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263 [Nos. 262, 264]
西晉[1]月氏國三藏竺法[2]護譯
聞如是：
一時佛[4]遊王舍城靈鷲山，與大比丘眾俱，比丘千二百，一切無著，諸漏已盡無復欲塵，已得自在[5]逮得己利，生死已索眾結即斷，一切由已獲度無極，已脫於慧心解得度、名曰：賢者知本際、賢者大迦葉、[6]上時迦葉、象迦葉、江迦葉、舍利弗、大目揵連、迦旃延、阿[7]那律、劫賓㝹、牛呞、離越、[8]譬利斯、薄拘盧、拘絺、難陀、善意、滿願子、須菩提、阿難、羅云；菩薩八萬，皆不退轉，堅住無上正真之道，逮總持法得大辯才，常[9]讚歎不退轉法輪，供養無數百千諸佛，於無量佛[10]殖眾德本，諸佛世尊所見諮嗟，身常行慈入如來慧，善權普至大[11]知度無極，從無數劫多[12]所博聞，名達十方，救護無量百千眾生，遊於三界猶如日明，解一切法如幻如化野馬影響，悉無所有住無所住，雖[13]見終始亦無去來，既見色像本無形貌，現諸所生永無起滅，導利群黎不著三處，分別空慧無想無願，[14]起三脫門至三達智，無去來今現在之想，開化黎庶使了本無。
其名曰：溥首菩薩、光世音菩薩、大勢至菩薩、常精進菩薩、不置遠菩薩、寶掌菩薩、[15]印手菩薩、藥王菩薩、妙勇菩薩、寶月菩薩、[16]月光菩薩、月滿菩薩、大度菩薩、超無量菩薩、[17]越世菩薩、解縛菩薩、寶事菩薩、恩施菩薩、雄施菩薩、水天菩薩、帝天菩薩、大導師菩薩、妙意菩薩、慈氏菩薩，如是大士八萬上首。爾時天帝釋與二萬天子俱，日天子與無數眷屬俱，月天子以寶光明普有所[18]炤，寶光天子、光燿天子俱，四大天王與萬天子俱，[19]㷿明大梵自在天子與三萬天子[20]俱，梵忍跡天[21]子與三萬二千天子俱，飾乾大梵與無數天子，又梵名㷿光與[22]無數大眾俱，來詣佛所，稽首畢退坐一面。有八龍王，與無[23]央數[24]千諸龍眷屬俱；四真陀羅王——[25]慎法真陀羅王，大法真陀羅王，仁和真陀羅王，持法真陀羅王；香音神，各與營從來詣佛所，稽首畢退住一面。淨身四天子——柔[26]軟天子，和音天子，美軟天子，悅響天子——俱來詣佛所，[27]前稽首畢退坐一面。四阿須倫王——最勝阿須倫，欲錦阿須倫，燕居阿須倫，吸氣阿須倫——與無[28]央數百千阿須倫人民俱，來詣佛所，前稽首畢退坐一面。四金翅鳥王——大身王，大具足王，得神足王，不可動王——俱來詣佛所，稽首畢退住一面。摩竭國王阿闍[29]世，與[30]十子并諸營從，[31]來詣佛所，稽首畢退坐一面。諸天、龍神、世人，莫不歸命奉敬[32]侍坐。
爾時世尊與四部眾眷屬圍繞而為說經，講演菩薩方等大頌一切諸佛嚴淨之業。說斯經已，昇于自然師子之床[33]加趺而坐，三昧正受定意，名曰立無[34]量頌。尋應所宜，不見身貌、不得心意，所坐立處則有瑞應，天雨、意華、大意華、柔[35]軟[36]音華、大[37]柔軟[38]音華，散世尊上及於大會四部之眾，普佛國土六反震動。時大眾會比丘、比丘尼、清信士、清信女，天、龍、[39]神鬼、揵沓[40]惒、阿須倫、迦留羅、真陀羅、摩休勒、人與非人，國王[41]君主大力轉輪聖王，各與營從，咸悉一心瞻戴世尊，意皆愕然怪未曾有。於時佛放面口結光明，普炤東方萬八千佛土，其大[42]光明照諸佛國，靡不周遍，至於無擇大地獄中，上徹三十三天，彼此世界六趣周旋，所有蒸民一切皆現，其界諸佛現在所由，此土眾會悉遙見之；彼土覩斯亦復如是，十方諸佛所說經法，普[43]遍聞焉。諸比丘、比丘尼、清信士、清信女，修行獨處者逮得德果一切表露，又諸菩薩意寂解脫，其出家者求報應行，皆亦悉現；諸佛世界滅度眾聖，所建寶廟自然為現。
於是彌勒菩薩心自念言：「今者世尊，如來、至真、等正覺，三昧正受，現大感變，多所降伏，覩未曾有，天上世間諸佛廟寺，恢闊彰顯，將何所興而[44]有此[45]瑞？從昔暨今[46]未曾見也。欲問其歸，孰[47]堪發遣解斯誼乎？」尋改思曰：「今者大士溥首[48]童真，所作已辦靡所不達，供養過去無數諸佛，曾當瞻覲如來、至真、等正覺，如此瑞應欲請問之。」
時四部眾比丘、比丘尼、清信士、清信女，諸天、龍、神、揵沓惒、阿須倫、迦留羅、真陀羅、摩休勒，志懷[49]猶豫得未曾有，見斯大聖無極威曜神足變化，各各發意，欲問世尊決散疑網。慈氏大士見眾會心，便問溥首曰：「仁者[50]惟說，今何因緣有此瑞應，大聖神足放大[51]光明，照于東方萬八千[52]土，諸佛世界自然為現，所說經法皆遙聞之？」
於是慈氏以頌而問溥首曰：
