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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 1120-A 序言

佛言乘戒俱急,即祖言解行相應。禪與戒,佛祖未甞畫為二法也。去聖時遙,法門好諍。習禪者,呵木叉為粃糠,而恣意莾蕩;縛律者,視參究如水火,而執相終身。大同法中,割裂殆盡。惟天山老人,遵 先佛遺勑,示禪以培佛命,弘律以選人根。雙眼圓明,昭于日月矣。我石樹岳兄,博洽多聞,識法懷懼,匿影萬峯,較讐碧巖。集[1]已經刊布,又慨律學荒蕪,漸成淺陋。先取沙彌要略,毗尼日用,蒐刮義類,參合箋釋。自琅函海藏,逮世間經史,內外典籍,無不搜羅。又每事逐句下,穿貫禪燈引據公案。不惟初學童蒙,開卷瞭然,知禪律同條。即老於參學者,欲得深細行持,亦必向此中潛討。初祖言皮肉骨髓,一以貫之矣。昔雲棲蓮翁,以彌陀經演為疏鈔。或謂經本顯明,反成深晦。不知佛法本無淺深,粗言細語,皆第一義。正眼迷麻,雖栗棘金圈,亦是門頭戶口。智照洞明,即市語街談,皆成金章玉句。何要略日用,不可神而明之也哉。願讀是集者,廓去樊籬,勿以大小精觕起見。庶乘戒俱急,行解相應,為末法大光明幢矣乎。是為序。

靈隱晦山法弟戒顯題并書

No. 1120-B 自序

余時在黃山慈光寺展閱龍藏,至沙彌諸經,函函如日月麗天,不覺合掌讚歎曰:此經乃佛佛祖祖之關鍵也。如法華十六王子請佛轉法輪,同時為沙彌,言教尚存。五燈、趙州、仰山亦同時為沙彌,公案現在。未聞古人纔出母胎,便續燈傳也。既而較閱世本,惟雲棲沙彌要略盛行。疑者謂佛經反不及要略,或謂佛經文句古奧難誦,賴我雲棲蓮翁乃西方聖人,再來降跡武林,玩遊庠序而作沙門,言音與此方相契,學者便於讀誦。故觀其解十戒斷法如春秋,解威儀章法如禮記。然讀春秋者,不精研四傳,無以知春秋之源流;讀禮記者,不窮究諸史,不能達禮記之根本。況讀沙彌諸經,不深入經藏,曷為得宗旨哉?今要略兼通內外經史,宜乎盛行於世,但其間有不可解者。沙彌諸經元無偈呪,要略以別經偈呪編入威儀篇中,此眾人不敢為而獨為之,乃見其識鑑力量大有過人處。當時要略初行,吳門報國茂律師一見心服,乃曰:此末法中之光明幢也。惜乎偈呪未備,續刻毗尼日用補之,至今諸方說戒皆宗尚此二本。余自蒙聖恩老和尚付授之後,兼命戒壇軌範,亦以此二本為諸學者講論。嘗曰:天地之象,奇偶而[2]已。吾人之身,頂天立地,亦奇偶而[3]已。如頂首為一身之尊,不可偶也。偶則不可曰尊,故奇之。手足為一身之用,不可奇也。奇則不能成事,故偶之。要略之於日用,全體是波羅提木叉,故當寶之。如我身之頂首手足,不可暫離也。曷不裒成一集,以便學者頂戴乎。雖然,余何人耶,敢創斯論。葢承雲棲報國,志願未完,重為編次,以極其備,非別有所加也。然恐學者不知雲棲斷章句法,故即於句下引證經史,并彚箋之,俾其即知經史源委,不至。又恐學者觸途滯句,不知格外之機,復拈五燈諸家語錄,消其文字習氣,使其覿露胸襟,不須借借。由是合而參之,同而不混,參而合之,類而不齊。譬如目前萬法,莫不於此大○相中,合則萬法全歸,參則萬法全放。參之合之,神而明之,不妨於此經中略拈一字,可以驗盡諸方,是凡是聖,是正是邪,是如來禪,是祖師禪,阿誰能越此一字之關。余故曰:此經乃佛佛祖祖之關鍵也。合參者,豈非展如來藏之樞機,開祖師關之匙鑰。得其法者,不費纖芥之勞,無須鎖子,豁然自開。不得其法,雖有舉鼎拔山之力,亦難啟固閉。今則并匙鑰之法具在,以待夫過關者,當下驗取。

