自捨去不從其教；十八、見魔宮殿所居止眾裹覆頭首；十九、見[202]大自在[203]今不由已；二十、自見眷屬不為歸伏；二十一、見頭冠幘珠璣瓔珞火自然燒；二十二、見魔宮殿自然震動；二十三、見諸樹木而截墮地；二十四、見諸可意業都不復現；二十五、見其水決沒壞宮殿；二十六、見河水崩頹灌民居舍；二十七、見一切天王皆來歸命菩薩瞻其顏色；二十八、見身床臥自然出外；二十九、見其[204]餘眷屬而捨遠去歸於菩薩；三十、見吉祥釜竈皆悉毀壞；三十一、見諸梵王諸魔官屬宣傳不吉；三十二、覩[205]見十方一切眾生歸命菩薩而從受教。」
佛[206]告比丘：「魔於夢中見是諸變，時從夢起心中恐怖，衣毛為竪，召會大臣及諸兵眾，為告說此夢中所見。魔有智臣，名師子安，王問此大臣及諸會者：『我於夢中，聞於空中自然出聲，釋家生子身相眾好，六年之中修勤苦行，詣佛樹下當成正覺。從夢覺已心自念言：「今此菩薩度無央數億載人民，必空我界令無有餘，當禁制之。有德如是，輙成佛道，名曰法王普往歸之。以何方便斷其徑路令不成就？」以大兵眾而往伏之。』於是頌曰：
「於是魔子導師，為魔波旬說此偈言：
「魔子導師自詣啟父：『我會大眾雖宣音聲，令無所勝，使無非惡，眾庶心生，或有所生，或無所生，如是[211]服[212]響自於樹下，今現瑞應則為吉祥，不見輕慢也。我察必安具眾吉[213]祥，善與少事令罪不生。我見寂然所可導御，不起幻術，不以吾我，行成吉祥[214]正真導師。』導師復言：『[215]若有威力而不成力，自然羸弱有生勇士慈行得勝。假使螢火滿三千界，有一毫明，必能普照十方天下，其心懷穢妄[216]道習惑，輕於明智彼病難治，無[217]能動移億佛不療。』」
佛告比丘：「於是波旬不用導師之言，即召千子——其五百子導師之等，信樂道德歸於菩薩，住菩薩右；其五百子隨魔教者住菩薩左——時魔波旬告諸子言：『汝等一心共立建謀，以何力勢勝菩薩乎？』其右面子名導師者，答父波旬而說偈言：
「其左面子，名曰惡目，以偈報答：
「其右面子，名曰軟音，以偈報曰：
「其左面子，名曰不淨，以偈答曰：
「其右面子，名曰善意，而說偈言：
「其左面子，名曰強[224]威，重說偈言：
「其右面魔子，名曰善因，以偈報曰：
「其左面魔子，名曰所入變，復以偈答曰：
「其右面魔子，名曰德悅，復以偈報曰：
「其左面魔子，名曰求便，即時頌偈答曰：
「其右面子，名曰德嚴，以偈報曰：
「其左面[231]魔子，名曰不還，以偈答曰：
「其右面子，名曰法樂，以偈報曰：
「其左面子，名曰澹怕，以偈答曰：
「其右面子，名曰一切吉，以偈報曰：
「其左面魔子，名曰樂貪，以偈答曰：
「[236]右面魔子，名曰法行，以偈報曰：
「[237]左面魔子，名曰好跂，以偈答曰：
「其右面子，名曰師子吼，以偈報曰：
「其左面子，名[243]曰念惡，以偈答曰：
「取要言之，一切魔子，清白部，又黑冥部，各各說偈。於時有一將軍，名曰賢天，為魔波旬說此偈言：
普曜經卷第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