「文殊師利！ 今何以故， 導利眾庶，放演光明？ [53][54]甚大威曜， 出于面門，[55]神變遍照， 十方㸌然； 天雨眾華，紛紛如降， 意華大意， 柔[56]軟音華，[57]種種若干， 其色殊妙， 栴檀馨香，悅可眾心， 嚴淨巍巍， 皆悉周遍。今日四輩， 欣然踊躍， 於此佛土，十方世界， 六反震動， 莫不傾搖。于彼光明， 則照東方， 萬八千土，其暉普徹， 諸佛境土， 紫磨金色，煌煌灼灼， 㷿無不接。 國邑群萌，莫不蒙賴， 達盡上界， 入無擇獄。眾庶受生， 用無明故， 滅沒墮落，歸此諸趣。 斯等黎民， 覩見因緣，若干之趣， 今現嚴淨， 賢明不肖，中間品類， 吾於此住， 皆遙見之。又覩諸佛， 而師子吼， 演說經典，開闡法門， 消除眾生， 無數之穢。歌頌聖教， 出柔軟音， 其響深妙，令人欣[58]踊。 各各自捨， 境界所有，講說譬喻， 億載報應， 分別敷演，於此佛法。 一切眾生， 所[59]造苦患，以無巧便， 治老病死， 猶斯等類，說寂滅度。 比丘當知， [60]貧劇[61]困[62]惱，眾人則處， 安雅[63]快樂， 積累功德，乃見聖尊， 又得[64]逮至， 緣一覺乘，一切令[65]入， 於[66]此道業， 見佛殊異，諸所經籍， 或有志求， 無上之慧。一切世間， 見若干形， 斯等眾類，歌詠佛德。 仁者溥首！ 彼所言說，我立住此， 今悉[67]見聞， 及餘無數，諸億千眾， 在此遊居， 吾悉覩眄。又見佛土， 不可計數， 諸菩薩等，如江河沙， 億百千數， 而不減少，建志精進， 興發道意。 或有放捨，諸所財業， 而行布施。 金銀珍寶，明月真珠， 車[68]𤦲馬腦， 奴婢車乘，床臥[69]机榻， 諸所[70]珍異， 環珮瓔珞，於是具足， 皆用惠賜， 悉以勸助，上尊佛道。 今我等類， 聞斯音聲，安住所歎， 正覺大乘， 遊於三界，而無所[71]猗， 其人速逮， 得獲斯願。或以諸乘， 則而施與， 諸華[72]伎樂，欄楯莊嚴， 簫[73]成鼓吹， 音節所娛，四事如應， 惠與奉授， 以此布施，心不悋惜。 妻妾子孫， 所重輦輿，或慮非常， 手足與人， 志不矜愛，皆用惠施， 欲以慕求， 此尊佛道。復有捨身， 給諸所有， [74]頭眼支體，無所遺愛， 所以布施， 用成佛道，志願逮獲， 如來聖慧。 溥首[75]童真！吾瞻國王， 與眷屬俱， 而出遊立，中宮后妃， [76]婇女貴人， 族姓娛樂，俱禮佛身。 眾庶朋黨， 悉詣導師，而於法王， 啟問經典， 則除俗服，下其鬚髮， 而被袈裟， 以為法式。我覩若干， 諸菩薩眾， 比丘知友，頓止山巖， 獨處[77]閑居， 解暢空無，或有受經， 而[78]讀誦讚。 吾復瞻見，開士之黨， 英雄[79]儔疋， 出入山谷，專精思惟， 歷察眾相， 分別講[80]說，演諸佛乘， 捐[81]棄愛欲， 永使無餘。常自[82]纂修， 悕仰正行， 安住諸子，不離[83]閑居， [84]則便逮得， 成五神通。高妙之士， 志平等句， 向諸導師，恭敬叉手， 心懷踊躍， 歌詠佛德，以數千偈， 歎人中王。 覩無所畏，志[85]踊調和， 曉了分別， 出家之業，諮稟經典， 於兩足尊， [86]所聞頻數，尋即執翫， 安住眾子， 先自修已。我又[87]遙見， 諸佛孫息， 為無數億，人民講法， [88]而現報應， 兆載難計，志懷[89]欣喜， 自歸正法， 勸助開化。無數菩薩， 降伏眾魔， 秉[90]勢官屬，而雷擊扣， 於此法鼓， 善逝典誥。我又[91]覽歷， 諸天人神， 所共宗奉，安住諸子， 不以奇雅， 益用寂然，履行定[92]隱， 無所猗著， 猶如師子，開化度眾， 令發道意。 眾生在居，手執所供， 心懷悅豫， 僉然俱詣。又諸佛子， 立[93]於精進， 棄捐欲塵，常得自在， 建志經行， 遊諸樹間，心願勤修， 根求佛道。 而護身口，常行[94]清淨， 禁戒安隱， 不畏生死，於彼秉[95]心， 具足諸行， 以斯禁戒，寤諸不覺。 最勝[96]之子， 據忍辱力，為諸貢高， 卑下謙順， 輕毀罵詈，若撾捶者， 其求佛道， 默然不校。吾或復觀， 菩薩之眾， 一切棄離，調戲[97]伎樂， 與諸力勢， 親友等俱，其心堅固， 平如虛空。 蠲除諸穢，憒亂之意， 建立一心， 消滅[98]陰蓋，禪思思惟， 億百千歲， 布施立意，求尊佛道。 或自割損， 多所惠潤，刈除貪嫉， [99]閑不懷懅， 飲食供具，所當得者， 及無數人， 諸病醫藥。又復施與， 衣被服飾， 檀已濟裸，無所藏積。 與營從俱， 面見最勝，在上化立， 億百千供。 所造珍寶，及栴檀香， 多有床座， 明珠諸藏。現在目前， 奉上安住， 其寶之價，直億百千。 所覩園觀， 樹葉華實，具足鮮淨， 悅可人意。 夙夜修行，兼加進獻， 上人正士， 諸聲聞等，所可慧益， 品[100]列如斯， 雜種若干，歡喜濟[101]乏， 深自欣慶， 而建道行，以此所施， 願求尊覺。 或有得[102]人，寂然法誼， 察諸報應， 眾億兆載，發起民庶， 使其悔過， 令捨億寶，志願佛道。 曉了觀察， 不祕悋法，滅[103]除三事， 寂等如空， 安住之子，悉無所著， 斯等智慧， 求尊佛道。[104]溥柔軟音， 吾復覩見， 諸滅度佛，安住開化。 諸所現在， 大菩薩眾，咸共奉[105]敬， 最勝舍利。 吾覲佛廟，億千之數， 凡難限計， 如江河沙。在[106]于億土， 常見[107]尊戴， 諸所化現，最勝由已。 七寶自然， 清淨而現，具足里數， 二十五萬。 諸蓋幢幡，各有[108]數千， 廣長周匝， 各二千里，其蓋妙好， 殊異嚴淨。 所在眾香，珍寶自然， 諸[109]果芬馥， 伎樂和雅。鬼神羅剎， 肅恭人尊， 安住諸子，所興感動， 以用供養， 舍利若斯。今此佛廟， [110]昱鑠璨麗， 普布香華，如晝度樹。 