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晉月氏國三藏竺法護[1]譯
於是賢者須菩提、迦旃延、大迦葉、大目揵連等,聽演大法,得未曾有,本所未聞;而見世尊授舍利弗決,當得無上正真之道,驚喜踊躍咸從坐起,進詣佛前偏袒右肩,禮畢叉手瞻順尊顏,內自思省心體熙怡,[3]支節和懌悲喜竝集,白世尊曰:「唯大聖通,我等朽邁年在[4]老耄,於眾耆長僉老羸劣,歸命眾祐冀得滅度,志存無上正真之道,進力尠少無所堪任,如來所講我等[5]靖聽,次第坐定諸來大眾,不敢危疲無所患厭。前者如來為鄙說法,已得於空、無相、無願,至于佛典國土所有,於一切法無所造作,其諸菩薩所可娛樂,如來勸發多所率化。鄙於三界而見催逐,常自惟忖謂獲滅度,今至疲憊,爾乃誨我以奇特[6]誼,樂於等一,則發大意於無上正真道。而今大聖授聲聞決當成正覺,心用愕然怪未曾有,[7]余得大利各當奉事,乃獲逮聞如是品經。從過去佛常聞斯法,故[8]初值遇,則我祿厚[9]喻獲妙寶,無[10]央數[11]妙意所至願,現在於色而無所畏,珍[12]琦鼓樂自然為鳴,而燃大燈[13]炤耀彌廣,栴檀叢林[14]芬蘊而香。唯然世尊,我豈堪任而說之乎?」
告曰:「可也。」
時諸聲聞共白佛言:「昔有一士離父流宕,[15]僑亭他土二三十年,馳騁四至求救衣食,恒守貧窮困無產業。父詣異[16]城,獲無央數金銀珍寶、水精琉璃、車𤦲馬碯、珊瑚虎[17]魄,帑藏盈滿,侍使僮僕、象馬車乘不可稱計,眷屬無數七寶豐溢,出內錢財耕種賈作。子厄求食,周行國邑城營村落。造富長者適值[18]秋節,入處城內[19]循行帑藏,與子別久忽然思見,不知所在。自念:『一夫,財富無量橫濟遠近,竊惟我老朽耄垂至,假使終沒室藏騷散,願得見子恣所服食,則獲無為不復憂慼。』其子僥會至長者家,遙見門前,梵志君子大眾聚會眷屬圍遶,金銀雜廁為師子座,交[20]露珠瓔為大寶帳,父坐其中[21]分部言教,諸解脫華遍布其地,億百千金以為飲食。子覲長者色像威嚴,[22]怖不自寧,謂是帝王若大君主,進退猶豫不敢自前,孚便[23]馳走。父遙見子心用歡喜,遣傍侍者追呼令還。遑懅躄地,謂追者曰:『我不相犯,何為見捉?』侍者執之俱詣長者。長者告曰:『[24]勿恐勿懼,吾為子勤廣修產業帑藏充實,與子別久數思相見,年高力弊父子情重。』將入家內,在於眾輩不與共語。所以者何?父知窮子志存下劣不識福父,久久意悟色和知名,又[25]見[26]琦珍。長者言曰:『是吾子也。以權告子。今且恣汝隨意所[27]奉。』窮子怪之得未曾有,則從坐起行詣貧里求衣索食,父知子緣,方便與語:『汝便自去與小眾俱。』子來至此而再致印,曰:『至此宅有所調飾。』父付象馬即令[28]粗習,假有問者答亦如之,當調車馬嚴治寶物恣意賜與,父求窮子所可賑給,具足如斯。時子於廐調習車馬繕治珍寶,轉復教化家內小大。父於窓牖遙見其子所為超絕,脫故所著沐浴其身,右手洗之,以寶瓔珞香華被服,光[29]曜其體皆令清淨,而告之曰:『爾從本來何所興立?何所繫屬?捨吾他行,勤苦[30]饑寒。吾[31]以耄矣,以情相告,便時納娶,嬉遊飲食以康祚胤。吾所造業不可[32]訾計,眾寶具足子知之乎!求汝積年而戀惡友,今乃來歸宜除瑕垢,吾有妙寶夜光明珠琦珍璝異,皆為汝施,僮僕侍使男女[33]大小,恣意所欲,一以相付。吾愛念汝,猶如國王幸其太子。』」
諸尊聲聞共白佛言:「彼時窮子,播盪流離二三十年,至長者家乃得申敘,追惟前後遊觀所更心悉念之。時大長者寢疾于床知壽欲終,自命其子而告之曰:『吾今困劣宜承洪軌,居業寶藏若悉受之,周濟窮乏從意所施,輒備奉教喜不自勝,所行至誠不失本誓。』父知子志身行謹勅,先貧後富益加欣慶,宗敬親屬禮拜耆長,父於[34]國王君主大臣眾會前[35]曰:『各且明聽,斯是吾子則吾所生,名字為某,捨我流迸二三十年,今乃相得。斯則吾子吾則是父,所有財寶皆屬我子。』子聞宣令大眾之音,心益欣然而自念言:『[36]余[37]何宿福得領室藏?』」