康熙辛亥春王靈岳石樹道人書于吳門舟次

凡例

  • [4]此合參,惟沙彌菩薩上上根器者,乃可參閱,非為小根小莖者說也。故參禪者,未得入頭,不得先看語錄。未受戒者,不得先閱律藏。所以起七參禪時,一切經書,置之高閣。誦戒說戒時,嚴查未受戒者,必先遣出。可見初入禪律之門,古法尚在。凡今愛樂合參,須發心受戒,然後批閱,亦未為晚。如違,得罪先聖,自取殃禍。
  • [5]合參大旨,所貴即禪即戒,即戒即禪,禪戒並行,不相違背。故參禪到觸背不得處,正見持犯不得處;持犯不得處,正見觸背不得處。觸背持犯,四路交加,如何回避?凡閱此者,須高著眼。
  • [6]經律事原直截,理固幽深,不啻該大藏之文,亦乃貫別傳之旨,故所註皆是聖賢經史,引證無非祖師機緣。自笑從先鹵鈍,閉戶無聞,且圖起後英靈,開卷有益,恍然見千古於目前,悟一時於言下。乃不顧歲時老邁,筆力衰微,專為流通,草草成勒,但恐句章差舛,點畫淆訛,寧不開罪先聖,抑將遺誤後昆。仰質高明,誨人不倦,鑑我苦心,不妨指示,是即再世師恩,感佩無既。
  • [7]木公裒述十戒論,字字𢯱閱,律藏乃成。復引經律注論下,讀者謂不應以經律注論下,殊不知論注經律也。讀之者寧不悚然警惕,從此徵善去惡耶?因次第附於十戒篇後。
  • [8]本律云:不習學外書子史治世典章。善戒經云:若為議論破於邪見,若二分經一分外書不犯。由此觀之,當辨其書之邪正可否,非漫言不習,此為初地學者無暇習之。若為議論破於邪見,則用治世正典而為開導,即同如來所說正法。法華云:治世語言資生業等,皆順正法。豈妄言哉?今合參,不[9]慣用六經之言,至於詩文謠諺無不採摭,無非左羽佛法,俾諸後學爽然自識。若夫荒唐非僻邪語,痛禁絕之。
  • [10]經書部帙雖同,事理前後各異,不復別標題目,以此◎別之,勿使紊亂脉絡,涇渭自辨矣。
  • [11]凡注上無經書題及虗一字者,即余管見,大意為開發初機,非敢污尊宿耳目也。
  • [12]飜譯名義。五、不飜中秘密不飜。古德云:陀羅尼藏皆不可解。余曰:諸佛祖師所說秘密之法,無不可飜者,亦無不可解者。呪之為用,絕諸滲漏,直下使人自解自悟耳。嘗觀有目不識丁者,篤信持呪,不憚寒暑,精進忘疲,一旦豁然顯密,文字洞徹無礙,豈非不解中自解也?是故下經諸呪,遵佛祖遺訓,不飜不解,惟在人自悟。
  • [13]本部經偈,字句可以手紀,而其意義無窮。假使如鶖子之智慧,文殊之辨才,讚歎亦不能盡,況余管窺之見,所能揄揚其萬一者耶?倘得博聞廣見之士,於引證不到處,不妨拈出簡示,即當附之卷尾,以供有志於合參者,重為補入。法施功德,寧有量哉!

No. 1120

沙彌律儀毗尼日用合參卷上

【箋】總論大文分三:○初、標明題目,○次、疏別十戒,○後一、詮次威儀。○初、標明題目分三:○一、敘剃度緣起,○二、解五德十數,○三、辨沙彌名義。

未曾有經:佛敕阿難,為羅睺羅剃頭,及五十諸公王子,悉令出家。

【箋】梵語阿浮達磨,華言未曾有,亦云希有,詳載十二部經。梵語阿難,此云慶喜,多聞第一。羅睺羅,秦言覆障,謂障日月也。阿修羅蝕日時,名羅睺羅。其因往昔曾塞鼠穴六日,故感處胎六年。佛所障故,因以為名。聲聞法中,密行第一。

羅云生緣記。菩薩出家之日,諸相師言:若今夜不出家,明日七寶自至,為轉輪王,王四天下。即於其夜,更增伎樂,以悅其心。於是菩薩欲心內發,羅睺羅即時處胎,耶輸陀羅其夜有身。於是淨居諸天,相與悲歎:菩薩為欲所纏,眾生可愍,誰當度者?即時變諸妓女,皆如死人,甚可怖畏,令菩薩心生厭離,即勸出家。車匿牽馬,四天王接足,踰城而出,到菩提樹下,思惟苦行六年,初夜成佛。時羅睺羅乃生,生[14]已還佛。乳母乃言:悉達出家六年,汝今何從有身?若六年懷姙,世所未聞。諸釋聞之,相共議言:此甚不詳,毀辱釋門,必是私竊,擬以法殺之。耶輸曰:願見大王,爾乃就死。王於是隔幔傳語,詰其所由。耶輸如實陳是太子之胤,自太子出家,我常愁毒,寢臥冷地,故此兒之貌,與太子無異。王乃泣曰:實我孫也。爾時佛欲證明,化作梵志,來入王宮,乃兒問:汝何名?答曰:名羅睺羅。梵志贊言:善哉!善哉!汝以業因緣故,名稱其實。羅云出家緣記。爾時佛告目犍連言:汝今往彼迦毗羅城,省覲我父閱頭檀王,并我姨母波闍波提三敘、父斛飯王等。因復慰喻羅睺羅母耶輸陀羅,令割恩愛,放羅睺羅出家,修習聖道。目連受命,次第陳白。時耶輸陀羅,聞佛遣使取羅睺羅,憂悲苦惱,約敕監官,關閉閣道,悉令監牢。時大目連,既到宮門,不能得入,即以神力,飛上高樓。耶輸見目連來,即起禮拜,敕座請目連坐,問訊世尊:少病少惱,教化眾生,無疲勞耶?今遣上人,來何所為?目連曰:太子羅睺羅,年[15]九歲,應令出家,修學聖道,一切恩愛,不久變滅,業報至時,苦樂異處,子母雖親,各不相代,若使學道,當還度母。乃至目連,種種勸喻,耶輸悲怨,堅執不化。目連辭退告王,王命波闍波提,再三勸喻,猶固不從。於時世尊,即遣化人,空中告言:耶輸陀羅!汝頗憶念往古時誓願事否?我當爾時,行菩薩道,以五百金錢,從汝買得五莖蓮花,上定光佛。時汝求我世世所生,共為夫妻,我不欲受,即語汝言:我為菩薩,累劫行願,一切布施,不逆人意,汝能爾者,聽為我妻。汝立誓言:世世所生,國城妻子,及以我身,隨君施與,誓無悔心。今何愛惜羅云,不令出家學聖道也?耶輸聞[16]已,霍然明了,宿業因緣,如昨所見,愛子之情,自然消歇。乃請目連,懺悔辭謝,捉羅云手,付囑目連。於時母子離別,涕泣悲咽。羅云長跪白母:莫愁!定省世尊,不久當還,與母相見。時淨飯王,即召國中豪族,而告之曰:金輪王子,今當往舍提婆國,從佛出家,卿等當各遣一子,同為伴侶。時諸大臣,奉敕送五十王子,隨從羅云,往到佛所,禮佛出家。