於斯人眾， 無數億千，悉遙覩見， [111]煒曄[112]斒斕， 衣毛為竪，眷屬馳造， 欲見最勝， 顯發光明。人中之上， 演大光燿， 妙哉明哲，離垢無漏， 乃能闡現， 如斯弘暉，[113]示諸佛土， 無央數千。 見此瑞應，得未曾有。 如是[114]疇類， 諸大變化，唯願溥首， 具說[115]斯誼。 吾今欽羨，及諸佛子， 於四部眾， 心懷悅豫。渴仰仁者， 兼見瞻察， 今日安住，何所因由， 奮大光明， 而從口出，解散狐疑， 勸發欣[116]躍。 何故佛[117]現，無極大光？ 如斯所變， 當有所感。安住之子， 願用時說。 大聖所成，此微妙法， 在于道場， 正士敷演。世雄導師， 所由方面， 願為分別。此諸菩薩， 欲見佛土， 無央數千，群生倫品， 眾寶嚴淨， 諸佛自現，無量明目。 凡新學者， 得無猶豫，諸最勝子， 普共啟問。 悅諸人民，天神羅剎， 四部之眾， 一切戴仰。今者溥首， [118]惟具分別。」 於是溥首告慈氏、諸大士眾會者族姓子女：「吾心惟忖，今者如來，當敷大法演無極典，散大法雨、擊大法鼓、吹大法[119]螺，講無量法。又自追[120]憶，乃從過去諸佛世尊見斯像瑞，彼[121]如來等所放光明亦復若茲，猶斯[122]識察知[123]講大法。[124]諸如來、至真、等正覺，欲令眾生聽無極典，故現斯應。所以者何？世尊欲令群生洗除俗穢，[125]聞服佛法，現弘大變光明神化。又念[126]往故無央數劫不可思議無能度量，時有如來，號日月燈明至真、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為佛、世尊，演說經典，初語亦善、中語亦善、竟語亦善，分別其[127]誼微妙具足，究竟清淨[128]修梵行，為聲聞乘講陳聖諦，則令眾庶度生老死憂惱眾患入近無為。為諸菩薩大士之眾，顯[129]揚部分[130]分別六度無極無上[131]正真。
「又族姓子，其日月燈明如來滅度之後，[132]次復有佛，亦號日月燈明。[133]滅度之後，次復有佛，亦號日月燈明。[134]滅度之後，[135]復次有佛，亦號日月燈明。如是等倫八十如來，皆同一號日月燈明，胄[136]紹一姓。若斯之比二萬如來，佛語莫能勝。彼二萬如來最前興者，號日月燈明，最後起者，故復名曰日月燈明如來、至真、等正覺，其佛說經，初語、中語、竟語皆善，分別其誼微妙具足淨修梵行，為諸聲聞講說四諦、十二因緣，生老病死愁慼諸患，皆令滅度究竟無為。為諸菩薩講六度無極，使逮無上正真道，至諸通慧。
「其日月燈明如來未出家時有八子：一名有志，二[137]曰善意，三曰加勸，四曰寶志，五曰持意，六曰[138]除慢，七曰響意，八曰法意，是八太子則如來子，神足弘普。時一一子各各典主四域天下，其土豐[139]殖治以正法無所侵枉，而見世尊棄國修道逮最正覺適聞得佛，尋皆離俗不顧重位，詣世尊所悉為沙門，皆志無上正真之道，盡為法師，常修梵行，於無央數百千諸佛殖眾德本。」
又曰：「阿逸！時日月燈明，勸發菩薩護諸佛法，而為眾會講演大頌方等正經。時彼世尊於座寂然，以無量頌三昧正受即不復現，無身無意[140]都不可得心無所立。世尊適三昧已，天雨意華、大意華、柔軟音華、大軟[141]音華，而散佛上及於大會四部之眾，應時其地六反震動，國中人民各取天華復散佛上，四部弟子諸天世人愕然疑怪。其佛三昧未久威神德本，面出一光，其光普照東方萬八千佛土，靡不周遍，諸佛國土所可造[142]作悉自然現，亦如今日諸佛土現。彼時世尊與二十億諸菩薩俱，於眾會中講說經法。諸菩薩大士覩大光明普照世間，而其佛世有菩薩，名曰超光，侍者十八人，有一菩薩而獨勞懈，名曰名聞，佛三昧正受，從三昧起，為超光菩薩講正法華方等之業，諸菩薩行皆[143]說佛法，一處安坐具足六十劫說斯經典，眾會亦然，身不傾動心無因緣。又彼世尊六十中劫，因為諸會說法，聽者一無疲厭心不勞[144]擾。
「日月燈明六十劫中，為諸菩薩[145]講演《法華》方等[146]正經，便自說言，當般泥洹。告天世人、諸梵魔眾、沙門梵志、阿須倫、鬼[147]神、諸比丘等：『察於[148]其時，如來夜半至無餘界當般泥洹。』授其菩薩首藏之決，告諸比丘：『吾滅度後，首藏開士當逮無上正真道成最正覺，號離垢體如來、至真、等正覺。』佛授決已，尋於夜半而取滅度。彼世尊子等類八人，皆歸超光菩薩大士而順教勅，咸[149]志無上正真之道，見無央數億載諸佛，供養奉侍悉逮正覺，最後興者號曰法事。十八人中有一菩薩，於利無節慇懃求供，尊己貪穢多於三病，分別句誼中而忽忘，便得於[150]閑不復[151]懅務。時族姓子得名聞定，以斯德本從不可計[152]億百千佛，求願得見悉奉眾聖。」
溥首謂莫能勝：「欲知爾時比丘法師號超光者，則[153]吾是也。其名聞菩薩大士而懈怠者，則莫能勝是。是故當知，見此世尊所[154]見瑞應放其光明，吾觀察之，今日大聖當為我等講《正法華》方等典籍。」
於是溥首菩薩，欲重[155]現誼，說此頌曰：
