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本行經卷第五[1]（一名佛本行讚傳）
昇忉利宮為母說法品第二十一
以正法甘露， 充飽世間人；下解脫種者， 皆[2]放受其報。佛功德猶日， 正法喻光明；戒品水清涼， 生於天泉池。母妙寶芙蓉， 及天林樹花；欲令時開敷， 故佛昇忉利。日光晝照空， 月[3]炎曜於夜；佛照天世間， 若干嚴飾好。日天子生念， 謂日王來至；以世敬日意， 稽首禮佛足。月天子懷疑， 盛明所見捨；月之光榮好， 歸入人慧月。寂滅過梵天， 照曜[4]喻天帝；深邃勝淵海， 不動安須彌。天帝雜寶樹， 號名[5]采晝度；光明坐其下， 寶樹蔭金山。見母大妙后， 種福果於熟；或有方應種， 或復應放者。以佛清淨德， 面曜如明珠；見者心清淨， 猶如[6]水清寶。爾時佛世尊， 以清和梵音；甘露法藥雨， 於慈母妙后：「墜墮離別苦， 生天有是患；貪求積聚死， 是為世間苦。地獄燒炙煑， 餓鬼渴乾燋；畜生相[7]噉食， 五情苦無安。在所受身處， 眾苦輙追隨；欲離眾苦惱， [8]唯有滅無為。當覺三界苦， 猶若瘡被毒；甚於燒鐵[9]擆， 無可解瘡處。世間苦如是， 覺苦起之緣；覺[10]其苦滅處， 覺所以滅苦。覺五盛陰苦， 覺勞所因興；塵勞所滅處， 是滅名無為。所以滅道者， 名曰八聖賢；諸塵勞之毒， 都燒令無餘。生死甚可畏， 進退不可怙；如伎兒木面， 脫一復著一。或飲天甘露， 退復飲[11]洋銅；或食天甘露， 退噉燒鐵丸。或復來天家， 或曳然鐵車；或王或乞兒， 餓鬼轉畜生。宿對[12]互所[13]拍， 跳迸如拍毱；上下遍三界， 從有至無擇。」聞說是法已， 母[14]妙天帝后；八十八勞結， 心垢永滅盡。意止深妙法， 又令三垢薄；燒諸強塵勞， 妙后證三道。大會無[15]數央， 諸天人芙蓉；同時俱開敷， 如花蒙日光。於是妙后起， 更[16]幸懷歡喜；猶如日臨山， 光[17]明益盛明。亦愛敬於佛， 禮足[18]已啟言：「古來母未曾， 得子此重貢。無數劫食地， 心未曾厭足；天欲不已滿， 莫若今充盈。自足令我足， 除著無所著；一切智[19]寤我， 無種斷我種。」時無數諸天， 聞微妙大法；即[20]殖善德種， 鮮潔佛之種。
[21]佛本行經憶先品第二十二
於是天中天， 諸天世人師；在於大王境， 摩竭之國土。遊止竹林園， 思憶往古世；光明益顯好， 猶如盛火祠。佛弟性慈仁， 厥名曰阿難；見佛光明盛， 即行詣佛所。叉手下右膝， 敬意白佛言：「唯願天中天， 決心之所疑。未曾見光明， 如今之暉耀；唯願一切智， 說光明因緣。」於是佛告已， 微妙八種聲：「諦聽吾今說， 光明之因緣。吾自憶前世， 施無數眾生；供養千數佛， 種種所須給。學無數聖典， 盛祠祀無數；難可施與者， 大施與無悋。憶念往古時， 大象如白山；勢力勝隣敵， 吾以用惠施。以心所愛重， 二子用施人；毛孔皆血出， 吾時名甚愛。象馬車乘女， 種種用惠施；施八萬四千， 金角黃牸牛。金器盛銀粟， 滿其所受量；吾名[22]為知時， 大施十二年。弊惡婆羅門， 來從吾索頭；時諸天若干， 欲固遮梵志。吾歸曉諸天， 莫違本所願；時王名月光， 今充吾所僥。復有婆羅門， 來從吾索眼；不逆[23]即許與， 體所愛之目。為王名善目， 因是發大願；今以目施[24]與， 願後成慧明。又復更異時， 鴿飛來趣我；為鷹所迸逐， 飛住吾膝上。吾盡割體肉， 恣以足鷹意；不以來歸鴿， 與鷹使為食。吾以病人故， 割已體上肉；食肉三七日， 其重病得瘳。又為普施[25]王， 名為大力士；昔除眾生病， 今滅其塵勞。又吾前世時， 以身惠施人；別賣可愛子， 又別賣吾妻。賣吾與惡人， 勅吾令殺害；吾時名焰月， 不殺沒己命。吾剝皮[26]為施， 纏[27]疊為燈炷；同時然燈炷， [28]與身炎皆熾。[29]王名堅金剛， 其耐痛無比；以是求一願， [30]舉足以成佛。