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丘尼傳卷第二[1]（宋）
建福寺法盛尼傳第二
江陵牛牧寺慧玉尼傳第三
建福寺道[5]瓊尼傳第四
江陵祇[6]洹寺道壽尼傳第五
吳太玄臺寺玄藻尼傳第六
南安寺慧瓊尼傳第七
南皮張國寺普照尼傳第八
梁郡築[7]戈村寺慧木尼傳第九
吳縣南寺法勝尼傳第十
永安寺僧端尼傳第十一
廣陵中寺光靜尼傳第十二
蜀郡善妙尼傳第十三
廣陵僧果尼傳第十四
山陽東鄉竹林寺靜稱尼傳第十五
吳太玄臺寺法相尼傳第十六
東青園寺業首尼傳第十七
景福寺法辯尼傳第十八
江陵三層寺道綜尼傳第十九
竹園寺慧[8]濬尼傳第二十
普賢寺寶賢尼傳第二十一
普賢寺法淨尼傳第二十二
蜀郡永康寺慧[9]耀尼傳第二十三
[10]景福寺慧果尼傳[11]第一
慧果，[12]本姓潘，淮南人也。常行苦節，不衣綿纊。篤好毘尼，戒行清白，道俗欽[13]羨，風譽遠聞。宋青州刺史北地[14]傅弘仁，雅相歎貴，厚加賑給。以永初三年（曇宗云：元嘉七年寺[15]主弘安尼以起[16]寺借券書見示，[17]是永初三年）割宅東面，為立精舍，名曰景[18]福。果為綱紀，[19]䞋遺之物悉以入僧，眾業興隆，大小悅服。到元嘉六年，西域沙門求那跋摩至。果問曰：「此土諸尼先受戒者，未有本事。推之愛道，誠有高例，未測厥後，得無異耶？」[20]答：「[21]無異」。又問：「就如律文，戒師得罪，何無異耶？」答曰：「有尼眾處不二歲學，故言得罪耳。」又問：「乃可此國先未有尼，非閻浮無也。」答曰：「律制十僧得[22]授具戒，邊地五人亦得授之。正為有處不可不如法耳。」又問：「幾許里為邊地？」答曰：「千里之外，山海艱[23]隔者是也。」九年，率弟子[24]慧意、慧[25]鎧等五人，從僧伽跋摩重受具戒，敬慎奉持，如愛頂腦。春秋七十餘，元嘉十年而卒。弟[26]子慧鎧，並以節行聞于時也。
建福寺法盛尼[27]傳二
法盛，本姓聶，清河人也。遭趙氏亂，避地金陵，以元嘉十四年於建福寺出家。才識[28]慧解，率由敏悟。自以桑榆之齒流寓皇邑，雖復帝道隆寧，而猶懷舊土，唯有探[29]賾玄宗，乃可以[30]遣憂[31]忘老耳。遂從道場寺偶法師受菩薩戒，晝則披陳玄素，夕則清言味理。漸染積[32]年，神情朗[33]贍。雖曰暮齒，有逾壯年。常願生安養，謂同業曇敬、曇愛曰：「吾立身行道，志在西方。」十六年九月二十七日，塔下禮佛，晚因遇[34]疾，稍就綿篤。其月晦夕初宵假寐，如來[35]垂虛而下，與二大士論二乘，俄與大眾騰芳蹈藹，臨省盛疾。光明顯燭，一寺咸見，僉來問盛此何光色？盛具說之，言竟尋[36]終，年七十二。豫章太守吳郡張辯，素所尊敬，為之傳述云。
江陵牛牧寺慧玉尼[37]傳三
慧玉，長安人也。行業勤修，經戒通備。常遊行教化，歷履邦邑，每屬機緣，不避寒暑。南至荊楚，仍住江陵牛牧精舍。誦《法華》、《首楞嚴》等經，旬日通利，[38]郯西道俗皆歸敬[39]之。觀覽經論，未曾廢息。元嘉十四年十月為苦行齋七日，乃立誓言：「若誠齋有感，捨身之後必見佛[40]者，願於七日之內見佛光明。」五日中宵，寺東林樹靈光赫然，即以告眾。眾皆欣敬，加悅服焉。寺主法弘後於光處起立禪室。初玉在長安，於薛尚書寺見紅白色光，燭曜左右十日小歇。後六重寺沙門，四月八日於光處得金彌勒像，高一尺云。
