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訶僧祇律卷第[1]五
[2]明僧殘戒之一
佛住舍衛城，廣說如上。時有比丘名尸利耶婆，於舍衛城中信家非家、捨家出家。時到著入聚落衣、持鉢入城乞食，不善攝身口意，放縱諸根。始入一家得食飽足已，復入第二家。第二家有一女人，露身而坐。是比丘見已還自住處，念彼女人身，心想馳亂、憂悴發病、顏色[3]痿黃。爾時諸比丘問尸利耶婆：「汝今何故顏色痿黃憂悴不樂？欲須[4]酥、油、石蜜、諸湯藥不？」答言：「不須，自當差耳。」諸[5]比丘[6]尼、優婆塞、優婆夷問訊亦復如是。彼比丘於晝臥覺，心念形起，手自觸身[7]生，即失不淨。失不淨已便得安[8]樂，所患即差，便作是念：「此好方便可得除患，不妨出家[9]淨修梵行受人信施。」世尊以五事利益故，五日一案行僧[10]坊。何等[11]為五？一者[12]我聲聞弟子不著有為事不？二者不著世俗言論不？三者不著睡眠妨行道不？四者[13]看病比丘不？五者為年少新出家比丘，見如來威儀庠序起歡喜心。是為五事。如來五日觀歷諸房。時長老尸利耶婆晝眠覺已，於自房後小行身生起。世尊畏彼尸利耶婆比丘驚怖慚愧故，世尊作小聲令其先覺。時尸利耶婆見世尊已，疾行著衣，隨世尊後禮足而住。爾時世尊問尸利耶婆：「汝先病患顏色痿黃，何緣得差？」便白佛言：「世尊！我於舍衛城[14]中信家非家、捨家出家，親里知識給我衣服床臥醫藥不乏。我於一時著衣持鉢入城乞食，至一家見一女人露身而坐，見已還精舍，欲心馳亂，遂便不樂生病、不欲飲食。時諸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來慰問我，皆欲與我醫藥。我言：『不須！』我於一時晝日眠覺，身生起，手觸即失不淨。失不淨已得眠安隱，病得除愈。我作是念：『是好方便可得除患。不妨出家受人信施。』以是故，世尊！病得除愈，身既安隱得修梵行。」佛言：「癡人！此甚不可，此非梵行而言梵行，此非安隱而言安隱。癡人！云何以是手受人信施，復以此手觸失不淨。汝常不聞我無量方便呵責欲想，讚歎斷欲耶？[15]汝今作[16]此惡不善事，此非法、非律、非如佛教，不可以此長養善法。」佛告諸比丘：「依止舍衛城比丘皆悉令集，以十利故，為諸比丘制戒，乃至已聞者當重聞。若比丘故出精，僧伽婆尸沙。」
復次佛住舍衛城，廣說如上。是時長老尸利耶婆，數數犯僧伽婆尸沙、如波[17]夜提、如波羅提提舍尼、如越[18]比尼罪懺悔。諸比丘見尸利耶婆數數犯僧伽婆尸沙罪，乃至如越比尼罪悔過，便語尸利耶婆言：「長老！世尊[19]已作制限分齊竟，汝[20]云何輕為數數犯耶？」尸利耶婆言：「諸長老！[21]我犯罪悔過，[22]尚不厭倦。汝等受我悔過，何足為難？」諸比丘以是事具白世尊，佛言：「喚尸利耶婆來。」來已，佛問尸利耶婆：「汝實數數犯僧伽婆尸沙罪，乃至語[23]諸比丘言：『我犯罪悔過尚不厭倦，汝等受我懺悔何足為難[24]也？』」答言：「實爾。世尊！」佛告尸利耶婆：「此是惡事，從今日[25]後，若犯僧伽婆尸沙罪者，應六日六夜比丘僧中行摩那埵。行摩那埵已，[26]應二十比丘僧中出罪。」
復次佛住舍衛城，廣說如上。時尸利耶婆數數犯僧伽婆尸沙罪，便作是念：「世尊制戒，犯僧伽婆尸沙罪者，應六日六夜行摩那埵。行摩那埵已，應二十比丘[27]僧中出罪。我今[28]已犯僧伽婆尸沙罪，人不知者則無六日六夜；無六日六夜者，亦無二十僧中出罪。我今當覆藏。」覆藏已便自疑悔：「我為不善，甚不如法，善男子信心出家，知佛制戒而故違覆藏。設梵行人不知者，諸天知他人心者豈不知耶？設諸[29]天不知者，世尊豈當不知[30]耶？」便語諸比丘：「與我摩那埵。」比丘問言：「何以求摩那埵？」答言：「我犯僧伽婆尸沙罪。」復問：「犯來幾時？」答言：「爾許時。」復問：「何不即語人耶？」答言：「我[31]慚羞故不即說，我復[32]念言：『犯僧伽婆尸沙罪，世尊制戒應六日六夜行摩那埵。』乃至言：『諸天不知者，[33]世尊豈不知耶？』以是事故，今向長老說。」諸比丘以是事具白世尊，佛言：「喚尸利耶婆來。」來已，佛具問上事：「汝實爾不？」答言：「實爾。世尊！」佛言：「癡人！此是惡事，犯戒尚不慚羞悔過，何以慚羞？」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佛告諸比丘：「從今日犯僧伽婆尸沙罪覆藏者，應與[34]波利婆沙。行波利婆沙已，當與六日六夜[35]行摩那埵。六日六夜行摩那埵已，當應二十僧中出罪。二十僧中少一比丘欲出罪者，是比丘不得出罪，[36]諸比丘[37]應可訶。」