「吾[156]自憶念， 往古[157]過去， 不可思議，無央數劫。 最勝造誼， 智慧無上，其號名曰， 日月燈明。 彼講說法，聖達無極， 開化眾生， 不可計[158]億。勸助發起， 無數菩薩， 不可思議，億百千人。 於時如來， 尊者諸子，皆為幼童， 見佛導師， 則從所尊，悉作沙門， 棄捐愛欲， 一切所有。導利世者， 為講說法， 所演經典，名無量頌， 而號最上， 厥誼如此，開化黎庶， 億千之數。 大聖適說，斯經典已， 能仁至尊， 處[159]於法床，加趺而坐， 尋有瑞應， 三昧正受，名無量頌。 於時即雨， 大意[160]音華，又現電㷿， 大雷音聲， 諸天鬼神，住於虛空， 一心奉敬， 人中之尊。尋則感動， 諸佛國土， 從其眉間，顯出妙㷿， 放斯光明， 無量難限，不可計人， 怪未曾有。 其明遍照，東方佛土， 周萬八千， 億數世界。常以應時， 多所分別， 示于眾生，終始根[161]原。 或有佛土， 立諸寶蓋，光如[162]琉璃， 及若水精， 以[163]導師光，威神之曜， 現若干種， 瑰異雅麗。諸天人民， 并鬼神龍， [164]揵沓[165]惒等，驚喜希有。 其有專精， 奉事安住，彼諸世界， 皆自然現。 又[166]見諸佛，各各自由， 端[167]正[168]姝妙， 紫磨金色，如[169]琉璃中， 而有眾寶， 在於會中，為雨法教。 其諸聲聞， 不可[170]稱計，嗟歎無量， 安住弟子。 一切導師，一一世界， 又光明曜， 皆悉巍巍。常行精進， 戒無所犯， 忍辱之力，猶明月珠。 世尊諸子， 現無央數，遊於[171]閑居， 山林曠野， 一切禪定，不起因緣， 若有加害， 不興瞋恨。諸菩薩眾， 如恒[172]沙數， 安住光明，感動若斯， 心念無常， 不為放逸，忍辱樂禪， 不捨一心。 有安住子，普悉來現， 自伏其志， 慕尊佛道，立審諦住， 其心寂然， 各以緣便，多所開化。 無數佛界， 廣說經法，世尊所為， 感應如此。 又覩大聖，猶如船師， 所出光明， 蔽日月[173]暉。一切眾生， 所立歡喜， 各各問言，此何感變？ 天人所奉， 從三昧起，未久之頃， 導師便坐。 其菩薩者，名曰超光， 而作法師， 佛為解說，世間之[174]眼， 蠲除[175]眾趣， 唯安悅我，示諸種大， 為我分別。 於斯經法，吾愍眾生， 以是教化， 建立勸助。諸菩薩眾， 聞佛教詔， 欣然嗟歎。於時世尊， 說大[176]經法， 所演具足，六十中劫， 於一床上， 結加趺坐。導師化世， 說殊特教， 彼諸佛等，皆[177]已滅度。 其法師者， 超光仁人，最勝所演， 講說經典。 無央數人，皆悉歡喜， 惟願大聖， 分別解之。在諸天上， 及與世間， 講說經典，自然之誼， 顯示眾庶， 此《正法華》。告諸比丘， 吾已時到， 當於夜半，而取滅度， 修無放逸， 堅固其心。吾已解說， 諸經法教。 大聖神通，難得值遇， 於無央數， 億那術劫，常當供養。 無量佛子， 憂惱諸患，甚亦苦劇。 時聞世尊， 所現章句，觀於無為， 採習言教。 值覩人尊，所見安慰， 會無數人， 不可思[178]憶。比丘莫懼， 吾當泥曰， 我去然後，已不復現。 第二菩薩， 號曰首藏，無有諸漏， 無所不入， 當究竟逮，尊上佛道， 所號名曰， 離垢之體。即尋於此， 夜半之時， 便取滅度，盡執光[179]耀。 其佛舍利， 而廣分[180]布，即起塔廟， 無量億載。 諸比丘等，及比丘尼， 志悉慕求， 上尊佛道，不可稱限， 如江河沙， 常修精進，尊安住教。 爾時比丘， 為法師者，超光大人， 執持經典， 一坐之頃，演說尊法， 則具足滿， 八十中劫。彼時侍從， 有十八人， 教化度之，皆蒙安隱。 此等值見， 無數億佛，至心供養， 諸大聖尊， 常尊奉[181]教，柔順之法， 於諸世界， 皆各成佛。尊得自在， 受持無量， 各各授決，使逮正覺。 於時諸佛， 皆悉究竟，[182]定光世尊， 最後得佛， 大仙日月，[183]開化聖眾， 導師所化， 巨億百千，安住所興， 諸大威化。 法師超光，則吾身是。 爾時侍從， 志懈怠者，求索利養， 親屬交友， 志所願求，但慕名聞。 周旋行來， 詣諸族姓，捨置所學， 不諷誦讀。 彼時不肯，分別而說， 以故其人， 唐載此名。於佛法教， 欲使稱譽， 其人[184]由此，所造[185]德本， [186]在住世尊， 而有瑕疵，值見諸佛， 億千之數。 積累功德，廣普大聖， 專修正行， 得最順忍，又覩世尊， 於斯能行。 然於將來，最後世時， 當得無上， 尊佛正道，成至世尊， 號曰慈氏。 教化眾生，無數億千， 逮得勇猛， 所在自由。安住滅度， 仁順其教， 於[187]彼世時，比像如是。 我身爾時， 則為法師，[188]是以之故， 行哀如此。 過世覩見，如是之類， 安住之仁， 變動若茲。本第一察， 如斯瑞應， 彼時世尊，無量明目， 諸釋中王， 現第一誼，今者欲說， 《正法華》典。 吾過世時，所聞道業， 今日變化， 而得具足。諸導師尊， 行權方便， 大釋師子，建立興發， 講說經法， 自然之教，諸懷道意， 悉叉手歸。 導利世者，今[189]者分別， 當雨法雨， 柔軟法教，普潤飽滿， 履道意者。 其有諸天，入於無為， 志懷狐疑， 而有猶豫。若有菩薩， 求斯道意， 今當蠲除，吾我之想。」 於是世尊從三昧[191]覺，告賢者舍利弗：「佛道甚深，如來、至真、等正覺，所入之慧難曉難了不可及知。雖聲聞、緣覺，從本億載所事歸命，無央數劫造立德本，奉遵佛法慇懃勞苦精進修行，尚不能了道品之化。又舍利弗！如來觀察人所緣起，善權方便隨[192]誼順導，猗靡現慧各為分別，而散法[193]誼用度群生，以大智慧力無所畏，一心脫門三昧正受，不可限量，所說經典不可及逮，而如來尊較略說耳。大聖所[194]說得未曾有巍巍難量，如來皆了諸法所由，從何所來，諸法自然，分別法貌眾相根本，知法自然。」