建福寺道[41]瓊尼[42]傳四
道瓊，本姓江，丹陽人也。年十餘，博涉經史。成戒已後明達三藏，精勤苦行。晉太元中皇后美其高行，凡[43]有所修福多憑斯寺，富貴婦女爭與之遊。以元嘉八年大造形像，處處安置。彭城寺金像二軀，帳座[44]完具。瓦官寺彌勒行像一軀，寶蓋瓔珞。南建興寺金像二軀，雜事幡蓋。於建福寺造臥像并堂，又[45]製普賢行像，供養之具靡不精麗。又以元嘉十五年造金無量壽像，以其年四月[46]十日，像放眉間相光明照寺內，皆如金色。道俗相傳，咸來修敬，瞻覩神輝，莫不[47]歡悅。復以元皇后遺物，開拓寺南，更造禪房[48]云。
江陵祇洹寺道壽尼[49]傳五
道壽，未詳何許人也。清和恬寂，以恭孝[50]見稱。幼受五戒，未嘗起犯。元嘉中遭父憂，因毀遘疾自無痛癢，唯黃瘠骨立，經歷年歲諸治不瘳。因爾發願，願[51]疾愈得出家。立誓之後漸得平復，如願出俗，住祇洹寺。勤苦超絕，誦《法華經》三千遍，常見光瑞。元嘉十六年九月七日，[52]夜中寶蓋垂覆其上云。
吳太玄臺寺[53]釋玄藻尼[54]傳六
玄藻，本姓路，吳郡[55]人，安[56]苟女也（《宣驗記》云，[57]即是安[58]苟）。藻年十餘，身嬰重疾，良藥必進，日增無損。時[59]太玄臺寺釋法濟，語安苟曰：「恐此疾由業，非[60]藥所消。貧道按佛經云：若履危苦，能歸依三寶懺悔求願者，皆獲甄濟。君能與女並捐棄邪俗，洗滌塵穢，專心一向，當得痊愈。」安苟然之。即於宅[61]上設觀世音齋，澡心潔意，傾誠戴仰，扶疾稽顙，專念相續。經七日初夜，忽見金像高尺許，三摩其身，從首至足，即覺沈痾豁然消愈。既靈驗在躬，遂求出[62]家，住太玄臺寺。精勤匪懈，誦《法華經》。菜食長齋三十七載，常翹心注想，願生兜率。宋元嘉十六年出都造經，不測所終。
南安寺釋慧瓊尼[63]傳七
慧瓊者，本姓鍾，廣州人也。履道高潔，不味魚肉。年垂八十，志業彌勤，常衣芻麻，不服綿纊，綱紀寺舍，兼行講說。本經住廣陵南安寺，元嘉十八年，宋江夏王世子母王氏以地施瓊，瓊修立為寺，號曰南[64]外永安寺。至二十二年，蘭陵蕭承之為起外國塔。瓊以元嘉十五年，又造菩提寺，堂殿坊宇皆悉嚴麗。因移住之，以南安施沙門慧智。瓊以元嘉二[65]十四年，隨孟顗之會稽，至破[66]岡卒。勅弟子云：「吾死後不須埋藏，可借人剝裂身體，以[67]飤眾生。」至於終盡，不忍屠割，乃[68]造句容縣[69]舉著山中，欲使鳥獸自就噉之。經十餘日，儼然如故，顏色不異。令使村人以米散[70]屍邊，鳥食遠處米盡，近[71]屍之粒皆[72]存。弟子慧朗在都聞之，奔馳奉迎，還葬高座寺前[73]堈，墳上起塔云。
南皮張國寺普照尼[74]傳八
普照，本姓董，[75]名悲，[76]勃海安陵人也。少秉節概，十七出家，住南皮張國寺，後從師遊學廣陵建熙精舍。率心奉法，闔眾嘉之。及師慧[77]孜亡，[78]杜於慶弔而苦行絕倫。宋元嘉十八年十二月，因[79]感勞疾雖劇，而篤情深信初自不改。專意祈誠，不捨日夜。不能下地，枕上叩頭懺悔，時息如常，誦《法華經》一日三卷。到十九年二月中忽然而絕。兩食頃甦云：「向西行中，道有一塔，塔中有一僧，閉眼思惟。驚問何來，答以其事。即問僧曰：『此處去某甲寺幾里？』答曰：『五千萬里。』路上有草及行人，皆無所識。時風雲高靡，區墟嚴淨，西面尤明。意欲前進，僧乃不許，因爾迴還，豁然醒[80]悟。」後七日而卒，[81]時年二十五[82]也。