諸聲聞等又白佛言:「大富長者則譬如來,諸學士者則謂佛子,勉濟吾等三界勤苦,如富長者還[38]執其子度脫生死。於是世尊,有無央數聖眾之寶,以五神通除五陰蓋,常修精進在彼道教,志于滅度謂為妙印。慇懃慕求初不休懈,欲得無為意中默然,熟自思惟所獲無量,於如來所承[39]順法行,遵修禪定[40]而常信樂。謂觀我等懈廢下劣,而不分別不能志願,此如來法珍寶之藏,於今世尊以權方便,觀于本際慧寶帑藏,蠲除饑[41]𩚛授大妙印。唯然大聖於今耆年,斯大迦葉從如來所朝旦[42]印印,當至無為。又世尊為我等示現菩薩大士慧誼,[43]余黨奉行為眾說法,當顯如來聖明大德,咸使暢入隨時之誼。所以者何?世雄大通善權方便,知我志操不解深法,為現聲聞,畏三界法及生老死,色聲香味細滑之事,趣欲自濟不救一切,離大慈悲智慧善權,禪定三昧乃知人心,不覩一切眾生根[44]原。譬如窮士求衣索食,而父須待欲使安樂,子不覺察。佛以方便隨時示現,我等不悟。今乃自知成佛真子,無上孫息為佛所矜,施以大慧。所以者何?雖為佛子下賤怯弱,假使如來,覩心信樂喜菩薩乘,然後乃說方等大法。
「又世尊興為二事,為諸菩薩現甘露法,為諸下劣志願小者,轉復勸進入微妙誼。譬如彼子與父[45]別久,行道遙見,不識何人呼而[46]怖懼;後稍稍示威儀法則乃知是父。佛亦如是,吾等不解菩薩[47]大士,雖從法生為如來子,但求滅度,不志道場坐[48]於樹下降魔官屬度脫一切。我輩自謂已得解脫,以是之故,今日覩聞[49]未為成就,不為[50]出家不成沙門。今如來尊現諸通慧,我等以獲[51]大聖珍寶,佛則為父我則為子,父子同體焉得差別。猶如長者臨壽終時於大眾前,宣令帝王梵志長者君子,今諸所有庫藏珍寶用賜其子,子聞歡喜得未曾有。佛亦如是,先[52]現小乘一時悅我,然今最後,普令四輩比丘、比丘尼、清信士、清信女,天上世間一切人民,顯示本[53]宜。佛權方便說三乘耳,尚無有二豈當有三?是諸聲聞皆當成佛,我等悅豫不能自勝。」
時大迦葉則說頌曰:
「我等今日, 逮聞斯音, 怪之愕然,得未曾有, 由是之故, 心用悲喜。又省導師, 柔軟音[54]聲, 尊妙珍寶,為大積聚, 一處合集, 以[55]賜我等。未曾思念, 亦不有求, [56]還聞弘教,心懷踊躍。 譬如長者, 而有一子,興起如愚, 亦不闇冥, 自捨其父,行詣他國, 志于殊域, 仁賢百千。於時長者, 愁憂念之, 然後而聞,即自迸走, 遊于十方, 意常[57]悒慼。父子隔別, 二三十年, 與人[58]變訟,欲得其子, 便詣異土, 入于大城。則於彼止, 立於屋宅, 具足嚴辦,五樂之欲, 無數紫金, 及諸珍寶,奇異財業, 明珠[59]碧玉, 象馬車乘,甚為眾多。 牛畜䐗[60]彘, 鷄鶩羠羊,出內產息, 賈作耕種, 奴[61]僕僮使,不可計[62]數。 嚴辦眾事, 億千百類,[63]又得王意, 威若國主, 一城民庶,委敬自歸, 諸郡種人, 遠皆戴仰。若[64]干種業, 因從求索, 興造既多,不可計限, 勢富如是。 啼[65]哭淚出,吾既朽老, 志力衰變, 心[66]誨思想,欲得見子。 夙夜追念, 情不去懷,聞子之問, 意增煩惋。 捨我別來,二三十年, 吾之所有, 財業廣大,假當壽終, 無所委付。 計彼長者,其子愚濁, 貧窮困厄, 常求衣食,遊諸郡縣, 恒多[67]思想, 周旋汲汲,慕係[68]嗇口, 征營馳邁, [69]栽自供活,或時有獲, 或無所得。 纏滯他鄉,亦懷悒[70]傶, 志性褊促, 荊棘[71]𮡘身,展轉周旋, 行不休息, 漸漸自致,到父所居。 [72]槃桓入出, 復求衣食,稍稍得進, 至于家[73]君。 遙見勢富,極大長者, 在[74]於門前, 坐師子床,無數侍衛, 眷屬圍繞, 出[75]入財產,及所施與。 若[76]干人眾, 營從立侍,或有計校, 金銀珍寶, 或合簿書,部[77]別分莂, [78]紀別入出, 料量[79]多少。于時[80]窮子, 見之如此, [81]倚住路側,觀所云為, 自惟我身, 何為至此,斯將帝王, 若王太子, 得無為之,所牽逼迫, 不如捨去, 修己所務。思慮是已, 尋欲迸逝, 世無敬貧,喜窮士者。 是時長者, 處師子座,遙見其子, 心密踊躍, 尋遣侍者,[82]追而止之, 呼彼窮子, 使還相見。侍者受教, 追及宣告, 錄召令還。即怖[83]僻地, 心竊自惟, 得無被害,曷為見執, 何所求索。 大富長者,見之[84]起強, 憐傷斯子, 為下劣極,亦不覩信, 彼是我父, 又復懷疑,不審財寶。 