敕舍利弗為其和尚,敕大目犍連作阿闍黎。時舍利弗受敕,乃為羅睺羅說三歸十戒,度為沙彌。

【箋】梵語舍利,此云鶖子。舍利母名弗子,連母為名也。舍利弗母舅拘絺羅,與姊舍利論議不如。拘絺羅思惟念言:非姊力也,必懷智人,寄言母口。未生乃爾,及生長大,當如之何?故出家作梵志,入南天竺,誓不剪爪,讀十八種經,故稱舍利智慧第一。大目犍連,此云[17]采菽氏,神通第一,至今說戒。闍黎作法,為尊佛敕故。

徵佛能為一切眾生說法,獨不與羅睺羅說戒者,何也?訓佛敕舍利弗為羅睺羅說戒有三義:一為易子而教故,二為斷羅睺羅愛戀情故,三為舍利弗與羅睺羅機緣相契故。是時舍利弗承佛威光,說此戒法。世尊雖不動舌,深為說之矣。

諸德福田經。沙彌應知五德:一者發心離俗,懷佩道故。

【箋】謂發勇猛心,解脫凡俗,習佛菩提,懷佩道妙。

二者、毀其形好,應法服故;

【箋】謂剃除鬚髮,毀壞相好,去世俗衣,應著法服,具佛威儀,與道相應。

三者、永割親愛,無適莫故。

【箋】謂斷割情愛,不相繫戀,無有適心;歸趨異姓,和合同居,無有莫心。

四者委棄身命,遵崇道故。

【箋】謂能委棄身命,無所顧惜,惟務一心,求證佛道。

五者、志求大乘,為度人故;

【箋】謂長懷濟物之心,專志勤求大乘之法,度脫一切有情。

是名五德。

【箋】蓋出家人具此五淨德,為世福田也。

緇門警訓。此之五德。出家大要。五眾齊奉。不惟小眾。終身行之。不惟初受。

僧祇律:應為沙彌說十數:一者、一切眾生皆因飲食而存;

【箋】楞嚴:如是世界十二類生,不能自全,依四食住,所謂段食、觸食、思食、識食。是故佛言:一切眾生皆因食住。𭬥李釋曰:段食者,謂形段,以香、味、觸三塵為體,入腹變壞,資益諸根故。觸食者,謂觸對,取六識中相應觸,對前境而生喜樂故。思食者,謂意思,取第六識相應思,於可意境生希望故。識食者,識即第八執持之根,由前三食勢分所資,令此識增勝,能執持諸根六種故。

二者、二諦。

【箋】翻譯名義:一、真諦,彰一性本實之理也。所謂實際理地,不受一塵,是非雙泯,能所俱兦,指萬象為真如,會三乘歸實際也。二、俗諦,顯一性緣起之事也。所謂佛事門中,不捨一法,勸臣以忠,勸子以孝,引善示天堂之樂,懲惡顯地獄之苦。

三者、三受。

【箋】雜阿含經:受者,領納也。謂六根之識,領受六塵之境:一、受,謂於六塵違情之境,而有逼迫之苦;二、樂受,謂於六塵順情之境,而有適悅之樂;三、不苦不樂受,謂於六塵不違不順之境,所受非苦非樂。

四者、四諦。

【箋】法界次第,諦以審實為義。從聞生解,必須藉教,詮理不虗,故云審實。一、苦諦,苦以煩惱為義。一切有為心行,常為無常患累之所逼惱,故名為[18]惱。二、集諦,集以招聚為義。若心與結業相應,未來能定招聚生死之苦,故名為集。三、滅諦,滅以滅無為義。結業既盡,則無生死之患累,故名為滅。四、道諦,道以能通為義。道有二種:一、正道,實觀三十七道品、三解脫門,緣理慧行,名為正道。二、助道者,得解觀中種種諸對治法及諸禪定,皆是助道。此二相扶,能通涅槃,故名為道。

五者,五陰。

【箋】大乘廣蘊論:陰即蓋覆,亦名五蘊,蘊即積聚。一、色陰,色即質礙,謂眼、耳、鼻、舌、身諸根。二、受陰,受即領納,謂六識與六塵相應而有六受。三、想陰,想即思想,謂意識與六塵相應而成六想。四、行陰,行即遷流造作,謂因意識思想諸塵,造作善惡諸行。五、識陰,識即不別,謂以眼、耳、鼻、舌、身、意六種之識,於諸塵境上照了分別。此五者,皆和合集聚,覆蓋本性,故名為陰。