復次[38]佛住舍衛城，廣說如上。時有二學人、二凡夫人夢中出精，彼各各思惟：「世尊制戒故出精者，犯僧伽婆尸沙罪。我今將不犯僧伽婆尸沙耶？當以是事[39]具白[40]尊者舍利弗，舍利弗當問世尊，若佛有教我當奉行。」是諸比丘便詣尊者舍利弗[41]所，以是因緣白舍利弗。時舍利弗將是比丘詣世尊所，尊者舍利弗白佛言：「此四比丘夢中失精，便自疑悔：『世尊制戒，我將不犯僧伽婆尸沙罪耶？』故來白佛。世尊！是事云何？」佛告舍利弗：「夢者虛妄不實，若夢真實，於我法中修梵行者，無有解脫。以一切夢皆不真實，是故舍利弗！諸修梵行者，於我法中得盡苦際。」佛告諸比丘：「依止舍衛城比丘皆悉令集，以十利故為諸比丘制戒，乃至已聞者當重聞。若比丘故出精，除夢中，僧伽婆尸[42]沙[43]罪。」
故者，心[44]調方便也。
出精者，出不淨也。
僧伽婆尸沙者，僧伽，謂四波羅夷；婆尸沙者，是罪有餘，應羯磨治，故說僧伽婆尸沙。復次是[45]罪僧中發露悔過，亦名僧伽婆尸沙。
夢者，有五種：何等五？一者實夢；二者不實夢；三者不明了夢；四者夢中夢；五者先想而後夢，是為五。何者實夢？所謂如來為菩薩時，見五種夢如實不異，是名實夢。不實夢者，若人見夢，覺不[46]實，是名不實夢。不明了夢者，如其夢不記前後中間，是[47]謂不明了夢。夢中夢者，如見夢即於夢中為人說夢，是名夢中夢。先想而後夢者，如晝所作[48]想夜便輒夢，是名先想後夢。
有五事因緣起於[49]婬欲：眼見色，染著愛樂，生婬欲想；如[50]眼見色染著者，耳、鼻、舌、身亦如是，先與女人情相娛樂，後續憶念即生婬欲[51]心，是名五種因緣起婬欲。
身生起有五事因緣：欲心起、大行起、小行起、風患起、若非人觸起，是為五事因緣起。
弄出精有三事：有[52]欲心、故弄、出。[53]弄出者，為取精故、為樂故。若自念言：「久來不通脫生諸患，欲令通故。」若戲故、若自試故、若未曾故、或自弄出、[54]若使人弄出，是為弄出精者。[55]若酥色、油色、乳色、酪色，若青、黃、赤、白，如是種種色，若一一色出者，僧伽婆尸沙。[56]欲心起身生，有出想，而不弄不出，是為心[57]悔過。若欲心起身生，有出想，故弄而不出，得偷蘭罪。欲心起身生，有出想，故弄而出，得僧伽婆尸沙。若欲心起身生，無出想，不故弄，[58]出，無罪。如是大[59]行、小行、風患、非人起亦如是。若欲心起身生，有出想，故弄精欲出，而不出外者，偷蘭罪。若欲心起身生，有出想，不弄不出，當責心。若欲心起身生，無出想，弄而不出，是亦責心。若欲心起身生，無出想，不故弄出，是亦責心。若欲心起身生，[60]有出想，故弄[61]而出，得僧伽婆尸沙。乃至非人亦復如是。
出精者，若身、若身分、若身合身者，一切身動跳[62]擲，時作方便而出，出者僧伽婆尸沙。身分者，若以手、若以脚、若[63]膊、若以肘作方便出者，僧伽婆尸沙。身合者，地、水、火、風。地者，若床、若褥、若壁孔、木孔、竹筒等，若一一堅物觸身欲令出，[64]出者，僧伽婆尸沙。水者，諸流水逆觸身，酥油等如是諸水物中濕潤物，身觸欲令出，出者，僧伽婆尸沙。火者，若於諸暖處暖具身觸、若向火向日欲令出，出者，僧伽婆尸沙。風者，若口風、若扇風、若衣風，觸身欲令出，出者，僧伽婆尸沙。若比丘語人言：「汝弄我身生令出。」精出者，僧伽婆尸沙。若復語人言：「汝莫令我數[65]語，[66]汝常知是事。」而後弄出，出者，僧伽婆尸沙。若比丘在空閑處住，見有禽獸交會，見已欲心起，失不淨者，是應責心。若復為受樂故，更方便逐看禽獸欲令出，出者，僧伽婆尸沙。若有人強力，捉比丘弄令出者，是應責心；若為樂故，更就彼人令弄，出者，僧伽婆尸沙。若比丘入聚落，見他男女行婬，見已欲心起失不淨者，是應責心；若復為樂故，更逐往看令失者，僧伽婆尸沙。若比丘見男子造婬女家，便作是念：「此中更無餘事，正當作婬欲。」而自欲心起失不淨者，是應責心；為樂故，更往看令失者，僧伽婆尸沙。若比丘見女人裸身洗浴，見已欲心起失不淨者，是應責心；若為樂故，逐往看令[67]出者，僧伽婆尸沙。若見男子裸身亦復如是。若比丘行道中[68]欲心自起而失不淨者，是應責心；行時故作方便令出，出者，僧伽婆尸沙。如行，住坐臥亦如是。若因塗油洗浴失者，是應責心；若故作方便，塗油洗浴令[69]失者，僧伽婆尸沙。是故世尊說：「故弄失精，除夢中，僧伽婆尸沙。」[70]（一戒竟）
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廣說如上。時[71]優鉢羅比丘尼、有沙彌尼字支梨。優鉢羅比丘尼遣沙彌尼支梨持衣與優陀夷。時優陀夷於自房前縫衣，支梨禮優陀夷足於前而住，白優陀夷言：「我師優鉢羅，遣我持衣與長老！」答言：「好持著房中。」時優陀夷[72]尋後逐入房內，便手把持抱，適意已須臾放去。支梨行涕還師，優鉢羅問言：「汝何以涕？」答言：「長老優陀夷，隨我入房把持抱弄，極惱觸我。」優鉢羅言：「汝莫涕也，我當白佛令罰優陀夷。」
復次佛住舍衛城，廣說如上。長老優陀夷，時到著入聚落衣持鉢，入城次行乞食。入一家見一女人磨豆，便捉髮編舉案牽[73]推，手捉抱弄，適意已須臾放去。彼便嫌[74]責言：「此[75]非法、非善。優陀夷！汝呼我家是婬女[76]家耶？當以是事白諸比丘。」優陀夷言：「白與不白[77]當隨汝意。」便出而去。