梁郡築[83]戈村寺釋慧木尼[84]傳九
慧木，本姓傅，北地人。十一出家，師事慧超，受持[85]小戒，居梁郡築[86]戈村寺。始讀《大品》，日誦兩卷，兼通雜經。木母老病，口中無齒，[87]木嚼[88]餔飴母，為口不淨，不受大戒。[89]日夜精勤，懺悔自業，忽見戒壇與天皆黃金色，舉頭仰視，南見一人著襈衣，衣色悉黃，去木或近或遠，語木曰：「我已授汝戒。」尋復不見。木不以語人，多諸感異皆類此也。木兄聞欲知，乃詐之曰：「汝為道積年，竟無所益。便可養髮，當為訪婿。」木聞心愁，因述所見，即受具戒。臨受戒夕，夢人口授戒本，及受戒竟，再覽便誦。宋元嘉中造十方佛像，并四部戒本及羯[90]磨施四眾云。
吳縣南寺法勝尼[91]傳十
法勝，[92]少出家，住吳縣南寺，[93]或云東寺，恭信恪勤，眾所知識。宋元嘉中，河內司馬隆為毘陵[94]丞，遇抄，戰亡。妻山氏二親早[95]歿，復無兒女，年又老大，入吳投勝，勝接待如親。後[96]百日，山氏遇疾，疾涉三年甚經危篤。勝本無蓄積，[97]瞻待醫藥，皆資乞告，不憚[98]雨暑，[99]不避風寒。山氏[100]遂愈，眾[101]並稱貴之。後遊京師進修禪律，該通定慧，探索幽隱。訓誘[102]徒屬，不肅而成。動不[103]循利，靜不求名，殷勤周至，莫非濟物。年造六十，疾病經時，自言不差。親屬怪問，答云：「昨見二沙門道知如此。」頃之復言：「見二比丘，非前所見者，偏袒[104]右肩，手各執花立其[105]床後，遙見一佛坐蓮華上，光照我身。」從此已後夕不復眠，令人為轉《法[106]華》。至于後夜氣息稍微，命令止經，「為我稱佛。」亦自稱佛。將欲平明，容貌不改，奄忽而終焉。
永安寺僧端尼[107]傳十一
僧端，廣陵人也。門世奉佛，姊妹篤信，誓願出家，不當[108]娉[109]綵。而姿色之美有聞鄉邑，富室湊之母兄已許。臨迎之三日，宵遁佛寺。寺主置於別室，給其所須并《請觀世音經》，二日能誦，雨淚稽顙，晝夜不休。過三日後，於禮拜中見佛像，語云：「汝婿命盡，汝但精勤，勿懷憂念。」明日其婿為牛所觸亡也，因得出家。堅持禁戒，攝[110]心空閑，似不能言；及辯[111]析名實，其辭亹亹。誦《大涅槃經》，五日一遍。元嘉十年，南遊上國住永安寺，綱紀眾務均愛等接，大小悅服久而彌敬。年七十餘，元嘉二十五年[112]而卒。弟子普敬、普要，皆以苦行顯名，並誦《法華經》。
廣陵中寺光靜尼[113]傳十二
光靜，本姓胡，名道婢，吳興東遷人也。幼出家，隨師住廣陵中寺。靜少而[114]勵行，長而習禪思，不食甘肥。將受大戒，絕穀餌松，具[115]足之後積十五年，雖心識鮮明而體力[116]羸憊。祈誠慊到，每輒感勞，動經晦朔。沙門釋法成謂曰：「服食非佛盛事。」靜聞之，還食粳糧，倍加勇猛，精學不倦。從學觀[117]行者，常百許人。元嘉十八年五月[118]患疾，曰：「我厭苦此身，其來久矣。」於是牽病懺悔，不離心口，[119]情理恬明，神氣怡悅。至十九年歲旦，飲粒皆絕，屬念兜率，心心相續，如是不斷。至四月[120]十八日夜，殊香異相滿虛空中，其夜命[121]過[122]焉。
蜀郡善妙尼[123]傳十三