六者,六入。

【箋】法界,次第。入,趣入也。謂六根為六識所依,能六塵,故名六。

七者,七覺分。

【箋】法界次第:覺即覺了,謂覺了所修之法,是真是偽也。分即支分,謂此七種法,各有支派分齊,不相雜亂,故名七覺分,亦名七覺支。擇、進、喜三覺分屬慧,除、捨、定三覺分屬定,念覺分兼屬定慧。故摩訶止觀修此七覺,即得入道是也。一、擇法覺分,謂用智慧觀察諸法之時,善能簡別真偽,而不謬取虗偽之法。二、精進覺分,謂修諸道法之時,善能覺了不行無益苦行,而於真正法中,常能專心於一,無有間歇。三、喜覺分,於心契悟真法得歡喜時,善能覺了此喜不從顛倒法生,住真法喜。四、除覺分,謂斷除見諸煩惱之時,善能覺了除去虗偽之法,增長真正善根。五、捨覺分,謂捨離所見念著之境,善能覺了虗偽不實,永不追憶。六、定覺分,謂發禪定之時,善能覺了諸禪,不生煩惱妄想。七、念覺分,謂修諸道法之時,善能覺了常思,定慧均平。若心昏沉之時,當念用擇法、精進、喜三覺,觀察諸法,令不昏沉。若心浮動之時,當念用除覺分,除身口之過非;用捨覺分,捨於觀智;用定覺分,入正禪定,攝其散心,令不浮動。

八者,八聖道。

【箋】法界次第,即八正道。謂此八法,不依偏邪而行,故名為正。復能通止涅槃,故名為道。一、正見,謂修無漏道,見四諦分明,破外道有無等種種邪見也。二、正思惟,謂見四諦時,正念思惟,觀察籌量,令觀增長也。三、正語,謂以無漏智慧,常攝口業,遠離一切虗妄不實之語也。四、正業,謂以無漏智慧,修攝其心,住於清淨正業,斷除一切邪妄之行也。五、正命,謂離五種邪命利養,常以乞食。六、正精進,謂勤修戒定慧之道,一念專精,無有間歇也。七、正念,謂念戒定慧正道,及五停心助道之法,堪能進至涅槃也。八、正定,謂攝諸散亂,身心寂靜,正住真空之理,決定不移也。

九者,九眾生居。

【箋】阿毗曇論:謂欲界中四惡趣,苦逼迫故;色界中五淨居天,疾樂涅槃故。四禪中無雲福生、廣果[19]二天,其亦不定,或求無色,或求淨居,或求無想,故眾生皆不樂住也。惟於欲界,取天人善趣為一。又色界初禪、二禪、三禪,竝四禪中無想天,乃及無色界四天,皆眾生愛樂住者,其為九眾生居。

十者,十一切入。

【箋】一名十徧處定。

智度論:八背捨為初門,八聖處為中行,徧一切處為成就。謂三種觀具足禪體,始得成就此定,謂之徧一切處,從所觀境徧滿得名也。一、青徧一切處定,二、黃,三、赤,四、白,五、地,六、水,七、火,八、風,九、空,十、識徧一切處定。前四謂於定中還取八背捨八勝處中所見青色,使徧一切處皆青,餘三定亦爾。後六謂於定中還取八背捨八勝處中所見地色,使一切處無不週徧,餘五定亦爾。八背捨者,一、內有色相外觀色,二、內無色相外觀色,三、淨背捨身作證,四、虗空處背捨,五、識處背捨,六、無有處背捨,七、非有想非無想處背捨,八、滅受想背捨。八勝處者,一、內有色相外觀色多,二、內無色相外觀色多,三、內無色相外觀色少,四、內無色相外觀色多,五、青勝處,六、黃勝處,七、赤勝處,八、白勝處也。出法界次第。

是名十數。

【箋】此之十數,出沙彌本律,餘部所列,與此小異。

梵語沙彌。

【箋】梵語者,自漢至隋,皆指西域為胡國。唐彥琮法師曰:葱嶺[20]已西,竝屬梵種。鐵門之左,皆曰胡鄉。梵語即梵音也。刧初廓然,光音天神降為人祖,宣流梵音,有四十七言。沙彌之名,本云室利摩拏路迦。天授十戒[21]已,名室羅末尼羅。沙彌二字,古略也。流傳既久,未易改正。諸律惟根本直云求寂,餘部皆言沙彌。今從眾,復仍舊稱。又沙彌名有三:一、驅烏,謂年少不能作務,使之驅烏。二、應法,謂雖剃髮,不為出家,受十戒[22]已,乃為出家,能行沙彌之法。十四歲至十九,皆名應法。三、形同,謂師與剃髮[23]已,名形同。形同即名字,謂沙彌不受十戒者,皆名形同。

此云息慈。

【箋】此云者,翻譯以東土之音,而釋西天之語也。此下,明息慈義。

謂息惡行慈,息世染而慈濟眾生也。

【箋】南山別行篇謂息世染之情,以慈濟羣生,上文由此來也。初入佛法,多存俗情,故須息麁惡之性,復慈悲之心也。

釋氏要覽:息慈,安息慈悲之地也。

徵一切諸佛皆以慈濟為本,今言息慈,不以慈而濟乎?