復次佛住舍衛城，廣說如上。時優陀夷，時到著入聚落衣持鉢，入城次行乞食。入一家，時有[78]妊[79]娠女人，舂極坐臼上息。時優陀夷脚蹴臼，臼轉母人[80]倒地身形裸露。優陀夷即便扶起言：「姊妹起，我已見竟。」時女人瞋恚言：「沙門釋子，此非[81]是辭謝法，我寧受汝舂杵打死，不欲令此覆藏處出現於人。我[82]當以是事白諸比丘。」優陀夷言：「白與不白[83]自隨汝意。」言已便去。
復次佛住舍衛城，廣說如上。時長老優陀夷直次守房，時優陀夷先有[84]一知識婆羅門，將婦來詣優陀夷，其婦端正。夫語優陀夷言：「可開諸房示此婦人。」優陀夷言：「[85]汝若不語，我亦欲示此婦人房舍，況復汝請！」即將至閣上示諸房舍，彫文刻鏤種種嚴飾，地作青豆色。於一屏處，便捉婦人手把持抱，婦人念言：「此優陀夷必欲作如是如是事。」弄已還放，語婆羅門言：「我[86]已示[87]竟。」婆羅門言：「好！更可示餘房舍。」時彼婦以優陀夷[88]不共行欲故，便瞋[89]恚言：「用看房舍為？此是薄福黃門出家，遍摩觸我身而無好事。」時婆羅門語優陀夷言：「汝實於我知識而生非知識想耶？而於平地更生堆[90]埠耶？而於水中更生火[91]也？」即便繫優陀夷頸牽去。優陀夷言：「婆羅門放我，莫使須臾作破頭事。」婆羅門言：「我不[92]放汝，汝有負我事。」諸比丘聞鬪[93]諍聲出看，語婆羅門言：「置置，放[94]優陀夷！」婆羅門言：「我終不放，要將詣世尊！」時佛見已，語婆羅門[95]言：「放優陀夷！」婆羅門白佛言：「世尊！我今不放，要當說其罪狀然後放去。」時優陀夷便力諍，得脫走去。時婆羅門以上因緣具白世尊。爾時世尊為婆羅門隨順說法示教利喜，瞋恚即除得法眼淨，辭還請退。佛言：「宜知是時。」即禮佛足[96]右遶三匝而去。婆羅門去不久，佛告諸比丘：「喚優陀夷來。」即[97]喚來已，佛以上事廣問優陀夷：「汝實爾不？」答言：「實爾。世尊！」佛[98]言：「優陀夷！此是惡事。」諸比丘白佛言：「世尊！此優陀夷不但作此一惡事。先時世尊在王舍城[99]迦蘭陀竹園時，優鉢羅比丘尼遣沙彌尼支梨持衣與優陀夷，優陀夷便捉抱弄，[100]適意已放去。」佛問優陀夷：「有是事不？」答言：「實爾。世尊！」佛言：「此是惡事。」復有比丘白佛言：「不但作此惡事。世尊在舍衛城時，優陀夷時到著入聚落衣持鉢，次行乞食。入一家，家中有一女人磨豆。時優陀夷便捉其髮編，抱捉惱弄放去。」佛問優陀夷：「實有是事不？」答言：「實爾。世尊！」佛言：「此是惡事。」[101]復有比丘言：「世尊！何但有此惡事，又復一時世尊在舍衛城[102]時，優陀夷著入聚[103]落衣持鉢乞食入一家。有一妊娠女人舂極[104]坐臼上息，優陀夷以脚蹴臼令其倒地，觀其形體然後出去。」佛[105]言：「優陀夷！汝復有是事不？」答言：「實爾世尊！」佛言：「何以故爾？」答言：「世尊！我未曾見妊娠女形，故試看耳！」佛言：「癡人！寧觀糞廁，不觀彼妊娠女形。我常不種種呵[106]責欲想，讚歎離欲耶？汝云何作此惡不善行？此[107]非法、非律、非如佛教，不可以[108]是長養善法。」
諸比丘白佛言：「世尊！云何是優陀夷，為婆羅門所捉，蒙世尊[109]恩故得脫？」佛告諸比丘：「是優陀夷不但今日蒙我得脫，過去世時[110]以曾被捉，蒙我得脫。」諸比丘白佛言：「已曾爾耶？」佛言：「如是！過去世時香山中有仙人住處，去山不遠有一池水。時[111]池水中有一鼈，出池[112]求食，食已向日張口而[113]眠。時香山[114]中有諸獼猴，入池飲水已上岸，見此鼈張口而眠。時[115]彼獼猴便[116]欲作婬法，即以身生內鼈口中。鼈覺合口藏六甲[117]裏。如所說偈言：
「[120]時鼈急捉獼猴却行[121]欲入水，獼猴急怖便作是念：『若我入水必死無疑。』然苦痛力弱，任鼈迴轉，流離牽曳遇值嶮處。鼈[122]時仰臥，是時獼猴兩手抱鼈，作是念言：『誰當為我脫此苦[123]難？』獼猴曾知仙人住處，『彼當救我。』便抱此鼈向彼處去。仙人遙見便作是念：『咄哉異事。[124]今是獼猴為作何等？』欲戲弄獼猴故，言：『婆羅門！是何等寶物滿鉢持來？得何等信而來向我。』爾時獼猴即說偈言：
「爾時仙人以偈答言：
佛告諸比丘：「爾時仙人豈異人乎？即我身是。鼈者，婆羅門是。是時獼猴者，優陀夷是。[128]本為獸時蒙我得脫，今復蒙我重得解脫。」
諸比丘白佛言：「世尊！云何是優陀夷於支梨沙彌尼如女乃起欲想？」佛告諸比丘：「不但今日是優陀夷於支梨[129]如女而起欲想，過去世時已曾於[130]是女起婬欲想。」諸比丘白佛言：「世尊！已曾爾耶？」佛言：「如是！過去世時有婆羅門，姓嵩渠氏，田作生活。索得一婦，端正姝好共相娛樂，便生一女亦復端正。為作名字，以嵩渠姓故，字為嵩渠。至年長大，諸種[131]種姓婆羅門遣信來索。時女問母：『此何客來？』答言：『索汝。』其女白母：『我不欲嫁，樂修梵行。』母言：『不爾，男女之法要有嫁娶。』女復白言：『若父母見愛念者，[132]願莫嫁我。』時父母愛女故，不能苦違，答言：『任意。』時隣里知識皆悉[133]知之：『云何是女端正姝好，而能守志樂修梵行？』皆愛念之。時婆羅門入田耕作，婦常送食。[134]遇於一時其婦有事，遣女嵩渠送食與父。時婆羅門不正思惟便生欲想，憶念婦至當共行欲，見持食來，便捨犁往迎。欲心迷醉不能自覺，不應觸處父輒觸之。時女嵩渠便涕泣而住，時婆羅門即便念言：『此女嵩渠常不樂欲，眾人所歎。今我觸之而不大喚，似有欲意。』[135]即說偈言：