於時世尊欲重解誼，更說頌曰：
「世雄不可量， 諸天世間人，一切眾生類， 焉能知導師。離垢解脫門， 寂然無所畏，如諸佛法貌， 莫有逮及者。本從億諸佛， 依因而造行，入於深妙[195]誼， 所現不可及。於無央數劫， 而學佛道業，果應至道場， 猶如行慈[196]慜。使我獲[197]斯慧， 如十方諸佛，諸相普具足， 眾好亦如是。其身不可見， 亦無有言說，察諸群黎類， 世間無與等。若說經法時， 有能分別解，其惟有菩薩， 常履懷信樂。假使諸佛， 弟子之眾， 所作已辦，如安住教， 盡除疾病， 執御其心，不能達彼， 若[198]干種慧。 設令於斯，佛之境界， 皆以七寶， 充滿其中，以獻安住， 神明至尊， 欲解此慧，終無能了。 正使十方， 諸佛剎土，諸明哲者， 悉滿其中， 及吾現在，諸聲聞眾， 一切具足， 亦復如是。一時普會， 共思惟之， 計安住慧，無能及知。 佛之智慧， 無量若斯，欲知其限， 莫能逮者。 諸緣一覺，無有眾漏， 諸根通達， 總攝其心。假使十方， 悉滿中人， 譬如甘蔗，若竹蘆[199]葦， 悉俱合會， 而共思惟，欲察知佛， 所說解法， 於億那術，劫載計念， 未[200]曾能知， 及法利誼。新學發意， 諸菩薩等， 假使供養，無數億佛， 講說經法， 分別其誼，復令是等， 周滿十方， 其數譬如，稻麻叢林， 在諸世界， 滋茂不損，悉俱合會， 而共思惟， 世尊所明，覩諸法本， 不可思議， 無數億劫，如江河沙， 不可限量， 心無變異，超越智慧， 欲得知者， 非其境界。無數菩薩， 皆不退轉， 無崖底劫，如恒邊沙， 一心專精， 悉共思惟，此[201]之等類， 亦不堪任。 諸佛聖明，不可[202]及逮， 一切漏盡， 非心所念。獨佛世尊， 能解了知， 分別十方，諸佛世界。 告舍利弗， 安住所說，唯佛具足， 解達知彼， 最勝導利，悉暢了識， 說無上誼， [203]以來久遠。佛今日告， 諸聲聞眾， 緣覺之乘，如所立處， 捨置已逝， 入泥曰者，所可開化， 各各得度。 佛有尊法，善權方便， 猶以講說， 法化世間，常[204]如獨步， 多所度脫， 以斯示現，真諦經法。」 爾時大眾會中，一切聲聞阿羅漢等，諸漏已盡知本際黨，千二百眾及弟子學，比丘、比丘尼、清信士、清信女諸聲聞乘，各各[205]興心念：「世尊何故慇懃諮嗟善權方便，宣暢如來深妙[206]經業，致最正覺慧不可及，聲聞、緣覺莫能知者？如今世尊乃演斯教，於是佛法無逮泥洹，雖說此經，吾等不解誼之所趣。」
賢者舍利弗，見四部眾心懷猶豫，欲為發問決其疑網，冀并[207]被蒙，前白佛言：「唯然世尊！今日如來何故獨宣善權方便，以深妙法逮最正覺，道德巍巍不可稱限？」
時舍利弗以偈頌曰：
「樂慧聖大尊， 久宣如是教，力脫門禪定， [208]所奉無央數。讚揚佛道場， 無敢發問者，獨諮嗟真法， 無能啟[209]微妙。[210]顯現大聖法， 自歎譽其行，智慧不可限， 欲分別深法。今鄙等懷疑， 說道諸漏盡，其求無為者， 皆聞佛[211]所讚。其求緣覺[212]者， 比丘比丘尼，諸天龍鬼神， 揵沓摩休勒，及[213]餘諸等類， 心各懷猶豫，請問兩足尊， 大德願[214]解說。一切諸聲聞， 安住所教化，大聖見歎譽， 我獨度無極，鄙意在沈吟， 不能自決了，究竟至泥洹。 今[215]復聞此說，唯願演分別， 雷震音現說。如今所發教， 猶若師子吼，最勝諸子等， 歸命皆叉手，欲聞正是時， 願為分別說。諸天龍[216]眾， 鬼神真陀， 無數百千，如江河沙， 而悉僉曰， 供養世尊。咸欲發問， 於尊佛道。 國主帝王，轉輪聖王， 悉共同心， 億百千[217]姟，一切恭敬， 叉手而立， 德何因盛，眾行具足。」 爾時世尊，告[218]舍利弗：「且止且止用問此誼。所以者何？諸天世人聞斯說者，悉當恐怖。」
時舍利弗，復重啟曰：「唯願大聖，如是誼者，加哀說之。所以者何？於此眾會有無央數億百千載蚑行[219]喘息、蜎[220]蜚蠕動群生之類，曾見[221]過佛知[222]殖眾[223]德，聞佛所說，悉當信樂受持奉行。」時舍利弗以偈頌曰：
「願人中王， 哀恣意說。 此出家者，眾庶億千， 恭肅安住， 欽信慧誼，斯之等類， [224]必皆欣樂。」 於[225]時世尊[226]歎舍利弗，如是至三，告曰勿重，諸天世人悉懷慢恣，比丘、比丘尼墜大艱難。世尊以偈告舍利弗：
「且止且止， 用此為問， 斯慧微妙，眾所不了。 假使吾說， 易得之誼，愚癡闇塞， 至懷慢恣。」 賢者舍利弗復白佛言：「唯願大聖以時哀說，無央數眾，昔過世時曾受佛教，以故今者思聞聖音，聞者則信多所安隱，冀不疑慢。」
時舍利弗以偈頌曰：