其[85]人慰喻, 具解語之,有紫磨金, 積聚於此, 當以供仁,為飲食具, 典攝眾計, 役業侍使,吾有眾寶, 蘊積腐敗, 委在糞壤,不見飾用。 子便多取, 以為[86]質本,蓄財殷廣, 無散用者。 其人聞告,如是教勅, 則尋往詣, 奉宣施行,受長者教, 不敢違命, 即入家中,止頓[87]正領。 爾時長者, 遙從天窓,詳觀察之, 知何所為。 雖是吾子,下劣底極, 唯曉計算, 調御車耳。即從樓觀, 來下到地, [88]便還去衣,垢污之服, 則便往詣, 到其子所。勅之促起, 修所當為, [89]則當與卿,劇難得者, 以德施[90]人, 案摩手腳,醎醲滋美, 以食相給, 及床臥具,騎乘所乏。 於時復為, 娉索妻婦,[91]敖黠長者, 以此漸教, 子汝當應,分部之業, 吾愛子故, 心無所疑。漸漸稍令, 入在家中, 賈作治[92]生,所入難計, 所空缺處, 皆使盈溢,步步所行, 鞭杖加人, 珍琦異寶,明珠[93]流離, 都皆收檢, 內于帑藏,一切所有, 能悉計校, 普悉思惟,財產利誼。 為愚騃子, 別作小庫,與父不同, 在於外處。 于時窮士,心自念言, 人無有此, 如我庫者。時父即知, 志性所念, 其人自謂,得無極勢, 即便召之, 而親視之。欲得許付, 所有財賄, 而告之曰,今我一切, 無數財寶, 生活資貨,聚會大眾, 在國王前, 長者梵志,君子等類, 使人告令, 遠近大小。今是我子, 捨我迸走, 在於他國,梁昌求食, 窮厄困極, 今乃來歸,與之別離, 二三十年。 今至此國,乃得相見, 在於某城。 而亡失[94]之,於此求索, 自然來至, 我之財物,無所乏少, 今悉現在, 於斯完具,一切皆以, 持用相與, 卿當執御,父之基業。 其人尋歡, 得未曾有。我本貧窮, 所在不[95]詣, 父時知[96]余,為下劣極, 得諸帑藏, 今日乃安。大雄導師, 教化我等, 覩見下劣,樂喜小乘, 度脫我輩, 使得安隱,便復授決, 當成佛道。 於今安住,多所[97]遣行。 無數菩薩, 慧力無量,分別示現, 無上大道, 攀緣稱讚,億姟譬喻, [98]余等得聞。 最勝諸子,[99][100]則便奉行, 尊上大道, 所當[101]起立,[102][103]視眾眼目, 當於世間, 得成佛道,而為聖尊, 造業[104]如斯。 將養擁護,於此佛法, [105]講說分別, 最勝慧誼。則為感動, 一切眾生, 我等志願,貧心思念。 假使得聞, 于斯佛誨,不肯發起, 如來之慧。 覩見最勝,宣暢道誼, 意中自想, 盡得滅度,不願志求, 如此比慧。 又聞大聖,諸佛國土, 未曾有意, 發歡喜者,寂然在法, 一切無漏, 棄捐所興,滅度之[106]事。 由此思想, 不成佛道,常當修行, 晝夜除慢。 諸佛道誼,最無有上, 未曾勸助, 志存于彼。今乃究竟, 具足最勝, 得無為限,當捨陰蓋, 長夜精進, 修理空誼,解脫三界, 勤苦之惱。 佛[107]興教戒,則以具嚴, 如是計之, 無所乏少。最勝所演, 經身之慧, 假使有人,願[108]等佛道, 為是等故, 加賜法事,由緣致斯, 余徒欽樂。 有大導師,周旋世間, 普悉觀察, 如此輩相。諸恐懼者, [109]令得利誼, 求索勸助,令我信樂。 善權方便, 猶若如父,譬如長者, 遭時大富。 其子而復,窮劣下極, 則以財寶, 而施與之。大聖導師, 所興希有, 分別宣[110]暢,善權方便。 諸子之黨, 志樂下劣,修行調定, 而以法施。 我等今日,致得百千, 未曾有法, 如貧得財。於佛[111]教化, 獲道[112]得寶, 第一清淨,無復諸漏。 長夜所習, [113]戒禁定意,執誼將護, 世雄唱導。 今日有獲,佛之大道, 眷屬圍繞, 修行無闕。其有長夜, 清淨梵行, 依倚法王,深遠之慧, 而為具足, 此尊德果,日成微妙, 無有諸漏。 我等今日,乃為聲聞, 還得聽省, 上尊佛道,當復[114]見揚, 聖覺音聲, 以故獲聽,超度恐懼。 今日乃為, 致無所著,以無著誼, 為諸天說, 世人魔王,及與梵天, 為親一切, 眾生之類。何所名色, 造立寂然, 蠲除眾生,無[115]億數劫, 於是所造, 甚難得值,計於世間, 希有及者。 今日無著,燒罪度岸, 修行為業, 踊躍歡喜。吾等歸聖, 以頂受之, 所願具足,如江河沙。 