以身與虎狼， 地六[31]反震動；因此勇猛意， 超度過九劫。曾以一善施， 主地盡四海；前為轉輪王， 號名曰大天。始建王風教， 率以十善行；棄捨四方域， 剃頭修淨行。又為普地主， 號名曰尊帝；於是地上立， 八萬四千城。時為此諸城， 部[32]分境界已；八萬四千王， 俱出剃頭學。曾為王多求， 貪欲狂迷惑；越度大海表， 求土地人民。吾時為梵志， 大智名上度；將順教是王， 還其正志思。曾為白象王， 如日甚[33]姝好；六牙甚可愛， 弈弈有光明。獵師貪牙故， 箭射中其心；便自拔牙與， 心不起恚亂。淨施王遊獵， 因至深山中；閉群鹿二王， 置於深谷厩。以一妊母鹿， 鹿王代就死；使普境野畜， 無復恐患憂。有國忽父母， 害殺長老者；吾[34]尊奉孝養， 地穴濟父母。天空中問義， 父教吾決答；斷眾生倒見， 濟令不墮獄。大蟒閉賈客， 圍繞置中央；吾時緣宿行， 生為師子王。發象為力勢， 踏蟒即令死；濟五百客命， 安隱得歸家。」佛爾時說此， 生經五百章；三千大千界， 普六反震動。有億眾生類， 皆發大道意；又有億眾生， 各證以四道。上世賢智士， 不可稱奇異；菩薩發勇猛， 施捨其軀命。從乞求者意， 終無所違逆；功德得自在， 萬物及軀命。叢殘短壽命， 是乃可為奇；塵勞所纏裹， 懷惡盛迷惑。能以慈悲力， 鉤還[35]具惡心；能捨所愛重， 財寶及軀命。眾生有豪尊， 世得自在者；應為惡之時， 自制而不為。晝夜行眾善， 以休息其意；緣是自勸進， 志願[36]在佛道。
[37]佛本行經遊維耶離品第二十三
世智一切敏， 所願無不成；慈哀加眾生， 如人有一子。猶如轉輪王， [38]放教靡不從；患厭世五欲， 欲入法慧窟。世尊亦如是， 開建為佛事；勤勞行廣化， 事無不究竟。[39]隨生死惡世， 順[40]見其起滅；欲入大無為， 滅[41]意寂然定。時維耶離城， 吸人精魄鬼；入城興疫[42]病， 逼迫相嬈害。爾時維耶離， 疫盛如熾然；國諸王大臣， 集會博論義。[43]厲氣之大火， 燒然國萬民；各共精意思， 何方除此殃。長者名財明， 第一清信曰：「覩世更無誰， 唯佛可恃怙。」因遣清信士， 財明以為使；長者清信士， 都共叉手向。盡五體投地， 共遙白佛言：「普救護世間， 願濟我國厄；如凍者求火， 猶重病請藥。若冥願明曉， 失路者曉導；我等求世尊， 欲觀天人樂。」使往至佛所， 佛即許受請；[44]今捨家覺知， 天人思擾動。天於上空中， 告王未生怨：「如何安無憂， 今當與佛離。」王聞天教告， 心即悚然驚。意懷愁悴曰： 「眾生心闇鈍，誰能詣慧礪， [45]礪其闇鈍心？塵勞之愆咎， 宿對之重債；眾生重債咎， 誰當濟令輕？我等久見閉， 在生死牢獄；誰當以清鑰， 開吾等獄門？吾等久暴露， 渴愛之日陽；誰當施正法， 月精解渴珠？」王因勅令嚴， 輕馳往見佛；因請佛明日， 願屈就宮食。勅厨令嚴具， 盛饌百味飯；佛許於宮中， 受王一月請。平治七階路， 乃至流江恒；[46]路設諸帳幔， 嚴飾猶天宮。雜色眾花香， 散以遍布地；人集如水[47]涱， 盈溢譬如海。明珠以挍飾， 色白如盛月；王之服乘蓋， 敬意施奉佛。時佛未久頃， 即到恒水側；王更進上佛， 五百七寶蓋。人王上五百， 諸龍王貢千；天王獻五百， 維耶離五百。為世大覆護， 應受寶蓋施；盡受諸寶蓋， 餘唯置其一。爾時天中天， 與諸弟子眾；二千五百人， 便[48]度流江恒。維耶離諸王， 盡心愛敬佛；供給所當得， 以次來到國。佛便即時入， 維耶離大城；以八妙深重， 梵清淨音聲。佛即說一偈， 諸有眾生類；地行乘空者， 宜慈愛眾生。以清淨慈水， 普灑於大地；熱渴所逼狂， 得水飽滿涼。從佛之慶雲， 放甘軟言雨；舉城充飽滿， 除重毒害患。佛於是即還， 出到城門外；佛與諸沙門， 繞城而徐行。施護現吉祥， 呪願普永康；舉國蒙覆護， 快樂不可量。時長者財明， 請佛及弟子；飲食香甘饌， 種種盡愛敬。時佛廣[49]斑宣， 深要之正法；師子音以下， 四千人得道。