善妙，本姓歐陽，繁縣人也。少出家，性用柔和少瞋喜，不營好衣、不食美食。有妹，婿亡，孀居無所依託，擕一稚子寄其房內。常聞[124]妙自慨生不值佛，每一言此，流涕[125]歔欷悲不能已。同住四[126]五年，未[127]曾見其食。妹作食熟，呼妙共食，妙[128]云適於某處食竟，或云四大不好，未能食。如此積年，妹甚[129]恨愧，白言：「無福婿亡，更無親屬，擕兒依姊多所穢亂。姊當見厭故，不與共食耳。」流淚而言，言已欲去。妙執其手喻之曰：「汝不解我意。我幸於外得他供養，何須自損家中食。汝但安住，我[130]不久應遠行，汝當守屋，慎莫餘去。」妹聞此而[131]止。自績作布，買數斛油，瓦[132]堈盛之著庭中，語妹[133]云：「擬作功德，慎勿取也。」至四月八日夜半，以布自纏而燒其身。火已親頂，命其妹令呼維那打磬：「我今捨壽，可遍告諸尼，速來共別。」比諸尼驚至，[134]命猶未絕，語諸尼云：「各勤精進，生死可畏。當求出離，慎勿流轉。我捨此身供養已二十七[135]反。止此一身，當得初果（問[136]益[137]土人，或云元嘉十[138]七年燒身，或云孝建時，或言大明中，故備記[139]之）。」
廣陵僧果尼[140]傳十四
僧果，本姓趙，名法祐，汲郡修武人也。宿[141]殖[142]誠信，純篤自然。在乳哺時，不過中食，父母嘉異。及其成人，心[143]雖專到，緣礙參差，年二十七方獲出家，師事廣陵慧聰尼。果戒行堅明，禪觀清[144]白。每至入定，輒移昏曉，綿神淨境，形若枯木，淺識之徒或生疑。[145]及元嘉六年，有外國舶主難提，從師子國載比丘尼來，至宋都住[146]景福寺。後少時問果曰：「此國先來已曾有外國尼未？」答曰：「未有。」又問；「先諸尼受戒，那得二僧？」答：「但從大僧受。得本事者，乃是發起[147]受戒人心令生殷重，是方便耳。故如大愛道八敬得戒，五百釋女以愛道為和上，此其高例。」果雖答[148]然，心有疑，具諮三藏，三藏同其解也。又諮曰：「[149]重受得不？」答曰：「戒定慧品從微[150]至著，更受益佳。」到十年，舶主難提復將師子國[151]鐵薩羅等十一尼至，先達諸尼已通宋語，請僧伽跋摩於南林寺壇界，次第重受三百餘人。十八年，年三十四矣。時宴坐經日，維那故觸，謂言已死，驚告寺官。寺官共視，見果身冷肉強，唯氣息微[152]轉。始欲[153]舁徙，便自開眼，[154]語笑尋常，於是[155]愚者駭[156]服。不知所終[157]也。
山陽東鄉竹林寺靜稱尼[158]傳十五
靜稱，本姓劉，名勝，譙[159]郡人也。戒業精苦，誦經四十五萬言。寺傍山林無諸囂雜，遊心禪默永絕塵勞。曾有人失牛，推尋不已，夜至山中，[160]望寺林火光熾盛，及至都無。常有一虎隨稱去來，稱若坐禪，蹲踞左右。寺內諸尼若犯罪失，不時懺[161]悔，虎即大怒，[162]悔罪便悅。稱後暫出山道，遇一北地女人，造次問[163]訪，欣然若舊。女姓[164]仇，名文姜，本博平人也，性好佛法，聞南國[165]富道關開，託避得至此土，因遂出家。既同苦節，二[166]人不資[167]糧米，餌麻朮而已。聲達虜都，虜謂聖人，遠遣迎接。二人不樂邊境，故穢聲迹危行言遜，虜主為設餚饌皆悉進噉，因此輕之，不復拘留，稱與文姜復還本寺。稱年九十三，無疾而卒[168]也。
吳太玄臺寺法相尼[169]傳十六