訓:言息則無一不息,言慈則無一不慈。當知息處即慈,慈處即息,上無諸佛可成,下無眾生可度,是名息慈。

亦云勤

【箋】謂離四性六遮之罪,勤自策勵故。又謂勤修眾善,進心行故。者,鞭也,勉力進工夫之謂。如野牛之有鞭,如良馬之有,如學者之有師。永嘉云:日夜精勤,恐緣錯過,工夫至此,自然到家。

亦云求寂。

【箋】寄歸傳寂,即涅槃也。言人出煩惱家,求趣涅槃故。然而求則不寂,寂安用求。謂初學道者,必須求之。求之不[24]已,而寂自至。所寂既至,而求亦忘。求寂都忘,是名真寂。

蕅益錄,今但約所翻三義釋之。初息慈者,息見思惡,修生緣慈,藏教沙彌。息見思惡,修法緣慈,通教沙彌。次第息三惑,修三慈,別教沙彌。一心圓息三惑,圓修三慈,圓教沙彌。

次勤者,精勤勵,出分段生死藏通沙彌。精勤勵,出變易生死別圓沙彌。

求寂者,求偏真涅槃藏通沙彌,求大般涅槃別圓沙彌。

又盧舍那翻淨滿,惡無不息故淨,慈無不行故滿,是沙彌戒即盧舍那真因也。又涅槃以不放逸為食,即不放逸義,是沙彌戒即大涅槃法食也。又寂即本覺之理,求即始覺之智,始本合一名究竟覺,是沙彌戒即究竟覺之通衢也。又惡本性空,慈本性具,心性本無,懈廢本性空,寂理即沙彌,達理受戒名字沙彌,圓伏五住觀行沙彌,六根清淨相似沙彌,惑破理顯分證沙彌。盧舍那名淨滿,大般涅槃永離放逸,始覺本覺冥合不二究竟沙彌,如大通佛時十六王子,即是沙彌真實標榜。

法華合論日月燈明佛未出家時,有八王子隨父出家,因妙光菩薩教化皆得成佛,而其成佛有速有遲,以示八識轉成四智。若以知見力觀六、七識,則因中成佛之速者也;若五、八識,則必果中所轉成佛之遲者也。然義未盡,故今言大通智勝佛未出家時,有十六王子因父成道隨往供養,尋復出家,諸母泣送其祖及諸眷屬,共詣親近見其成道。蓋增所示八種識名相為十六種,以隨順親近之,而用無緣大慈、同體大悲諸妙功德長養成就,故十六王子之成佛不言先後也。日月燈明佛之八王子成佛,但是妙光文殊、然燈彌勒者,但見報身轉依之義,未見器界轉依之意,故今以十六王子當成佛道隨方得名,以示器界亦轉依隨方成佛也。

阿育王經:阿恕伽王見一七歲沙彌,將至屏處,而為作禮。語沙彌言:莫向人道我禮汝。時沙彌前有一澡瓶,沙彌即入其中。從澡瓶復還來出,而語王言:慎莫向人道。沙彌入澡瓶中,復還來出。王即語沙彌言:我當現向人說,不復得隱。是以諸經云:沙彌雖小,亦不可輕。王子雖小,亦不可輕。龍子雖小,亦不可輕。沙彌雖小,能度人。王子雖小,能殺人。龍子雖小,能興雲致雨,雷電霹靂。感其所小,而不可輕也。

五燈趙州為沙彌時,參南泉。泉臥次,見師來參,便問:汝近離甚處來?師曰:瑞像。泉曰:還見瑞像麼?師曰:不見瑞像,秖見臥如來。泉便起身問:汝是有主沙彌,無主沙彌?師曰:有主沙彌。泉曰:那個是你主?師近前曰:仲冬嚴寒,伏惟和尚起居萬福。泉器之,許其入室。

◎仰山慧寂智,參溈山。溈問:汝是有主沙彌,無主沙彌?師曰:有主。曰:主在甚麼處?師從西過東立,溈異之。師問:如何是真佛住處?溈曰:以思無思之妙,反思靈𦦨之無窮。思盡還源,性相常住。事理不二,真佛如如。師於言下頓悟。自此執持,前後盤桓十五載。○澧州高沙彌,初參藥山。山問:甚處來?師曰:南嶽來。山云:何處去?師曰:江陵受戒去。山云:受戒圖甚麼?師云:圖免生死。山云:有一人不受戒,亦無生死可免,汝還知否?師云:恁麼則佛戒何用?山云:這沙彌猶挂唇齒在。師禮拜而退。道吾來侍立,山云:適來有個跛腳沙彌,却有些子氣息。吾云:未可全信,更須勘過始得。至晚,山上堂召云:早來沙彌在什麼處?師出眾立,山問:吾聞長安甚閙,汝還知否?師云:我國晏然。山曰:汝從看經得,從請益得?師云:不從看經得,不從請益得。山曰:大有人不看經,不請益,為甚不得?師曰:不道他不得,秖是他不肯承當。山顧道吾、雲巖曰:不信道

◎石室善道作沙彌時,長髭遣令受戒,謂之曰:汝回日須到石頭和尚處禮拜。師受戒後,乃參石頭。一日,隨頭遊山次,頭曰:汝與我斫却面前樹子,免礙我。師曰:何不將刀來?頭乃抽刀倒與。師曰:何不過那頭來?頭曰:你用那頭作甚麼?師即大悟,便歸長髭。髭問:汝到石頭否?師曰:到即到,秖是不通號。髭曰:從誰受戒?師曰:不依他。髭曰:在彼即恁麼,來我這裏作麼生?師曰:不違背。髭曰:大忉忉生!師曰:舌頭未曾點著在。髭喝曰:出去!師便出。髭曰:爭得不遇於人?