佛與弟子眾， 乃至[50]㮈女林；[51]㮈女聞之已， 馳出往見佛。到門即下車， 瓔珞如電雲；始入園林樹， 狀似吉祥天。行步[52]趨庠序， 如水隨[53]波流；顏容如春陽， 芙蓉花之叢。將諸天人女， 服飾之[54]姿貌；行於林樹間， 或動天地眼。佛世尊視見， 魔王之羅網；目觀其美色， 壞人戒律行。佛以[55]梵音聲， 告諸沙門者：「㮈女今來至， 卿等攝撿意。各建志手執， 精進之強弓；以正直之矢， 筈承智慧弦。皆被定意鎧， 乘自守戒車；各儲慈觀意， 入眼色戰陣。卿等[56]當諦計， 女人何可是；假借相欺惑， 如[57]銅鐵金塗。皮薄如蠅翅， 若不以覆上；此但是肉[58]積， 當作是計知。涕唾眼中眵， 若不拭却者；及與身上垢， 若不以水洗。膿血及糞除， 聚會於一處；熟思視是者， 欲意滅不生。卿等自[59]觀計， 是骨舍可惡；以筋纏束縛， 外則以肉塗。衣裳服飾覆， 如[60]畫師覆壁；但作是自觀， 莫隨彼欺惑。堅慎護心意， 後可有所益；初不調伏心， 後則不可御。邪行失正路， 迷惑迴周旋；猶如官磨馬， [61]竟以繞磨走。眼喜視色者， 心則隨目惑；諦觀其表裏， 愚染慧離著。」時佛以是教， 誡諸幼弟子；即共自撿攝， 一心視佛面。㮈女遙見佛， 光相明嚴好；巍巍林樹間， 如日雲中出。慈敬意[62]視佛， 微妙心清淨；猶如樹花繁， 風吹令傾屈。如是禮佛足， 叉手心恭敬；却就其坐位， 佛便告之曰：「女情貪放逸， 卿善心詣吾；信樂正真法， 是利甚難遇。男子信樂法， 是不可為奇；男雖意[63]深重， 塵勞猶差薄。女人常迴旋， 於諸塵勞愛；意局心輕躁， 專著六所欲。汝心存於道， 是最可貴奇；一切世無常， 無吾我可恃。疾病侵安隱， 老毀顏色貌；劫奪人壽命， 樂法無患難。女人多貪嫉， 不喜怨憎會；女人心戀著， 不樂與愛別。凡受女人形， 必有是二惱；以是義之故， 汝當勤奉法。」㮈女性軟弱， 心甚懷慚愧；正法所勸進， 勉宜起恭敬。便叉手長跪， 前白世尊言：「願佛垂慈愍， 明旦受我請。」時佛覺其心， 甚清淨歡喜；默然受其請， 女便辭欲退。因五體投地， 稽首禮佛足；厭惡女人形， 懷慚且還歸。時佛許㮈女， 受請去之後；維耶離貴賤， 皆來至佛所。白馬白車蓋， 衣服皆素帛；諸容飾皆白， 威儀甚可觀。青黃赤黑色， 種種各部別；嚴飾來詣佛， 猶忉利天人。是輩亦請佛， 佛言已受請；佛許㮈女請， 是輩皆懷恨。時佛為是等， 廣說微妙法；甘露無損減， 滅除諸苦患。粗略為現說， 四諦之要法；無數諸離犍， 皆服甘露藥。佛當于爾時， 化無數離犍；告辭等已下， 心皆[64]建正法。猶如化猛[65]盛， 還反地獄苦；及無數眾生， 皆下生天種。
[66]佛本行經歎[67]定光[68]佛品第二十四
宿世殖百福， 千巖峻無極；智慧之川谷， 甚深難可測。眾口言辭風， 不能令傾動；坐定如太山， 然無能轉移。猶如青黑雲， 晃昱震電光；雜寶眾花蓋， 在上空中旋。時阿難見此， 未曾[69]為瑞應；懷踊躍喜心， 長跪白佛言：
「種種天花， 甚微妙好； 如有心意，[70]來供養佛。 猶如林樹， 遇群野馬；如雪山中， 眾花香樹。 面如千葉，蓮花之色； 世俗之水， 不能污者。甚難見[71]聞， 如[72]憂鉢花； 唯願[73]頒宣，花瑞應故。」 佛以微妙， 深重淨音，梵聲覺寤， 充飽眾生。 遍開三千，大千世界； 以慈悅意， 告阿難言：「乃往過去， 無央數劫； 無量善德，莊嚴相好。 猶如炬[74]耀， 消除晦昧；以正法明， 除愚癡冥。 往昔有佛，號名定光； 三千世界， 眾聖之師。一切智慧， 猶[75]之大海； 心如虛空，無所罣礙。 六度根株， 甚深牢固；十力之莖， 甚大堅強。 四無所畏，之四觚岐； 三十有二， 相好枝條。三達普智， 微妙[76]牙節； 八十種好，柔軟[77]好葉。 慈悲蔭覆， 甚令清涼；覺意之花， 禁戒德香。 所說花開，現四諦臺； 四種道證， 果甚香美。天人樂法， 猶如蜂聚； 應服佛樹，華味之精。 