「時婆羅門聞女說[142]頌，大自慚愧即便而去。」佛告諸比丘：「爾時婆羅門者豈異人乎？今優陀夷是。時婆羅門婦者，今優鉢羅比丘尼是。時女嵩渠者，今支梨沙彌尼是。本已曾於此女生欲想故，今續復起。」佛告諸比丘：「依止舍衛城[143]住者皆悉令集。以十利故為諸比丘制戒，乃至已聞者當重聞。若比丘婬欲變心，與女人身[144]相摩觸，若捉手、若捉[145]髮編，及餘身分摩觸，受細滑者，僧伽婆尸沙。」
婬欲者，染污心也。
變心者，變名過去心，滅盡變易是亦名變。但此中變易者，於根力覺道種變易也。心者，意識也。
[146]捉手者，若捉手、若捉[147]腕乃至一指，是名捉手。
編者，[148]有八種。何等八？一者髮編；二者珠編；三者線編；四者花鬘編；五者樹皮編；六者草編；七者毛編；八者[149]韋編。若合髮捉此八種編者，犯八種僧伽婆尸沙。離髮捉七種編者，犯七種偷蘭罪。
身相觸者，身身相觸也。
餘[150]身分者，除髮編，餘身分是也。
摩者，逆順遍摩也。
僧伽婆尸[151]沙。者如上說。
若比丘染污心捉女人髮編，若舉、若[152]按、若牽、若[153]推、若抱、若[154]嗚、若[155]推、若拍者，僧伽婆尸沙。若比丘欲捉此而觸餘、欲觸餘而觸此、欲觸此而觸此、欲觸餘而觸餘，乃至推拍者，僧伽婆尸沙。意謂是女而是黃門，捉髮乃至推拍，得偷蘭罪。謂是黃門而是女[156]人，乃至推拍，僧伽婆尸沙。謂是女人而是女人，乃至推拍，僧伽婆尸沙。謂是黃門而是黃門，乃至推拍，偷蘭罪。謂是女人而是男子，乃至推拍，得越比尼罪。謂是男子而是女人，乃至推拍，僧伽婆尸沙。謂是女人而是女人，乃至推拍，僧伽婆尸沙。謂是男子而是男子，乃至推拍，得越比尼罪。黃門男子亦如是。若比丘欲心逐女人，女人走入眾女間，就中牽此女人者，僧伽婆尸沙。若欲心觸眾女[157]人者，隨所觸，僧伽婆尸沙；而不觸者，得偷蘭罪。若比丘欲心逐女人，女人走入眾黃門中，就中牽[158]此女人者，僧伽婆尸沙；[159]比丘若欲心觸[160]眾黃門者，隨所觸得偷蘭罪；而不觸者，得越比尼罪。若比丘欲心逐女人，女人走入眾男子中，就中牽女人者，[161]得僧伽婆尸沙；若欲心觸諸男子者，隨所觸，得越比尼罪；而不觸者，得越比尼心悔。若比丘欲心逐黃門，黃門走入眾黃門中，就中牽此黃門者，得偷蘭罪；若欲心觸[162]餘黃門者，隨所觸，[163]得偷蘭罪；而不觸者，得越比尼罪。若比丘欲心[164]走逐黃門，黃門走入眾女人中，就中牽黃門者，得偷蘭罪；若欲心觸餘女人者，隨所觸，僧伽婆尸沙；而不觸者，得偷蘭罪。若比丘欲心逐黃門，黃門走入眾男子中，就中牽者，得偷蘭罪；若[165]欲心觸餘男子，隨所觸，得越比尼罪；而不觸者，得越比尼心悔。若比丘欲心逐男子，男子走入眾男子中，就中牽此男子[166]者，得越比尼罪；若欲心觸餘男子，隨所觸，得越比尼罪；而不觸者，得越比尼心悔。若比丘欲心逐男子，男子走入眾女人中，就中牽此男子者，得越比尼罪；若欲心觸餘女人[167]者，得僧伽婆尸沙；而不觸者，得偷蘭罪。若比丘欲心[168]走逐男子，男子走入眾黃門中，就中牽此男子者，得越比尼罪；若欲心觸餘黃門[169]者，隨所觸，得偷蘭罪；而不觸者，得越比尼罪。若比丘欲心一時觸眾多女人，得一僧伽婆尸沙；若一一別觸，一一得僧伽婆尸沙。若比丘坐時，有女人來禮比丘足。比丘若起欲心，當正身住，應語女人言：「小遠[170]作禮。」[171]若女人篤信，卒來接比丘足者，爾時應自咬舌令痛，不令覺女人細滑。若女人從比丘索水者，應語知水家與，不應自捉[172]罐澆女人手，應以器盛與。若無器者令淨人與，若無淨人者，比丘應[173]持罐著床上、若[174]机上[175]授與。[176]語言：「可取水飲。」若比丘與女人共[177]一床坐，非[178]威儀；若起欲心，越比尼罪。[179]故動床不相觸者，偷蘭罪。若共一器食、若共[180]盤食、一床[181]坐臥亦如是。若比丘與女人共床臥相觸，犯僧伽婆尸沙。若中間比丘坐、女人臥，女人坐、比丘臥，隨坐時臥時隨相觸，一一僧伽婆尸沙。若比丘知法多詐，與女人相抱共臥共起，竟[182]宿不移者，犯一僧伽婆尸沙。若比丘與女人共結鬘者，非威儀；若染污心，越比尼罪。[183]若欲心動，鬘不相觸者，偷蘭罪。若比丘與女人共蹈井上危木汲水者，非威儀；若有欲心，越比尼罪。若欲心動木者，偷蘭罪；若不動者，無罪；若中間有男子者，無罪。若比丘與女人共一繩汲水，非威儀；若起欲心，越比尼罪。若欲心動[184]繩，偷蘭罪。若比丘與女人共[185]井汲水，[186]若比丘[187]下罐時女人欲下，當語言：「姊妹小住，[188]待我罐出竟然後下。」