飲食衣服, 若干巨億,諸床臥具, 離垢無穢, 用栴檀香,以為屋室, 柔軟坐具, 以敷其上。若疾病者, [116]無所藥療, 今日供養,安住廣度, 所施劫數, 如江河沙,所造立者, 無能奪還。 高遠之法,無量無限, [117]其大神足, 建立法力。佛為大王, 無漏最勝, 堪任堅強,常修牢固, 安慰勸進, 恒以時節,未曾修設, 望想福行。 於一切世,諸法中尊, 皆為大神, 最勝如來。然大燈明, 示無[118]央眾, 知[119]諸黎庶,筋力所在, 若干種種, 所憙樂願,因緣百千, 而順開化。 如來皆覩,眾人性行, 他人心念。 一切群萌,以若干[120]法, 而致墮落。 以法示現,此尊佛道。」 爾時世尊告大迦葉及諸耆年聲聞:「善[122]哉!所歎如實。審如所言,如來之德如向所喻,復倍無數不可思[123]誼,無能計量劫之姟底,一一計數大聖所應,如來之慧無能限者,不有法想道地處所,莫能盡原。世尊普入一切諸誼,察于世間見眾庶心,所度無極一切分別,皆使決了權慧之事,勸立一切度於彼岸,皆現普智入諸通慧。譬如三千大千世界,其中所有諸藥草木,竹蘆叢林諸樹小大,根本莖節枝葉華實,其色若干種類各異,悉生于地。若在高山巖石之間,丘陵堆阜嵠谷坑[124]坎。時大[125]澍雨潤澤普洽,隨其種類各各茂盛,叵我低仰莫不得所,雨水一品周遍佛土,各各生長地等無二。如來正覺講說深法,猶如大雨。大聖出現興在世者,則為一切諸天、人民、阿須倫、鬼神、龍,顯示威[126]曜咸尋來至,皆現在前,為暢大音分別慧誼,大師子吼班宣景模:『吾為如來使,天上天下諸天世人,未度者度,未脫者脫,未安者安,未滅度者令得滅度。於是世及後世所知而審,為諸通慧皆能普見,度諸度,脫諸脫,安諸安,未滅度者皆令滅度,悉[127]來詣我。』於時諸天、人民、阿須倫、[128]揵沓和、迦留羅、真陀羅、摩睺勒一切雲集,吾於講法現其道誼,佛為道父分別道慧。」
佛語迦葉:「于時黎庶無數億[129]姟,皆來聽經,如來通見一切根本,大精進力如應說法,分別散告無量言教,不失本[130]心咸令歡喜,安隱無患或得度世,終生善處恣其所好,各自然生。或習愛欲便為說經,或聽受法離諸貪惑,轉稍以漸遵諸通慧,因從本力如其能量,堅固成就平等法身,猶如大雨,普佛世界滋育養生,等無差特。如來演法一品如是,至解脫味離欲寂滅,入諸通慧,若聽受持諷誦奉者,不自識省無所觀念。所以者何?群生根本形所像類,如所想念,已念當念所可施行,以行當行[131]所當行者,諸所因緣,所當獲致所當說者,唯如來目悉知見之。在所現處住于其地,如雨等潤藥草叢林、白黑青赤上中下樹,世尊如之見一味已,入解脫味志于滅度,度諸未度究竟滅度,令至一土一同法味,到無恐懼使得解脫。[132]化於眾生使得信樂,[133]苞育將護悉令普至於諸通慧,讚詠分別[134]逮賢聖法,亦如向者迦葉所說。」
世尊欲重解誼所趣,以偈頌曰:
「吾興於世間, 仁和為法王,為眾生說法, 隨其所信樂。意[135]勇建大業, 久立分別說,群萌多受持, [136]蒸庶無所言。法[137]王慧難解, 闇冥設聞者,[138]眾入懷狐疑, 則棄所住處。隨其境界說, 如本力所任,又示[139]餘利誼, 則為現正法。譬如純黑雲, [140]踊出[141]升虛空,普雨佛世界, 遍覆於土地,又放大電[142]㷿, 周匝有水氣,而復震雷聲, [143]人民皆歡喜。[144]陰蔽於日月, 除熱令陰涼,欲放雨水故, [145]時布現在上。彼時普等雨, 水下無偏黨,滂流於佛土, 澤洽眾[146]塸域。應時而降雨, 激灌一切地,旱涸枯谿㵎, 一切得浸漬。惠澤無不到, 眾[147]源皆[148]涌溢,深谷諸[149]廣野, [150]林麓[151]槒幽藪,萌[152]葉用青[153]倉, 藥草無數生,樛木諸叢林, 滋長大小樹,眾藥咸茂[154]殖, 莖幹華實繁,隨其本境界, 皆令得蒙恩。諸[155]天樹木, 結根坑坎, 陜隘迮處,而生其中。 如諸邪道, 一切愚癡,長益繫縛, 如象著[156]絆, 草刺棘樹,蘆葦䅥䅥, 莖節枝葉, 及諸華實。華實茂盛, 多所饒益, [157]蒙之恩雨,藥草滋長, 從其種類, 因本境界,各各得服, [158]饑渴飽滿。 如其所種,各得其類, 然其天雨, 皆為一味。告迦葉曰, 佛亦如是, [159]出興於世,譬如天雨。 [160]這現天下, 為眾說法,以[161]是誠行, 示[162]於眾生。 大仙以斯,使人聞經, 皆於諸天, 人民前現。佛為如來, [163]聖中之尊, 善權方便,猶如天雨, 吾當飽滿, 一切群萌,愚騃之黨, 身形枯燥, 除諸苦患,得立大安, 燒盡愛欲, 獲至滅度。諸天人民, 皆聽我言, 普悉當來,詣佛大聖。 吾為如來, 世尊無倫,有所導御, 故出於世, 為一切人,分別說經, 化無數千, 眾生之類。又復示現, 若干種誼, 於彼[164]若此,常行平等, 得至解脫, 滅度無為。或在門前, 而說經典, 則為造立,道德之藏, 諸等不等, 皆令平等,無有所[165]憎, 愛欲永除。 未曾講說,無益之語, [166]未常增惟, 諸放逸緣。以一切法, 為眾生說, 假使眾庶,多不可計, 為講大典, 不詭因緣,行步所由, 若復住立, 在於座上,而續三昧。 譬如大龍, 雨多所潤,普浸[167]潤斯, 一切世間。 尋興慧雲,而降法雨, 暢發微妙, 應病與藥。常為眾生, 說賢聖誼, 皆令奉戒,如天陰涼。 眾人失言, 及違諸行,欲[168]使近法, [169]轉漸調柔。 使住疑者,捨諸邪見, 勸化導利, 令淨所覩。捨置下劣, 遠眾懈廢, 隨其所趣,而令入法。 應時為說, 如其心本,令皆棄捐, 順師子行。 世尊等演,經法之雨, 悉使得至, 大尊佛道,任其力耐, 而令聽受, 若干道慧,而化立之。 從諸天人, 志性所樂,天帝釋梵, 轉輪聖王, 猶如於此,諸小世[170]間, 諸藥品類, 各各異[171]種,[172]碎小[173]段段, 諸所良藥。 迦葉且聽,吾悉當說, 以能識慧, 無漏之法,便得無為, 所在遊行, 神通三達,亦復如是。 斯雨定意, 三昧諸藥,或有遊[174]詣, 在於山巖, 其人便得,緣一覺乘, 於彼修禪, 清淨之行,是則名曰, 為中品藥。 假使志願,上士[175]美德, 我當於世, 逮成導師,常精進行, 志依一心, 是則名曰,為上尊藥。 設使欲為, 安住之[176]子,恃怙慈心, 而行寂然, 疾得成道,為人中尊, 所謂樹者, 則喻於斯。是等能轉, 不退轉輪, 建立神足,根力之行, 緣是長養, 醫藥除病,英雄度脫, 無數億人, 隨時示現,於斯佛道, 是則名曰, 為大林樹。吾之所[177]順, 善權方便, 一切大聖,亦復如是。 最勝講法, 則為平等,猶如慶雲, 普一放雨。 神通無礙,如此比像, 若如眾藥, 在於地上。以[178]見如是, 微妙之誼, 如來所建,善權方便。 假使分別, 一善法事,亦如天雨, 至若干形。 [179]佛以法雨,多所安隱, 普潤天下, 有所成就。觀察其人, 堪任所趣, 佛之法誨,景則一等。 譬如放雨, 墮草山巖,及至中間, 無有不遍, 灌諸樹木,[180]若大叢林, 密雲四集, 天下豐羨。設使世間, 行慈[181]愍法, [182]常以經典,飽滿天下。 以現世間, 令普安隱,天雨藥草, 華[183]實茂盛, 其藥樹木,稍[184]漸長大, 是為羅漢, 諸漏盡者。諸緣覺品, 處于林藪, 我所說法,無有塵垢。 無數菩薩, 志開總智,周旋三界, 一切普行, 於眾會中,演此大道, 猶如樹木, 日日滋長。修[185]進神足, 專達四禪, 若聞空慧,心則解達。 放出光明, 無數億千,是為大樹, 而復滋茂。 若諸聲聞,不至滅度, 斯為世尊, 第一最說。若此分別, 乃為講法, 猶如興雲,而澍甘雨, 漸漸長育, 眾藥草木,人民之華, 不可稱量。 一時之間,說因緣法, 而為眾人, 現於佛道。善權方便, [186]佛謂言教, 一切導師,亦復如是。 [187]斯諸說法, 為最究暢,諸聲聞等, 皆當承是。 緣斯之行,當得佛行, 此諸羅漢, 如是無異。世尊[188]演誼, 盡極於斯, 化諸小乘,皆得佛道。」 佛復告大迦葉:「如來所教等化無偏,譬如日明廣照天下,光無所擇照與不照,高下深淺好惡香臭,等無差特。佛亦如是,以智慧光普照一切,五道生死、菩薩、緣覺、聲聞,慧無增[189]減,隨心所解各得其所,本無三乘緣行致之。」
迦葉白佛:「設無三乘,何故[190]得有菩薩、緣覺、聲聞?」
佛言:「譬如陶家埏埴作器,或盛甘露蜜,或盛酪[191]蘇麻油,或盛醲飲食,泥本一等,作器別異所受不同。本際亦爾,一等無異,各隨所行成上中下。」