其聞花香， 食樹果者；以解脫味， 飽滿充盈。 乃前世時，願求佛事； 勤行不懈， 現其報應。尋得法藥， 甘露蜜漿； 充飽一切，久遠飢虛。 發願欲求， 大悲之意；因是欲入， 華嚴大城。 初舉其足，蹈門閫時； 地神於是， 肅肅而擔。三千大千， 佛之世界； 踊躍六反，而大震動。 雨華覆地， 諸天塞空；天樂於上， 如雲雷聲。 天女空中，鼓樂弦歌； 歎佛累劫， 相好功德。鳥獸歡喜， 相和悲鳴； 器皿相[78]樘，成歌頌聲。 佛與弟子， 威儀庠序；猶如月滿， 與眾星俱。 百福德相，晏然如晝； 微妙相輪， 千輻理成。以足蹈地， 跡如印章； 千輻相輪，微妙而明。
「調御六情馬， 駕乘六度車；施戒之輦輿， 慈[79]箱喜護屋。定意以調御， 八正之大幢；寂滅智慧輪， 四等大慈蓋。一切智首冠， 覺意之瓔珞；大悲甚速疾， 都邑示無為。頒宣微妙法， 以調和眾生；行道庠雅好， 千日同時出。日初顯山崗， 池華芙蓉開；[80]定光佛時亦， 寤眾生心花。爾時佛心念： 『眾生無徹視；化成為[81]琉璃， 令眾生通見。』一切遙覩佛， 各各如[82]視鏡；人雲集填路， 動國震四海。時有梵志子， 敏達執智通；族貴性高明， 厥號曰善思。始聞說佛名， 喜踊衣毛竪；普如鈎所制， 離俗向道場。累劫積功德， 善本使[83]延至；一切智明寤， 如花覩朝陽。時[84]遙見大光， 如春日出雲；金剛帝聖種， 視之無厭足。見佛喜踊躍， 德力[85]遠清淨；自思遭佛世， 以何供養尊？時見一女子， 挾持香水瓶；中有七青蓮， 如慧七覺具。以其宿福[86]德， 瓶化成[87]瑠璃；見花喜叉手， 詣女以誠問：『[88]唯觀福德山， 奇異珍寶器；[89]獨為普眾生， 苦厄度歸趣。敬慢二俱除， 願我莫空[90]反；昔世所供養， [91]今我亦宜供。唯妹與我花， 欲以奉上佛；價從意不違， 曼佛今未[92]去。唯妹助為福， 發淨意[93]向佛；佛如隨意珠， 種願從意生。』時賣七花女， 含笑而答曰：『是花價甚貴， 仁者安能買？』答言：『從[94]女買。』 曰：『花枝直百。』『但時與我花， 價數從汝意。』因左顧視曰， 挾慚而答曰：『我亦欲以花， 貢上供養佛。』謙遜辭答曰： 『汝自作花[95]賣，佛不受虛養， 汝誠不為欺？』女答：『當與花， 當許為我夫。』答言：『女態惡， 違[96]顧求道心。』女叉手答曰： 『終不違仁心，今便當誓願， [97]安施不敢逆。』
「即取其價， 與花五莖； 別託二[98]枚，以結誓願。 爾時菩薩， 得花七枚；即便建立， 決定上願： 『如今天尊，救護世間； 願我後世， 得道如佛。』發重願已， 即便散花； 在上空中，化成花蓋。 佛之暉曜， 晃昱如日；青蓮花蓋， 如慶雲起。 佛適遊進，蓋亦隨之； 佛明如日， 蓋如紺雲。[99]菩薩見變， 歡喜踊躍； 五體投地，自歸佛足。 即時解髮， 前以布地；佛以慈心， 而以足蹈。 足相[100]明照，如紅芙蓉； 在其髮上， 足髮俱明。如紅蓮花， 累青蓮上； 佛慈愍故，停足髮上。 佛以聖達， 一切敏意；覺知菩薩， 心勇猛力。 即時欣笑，五色光明； 曜從口出， 若干彩色。時佛侍者， 長跪叉手； 前白佛言：『諸佛無緣， 終不妄笑。 佛何故欣？唯願世尊， 頒宣笑意。』 佛以尊重，海雷震聲， 清淨梵音， 而告之曰：『如我於世， 興出作佛； 普慈覆世，濟眾生苦。 汝亦當成， 世間將導；當於熾盛， 塵勞苦世。 百年壽時，釋種族中； 當成佛道， 號名能儒。』受決言已， 歡喜無量； 得歡喜力，踊昇虛空。 心勇身輕， 昇降如波；猶月盛明， 大海波起。 虛空尚可，有形墮地； 地或可上， 昇住空中。四大或能， 捨其本性； 佛之決言，終無改異。 世尊面貌， 如月盛滿；口演光明， 清涼言辭。 遏滅世間，燋然盛熱； 猶如夏時， 十五日月。異學典籍， 內虛外欺； 愚冥誑惑，一切世間。 佛說明法， 清淨太平；入泥洹城， 猶如歸家。 