若井欄動共汲水者，非威儀；若起欲心者，越比尼罪。欲心動井欄，得偷蘭罪；若井欄不動，無罪；中間有淨人者，無罪。若比丘入聚落中，到信心優婆塞家。時[189]優婆塞、[190]優婆夷[191]言：「我欲得一宿供養佛，願師佐我施供養具。」比丘言：「[192]可爾。」若比丘共女人舉柱欲竪者，非威儀；若有欲心，越比尼罪；若欲心動柱者，偷蘭罪。若比丘與女人共張施供養[193]具，若竹木葦各捉一頭者，非威儀；若有欲心，得越比尼罪；若欲心動竹木葦者，得偷蘭罪。如[194]是帳[195]縵衣錦[196]罽畫像乃至花鬘諸物，比丘與女人共各捉一頭，非威儀；若有欲心，[197]得越比尼罪；若欲心動彼物者，得偷蘭罪。若比丘共女人[198]舁石蜜瓶，非威儀，若有欲心得越比尼罪。若欲心動瓶，得偷蘭罪。乃至一切諸[199]動器物亦如是。若比丘與女人共行香花油者，女人捉器、比丘過花，比丘捉器、女人過花，非威儀；若有欲心，得越比尼罪；若欲心動器，得偷蘭罪。若竟夜聽法者，當各於異壁下相遠敷座。若無是處，當於[200]露地。若不容受者，中間當以木為齊限。聽法訖已，持種種雜物布施，所謂床褥、若衣[201]等、若寶器等，若比丘共女人捉物呪願者，非威儀；若有欲心，得越比尼罪；若欲心動彼物，得偷蘭罪。明[202]旦比丘與女人[203]共行，種種飲食乃至行鹽，若比丘捉器女人行、若女人捉器比丘行，非威儀；若有欲心，得越比尼罪；若欲心動器，得偷蘭罪。若比丘於女人邊受器行者，不犯。若有女人欲擔重物，不[204]能上肩，便[205]請比丘佐扶，比丘不應佐扶。若有餘男子女人者，比丘應教令佐扶。若無餘人者，比丘應自舉是物著高處，令其就擔。若比丘與女人共於虛動地行，非威儀；若有欲心，得越比尼罪；若[206]有欲心動地，得偷蘭罪。若比丘與女人共行可動輅上[207]渡水，非威儀；若有欲心，得越比尼罪；若欲心動輅，得偷蘭罪。若輅不動，無罪；中[208]間有男子者，[209]無罪。若比丘下[210]輅，時見女人來，當[211]返還，[212]使女人過竟，比丘便下。若道寬不動，無罪；中間有男子者，不犯。若比丘與女人共行長板上者，非威儀；若有欲心，得越比[213]尼罪；若有欲心動板，得偷蘭罪。若板不動、中間有男子者，無罪。若比丘與女人共行水中，比丘在後脚蹴水灒女人者，非威儀；若有欲心，得越比尼罪；若[214]欲心蹴水著女人者，得偷蘭罪。若比丘與女人共船上行，比丘當在男子所住處住，若[215]正有一[216]住處者，比丘當正念而住；若有異心相觸者，僧伽婆尸沙。若船沒時，女人水漂向比丘，比丘作地想持出水，不犯；若有欲心，得僧伽婆尸沙。若比丘河邊經行，有女人落水中，作哀苦聲求比丘救者，比丘作地想捉出，不犯；若授竹木繩牽出，不犯。若比丘言：「知汝雖苦，當任宿命。」者，無罪。若女人急捉比丘者，比丘當正念住。若心有異，合麁厚衣捉者，得偷蘭罪；若軟薄衣[217]合捉者，得僧伽婆尸沙。若比丘入城時，若王出、若大會日多人出入，比丘當住，伺人小希然後乃入，若[218]隨多人男女[219]比入者，非威儀；乃至有欲心觸，僧伽婆尸沙。若比丘入城乞食，過到婬女家，婬女捉比丘者，當正思惟。若比丘乞食時，有端正女人持食與比丘，比丘見女人起欲想者，應放鉢著地令餘人授。若女人持食與比丘，若女人一手過食，一手承鉢底者，非威儀；若有欲心乃至觸，僧伽婆尸沙。若比丘[220]陜道巷中與女人相逢，比丘應住，[221]待女人過；若競行[222]者，非威儀；若有欲心乃至觸，僧伽婆尸沙。若比丘與母姊妹親里等久別相見，歡喜抱捉比丘，比丘當正憶念住；若有異心者，僧伽婆尸沙。若比丘至檀越家時，女人抱小兒著比丘膝上，不犯；若比丘就女人手中捉小兒者，非威儀；若有欲心者，得越比尼罪；展轉相動者，得偷蘭罪；若手觸彼女人，[223]僧伽婆尸沙。若比丘[224]入城，若王[225]出、若大會[226]日，若多男女出入，比丘應住，須人小希比丘便入。若時有狂象、狂馬、[227]狂牛、[228]奔車、失火逼時，諸恐怖事疾入者，無罪。若比丘諸大會時，所謂佛生處、得道處、轉法輪處、阿難大會處、[229]羅睺羅大會處、[230]般遮于瑟大會處，[231]是諸大會時多人來看，若女人持珠[232]環、瓔珞、衣物寄比丘，若不淨物應令淨人取，若淨物應[233]自手取。女人還索時，不淨物令淨人還，若淨物自手還，不得為女人著，著者犯越比尼罪；若觸女人身者，僧伽婆尸沙。若觸[234]黃門，偷蘭罪。若觸男[235]子，越比尼罪。若觸一切畜生女者，[236]越比尼罪。若緊[237]那羅女及獼猴女，偷蘭罪。若[238]人女邊，僧伽婆尸沙。黃門邊，偷蘭罪。男[239]子邊，越比尼罪。若女人邊，偷蘭罪。黃門邊，越比尼罪。男子[240]邊，越比尼心悔。若女人邊，越[241]比尼。黃門邊，越比尼心悔。男子邊不犯。若女人邊，越比尼心悔。黃門、男[242]子，不犯。是故說：「若比丘婬欲變心，與女人身相[243]摩觸，若捉手、若捉[244]髮編，及餘身[245]分摩觸，受細滑者，僧伽婆尸沙。」[246]（第二戒竟）