「我佛長子， 今[227]欲啟勸， 願兩足尊，哀為解說。 今有眾生， 無[228]數億千，悉當信樂， 聖尊[229]所詔， 會致本德，決諸疑網。 往古長夜， 曾被訓誨，是等叉手， [230]恭肅側立， 必當欽樂，於斯法[231]誼。 我之等類， 千二百人，及餘眾黨， 求尊佛道。 假令見聞，安住言教， 尋當歡喜， 興發大意。」 [232]于時世尊見舍利弗三反勸助，而告之曰：「爾今慇懃所啟至三，安得不說？諦聽諦聽！善思念之！吾當解說。」世尊適發[233]此言，比丘、比丘尼、清信士、清信女五千人[234]等，至懷甚慢，即從坐起，稽首佛足捨眾而退。所以者何？慢無巧便，未得想得、未成謂成，收屏蓋藏衣[235]服臥具摩何而去。世尊默然，亦不制止。
「又舍利弗！眾會[236]辟易有竊去者，離廣大誼聲味所拘。又舍利弗！斯甚慢者退亦佳[237]矣。如來云何說此法乎？譬靈瑞華時時可見，佛歎斯法久久希有，爾等當信如來誠諦所說深經，誼甚微妙言輒無虛，若干音聲現諸章句，各各殊別人所不念，本所未思如來悉知。所以者何？正覺[238]所興世嗟歎一事，為大示現皆出一原，以用眾生望想果應，勸助此類出現于世，黎元望想希求佛慧出現于世，蒸庶望想如來寶[239]決出現于世，以如來慧覺群生想出現于世，示寤民庶八正由路使除望想出現于世。以故當知，正覺所興悉為一誼，以無極慧而造大業，猶一空慧，以無蓋哀興出于世，如佛所行，所化利誼亦復如是。而為說法，教諸菩薩現真諦慧，以佛聖明而分別之。轉使增進唯大覺乘，無有二乘況三乘乎！十方世界諸佛世尊，去來現在亦復如是。以權方便若干種教，各各異音開化一切，而為說法皆興大乘，佛正覺乘諸通慧乘。
「又舍利弗！斯眾生等悉更供養諸過去佛，亦曾聞法，隨其本行獲示現誼。吾見群生本行不同，佛觀其心所樂若干，善權方便造立報應，而講法誼，皆為平等正覺大乘，至諸通慧道德一定，無有二也，十方世界等無差特，安得三乘？
「又舍利弗！設如來說眾生瑕穢一劫不竟。今吾興出於五濁世：一曰塵勞，二曰凶暴，三曰[240]邪見，四曰壽命短，五曰劫穢濁。為此之黨本德淺薄慳貪多垢故，以善權現三乘教，勸化聲聞及緣覺者；若說佛乘，終不聽受、不入不解，無謂如來法有聲聞及緣覺道深遠諸難。若比丘、比丘尼，已得羅漢自[241]已達足，而不肯受無上正真道教，定為誹謗於佛乘矣！雖有是意，佛平等訓，然後至于般泥洹時，諸甚慢者乃知之耳。所以者何？又諸比丘為羅漢者，無所志求，諸漏已盡，聞斯經典而不信樂。若滅度時，如來面現諸聲聞前，大聖滅度不以斯行，令受持說方等頌經，尋於異佛、至真、等正覺決其狐疑，然後於彼乃當篤信，如來言誠正有一乘，無有二也。」
世尊頌曰：
「比丘比丘尼， 心懷甚慢恣，諸清信士女， 五千人不信。不自見瑕穢， 奉[242]誡有缺漏，多獲傾危事， 而起愚騃意，反行求雜糅， 悉無巧方便。諸佛最勝禪， 緣此得聞法，供養清淨慧， 眾會儼然住，一切受恩教， [243]逮志[244]立見[245]要。舍利弗聽此， 佛為人中上，諦覺了諸法， 為說若干教。善權方便， 億百千姟， 隨人心行，而為說法。 罪福之事， 若干不同，從其宿世， 各得報應。 此諸眾生，心各各異， 所造眾多， 纏綿結縛。因緣諸見， 億百千姟， 一切品類，瑕穢如是。 如來大聖， 說此經典，所言至誠， 終無虛欺。 從始引喻，若干無數， 如有所說， 尋為分別。其有不樂， 正覺[246]明者， 於無數佛，不造立行。 愚癡生死， 甚多苦患，故為斯等， 現說泥洹。 大聖所興，行權方便， 因勸化[247]之， 使入佛慧。如佛道教， 興顯于世， 吾始未曾，為若等[248]現。 何故愚冥， 覩於導師，見自患厭， 乃為分別。 [249]今乃得聞，演于平等， [250]以故得說， 佛所決了。於我法教， 諸新學者， 佛以聖慧，行權方便， [251]所可分別， 為眾生故，欲開化之， 故示此誼。 欲知佛道，常調清淨， 仁樂聖典， 實為要妙，在諸佛所， 所作已辦， 故為斯類，說方等經。 志性和順， 行能具足，是等勇猛， 親近聖教， 則為彼說，德最弘衍， 於當來世， 慈愍哀傷。一切聞之， 欣然諮嗟， 我等成佛，亦當如是。 緣是行故， 世世端[252]正，而當翫習， 是方等經。 其有逮聞，無極聖教， 斯等乃為， 佛之弟子。假使得聽， 佛一偈者， 皆成正覺，終無有疑。 佛道有一， 未曾有二，何況[253]一世， 而當有三？ 除人中上，行權方便， 以用乘故， 開化說法，欲得講說， 佛之深慧。 善權方便，導師光明， 唯有一乘， 豈寧有二？下劣乘者， 當求殊特， 諸佛所覺，常皆如應。 至尊所在， 莫敢能當，其力一心， 若順脫門。 皆立眾生，於此道教， 諸佛最勝， 無有瑕[254]疵。尊無等倫， 現平等覺， 如是示以，眾生善法。 世尊因而， 勸立是乘，所在安和， 誘進稽首。 諸境界名，於此當行， 斷除一切， 諸兇暴法。是故號佛， 則大勇猛， 今已造立，若干種相， 眷屬圍繞， 演出法光，無數眾生， 億百千姟， 為講說法，自然之印。 告舍利弗， 我見如是，今當[255]奈此， 群生類何？ 三十二相，顏容殊妙， 猶得自在， 無所拘礙。