以其種種，歎譽妙花； 奉散歎譽， 己身蒙歎。天妙意花， 粟[101]米金銀； 以散佛上，遍布覆地。 未墮地者， 化成華蓋；當在佛上， 進退隨行。 猶如日輝，雙日俱明； 青蓮在[102]在， 如紺雲起。從空中下， 懷喜更新； 重復自投，歸命於佛。 其髮皆在， 世尊足下；自然而散， 遍布其地。 卿等憶此，豈異人乎？ 時善思者， 則吾是也。以慈敬意， 散華奉佛； 今成為佛，一切世師。 緣是人故， 華蓋覆吾；發吾意思， 令憶宿行。 夫行善者，福報如是； 終不敗亡， [103]當諦知之。爾時各共， 分取吾髮； 諍競接取，人得少許。 是等皆於， 佛前得度；入於泥洹， 寂無為[104]城。 時得髮者，餘有四十； 隨提國人， 持戒沙門，皆成羅漢， 六通備具； 建立第一，微妙善法。 如過去佛， 號名定光；充滿梵志， 善思所願。 如其喜[105]踊，上昇虛空； 時佛重賜， 與大智慧。眾生聞已， 皆當篤信； 方便求索，施眾善德。 布施持戒， 智慧勤修；彌勒出世， 顯其福報。」
[106]佛本行經降象品第二十五
爾時世尊， 遊王舍城； 行福眾生，地為大動。 諸佛瑞應， 奇異感變；欲入城時， 皆為顯現。 爾時調達，懷毒害心； 覺佛入城， 瑞應悉現。齎嫉速詣， 王阿闍世； 為詐誘進，教使逆惡： 「汝篡父[107]王， 我當殺佛；俱共照照， 猶如日月。」
飲王以偽辭， 飲象以醇酒；象得[108]醉酒狂， 鳴吼[109]如雷震。即時放醉象， 奔馳來向佛；譬之暴冥風， 來欲滅佛燈。猶如劫盡風， 欲壞滅世間；健如金翅鳥， 怒如閻羅王。佛心堅不[110]傾， 不為象動搖；猶如摩羅[111]山， 不為海風動。突來至佛前， 即到屈足禮；攝伏心著地， 喻塵遇暴雨。如從赤雲中， 日光晃然明；昱昱譬流星， 墮於[112]異山頂。從袈裟雲中， 放右臂光明；暉曜照大象， 如日加黑山。德相手觸象， 象即時醒[113]寤；猶如[114]炬明現， 晦冥退却縮。象霍然醒寤， 意即得安足；猶如神仙呪， 觸虺毒即除。象即時屈伏， 自歸佛足下；佛時顯光明， 如日出山崗。時調化醉象， 教令種善本；化應度者已， 即還到精舍。於時其城中， 有一貴姓子；年幼性柔軟， 聰[115]明志敏達。篤信行眾善， 愛敬戒律法；尊重師事佛， 厥名曰高度。調達往詣之， 誘以眾言辭：「悉受吾言教， 必當厚相待。顯以高爵位， 增益其榮祿；若能從吾者， 卒後當為王。」時賢士高度， 聞調達邪辭；即以正法言， 答於調達曰：「諦聽吾所言， 歎所事師德。」即時旋其身， 向佛所在方。跪右膝著地， 叉手心謙敬；傾屈頭面禮， 高度便歎言：「已度於無極， 眾苦之[116]淵海；十力[117]以得度， 濟眾生無[118]惓。晝夜不休息， 導眾立善本；吾所歸事師， 號曰佛世尊。吾不事餘師， 餘無所歸[119]侍；故不相受言， 汝當諦知是。」時弊惡調達， 心甚懷恚怒；挼手索其掌， 顉頭而還去。諂媚辭向王， 讒遘於高度；王勅其侍臣， 懷害凶猛者。授其寶瓔珞， 價直數千金；卿當獨密竊， 以此寶瓔珞，擲高度舍中， 慎莫令人知。其臣即夜往， 順從王教勅。其家人早起， 得此寶瓔珞；即持與大家， 得之甚喜悅。遣人逐夫還， 以寶瓔示之；高度見寶瓔， 甚怖而長歎。即以酸楚辭， 而告其妻曰：「得無是懷毒， 施惡加人者；調達設方便， 欲壞滅吾耶？昨夜以寶瓔， 擲吾舍中乎？」其坐悶心頃， 官司至其門；即以此寶瓔， 掛著高度頸。即時啟王言： 「珠從高度出。」王令勅諸臣， 推之以舊法。[120]刻吏懷惡害， 猶太山使者；眼赤持兵[121]仗， 狀如地獄卒。皆著黑皁衣， 以血塗其[122]身；為著赤屯頭， 當詣行刑所。擊鼓如雷音， 吹貝鳴震動；以鈴繫其[123]髻， 驢駝而出城。到即賜其食， 飲以垂死漿；時調達遣人， 告其家居曰：「但來自歸吾， 當濟令得活。」親族圍繞之， 舉聲而號哭。聲馳聞如遠， 令行高度刑；無央數人集， [124]嚮嚮動其城。