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廣說如上。時淨居天以轉輪王所應服藥[247]價直百千授與耆舊。耆舊藥師作是念：「今日世間誰最尊重、世間第一？當[248]持此藥[249]以奉上之。」尋復念言：「唯有如來，最尊第一，當以此藥奉上世尊！」爾時耆舊童子往詣世尊所，禮世尊足却住一面白佛言：「淨居天與我是治轉輪王藥價直百千，我作是念：『世間誰最尊重[250]第一應與此藥？』尋復念言：『唯有如來，世之尊重。』今以此藥奉上世尊！唯願哀愍納受此藥。」佛告耆舊：「如來、應供、正遍知，婬怒癡垢習障永盡。唯有堅固平等妙身，無有眾患，應服此藥。」爾時耆舊復白佛言：「世尊！如來、應供、正遍知平等妙身，雖無眾患，哀愍我故，願受此藥。當為來世弟子開示法明，病者受[251]藥、施者得福。」爾時世尊默然而受。耆舊[252]復念：「今不可令世尊如常人法服藥，當取青蓮花[253]葉熏藥令香與世尊嗅之。」爾時世尊，便嗅青蓮花[254]葉香，藥勢十八行下。世尊下已光相不悅。時瓶沙王與諸群臣眷屬[255]俱往[256]問疾。時王舍城有五百婬女，亦詣世尊禮拜問疾。時瓶沙王詣世尊所問疾已，群臣侍從次入問疾。時五百婬女，或乘象馬車輿欲來問疾，中有入者、[257]有不入者、[258]有與年少入園林中遊諸浴池，五欲自娛，歌舞戲笑。有一婬女，貧窮弊衣無人共語，便詣優陀夷所白言：「阿闍[259]梨！我欲入看。」優陀夷言：「可爾！汝若不請尚欲呼[260]汝，況汝求請。」即便入房。時優陀夷[261]亦示諸房舍種種彩畫，優陀夷問言：「姊妹！房舍好不？」答言：「[262]實好。」[263]便問姊妹：「能共作是事不？」答言：「阿闍梨！我仰作是事活，若男子者來。」優陀夷言：「[264]姊妹！汝可臥地。」即時臥地。復言：「右脇臥。」即右脇臥。復教左脇臥，即左脇臥。復教仰臥，即便仰臥。復教匍匐，即便匍匐。時優陀夷即便唾之，脚蹴令[265]倒，便言：「姊[266]妹起，我已作竟。」爾時婬女便瞋恚言：「此非沙門辭謝之法。」時有坐禪比丘，先入房闇處坐，遙見是事，語諸比丘。諸比丘即以是事往白世尊，佛言：「呼優陀夷來。」即便呼來。來[267]已，佛問優陀夷：「汝實爾不？」答言：「實爾。」佛問優陀夷：「汝以何心？」答言：「欲心。」復問優陀夷：「汝欲作婬事耶？」答言：「不欲作，我但戲耳。」佛言：「此是惡事。優陀夷！我常不種種呵責婬欲想，讚歎離欲耶？汝今云何作此惡行？優陀夷！此非法、非律、非是佛教，不可以是長養善法。」佛告諸比丘：「依止王舍城比丘皆悉[268]令集，以十利故為諸比丘制戒，乃至已聞者當重聞。若比丘婬欲變心，與女人說[269]醜惡語，隨順婬欲[270]法，如年少男女者，僧伽婆尸沙。」
婬欲者，染污心也。
變心者，變名過去心，滅盡變易，是亦名變[271]易。[272]但此中變易者，於根力覺道種變易也。心者，意識也。
女人者，親里、非親里、若大、若小、在家、出家。
說婬欲語者，向彼說。惡語者，呵[273]罵形呰。稱說順婬欲者，說非梵行事。
如年少男女者，如年少[274]少年、年少中年、年少老年；如中年[275]年少、中年[276]中年、中年老年；[277]如[278]老年[279]年少、[280]老年[281]中年、老年老年。[282]如年少男女法者，皆僧伽婆尸沙。
僧伽婆尸沙者，如上說。
若比丘於女人起欲心說，若欲作、若不欲作，譽毀、語、問、求、請、覩、罵、直說。
不作者，不欲捨沙門法，雖言：「我當作婬欲。」而實不為，是名不[283]欲作。
譽毀者，於八處若譽、若毀，[284]所謂兩[285]脣、兩腋、兩乳、兩脇、腹[286]臍、兩髀、兩道。脣者，言好脣、赤脣、齊整脣、石榴花脣，作是稱[287]譽者，僧伽婆尸沙。若言：「醜脣、垂脣、麁脣、猪脣、脣如井口。」作是毀者，僧伽婆尸沙。腋者，好腋、平腋、無毛腋、香腋，若言：「臭腋、[288]深腋、多毛腋、垢腋。」作[289]如是譽毀者，僧伽婆尸沙。乳者，好乳、圓乳、石榴乳、金[290]攖乳、兩乳齊出；若言：「醜乳、垂乳、大乳、猪乳、[291]狗乳、藥囊乳。」如是等譽毀者，僧伽婆尸沙。脇者，好脇、平脇、[292]轆轤脇；若言：「醜脇、垂脇。」如是等譽毀者，僧伽婆尸沙。腹者，好腹、平腹；若言：「[293]醜腹、大腹、垂腹。」如是等譽毀者，僧伽婆尸沙。臍者，好臍、深臍、水[294]漩臍；若言：「醜臍、大臍、[295]凸臍。」作如是譽毀者，僧伽婆尸沙。髀者，好髀、圓髀、[296]𦟛髀、象鼻髀；若言：「[297]惡髀、瘦髀。」作如是譽毀者，僧伽婆尸沙。兩道者說名僧伽婆尸沙，是名八事。染污心譽毀者，僧伽婆尸沙。
語者，語女人言：「如汝母姊妹曾從事人，若夫、若叔語汝者，[298]汝當隨作。」作是語者，僧伽婆尸沙。
問者，問女人言：「汝曾從事人，若夫、若叔在何處作？夜幾時作？」作如是問者，僧伽婆尸沙。