律儀者,十戒律諸威儀也。

【箋】律有三品:一、毗尼,華言善治,又言調伏。二、尸羅,華言止,得止惡行善也,又名戒,戒以防止為義。三、波羅提木叉,華言解脫,遠離惑業繫縛,而得自在也。○三聚淨戒:一、攝律儀戒,無惡不斷,起正道行,是斷德因,修成法身。二、攝善法戒,無善不積,起助道行,是智德因,修成報身。三、攝眾生戒,無生不度,起不住道,是恩德因,修成化身。然律儀一句,體用全彰。曰體曰用,云何一句?若體是一,用即成二。用若成二,體亦二體。二二非二,體用俱非。非之亦非,一亦不立。當斯時也,仁風和暢,慈月清涼,性相未形,罪福無位,恰恰無持,恰恰無犯,恰拾是律儀真實處。雖然,一毛頭上,大須著眼。否則不為律儀所縛,則為善惡流轉。譬如這邊是火坑地獄,那邊是青蓮華池。若起一念漸染,則與無脫法中相應。

戒律門

【箋】沙彌經有戒律威儀之文,故雲棲亦分上下二門。正顯戒律非威儀,無以見戒律之體;威儀非戒律,無以成威儀之用。門雖有二,究竟歸一。要而言之,戒律以制心為本,威儀以嚴身為重也。

佛制出家者。

【箋】文載十誦佛制出家者,猶聖王之制度。謂在家塵勞汩汩,如奔馬無韁,縱有出塵進道之想,安可得乎?故制出家之法,俾專精入道。故華嚴賢首品偈:家是貪愛繫縛所,欲使眾生悉免離,故示出家得解脫,於諸欲樂無所受。

功德經:若能放人出家受戒,功德無邊。譬如四天下滿眾羅漢百千供養,不如有人為涅槃故,於一日夜出家受戒。

五分律:若度人時,應先問:汝為何等出家?若言:為飲食故,不應度。若言:為求善法,厭生老病死、憂悲苦惱者,此應度。

根本雜事。凡欲與他為出家者,先當與辦所須六物:三衣、敷具、鉢及水羅。

優婆塞戒經。寧受惡戒,一日中斷無量惡命根,終不畜養弊惡弟子,不能調伏。何以故?是惡律儀殃齊自身,畜惡弟子不能教誨,乃令無量眾生作惡,能謗無量善妙之法,壞和合僧,令多眾生罪業無間,是故劇於惡律儀罪。

馬鳴大士偈:彼師及弟子,當互審其器,若不先觀察,同得越法罪。

燈錄。崔趙公問徑山:弟子出家得否?師曰:出家乃大丈夫事,非將相之所能為。公於是有省。

宗鏡不了一體三寶常住,不聽出家者,若不解此,戒不具足。若約觀心者,一剎那起名,名一眾生,即起即滅,名為一期。念念之中,恒起三毒,即當刧盡三災。三毒貪為首,三災火為端。以不思議止觀,觀此三毒,一念貪心,無有起處,即是一唾刧火而滅。了念成智,即一吹世界而成,乃至一切不思議希有之事。[25]但達一念無明心,成諸佛智,無有不洞曉之者。若不解此,非唯不聽出家,一切萬善,皆不成就,以不知佛法根本故。

五夏以前,專精戒律。五夏以後,方乃聽教參禪。

【箋】五夏者,謂數始於一,終於十,而五居其中,如春之於夏也。夏乃生長萬物之時也。言持戒操履至五夏,戒力堅固,不為境風搖奪。亦猶樹木培植五夏,根幹茂,不為秋霜所殺也。戒者,萬行之首,如拮居之有地,禦船之有水。居無地無以立,船無水無以行。所以戒乃成佛作祖之實地,超生脫死之法船也。教者,三藏十二部一切修多羅謂之教。禪者,教外別傳謂之禪。天山老人曰:教乃禪之階梯,禪乃教之骨髓。然則禪之與教,是一是二?分亦不得,不分亦不得。昔淨因一喝分五教,五教可分,而五宗獨不可分耶?古德問:祖意教意,是同是別?答曰:雞寒上樹,鴨寒下水。繇此觀之,五宗之旨,可以分,可以不分。畢竟分底是,不分底是?惟具眼者辯之。

燈錄。雲門到江州,陳尚書請齋,纔見便問:儒書中不問三乘十二分教,自有座主,作麼生是衲僧行脚事?師曰:曾問幾人來?曰:即今問上座。師曰:即今且置,作麼生是教意?曰:黃卷赤軸。師曰:個是文字語言,作麼生是教意?曰:口欲言而辭喪,心欲緣而慮忘。師曰:口欲言而辭喪,為對有言?心欲緣而慮忘,為對妄想?作麼生是教意?書無語。師曰:見說尚書看法華經,是否?曰:是。師曰:經中道,一切治生產業,皆與實相不相違背。且道非非想天,有幾人退位?書無語。師曰:尚書且莫草草,三經五論,師僧拋却,入叢林十年二十年,尚不柰何,尚書又爭得?書禮拜曰:某甲罪過。

是故沙彌剃落先受十戒。

【箋】寄歸傳:西域出家,具有聖制。初受五戒,名鄔波索迦,此創入佛法之基,七眾所攝也。師次為辦縵條、僧脚、崎下裙、濾羅鉢等授十戒,名室羅末尼羅,方成應法。為五眾攝,堪消施利,不則妄負求寂之名。既不合消常住信施,負債何疑?當依教而為濟度。