遊一切智庭， 止宿於大慈；履行於大悲， 晝夜行推求。迷惑五道中， 失路川谷者；如牛愛其子， 欲濟活孤犢。時佛告阿難： 「卿往行入城，遍[125]里巷告令， 大聲說是偈：『今日是高度， 出家獄牢繫；當為[126]法沙門， 服甘露藥漿。』」時彼有梵志， 聞阿難所令；還語其黨類： 「是何故妄言？」梵志中達者， 應聲答之曰：「火可變為水， 甘露可為毒。四大或復可， 捨其本[127]體性；佛之言教令， 終無[128]為改異。」於是高度子， 冲幼可憐愍；攀緣其父[129]頸， [130]呼哭不可止。「唯父[131]垂憐愍， 願自歸虎狼；眾生所貴重， 唯人命難得。若令官見殺， 以代慈父刑；[132]若當行自歸， 趣弊惡調達。」時高度強志， 而告其子曰：「願捨己體命， 終不能離佛。」其婦奔走來， 放髮悲呼哭；泣血而交流， 下[133]沾胸衣裳。種種歎楚曰： 「慈仁之夫主，澡手體相受， 如何中離別。往與有言要， 終不相捨離；今漸現為惡， 猶如行路子。如何不顧愍， 妾唯有一子；願當顧賤妾， 憐傷孤獨子。可外[134]陽自歸， 向調達濟命；內情勤至心， 竊[135]尊佛為師。」高度久乃[136]至， 而答其妻曰：「且聽今當說， 吾心之決定。三千大千界， 最尊可恃怙；吾已自歸佛， 何故惜身死？吾已自歸佛， 眾寶須彌山；何能歸下劣， 倚著穢糞[137]積？吾已自歸佛， 戴仰日[138]月明；如何當反捨， 歸趣螢火虫？吾已自歸佛， 金翅鳥之王；如何當捨行， 歸趣烏鳥子？吾本誓發願， 欲飲大海水；今此牛跡[139]水， 何能解吾渴？吾今自歸佛， 諸法德相好；如何當行詣， 小劣惡行者？」妻答其夫曰： 「且當護濟命，調達與汝現， 可追唯舊好。」即答其妻曰： 「寧遭諸惡害，劍毒蛇蟒虺， 怨火相燒然。是可設方便， 智慧良藥除；終不當附近， 惡友懷穢垢。惡友相污染， 壞人善本意；佛教使莫從， 牽至無擇獄。」遂持高度至， 林樹丘墓間；即發慈悲心， 佛慇懃禁戒。獄卒便拔劍， 欲行高度刑；利劍不能傷， 賢士高度體。即還告王曰： 「利劍不能傷，賢士高度體， [140]更勅行何刑？」調達附議曰： 「可生貫以杖，纏之以生革， 竪之於路側。」如教便貫之， 一心存念佛；佛如金翅鳥， 飛到丘墓間。佛以八種聲， 而告高度曰：「吾今得濟卿， 如是毒苦厄。」諸佛之慈哀， 清淨甘露法；次第為高度， [141]頒宣四聖諦。高度尋即成， 暢至羅漢道；即時以六通， 身輕昇虛空。當阿闍世前， 在上虛空中；種種現神變， 大眾莫不見。為王說妙法， 令王覺識之：「我身是高度， 王[142]宜悔所為。」王聞其所說， 心[143]迷悶躄地；左右以水灑， 良久乃蘇起。「都不當畏懼， [144]怨敵熾盛火；亦莫畏鬼魅， 及弊惡毒龍。心如利劍戟， 口辭甜如蜜；言與事相返， 當[145]順是惡友。調達外貌親， 正是吾惡怨；現如正法幢， 導吾入惡道。自燒使無餘， 以虛等燒吾；咄[146]若何甚劇， 遭遇惡友者。吾與之為友， 退父逆篡位；飲象令醉惑， 放使突向佛。教吾懷惡逆， 以山石磓佛；從是惡友教， 背違佛聖師。」王即慘然起， 投高度足下；願捨除重咎， 因倚惡知友。「我自今已往， 當為佛弟子；以佛為師父， 遠離惡知識。」佛以神通力， 調伏狂醉象；化令入正路， 種[147]殖善根栽。如救賢高度， 木[148]鏘苦毒患；服甘露良藥， 眾苦毒盡除。其聞是奉持， 至心得向佛；奉行善因緣， 都令諸苦滅。
[149]佛本行經魔勸捨壽品第二十六