求者，比丘言：「如人求汝母姊妹，曾從事人法求汝，以是事可得衣食。」作如是說者，僧伽婆尸沙。
請者，語女人言：「我已請諸天神，得與汝和合，當報此願。」作如是說者，僧伽婆尸沙。
覩者，[299]作是言：「今當共比，知誰脣好。我耶？汝耶？不好當顧物。」如是兩腋、兩乳、兩脇、腹臍、兩髀，皆當共比知，誰好我耶？汝耶？不[300]好當顧物，及兩道稱名，僧伽婆尸沙。
比丘欲心於女人，若欲作、若不欲作，譽毀、語、問、求、請、覩、罵、直說，僧伽婆尸沙。起欲心欲向此而向餘、欲向餘而向此、欲向此而向此、欲向餘而向餘，乃至直說，僧伽婆尸沙。若比丘於女人起欲心，向黃門乃至直說，偷蘭罪。若比丘於黃門起欲心，向女人乃至直說，僧伽婆尸沙。若比丘於女人起欲心，向女人乃至直說，僧伽婆尸沙。若比丘於黃門起欲心，向黃門乃至直說，偷蘭[301]罪。若比丘於女人起欲心，向男子乃至直說，越比尼罪。若比丘於男子起欲心，向女人乃至直說，僧伽婆尸沙。女人向女人亦爾。若比丘於男子起欲心，向男子乃至直說，[302]越比尼罪。黃門男子亦如是。
若比丘欲心向女人，說婬欲、順婬欲、隱覆、傍語、[303]妊身。婬欲者，言：「姊妹共作是事。」是名婬欲。
順婬欲者，比丘言：「女人所欲得物，若男子、若塗香、若花鬘、衣服、[304]瓔珞，當作是事。」是名順婬欲。
隱覆者，若比丘向女人作隱覆語言：「姊妹沐浴來、噉果來、出毒來。」作如是等種種謬語，是名隱覆。
傍語者，若比丘於[305]一女人有欲心，向傍女人說八處。若此一女人，知比丘欲心向己者，是比丘得八僧伽婆尸沙罪；此一女人不知者，得六偷蘭罪、二僧伽婆尸[306]沙。若比丘欲心於一女人，即向此女人譽毀餘女人八處。若此女人知此比丘欲心向己者，[307]是比丘[308]得八僧伽婆尸沙；不知者得六偷蘭罪、二僧伽婆尸沙。若比丘於女人有欲心，即向此女人說黃門八處，是女人知比丘有欲心向己者，犯八僧伽婆尸沙；不知者六偷蘭罪、二僧伽婆尸沙。若比丘於一女人有欲心，即向此女人說男子八處，是女人知比丘有欲心向己者，犯八僧伽婆尸沙罪；不知者六偷蘭罪、二僧伽婆尸沙。若比丘於一黃門有欲心，向餘黃門譽毀八處，若此黃門知比丘有欲心向己者，得八偷蘭罪；若不知者得六越比[309]尼、二偷蘭罪。若比丘於一黃門有欲心，即向此黃門，譽毀餘黃門八處，若是黃門知比丘有欲心向己者，是比丘得八偷蘭罪；若不知者，得六越比尼罪、二偷蘭罪。若比丘於[310]此黃門有欲心，即向此黃門譽毀女人八處，若此黃門知比丘有欲心向己[311]者，是比丘犯八偷蘭罪；不知者得六越比尼罪、二偷蘭罪。若比丘於此黃門有欲心，即於黃門前譽毀男子八處，若此黃門知比丘有欲心向己者，得八偷蘭罪；若不知者，得六越比尼罪、二偷蘭罪。若比丘於一男子有欲心，向餘男子譽毀八[312]處，是男子知比丘有欲心向己者，[313]得八越比尼罪；若不知者，六越比尼心悔、二越比尼罪。若比丘於此男子有欲心，即於此男子前譽毀餘男子八處，是男子知比丘有欲心向己者，犯八越比尼罪；若不知者，得六越比尼心悔、二越比尼罪。若比丘於男子有欲心，[314]即此人前譽毀女人八處，是男子知比丘有欲心向己者，得八越比尼罪；若不知者，六越比尼心悔、二越比尼罪。若比丘於男子有欲心，即向男子說黃門八處，若是男子知比丘有欲心向己者，[315]得八越比尼罪；若不知者，得六越比尼心悔、二越比尼罪，是名傍[316]說。
妊娠者，若妊娠女人來入寺中禮比丘足，語女人言：「咄！咄！[317]奇！優婆夷！汝已開門已受染色、汝夜都不眠、作不淨業，此非梵行，是婬欲果耳。」作是語者，僧伽婆尸沙，是名妊身。若女人前譽毀，得僧伽婆尸沙。黃門[318]前，得偷蘭罪。[319]若男子前，得越比尼罪。若向緊[320]那羅女、獼猴女，得偷蘭罪。向餘畜生女說，得越比尼[321]罪。若女人邊，得僧伽婆尸沙。黃門[322]邊，偷蘭罪。男子邊，越比尼罪。若女人邊，偷蘭罪。黃門邊，越比尼罪。男子邊，越比尼心悔。若女人邊，越比尼罪。黃門邊，越比尼心悔。男子邊，[323]無罪。[324]若女人邊，越比尼心悔。黃門男子[325]邊，無罪。是故說：「若比丘婬欲變心，與女人作[326]麁惡語，隨順婬欲法，如年少男女者，僧伽婆尸沙。」[327]（第三戒竟）
佛住舍衛城，廣說如上。時長老優陀夷有舊知識婆羅門，語優陀夷言：「我欲餘行。長老！能時時往返看我家中婦兒不？」優陀夷言：「婆羅門！汝不相[328]囑尚欲經營，況復囑我！」婆羅門便餘行去。時優陀夷著[329]人聚落衣持鉢到婆羅門舍，婆羅門婦見長老優陀夷來，恭敬起迎言：「善來阿闍梨！久不相見，今乃屈顧，請令入坐。」即便就座。優陀夷言：「[330]我今希來，汝能少有所與不？」婆羅門婦言：「有種種飲食，隨有所勅盡當相與。」優陀夷言：「此諸飲食諸信心家處處皆得，但我出家人所難得者，汝得自在，當持與我。」婆羅門婦言：「不知何者是出家人之所難得物，我得自在？當見示語。若我家有者當持相與，家中無者當於餘處求索相與。」優陀夷言：「汝足知是事，何以不知？