而吾所觀， 若所思念， 如往古時，有可志願， 皆具足成， 深微妙事，分別講說， [256]得至佛[257]位。 語舍利弗，佛言至誠， 以何等事， 寤覺眾生，假使為說， 不能解了， 不肯啟受。善言至誠， 即時心念， 如是之誼，前往古世， 行不可議， 今日乃逮，得本所願， 已斷愛欲， 除大陰雨。眾庶坐欲， 墜于惡趣， 安住穢厭，眾諸[258]穢垢， 黑冥之法， 數數增長。薄德之夫， 患苦所惱， 為諸邪見，之所䩭繫。 有此無異， 不有不無，具足依[259]倚， 六十二見。 [260]當住於斯，根著所有， 勢力薄少， 而懷恐懼。未曾得聞， 佛之音聲， 恒當墮落，不離三處， 億百千生， 不能解法。[261]佛了善權， 卓然難及， 為說勤苦，斷[262]其根原。 眾生之類， 諸見所惱，佛故導示， [263]便至泥洹。 吾所以故，常解滅度， 令一切法， 皆至寂然。又復過去， 諸佛之子， 當來之世，得成最勝。 今我如是， 行權方便，各令休息， 說三乘教。 其乘有一，亦不非一， 大聖世尊， 故[264]復說一。諸有蒸民， 興發沈吟， 意慮憒亂，狐疑猶豫。 如來所說， 終無有異，慧乘[265]有一， 未曾有二。 其有往古，世雄導師， 億百千佛， 諸滅度者。或有過去， 無央數劫， 計其限量，不可稱度。 謂此一切， 人中之上，講說經法， 無數清淨， 所可作為，報應譬喻， 行權方便， 億百千姟，普為眾生， 示現一乘， 是故說道，度未度者。 常為人說， 平等道慧，開化眾庶， 億百千姟。 又復見異，若干大聖， 為講分別， 是大尊法。本性清淨， 乃信解之。 若在天上，世間亦然， 其有聞經， 若聽省者，彼諸眾生， 所獲安隱， 常行布施，其戒具足， 忍辱無乏， 斯行平等，精進一心， [266]修善勇猛。 於此經典，遵奉智慧， 或有建立， 若干種德，斯等皆當， 成得佛道。 其有滅度，諸所如來， 彼時所有， 一切眾生，忍辱調[267]意， 得至大安， 斯等皆當，成得佛道。 假使供養， 諸佛舍利，大聖最勝， 及滅度者。 興立佛廟，眾億百千， 黃金白銀， 水精琉璃，若以馬瑙， 造作塔寺， 車[268]𤦲異寶，及明月珠， 若以[269]墼泥， 立作形像，斯等皆當， 成得佛道。 假使以石，用作佛廟， 或以栴檀， 若木[270]蜜香，設[271]令塔寺， 立天尊像， 材木刻鏤，彩畫眾飾， 或有奉戒， 口言至誠，若復竪立， 最勝廟寺， 在於[272]居室，諷誦經典， 處于曠野， 深谷中立，為數億人， 而師子吼。 現有十方，諸佛廟寺， 中有舍利， 童子對舞。斯等皆當， 成得佛道。 若為如來，作寶模像， 三十二相， 執持殊最。假使復有， [273]誦經說誼， 斯等皆當，成得佛道。 設為安住， 興立[274]彩像，後致七寶， 覺意道路， 其光遍照，通徹[275]眾行， 斯等皆當， 成得佛道。若復以銅， 刻鏤[276]碧玉， 為大聖尊，立殊[277]特形， 設以經字， 載妙素帛，斯等皆當， 成得佛道。 若繕壞寺，修立形像， 功德志性， 有百福相，出家學法， 書佛經卷， 斯等皆當，成得佛道。 設使各各， 作奇異行，除棄一切， 所樂調戲， 正士童子，聰達解誼， [278]而不謿話， [279]言不[280]虛誕，悉亦自致， 為大慈哀， 一切皆當，逮得[281]佛道。 即使得度， 億千群萌，無數菩薩， 神通三昧。 設為是等，安住舍利， 興立塔寺， 彩畫形像，塗治[282]堊飾， 書經著壁， 供上華香，[283]勳散塔像， 假令[284]伎樂， 歌誦佛德，[285]簫成鼓舞， 節奏哀和， 讚美嬉笑，又[286]加肅敬， [287]以若干事， 遵修供奉，彈琴箜篌， 鐃[288]鏡應[289]弦， 箏笛吹笙，[290]激發妙音， 皆以一心， 不為眾[291]吏，緣是悉致， 寂然悅豫。 若以挹灑，淨掃塔寺， 用柔軟水， 蜜漿飲施，雜香堊塗， 理作樂器， 歸命安住，供養最勝， 以若干物， 供上舍利，如來滅度， 少多肅敬， 假使一反，鼓[292]伎拊弄， 一切皆當， 得成佛道。設令得見， 安住畫像， 執持一華，進上靈模， 以恭敬意， 篤信無疑，當稍稍見， 無數億佛。 其有人眾，叉手佛廟， 具足一反， 繞旋自歸，禮拜大聖， 嗟歎稽首， 所行如是，身無垢染， 當漸漸覲， 無數億佛。於諸導師， 多造利誼， [293]假使有持，舍利供養， 口宣音言， [294]南摸佛尊，其亂心者， 若說此言， 斯等皆當，逮尊佛道。 [295]滅度因緣， 盡除毒火，此等皆當， 逮成佛道。 於眾會中，建立信者， 爾時安住， 當濟此倫，假使有人， 聞此法名， 斯等皆當，逮成佛道。 若復當來， 無數億佛，不可思議， 無能限量， 是等上勝，世雄導師， 當為講說， 善權慧事，是等大人， 行權方便， 當得[296]成佛。導世聖雄， 所以開化， 億數眾生，禪定智慧， 以消諸漏， 得聞[297]此法，未有一人， 群萌品類， 豈弘了覺。諸大聖法， 皆本所願， 行佛道時，最後究竟， 無量法門， 億千姟數，當來最勝， 之所講說。 諸如來尊，常宣布法， 是則得見， 諸佛正教。