心懷愚癡冥， 如幽深谿谷；日以大光明， 推盡[151]幽冥[152]原。如清明無雲， 日光靡不照；佛所至教化， 莫不蒙濟度。猶如大金山， 大祠祀盛火；如魚怨盛陽， 竭盡塵勞水。欲界塵勞王， 厥號名弊魔；率來至佛所， 便說是言辭：「[153]維佛往昔坐， 尼連禪水邊；我爾時啟曰： 『眾言最先首，諸可所作為， 其事以成辦；諸所可覺悟， 已達無有餘。所願具充滿， 今可捨壽命。』于時還答我， 決定言教曰：『吾今且未有， 四部大弟子；又復未有暢， 解達智慧眼。』」「建立顯佛事， 大尊重所處；非少許方便， 倉卒可及逮。不明之晦冥， 未蒙光[154]照明；日出未經天， 不可便還沒。大海陂池水， 龍阿[155]修倫藏；若人以裸身， 欲渡大海者。若欲以蚊翼， 覆蔽十方空；或如小蟻蟲， 欲與師子戰。若復欲發意， 一舉能飲盡；無量大陂池， 竭令無有餘。若欲以口氣， 吹須彌寶山；令各分迸散， 悉成為埃塵。陂池之[156]漫水， 須彌寶大山；師子海虛空， 是事尚可為。佛功德之池， 須彌海虛空；十方天世人， 無能度量者。以故吾爾時， 語卿魔如是；今非是勸吾， 滅度決言時。如今便可陳， 卿之所志願；當隨其所啟。」 魔便白佛言：「世尊諸弟子， 今皆調賢良；守禁戒精進， 皎明成羅漢。身在地住立， 以手捫日月；變現身令大， 至大無結天。從大生死中， 劫奪我眾生；出吾部界入， 無為如還家。世尊一切智， 所作無不辦；名聞如大海， 十方普充滿。世尊無比聖， 以佛十種力；坐於道樹下， 被牢強忍鎧。以[157]手堅執持， 大慈之強弓；放引智慧發， 捷疾之利矢。我與[158]八十億， 諸魔王[159]將軍；適放一慧發， 敗我大軍眾。猶往古[160]列士， 獨與大軍戰；適放一利發， 勝槃沓大軍。憎愛二大垢， 俱滅令無餘；伏心之醉象， 令得永調良。以正法大蓋， 覆諸應度者；令一切眾生， 得避塵勞[161]電。裂壞貪餮口， 杜塞無厭心；顛倒躁擾性， 如撲阿須倫。以最上第一， 堅牢智慧犁；耕諸曠大地， 反其愚癡原。以大正真法， 晝度微妙樹；下之於世間， 花香飽眾生。降現在有中， 廣大生死海；以空無意身， 鳴大正法珂。在於欲界中， [162]受於繫閉者；生死之堡聚， 甚勞強難勝。世尊如力士， 澡脫皆令出；得住於無漏， 珍寶之臺渚。世尊寢臥於， 智慧之大[163]地；[164]齊中生微妙， 正法之芙蓉。其香甘無比， 感動天人心；來集受訓誨， 如蜂食花精。以師子形相， 佛之猛利士；願[165]伏強難伏， 塵勞阿須倫。已滅盡世間， 生死之力士；普勝於三界， 世尊最第一。或有以世間， 生長[166]哺乳力；或有以巧[167]為， 神變現化力。於諸天世人， 得勝最第一；以己之善行， 獨劇著世上。今正是世間， 放捨壽命[168]時。」時佛聞魔王， 種種之勸辭。[169]時佛天中天， 梵音告魔王：「[170]今魔當懷喜， 必無復憂患。今却後不久， 三月當捨壽；可捨心懷熱， 卿魔願已備。」聞佛說是誓， 魔王甚歡喜；即時於佛前， 忽滅還不現。於時世尊即， 定意斯須頃；意了智慧俱， 尋還解散意。放捨前神通， 無限[171]之長壽；聖以神[172]通力， 更存壽三月。世尊已放捨， 無限安長壽；地祇即驚怖， 六[173]反大震動。四方皆雨墮， 霹靂大炬火；猶如劫盡時， 須彌雨炬火。霹靂連續墮， 普周遍空中；猶如劫盡時， 大地火乾燒。時佛天中天， 即說是偈言：「猶如破車轂， 強載曳此身。」於時阿難見， 是[174]怨惡變怪；心懷疑戰動， 詣佛問其緣。時佛告阿難： 「吾已捨長壽；是故地大動， 現是惡徵應。」時阿難聞佛， 如是之言教；即自投於地， 如栴檀樹崩。舉身眾毛孔， 沸血皆迸出；心中懷哀[175]慼， 泣血流於面。一則尊敬師， 二則兄弟愛；重愛情未解， 悲痛迷荒心。懷愛熟視佛， 久頃乃發言；辛酸楚毒苦， 悲哀戀慕辭：「嗚呼何甚惡， 無常甚速疾；佛之光明燈， 忽然便欲滅。猶如寒時火， 盛旱熱時雨；疲得[176]垂[177]日蓋， 莫不蒙其賴。眾生甚可憐， 當迷惑失路；於大生死中， 無邊曠野田。示人以善道， 審諦識正路；三界之導師， 捨世何速疾。[178]都普世眾生， 愛熱所燋燒；周旋疲長塗， 旱渴甚久遠。甘池以解水， 其味甚清美；最上清涼池， 忽然欲枯竭。去來今現在， 三世無不達；心入微妙法， 智慧之面目。照三千世界， 猶視淨明鏡；世眼忽滅盲， 一何痛之甚。