清信士度人經:欲出家者,著本俗服,辭拜君親。偈曰:流轉三界中,恩愛不能脫。棄俗入無為,真實報恩者。

次則登壇受具。

【箋】受具者,比丘二百五十戒,比丘尼三百四十八戒,三師七證,事事見前,無不具足,故曰受具。

今名為沙彌,而本所受戒,愚者茫乎不知,狂者忽而不學。

【箋】名為者,如法華名字比丘也。言既為沙彌,當成應法之器。若徒有其名而無實行,非狂即愚矣。愚者資性頑鈍,不能學戒,與法轉疎,甘為下劣。狂者雖有小智,忽而不學,愚迷猶甚。或勉之學律,則曰:此不過為初學者說禪宗,何必有此?殊不知禪與律何物哉?六祖悟後,復受戒於智光。今之狂禪,豈有過於六祖者耶?余甞曰:禪師家有一個禪字在胸中,便礙塞殺人;若無個禪字在胸中,亦礙塞殺人。秖此律儀可以辨驗,狂愚未有不礙塞者也。

便擬躐等。

【箋】躐,無好步也。學者當循序漸修,不可躐等而進。

百句譬喻經:有富者子愚癡,載沉香精且貴,買者希。一日,見市中貨炭最駛,即燒香作炭,希得應速。眾見之,共笑曰:賣雖遲,獲直不少。今燒成炭,復何所得?

罔意高遠,亦可慨矣。

【箋】空腹高心,法華所謂我慢自矜高,諂曲心不實者是。罔意者,謂聽其言之狂放,雖聖賢猶有所不及,察其行之卑污,如羣小不為而敢為之,此其所以感慨長嘆也。

因取十戒,略解數語。

【箋】即雲棲於本經中略其要而解也。

使蒙學知所向方。

【箋】易童蒙吉,謂先天之氣未鑿,不知有善有惡,而以先入之言為是,故須仗明師開其蒙昧,發其道機也。向方,即禪戒之要路也。此不獨為蒙學者說,其老於叢林者,亦不可不知向方也。 向方,即向上一路,千聖不傳,其在學者自悟也。

楞嚴觀方知彼去,去亦不知,方正好參取。

好心出家者。

【箋】好心者,無諂無曲,即正心誠意出家者也。若為急難,為安閑,為衣食財利,不為生死而求出家者,皆非好心,故不與出家。

切意遵行,慎勿違犯。

【箋】切,真切也。遵,謂遵佛戒而行,慎密不敢違越也。

然後近為比丘戒之階梯,遠為菩薩戒之根本。

【箋】進比丘菩薩大戒,必從彌十戒根本始,未有越根本而竟登大戒也。譬如古木蔭森,枝葉茂,必因根而有本,因本而有枝,因枝而有華葉。又如登山,自卑至高,自邇至遠。進戒階級,亦復如是。

因戒生定,因定發慧。

【箋】木叉戒源,如花之有實也。花為因,實為果,因果同時,事理一貫。故沙彌律為發蕋初時,比丘戒為開花中時,菩薩戒為結菓後時。戒基既立,定慧由之而生。此三學自性本有,不因修而得,非惟諸佛菩薩具足,一切凡夫亦未曾欠少。當知自性無善惡,無持亦無犯,是自性戒;自性無靜亂,無取亦無捨,是自性定;自性本無知,而無所不知。但諸佛菩薩知有所得受用,一切凡夫不知有故不得受用。知有不知有,似乎少異,戒定慧未常少異也。

庶幾成就聖道,不負出家之志矣。

【箋】法界次第八聖道,亦名八正道,謂正見、正思惟、正語、正業、正命、正精進、正念、正定等。 此八聖道,乃千聖共由之大道也。言之似易,行之實難,學者毋視其難而却步,亦毋視其易而忽諸。譬夫登萬仞之山,自一步始,步步不間,到頂可期,故曰庶幾。若徒言不行,是猶說美饌而無從知味,羨輕裘而終不及身,如斯操履,寧不自負?所以發初地,奮志直前,則二地三地,乃至十地,彈指可證。

若樂廣覽,自當閱律藏全書。

【箋】世尊成道三十八年,赴王舍城。國王齋食訖,令羅睺羅洗鉢,因失手破為五片。是日諸比丘白佛,佛言:我滅後初五百年,諸惡比丘分毗尼藏為五部也。後優波毱多果有五弟子,各執一見,遂分如來一大律藏為五部:一、曇無德部,華言法密,隱覆之義也。又云法藏,即四分律也。大集經:我涅槃後,有諸弟子受持如來十二部經,書寫讀誦,顛倒宣說,故隱覆法藏。是為曇無德部。二、薩菩多部,華言一切有,即十誦律也。此部計三世實有之法。大集經:我涅槃後,我諸弟子受持如來十二部經,復讀誦外典,善能論議,凡所問難,悉能答對。是為薩菩多部。三、迦葉遺部,華言重空觀,即解脫律也。大集經:我涅槃後,我諸弟子受持如來十二部經,無有我及以受者,轉諸煩惱,猶如死屍。是為迦葉遺部。四、彌沙塞部,華言不著有無觀,即五分律也。大集經:我涅槃後,我諸弟了受持如來十二部經,不作地水火風相、虗空識相。是為彌沙塞部。五、婆蹉富羅部,華言犢子。因上古有仙染犢生子,自後種姓皆名犢子。其部中計我,非即五蘊,亦不離五蘊而有實我。律本不來此土。大集經:我涅槃後,我諸弟子受持如來十二部經,皆說有我,不說空相。是為婆蹉富羅部。