[298]諸佛本淨， 常行自然， 此諸誼者，佛所開化， [299]如兩足尊， 乃分別道，故暢斯教， 一乘之誼。 諸法定意，志懷律防， 常處于世， 演斯[300]讚頌，每同[301]讚說， 善權方便， 諸最勝尊，志意弘大。 其有供養， 天人所歸，今現在佛， 如江河沙， 欲利安隱，一切群黎， 斯等正覺， 亦說[302]佛尊，所可演說， 善權方便。 以若干教，開化令入， 皆共諮嗟， 是一乘道，寂然之地， 無有二上。 欲知眾生，本際之行， 從其過去， 志性所猗，料簡精進， 而觀本原， 諸未脫者，為分別說。 眾導師力， 若干因緣，攀喻引譬， 而為示現， 探覩群生，種種所樂， 若干部音， 而開化之。今我如是， 為人中王， 興發黎庶，安隱利誼， 種種音聲， 億百千姟，故為示現， 斯佛大道。 吾所說法，若干種變， 知諸萌類， 心所[303]好樂，若干色像， 尋令悅豫， 緣其智慧，訓以道力。 吾為法王， 而遍觀見，諸愚冥者， 離智慧德， 崩墜生死，坑[304]壙[305]險谷， 不得解脫， 來世艱難，愛欲所繫， 馳如流沙， 諸塵勞垢，今日自在。 大聖威神， 覺無所[306]來，諸法未曾， 致眾患苦， 群萌之類，默在六塹， 堅住邪見， 不可動轉，在於苦惱， 處危嶮徑。 吾發大哀，愍此愚癡， 安隱求至， 處[307]于道場，具足七日， 坐於草蓐， 即思惟誼，當何所興？ 尋時[308]即斷， 彼世慢恣，觀察尊樹， 目未曾[309]眴。 吾又經行，於[310]斯樹下， 因奇特慧， 得未曾有，眾生[311]輪轉， 於大無明。 於時梵天，則知佛意， 帝釋四天， 諸護世者，大神妙天， 及善天子， 無數億千，皆共覺知， 一切叉手， 儼然恭肅。我時自念， 當奈之何？ 假令吾歎，佛之道德， 群黎品類， 莫肯受化，諸闇冥者， 便當謗毀， 適毀此已，趣非法地。 吾初未曾， 說奇妙法，常樂餘事， 當何興立？ 等觀往[312]古，諸佛所為， 彼時聖眾， 行權方便。吾今寧可， 以此佛道， 分為三乘，而開化之。 初成佛時， 作此思惟，又有十方， 諸佛世尊， 其大聖眾，悉各自現， 音讚善哉， 我等[313]欣豫。快哉能仁， 世[314]雄導師， 斯為正法，執御當然， 乃能思惟， 善權方便。諸大聖典， 亦學救世， 吾等為佛，履上跡時， 分為三乘， 而開化之。下劣不[315]肖， 志[316]懷羸弱， [317]觀諸佛興，卒不肯信， 吾等猶此， 興立攝濟，以權方便， 而為示現。 嗟歎稱美，獲果之證， 又復勸助， 無數菩薩。爾時佛身， 聽諸尊歎， 尋則解了，諸大聖音。 弘妙之士， 心欣悅豫，今大神通， 分別名色。 於時余等，當遵其行， 如諸導師， 之所言[318]說。[319]我時比丘， 亦持斯法， 出生於人，黎庶之間。 告舍利弗， 吾聽省彼，尋時往詣， 波羅奈國， 便即合集，諸比丘眾。 身子欲知， 佛善權法，大聖應時， 便轉法輪， 興發[320]宣暢，滅度寂然， 歎羅漢音，讚譽法聲。 於是歌頌， 聖眾之德，其[321]聞最勝， 說彼經典。 一切皆來，歸於世尊， 僉共叉手， 恭肅而住。善權方便， 為若干種。 爾時世尊，復更思惟， 吾說尊法， 今正是時。我所以故， 於世最[322]勝， 應當講說，斯尊佛道。 志懷愚癡， [323]起於[324]妄想，設吾說法， 少有信者， 憍慢自大，不肯啟受。 如斯法者， 菩薩乃聽。佛時悅豫， 秉修勇猛， 應時解斷，一切諸結。 今日當說， 最勝自由，或以勸助， 使入佛道。 諸佛之子，得觀覩此， 因從獲信， 順行法律。時千二百， 諸漏盡者， 皆當於[325]世，成為佛道。 亦如往古， 諸佛大聖，亦如當來， 最勝之[326]法。 吾[327]復如是，蠲棄眾想， 然後爾乃， 講天尊法。久久時時， 世間有佛， 大仙慧士，興發聖道， 無極明目， 既現於世，選[328]擇希有， 時講斯法。 於億百千，無量劫數， 乃得值遇， 如此像法。假使菩薩， 獲斯比經， 若復逮聞，是尊佛道。 若靈瑞華， 時時可見，欲見[329]慕值， 莫能覩者。 最勝容貌，和悅難遭， 天上世間， 無上聖賢，今此大尊， 乃謂琦珍。 假使有人，而說斯經， 一反舉聲， 歡喜勸[330]助，則為供養， 一切佛已。 [331]其去亂心，不懷狐疑。 吾為法王， 悉普告勅，吾之法中， 一切聲聞， 則便勸助，以尊佛道。 卿舍利弗， 及諸聲聞，今現在者， 且皆默然。 其諸菩薩，意勇智慧， 密持斯法， 勿得[332]忘宣。何故說世， 而有五事？ 或有眾生，懷毒求短， 貪欲愚聵， 而好誹謗，如是倫[333]品， 不尚至道。 若當來人，而說此法， 聽察如來， 一乘之教，設復覩見， 諸最勝名， 誹謗斯經，便墮地獄。 假使有人， 慚愧清淨，發心志願， [334]求尊佛道， 聞大覺乘，無量之德， 諸佛聖明， 則現目前，眾猛尊導， 講法如是， 善權方便，億百千姟， 分別無數， 無復想念，其不學者， 不能曉了。 由是之故，了正真言， 正覺出世， 順修明哲，斷諸狐疑， 蠲除猶豫， 能[335]仁欣勇，[336]咸至佛道。」 正法華經卷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