眾生立篤信， 根[179]芽甫生者；如有欲漸長， 又已成就者。如是之等類， 渴仰佛雲雨；此諸垂成苗， 忽當旱燋然。世尊四十[180]四， 智慧之火光；一切智大錠， 普曜三千世。照現大光明， 一切眾生眼；眾生何可傷， 當還投邪冥。覺慧之淵海， 廣長甚深遠；佛獨能先度， 顧愍傷眾生。今當捨世間， 我等何恃怙？猶如慈父母， 遠子曠長[181]途。普愛於眾生， 慈乳甚盛滿；正法之乳湩， 甘美大豐盈。世尊之大慈， 猶初生犢母；今捨犢令孤， 我等將旱枯。久迷惑失道， 於五幽谿谷；眾生應度者， 猶如孤犢子。世尊遍推求， 如慈母慕兒；今誰當推索？ 我等何傷[182]失。是愁忽然[183]過， 後[184]繼續復來；日夜相推逐， 周旋如[185]輪轉。晝夜如兩手， 方便無休息；掬非常命水， 飲之無厭足。我[186]心甚迷荒， 無所覺識知；心是金剛[187]耶？ 能忍不壞碎。每[188]追侍世尊， 猶如影隨形；形忽然欲[189]滅， 影當何所依。今我當捨離， 遠佛天中天；如身離壽命， 不復可[190]目名。無常之宿對， 何不追逐我；壽已捨其身， 何可立須臾。尊於大眾會， 曾有說是言：『其有證道諦， 四神足具者；能住壽至劫， 或復能過踰。』佛之道神力， 自在暢無礙。[191]唯佛世所怙， 今願且住壽；愍傷眾生故， 幸住壽劫餘。願尊垂大慈， 憐傷於眾生；住壽令延長， 未度者甚多。」於時佛世尊， 見阿難如是；愁毒甚憔悴， 因垂撫慰恤。佛世尊大慈， 告以加愛言：「汝諦觀自然， 世動歸滅盡。一切世間事， 終不可不然；其有成立者， 不得不壞墮。諸有成立事， 若當終始者；終無有發意， 求處泥洹城。吾前為卿等， 具頒宣法教；為師之誡事， 無有餘遺隱。吾身若留住， 及度世之後；卿等勤奉法， 用吾色身為。但當力精進， 盡形奉禁戒；方便求覺慧， 急如救頭[192]燃。道品所修行， 凡有三十七；速當設方便， 令心覺解[193]達。諸善之根源， 皆當由之生；以滅定羈[194]靽， 繫靽心醉象。以智慧鋼鈎， 制御令迴還；以正諦[195]諦觀， 縛令不越逸。滅心令靜定， 智慧慈敬眼；卿等必以是， 諦[196]視吾法身。其有諦見吾， 正法之身者；吾現在[197]於世， 常見我不離。吾今為汝等， 乃至當來世；願變苦毒樹， 令成甘露果。先當勤服食， 覺意花之精；成四道果證， 續飽滿世間。俗外學賢聖， 皆不逮覺了；厚雲及上體， 潔持與愛生。我潔安庠天， 力慮及天帝；是皆不達道， 吾令汝等覺。無能尋端底， 得知出要者；外師所止息， 因迷惑還墮。唯有佛世尊， 無礙最慧[198]靈；以是於有中， 壞盡塵勞原。猶如良[199]醫士， 有八種藥方；吾[200]以各分別， 眾藥之種[201]類。其貪婬多者， 惡露觀為藥；瞋恚用慈除， 愚癡以慧滅。如向者阿難， 汝之所陳啟；願佛住劫壽， 或長踰於劫。是觀過去佛， 隨俗宿對行；不盡世上壽， [202]吾分壽捨一。吾何為久與， 此蛇虺篋俱；強曳無返復， 仇怨對已盡。濕傾危朽舍， 蛇[203]虺甚可畏；阿難不當速， 捨此身逃耶？汝從水[204]索火， 從鐵中索金；從芙蓉花莖， 欲得金剛[205]杖。從惡毒器中， 欲索甘露藥；與狂論定計， 從怨求暢[206]愛。地獄中求[207]樂， 廁中求香美；欲教訓獼猴， 令重莫輕躁。朽舍久危牆， 濕沙以為城；雲泡水上沫， 露燈難恃怙。如坏器盛水， 亦難可久保；輕脆甚於是， 無強速壞捨。當作是覺知， 可[208]得四大身；何見正諦者， 堪任昇此身？眾生愚癡故， 悅意不懷憂；見他有死者， 不自計當爾。放心於不要， 耗盡其壽命；終不設方便， 求益己善本。當作是覺知， 普世歸無常；天地寶石山， 皆當歸滅盡。大淵海陂池， 不久皆乾竭；名寶須彌山， 亦必當崩[209]顛。」
佛本行經卷第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