法相，本姓侯，燉煌人[170]也。履操清貞，才識英拔。篤志好學，不以屢空廢業；[171]清安貧窶，不以榮達移心。出適傅氏，家道多故，符堅敗績，眷屬散亡。出家持戒，信解彌深，常割衣食好者[172]施[173]慧宿尼。寺僧諫曰：「慧宿[174]質野，言不出口，佛法經律曾未厝心，欲學禪定又無師範。專頑拙訥，是下愚人耳，何[175]不種以上田而修此下福？」答曰：「[176]田之勝負，唯聖乃知。我既凡人，寧立取捨？遇有如施，何關作意耶。」慧宿後建禪齋七日，至第[177]三夜與眾共坐。眾起不起，眾共觀之，堅如木石，牽持不動，[178]或謂已死。後三日起，起後如常。眾方異之，始悟法相深相領照矣。其如此類，前後非一。相年[179]逮桑榆，操行彌篤。年九十餘，元嘉末卒也。
東青園寺業首尼[180]傳十七
業首，本姓張，彭城人也。風[181]儀峻整，戒行清白，深解大乘，善搆妙理，彌好禪誦，造次無怠。宋高祖武皇帝雅相敬異，文帝少時從受三歸，住永安寺供施相續。元嘉[182]二年王景深母范氏，以王坦之故祠堂地施首，起立寺舍，名曰「青園」。[183]齋肅徒眾，甚有風規。潘貴妃歎曰：「首尼弘[184]振佛法，甚可敬重。」以元嘉十五年，為首更廣寺西創立佛殿，復拓寺北造立僧房，賑給所須。寺業興[185]立，眾二百人，法事不絕。春秋稍高，仰者彌盛，累以耆艾自陳，眾咸不許。年九十，大明六年[186]而卒。時又有淨哀、寶英、法林，並以[187]立身清[188]潔，有聲京縣。哀[189]久習禪誦，任事清允，泰始五年卒。英建塔五層，閱理有勤，蔬食精進，泰始六年卒。林博覽經律，老而不懈，元徽元年卒。又有弟子曇[190]寅，兼通禪律，簡絕榮華，不[191]𨶳朝市，元徽六年卒。
[192]景福寺[193]法辯尼[194]傳十八
法辯，丹陽人也。少出家，為景福寺慧[195]果弟子。忠謹清慎，雅有素[196]檢，弊衣蔬[197]飯，不[198]食薰辛，高簡之譽早盛京邑。[199]楊州刺史瑯瑘王郁甚相敬禮。後從道林寺外國沙門畺良耶舍諮稟禪觀，如法修行通極精解，每預眾席恒如睡寐。嘗在[200]齋堂眾散不起，維那驚觸如木石焉。馳以相告，皆來就視。須臾出定，言語尋常，眾咸[201]欽服，倍加崇重。大明七年而卒，年六十餘。先是[202]一日，上定林寺[203]超法師夢一宮城莊嚴顯麗，服玩光赫，非世所有。男女[204]裝飾，充滿其中，唯不見有主。即問其故，答[205]曰：「景[206]福法辯當來生此，明日應到。」[207]辯其日唯覺肉戰，即遣告眾，大小皆集。自云：「有異人來我左右，乍顯乍晦如影如雲。」言訖坐絕。其後復有道照、僧辯，亦以精進知名。道照本姓楊，北地徐人也，飯蔬誦經，為臨賀王之所供養。
江陵三層寺道綜尼[208]傳十九
道綜，未詳何許人[209]也，住江陵三層寺。少不以出眾居心，長不以同物為[210]污，賢愚之際從[211]道而已，跡雖混成所度潛廣。以宋大明七年三[212]月十五日夜，自練油火，關顙既然，耳目就毀，誦詠不輟。道俗咨嗟，魔正同駭，率土聞風皆發菩提心。宋徵士劉虬雅相[213]宗敬，為製偈[214]贊云。
竹園寺慧濬尼[215]傳二十