迦葉又問:「縱使別異,究竟合不?」
告曰:「當合明者解之,譬若有人從生而盲,不見日月、五色、十方,則謂天下無日月、五色、八方上下。有對說者,其人不信。若有良醫觀人本[192]病,何故無目?本罪所種,離明眼冥體[193]癭重病。何謂重病?風寒熱癖是則四病。便心念言:『斯人之[194]疾,凡藥療之終不能愈。雪山有藥能療四病:一曰顯,二曰良,三曰明,四曰安,是藥四名。』於時良醫愍傷病人,為設方便即入雪山,[195]採四品藥㕮咀搗合,以療其盲,目便見明。又加針灸消息補[196]寫,斯人目[197]睛內外通徹,覩日月光、五色、十方,爾乃取信。尋自剋責:『我之盲冥,無所見聞,自以為達。今眼得視,乃自知本愚蔽之甚[198]也。今覩遠近高下,無[199]喻我者。』時有五通閑居仙人,洞視徹聽身能飛行,心能知人所念,自知所從來生死本末,而具語曰:『卿莫矜高自以為達,仁在屋裏自閉不出,不知外事。人念卿[200]善惡[201]尚不能見;十里五里語言之音、或二十里擊鼓之[202]音聲,猶不能聞;近一二里,自不躇步亦不能至;自觀未[203]生胚胎所憶,亦不能識。有何通達稱無不見乎?今吾察卿身,冥中為明,明中為冥。』其人問曰:『作何方術得斯聖通?願垂[204]慧誨。』仙人答曰:『當入深山閑居獨處,除諸情欲爾乃有獲。』即遵所訓捨家巖燕,一心專精無所慕樂,則得神通。爾乃自覺,察本所見不足言名,今得五通無所罣礙,甫自知本所見蔽闇。」
佛言:「如是當解此喻,人在生死五道陰蓋,不了本無則名曰癡。從癡致行,從行致識,從識致名色,從名色致六入,從六入致更,從更致痛,從痛致愛,從愛致受,從受致有,從有致生,從生致老病死憂惱苦患,罪應集[205]會故謂盲冥。是以世尊愍傷其人,升降三界輪轉無際,不能自拔。觀[206]於眾生心之根原,病有輕重,垢有[207]厚薄,解有難易,覩見遠近,便見三乘,發菩薩心,至不退轉,無所從生徑得至佛,猶如有目得為神仙。其良醫者,謂如來也。不發大意,謂生盲也。貪、婬、瞋恚、愚癡六十二見,謂四病也。空、無想、無願、向泥洹門,謂四藥也。藥行病愈,則無有[208]癡,[209]名色、六入、所更、痛、愛、受、有、生、老病死憂惱苦患,皆悉除矣。志不[210]作善亦不在惡,如生盲者還得兩目,謂聲聞、緣覺生死已斷,度於三界省練五道,自以通暢莫能喻者。臨欲滅度佛在前住,誨以要法發菩薩意,不在生死不住滅度,解三界空,十方一切如化如幻,如夢、野馬、深山之響,悉無所有無所希望,無取無捨無冥無明,[211]爾乃[212]深覩,無所不達見無所見,見知一切黎庶萌兆。」
於是頌曰:
「譬如日光曜, 遍照於天下,其明無增減, 亦不擇好[213]醜。如來猶若茲, 慧等殊日月,普化於十方, 亦不有增減。若如彼陶家, 埏埴作瓦器,或盛甘露蜜, 或受[214]蘇油食,計泥本一等, 為器各別異,所受又不同, 因盛而立名。人本亦如是, 無三界五道,隨行而[215]隨生, 展轉不自覺。解空號菩薩, 中住則緣覺,倚空不解慧, 則名為聲聞。譬如人生盲, 不見日月光,五色及十方, 謂天下無此。良醫探本端, 見四病[216]陰蓋,慈哀憐愍之, 入山為求藥。所採藥奇妙, 名顯良明安,㕮咀而搗合, 以療生盲者,消息加針灸, 病愈目覩明,見日月五色, 乃知本淳[217]愚。人不了[218]無本, 坐墮生死徑,十二緣所縛, 不解終始病,世尊現於世, 觀[219]察三界原,因疾而隨本, 各各開化之。了空則菩薩, 意劣為緣覺,畏厭生死苦, 故墜于聲聞。自謂道德高, 無能有踰者,所覩極究練, 無所[220]憂弊礙。猶如五通者, 號名曰仙人,愍而告之曰, 卿故有[221]蔽礙,不能弘[222]深奧, 於[223]愚則為明,在內不見外, 雖明故為愚。數十里有聲, 耳則不得聞,若人欲危害, 不知彼所念。欲至外數里, 不躇步不到,若生長大時, 不識胎中事。五事表裏徹, 爾乃為悉達,何以[224]忍貢高, 自謂無等倫?欲得五通者, 當處於閑居,精思專念道, 爾[225]能曉了此。[226]即尋奉所誨, 捨家入深山,一心無穢慮, 便得成神仙。若得至聲聞, 及獲緣覺乘,自謂慧具足, 與佛等泥洹,臨欲滅度時, 佛即住其前,為現菩薩法, 三達無罣礙,智慧度無極, 進善權方便,度空無想願, 菩薩由是生。四等心四恩, 用開化黎庶,解一切如化, 幻夢野馬[227]影,深山響芭蕉, 三界無所有,不執亦不捨, 無[228]愚亦[229]無明,不生死泥洹, 悉等如虛空,無見無不見, 乃覩一切本。當爾時所見, 不造[230]三界觀,一切普平等, 所濟無有量。」 正法華經授聲聞決品第六