汝多情詐如賊有四眼，何所不知？」婆羅門[331]婦言：「我實不知，當見[332]告語。家中有者，當持相與；家中無者當於餘處買索相與。為何所須？」優陀夷言：「汝[333]足知是事，何以不知此最第一供養？所謂交通，如我沙門持戒、行善法、修梵行，以此法供養[334]我，所謂隨順婬欲法。」時婆羅門諸婦中有少年者，即便慚愧低頭徐行，各還自房。有中年者，[335]亦各慚愧低頭而住。有[336]年老者即便呵責言：「阿闍梨優陀夷！此非善事，不應[337]作是非類[338]語。此是婆羅門家，而作婬女家法相待耶？我當以是事白[339]諸比丘。」優陀夷言：「白與不白當隨汝意。」作是語已，便捨出去。出是家已，[340]復入[341]諸婬女舍。諸婬女輩皆起迎恭敬問訊言：「善來阿闍梨優陀夷，久不相見今乃屈意。」便請令就坐，優陀夷言：「今我希來，汝能少有所與不？」諸婬女言：「有種種飲食隨有所須，有[342]所約勅盡當相與。」優陀夷言：「此飲食諸信心家處處皆得，但我出家人所難得者，汝得自在，當持與我[343]者善。」諸婬女言：「我今不知何物是出家人所難得者，當見示語。家中有者當持相與，家中無者當於餘處求索相與。」優陀夷言：「汝足知是事，何以不知？汝多情詐如賊有四眼，何所不知？」如是乃至三說。諸婬女輩猶言：「不知。」優陀夷言：「汝足知是事，何以不知此最第一供養？所謂交通，如我沙門持戒、行善法、修梵行，以此法供養，所謂隨順婬欲[344]法。」時婬女中有年少者，便拍手大笑。有中年者，便作是言：「我正仰是活命，汝若是男子者便可來。」[345]中有老年者，便作是言：「阿闍梨優陀夷，我雖以是自活，汝不護沙門法耶？我當以是事白諸比丘。」優陀夷言：「白與不白，自隨汝意。」作是語已，便捨而去。諸婬女[346]輩，即語諸比丘。諸比丘以是事[347]具白佛，佛言：「喚優陀夷來。」來已佛以上事，廣問優陀夷：「汝實爾不？」答言：「實爾。世尊！」佛言：「優陀夷！此是惡事，汝常不聞，我種種因緣呵責婬欲，種種因緣讚歎離欲[348]耶？汝云何作此惡不善事？優陀夷！此非法、非律、非是佛教，不可以[349]是長養善法。」佛告諸比丘：「依止舍衛城比丘，皆悉令集，以十利故為諸比丘制戒，乃至已聞者當重聞。若比丘婬欲變心，於女人前歎自供養身言：『姊妹！如我沙門持戒、行善法、修梵行，以是婬欲法供養讚歎。』者，僧伽婆尸沙。」
婬欲者，染污心也。
變心者，變名過去心滅盡變易，[350]此亦名變易。但此中變易者於根力覺道種變易也。心者。意識也。
歎自供養身者，歎自己身也。言：「姊妹！如我沙門持戒、行善法、修梵行，以婬欲法供養[351]第一。」者，僧伽婆尸沙。
僧伽婆尸沙者，如上說。
若比丘染污心，於女人前語女人言：「汝若欲得第一勝長，自在、大自在，無比、無相似，得最勝處、得長處、得解脫處、得無比處、得無相似處、身無病、母無病、父無病、[352]親里無病、眷屬無病、福德名稱、多人愛、多人念、多人喜、多人所尚、得壽、得色、得樂、得勢力、得眷屬、得善趣、得三十三天、得天[353]后、得天眼、清淨耳垂埵者，如我沙門持戒、行善法、修梵行，應以此法奉之事之。恭敬尊重，承望供養，[354]所與不惜，舒展廣[355]舒展，隨順取隨順受。」是中初三十事，一一犯越比尼罪；次八事一一犯偷蘭罪；後十二事一一犯僧伽婆尸沙。
若比丘起欲心，欲向此而向餘、欲向餘而向此、欲向此而向此、欲向餘而向餘。若比丘於女人起欲心，向黃門說第一乃至隨順受，[356]初三十事，犯越比尼心悔；次八事，犯越比尼罪；後十二事，犯偷蘭罪。若比丘於黃門有欲心，向女人說第一乃至隨順受，初三十事，犯越比尼罪；次八事，犯偷蘭罪；後十二事，犯僧伽婆尸沙。女人於女人亦如是。若比丘於黃門有欲心，向黃門說第一乃至隨順受，初三十事，犯越比尼心悔；次八事，犯越比尼罪；後十二事，犯偷蘭罪。若比丘於女人有欲心，向男子說第一乃至隨順受，初三十事，及次八事，犯越比尼心悔；後十二事，犯越比尼罪。若比丘於男子起欲心，向女人說第一乃至隨順受，初三十事，犯越比尼罪；次八事，犯偷蘭罪；後十二事，犯僧伽婆尸沙。女人於女人亦復如是。若比丘於男子起欲心，向男子說第一乃至隨順受，初三十事、次八事，[357]犯越比尼心悔；後十二事，犯越比尼罪。黃門男子四句亦如是。若於女人歎自供養，僧伽婆尸沙。於黃門，得偷蘭罪。於男子，得越比尼罪。於緊那羅女、獼猴女，犯偷蘭罪。畜生女，犯越比尼罪。若比丘女人邊，得僧伽婆尸沙。黃門邊，得偷蘭罪。男子邊，犯越比尼罪。若女人邊，偷蘭罪。黃門邊，越比尼罪。男子邊，越比尼心悔。若女人邊，[358]越比尼罪。黃門邊，越比尼心悔。男子邊，不犯。若女人邊，越比尼心悔。黃門男子邊，無罪。是故世尊說：「若比丘婬亂變心，於女人前歎自供養身言：『姊妹！如我沙門持戒、行善法、修梵行，以是婬欲法供養讚歎。』者，僧伽婆尸沙。」[359]（第四戒竟）
摩訶僧祇律卷第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