慧濬，本姓陳，山陰人也。幼而[216]頴悟，精進邁群。旦輒燒香運想，禮敬移時；中則菜蔬一飯，鮮肥不食。雖在居家，有如出俗。父母不能割其志，及年十八許之從道。內外墳典，經眼必誦，深禪祕觀，無不必入。靜而無競，和而有節，朋遊舊狎，未嘗戲言。宋[217]太宰江夏王義恭雅相推敬，常給衣藥，四時無爽。不蓄私財，悉營寺舍，竹園成立，濬之功也。禪味之樂，老而不衰。年七十三，宋大明八年[218]而卒，葬于傅山。同寺[219]有化尼，聰頴卓秀，多誦經律，蔬食苦節，與濬齊名。
普賢寺寶賢尼[220]傳二十一
寶賢，本姓陳，陳郡人也。十六丁母憂，三年不食穀，以葛芋自資，不衣[221]繒纊，不坐床席。十九出家住建安寺，操行精修，博通禪律。宋文皇帝深加禮遇，供以衣食。及孝武，雅相敬待，月給錢一萬。明帝即位，賞接彌崇，以泰始元年勅為普賢寺主。二年又勅為都邑僧正。甚有威風，明斷如神。善論物理，[222]屈[223]枉必釋。秉性剛直，無所傾撓。初晉[224]升平中淨檢尼，是比丘尼之始也。初受具[225]戒，指從大僧。[226]景福寺惠果、淨音等，以諮求那跋摩。求那跋摩云：「國土無二眾，但從大僧受得具戒。」惠果等後遇外國鐵薩羅尼等至，以元嘉十一年，從僧伽跋摩於南林寺壇重受具戒，非謂[227]先受不得，謂是增長戒善耳。後諸好異者，盛相傳習，典制稍虧。[228]元徽二年，法[229]頴律師於晉興寺開十誦律。[230]題其日有十餘尼，因下講欲重受戒，賢乃[231]遣僧局齎命到講座，鳴木宣令諸尼，不得輒復重受戒，若[232]年歲審未滿者，其師先應集眾懺悔竟，然後到僧局。僧局許可，請人[233]監檢方得受耳。若有違拒，即加擯斥。因茲已後，矯競暫息。在[234]任清簡，才兼事義，安眾惠下，[235]蕭然寡欲，世益高之。年七十七，昇明元年卒[236]也。
普賢寺法淨尼[237]傳二十二
法淨，江北人也。年二十值亂，隨父避地秣陵門修釋教。淨少出家，住永福寺，戒行清潔，明於事理。[238]沈思精研，深究義奧，與寶賢尼名輩略齊。宋明皇帝異之，泰始元年勅住普賢寺，宮內接遇禮兼師友。二年勅為京邑都維那，在事公正，確然殊絕，隨方引汲，[239]歸德如流。荊楚諸尼及通家婦女，莫不遠修書䞋，求結知識。其陶治德風，皆[240]類此也。諮其戒範者七百人。年六十五，元徽元年卒也。
蜀郡永康寺慧[241]耀尼[242]傳二十三
慧耀，本姓周，西平人也。少出家，常誓燒身供養三寶。泰始末言於刺史劉亮，亮初許之。有趙[243]處思妾王氏甓塔，耀請塔上燒身，王氏許諾。正月十五日夜將諸弟子，齎持油布往至塔所。裝束未訖，劉亮遣信語諸尼云：「若耀[244]尼果燒身者，永康一寺並與重罪。」耀不得已，於此便停。王氏大瞋云：「尼要名利，詐現奇特，密貨內人作如此事。不爾夜半城內那知。」耀曰：「新婦勿橫生煩惱，捨身關我，傍人豈知。」於是還寺，斷穀服香油。至昇明元年於寺燒身，火來至面誦經不輟，語諸尼云：「收我遺骨，[245]正得二升。」及至火滅，果如其言。未燒之前一月日許，有胡僧年可二十，形容端正[246]竟胛生毛，長六七[247]寸，極細軟。人問之，譯語答云：「從來不覆，是故生毛耳。」謂耀曰：「我住波羅奈國，至來數日，聞姊欲捨身，故送銀甖相與。」耀即頂受，未及委悉怱怱辭去。遣人追留，出門便失。以此甖盛其舍利，不滿二合[248]云。
比丘尼傳卷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