於是世尊說斯頌時,一切普告諸比丘眾:「吾盡宣告,此聲聞比丘大迦葉者,曾已供養三千億佛,方當供養如此前數,奉敬承順諸佛世尊,稟受正法奉持宣行,竟斯數已當得作佛,世界曰還明,劫名弘大,佛號時大光明如來、至真、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為佛、眾祐,壽十二中劫。佛滅度後,正法住二十劫,其像法者亦二十劫。其佛國土甚為清淨,無有礫石荊𮑾穢濁之瑕、山陵谿㵎,普大快樂,紺琉璃地眾寶為樹,黃金為繩連綿諸樹,有八交道,諸寶樹木常有華實,悉皆茂盛。其土[231]菩薩無央數億百千姟,諸聲聞等亦不可量億百千姟。其土無有魔事及諸官屬,諸魔營從皆護佛法,常行精進無所違失。」爾時世尊,欲重解誼,即說頌曰:
「我覩比丘, 以佛明目, 迦葉住此,當成為佛。 於將來世, 無央數劫,供養諸佛, 聖中之尊, 具足悉滿,三千億佛。 斯大迦葉, 諸漏得盡,便當越度, 三品之行, 當得佛道,親近法施, 供養諸佛, 天[232]人之尊,合集得至, 無上大道。 最於[233]來世,尊無[234]上倫, 為大聖[235]道, 無極神仙。其佛國土, 最勝第一, 清淨離垢,若干[236]顯明, 隨意所欲, 常可至心。紫磨金色, 珍寶莊嚴, 復以珍寶,成為樹木, 有諸道徑, 嚴八交[237]路,天人[238]放香, 自然流馨, 彼[239]時國土,所有如是。 若干種華, 而為[240]挍飾,一切諸華, 紫磨金色, 出光音聲,以為法則, 普常微妙, 莫不見者。諸菩薩眾, 億千之數, 志性調定,逮大神通。 諸聖哲等, 奉方等經,不可計數, 億百千姟, 無有諸漏,奉持志[241]強。 所有聲聞, 彼佛法勝,假使天眼, 欲計劫限, 弟子之數,不可稱算。 其佛當壽, 十二中劫,正法當住, 二十中劫, 像法亦立,二十中劫。 大光明佛, 德當如是。」 於是賢者大目揵連、賢者須菩提、賢者摩訶迦旃延,等[242]同心側立[243]頂戴,瞻[244]順光顏目未曾眴,稽首足下戰戰兢兢,應時各各說斯[245]之頌,而諮嗟曰:
「大雄無所著, 釋王無極[246]人,乃愍傷我等, 讚揚宣佛音。今以知余等, 愍授我疇[247]莂,以甘露見灌, 沐浴眾祐決。譬如饑饉時, 丈夫得美饍,虛乏叫喚求, 有人手授食。吾等咸歡喜, 本為下劣乘,違時捨眾人, 虛乏不得[248]決,設至平等覺, 大聖不拜授,於今處[249]世倫, 則不復飲食。世尊見勸勵, 聞尊上音聲,唯垂見授決, 爾能獲大安。大哀願散疑, 愍傷多所矜,撫恤貧匱意, 甘露誘示子。」 於是世尊,見諸耆舊心志所念,即復重告諸比丘眾:「比丘當知,此大聲聞耆年須菩提,當復奉侍供養八千三十億百千姟佛,在諸佛所常修梵行,積累功德具足究竟,竟後世時當得作佛,號稱[250]歎如來、至真、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為佛、眾祐,世界名寶成,劫曰寶音。普佛之土周匝悉遍,有諸寶樹自然莊嚴,無沙礫石山陵谿㵎,其樹音聲哀和柔雅,眾庶產業不可稱數,人所居跱館[251]宇若干,重閣[252]交露。有無央數聲聞之眾,欲計算者無能限量,悉識宿命。彼土菩薩亦不可計億那術百千。其佛當壽十二中劫,滅度之後,正法當住二十中劫,像法亦立二十中劫,則坐虛空,為一切人講說經法,開化無數百千菩薩。」爾時世尊而說[253]頌曰:
「[254]今吾普告, 諸比丘眾, 悉且明聽,佛所班宣。 尊須菩提, 是吾弟子,當來之世, 得成為佛。 大聖所見,至誠無虛, 具足三十, 那術[255]姟千,當於世間, 遵修道行, 常志求斯,佛之要道。 於[256]彼來世, 究竟行已,顏色殊妙, 相三十二, 威曜巍巍,紫磨金容, 處世清淨, 多所愍哀。國土快樂, 所在顯現, 無數人見,踊躍可意, 悉當遊行, 詣[257]諸世尊,度脫群生, 億百千姟。 諸菩薩眾,不可計量, 而常廣說, 不退轉輪,在最勝教, 諸根通利, 皆當恭順。彼佛國[258]土, 諸聲聞事, 不可計量,欲有限算, 無能盡極。 六通三達,獲大神足, 脫門無礙, 而處安隱,計神足力, 不可思議。 我假使說,諸佛尊道, 諸天人民, 如江河沙,常當叉手, 自歸聖尊。 其佛當壽,十二中劫, 正法當住, 二十中劫,像法亦立, 二十中劫, 世雄導師,劫數如是。」 爾時世尊重復宣告諸比丘眾:「比丘欲知堅固取要分別平等,是我聲聞大迦旃延。後當供養奉侍八千億佛,佛滅度後各起塔廟,高四萬里,廣長各二萬里,皆七寶成,金銀、琉璃水精、車𤦲馬碯、珊瑚碧[259]玉,香華、雜香搗香、繒[260]綵幢幡供[261]廟。如是過斯數已,當復供養二十億佛,然後來世當得作佛,號曰還已紫磨金色如來、至真、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為佛、眾祐。國土嚴淨平等無邪,名聞顯現,琉璃為地,若干種樹眾寶校飾,紫磨黃金為繩連綿,諸樹華實茂盛華遍。佛土無有地獄餓鬼畜生,但有諸天人民眾多具足充滿。又諸聲聞無數百千那術之眾,諸菩薩等無數百千,莊嚴國土。其佛當壽十小劫,滅度之後,正法當住二十中劫,像法亦[262]住二十中劫。」於時世尊,即說[263]頌曰:
「諸比丘眾, 皆聽吾教。 其佛音聲,當美柔軟, 尊迦旃延, 為佛弟子。當供養佛, 若干導師, 奉敬承順,恭恪無量, 無數世人, 不能稱計。若滅度後, 當起廟寺, 當以華香,而供養之。 然於後世, 便得作佛,國土清淨, 無有瑕穢。 講說發起,億千眾生, 具足開導, 一切人民。世界莊嚴, 光照十方, 當得[264]作佛,多所超喻。 號紫[265]金色, 其德巍巍,究竟群黎, 億百千[266]姟。 無數菩薩,及諸聲聞, 滿其佛國, 無量難計。常行精進, 於佛法教, 除斷諸難,滅[267]終始患。」 於是世尊,復告四部眾會曰:「今佛大聖宣[268]告爾等,是我聲聞尊大目揵連,當悉供養奉侍於八千佛,承順世尊一切無[269]量。諸佛滅度當起塔廟,七寶校成,金銀、琉璃水精、車𤦲馬碯、珊瑚真珠,高四萬里廣長二萬里,若干[270]殊好眾寶之物,供養塔廟,及與香華、雜香搗香、繒[271]綵華蓋、幢幡[272]伎樂之娛。過是數已,當復奉敬二百[273]萬億佛,供養承順。最後世時當得作佛,號還已金華栴檀香如來、至真、等正覺、明行成為、善逝、世間解、無上士、道法御、天人師,為佛、眾祐,國土名意樂,劫曰樂滿。其佛世界,快樂安隱清淨鮮潔,紺色琉璃以為其地,諸樹華實七寶合成,普以真珠眾華莊校,平等端嚴眾寶具足。諸大仙聖有億百千,寂然而坐所謂無量。皆諸菩薩廣說經法。其佛當壽二十中劫,滅度之後,正法當住[274]四十中劫,并計像法。」爾時世尊則說頌曰:
「大目揵連, 是吾弟子, 棄捐[275]仁行,猶得自在。 二百萬億, 諸劫之數,悉當[276]供養, 此諸佛教。 普於諸佛,[277]常修梵行, 而當志願, 斯諸佛道。悉當奉[278]侍, 諸[279]佛世尊, [280]具以[281]承事。導師之眾, 皆當廣普, 執持聖教,若干億劫, 百千之[282]數, 慇懃承順,不違大命, 諸安住等。 滅度之後,以眾七寶, 興立塔廟, 為諸最勝,建修上業。 用栴檀香, 以為柱梁,眾香[283]伎樂, 而供養之。 然於後世,事究竟已, 言談斐粲, 人所宗仰,多所愍哀, 所為如此, 當得作佛,號金栴檀。 其佛當壽, [284]二十中劫,安住所更, 行德如是。 當為菩薩,講說經法, 於[285]是劫數, 分別雅誼。最勝聲聞, 有無數千, 億百千數,如江河沙。 六通三達, 得大神足,於安住世, 獲致妙通。 無數菩薩,悉不退轉, 精進勇猛, 有志智慧。修行如應, 順斯佛教, 不可計量,若干千數。 佛滅度後, 弟子多學,正法當住, 流布十方。 正法像法,[286]四十中劫, 正法沒盡, 像法乃出。是佛聲聞, 得大神足, 佛皆勸立,在大尊道。 依倚大聖, 不違[287]真法,於當來世, 成佛自在。」 正法華經卷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