一曰不殺生

【箋】華嚴經:菩薩住離垢地,性自遠離一切殺生,不畜刀杖,不懷怨恨,有慙有愧,仁恕具足,於一切眾生有命者,常生利益慈悲之心。是菩薩尚不惡心惱諸眾生,何況於他起眾生想!故以重意而行殺害。

楞嚴阿難!又諸六道眾生,其心不殺,則不墮其生死相續。汝修三昧,本出塵勞,殺心不除,塵不可出。縱有多智禪定現前,如不斷殺,必落神道。上品之人為大力鬼,中品則為飛行夜叉,下品為地行羅剎。

大涅槃,眾生佛性住五陰中,若壞五陰名曰殺生,即墮惡道。

◎五陰之相,即是起作。起作之想,喻若石沙可穿可壞。佛性者,喻若不可沮壞。以是義故,壞五陰者,名為殺生。

梵網!一切有命者不得故殺,是菩薩應起常住慈悲心、孝順心,方便救護一切眾生,而反自恣心快意殺生者,是菩薩波羅夷罪。

賢愚經。戲笑殺他命,悲號入地獄。臭穢與洋銅,灌注連相續。奔刀赴火焰,劈裂碎楚毒。億載苦萬端,傷心不可錄。

習報經。殺生入四趣,受苦三塗畢。得生人道中,短命多憂疾。疫病嬰難苦,壽短長沉沒。若有智黠人,殺心寧放逸。

八師經:殺者心不仁,強弱相傷殘。殺生當過去,結積累結怨。受辜短命死,驚怛遭暴惡。我用畏是故,慈心伏魔宮。

維摩!人生長壽,得不殺報。

筆飡。佛言:一切眾生實本清淨,因彼妄見妄習遂生,因彼妄習生死相續,生從順習死從變流,純想即飛生天上,情想均等不飛不墜復生人中,想明思聰情幽斯鈍,情想流入橫生,重為毛羣輕為羽類,今為異類未必不前生曾受人身,今受人身未必不前生曾為異類,是以諸佛菩薩常切教人使知生死路頭。昔密婆私詫阿羅漢往世曾作獼猴,驕梵波提往世曾受牛身。

鏡一。不殺者,害命名事殺,不害命名事不殺。法門解者,析法名理殺,體法名理不殺。若作意防護,如馬著勒,如牧牛執杖者,報在人道,百二十年惟得肉眼。若任運性成,如河注海者,報在六天,極長者九百二十六億七千萬歲,惟得天眼。若加修定戒無常苦空無我等慧者,報在變易,壽七百阿僧祇,唯得慧眼。若加修常無常等慧,報在蓮華藏海,受法性身,分得五眼,分得常壽,比佛猶是,諸根不具,壽命損減。若圓教人持事不殺戒,又持理不殺戒,不壞身因,常隨一相,不斷癡愛,起於明脫,體陰界入,無所傷毀,若子若果,不生不滅,成就智慧,居寂光土,常壽湛然,五眼具足,得根自在,得命自在,修短自在,是則名為究竟持戒,諸根具足,命不損減。圓人何但持是之戒,唯殺惟慈,亦作事殺,亦作理殺,如預仙大王殺五百婆羅門,與其見佛之眼,與其十劫之壽。又作法門殺者,析蕩塵累,淨諸煩惱,如樹神折樹,不受怨鳥,如劫火燒木,灰炭雙亡。故楞伽云:殺無明父,害貪愛母,斷隨眠怨,[26]懷陰和合,斷七識身。若有作者,現證法身,此逆即順。鴦崛云:我誓斷陰界入,不能持不殺戒,一切塵勞,是如來[27]經。斷此種盡,乃名為佛,成就金剛微妙法身,湛然應一切,隨形九道,隨其所宜,示長短命,任其所見,用缺具根而化度之。若佛子無慈孝故,肆意殺他物命,充我肥甘,乃不知而殺而食之物,愛命同於我之愛命也。梵網云:即殺我父母,亦殺我故身。痛為勸戒,云何不信?若此生不戒殺而肆殺業,如預置利刀,亦殺自[28]己未來法身,非但故身及父母也。君不見刀頭血滴滴從法身中流出,口裏肉塊塊向報體上割來,且道喫的是?不喫的是?

解曰:上至諸佛、聖人、師僧、父母。

【箋】此梵網七逆之罪,不通懺悔也。諸佛,即十方諸佛。聖人,即菩薩、羅漢等。師僧,乃法身父母及生身父母,皆當終身奉事,孝順無違。且不得逆於聲色,豈忍加害?故不通懺悔。

下至蜎飛蠕動,微細昆蟲,但有命者,不得故殺。

【箋】蜎飛,空類化生。蠕動,濕類化生。昆蟲,諸蟲總名。言蠢動含靈,皆有佛性,故不可傷殺也。有曰:昆蟲,𧊈也。江南有吐蚊之鳥,塞北有蚊母之草,南中有產蚊之木,一名白鳥。

爾雅:顛,蚊母鳥也。

或自殺,或教他殺,或見殺隨喜,廣如律中,文繁不錄。

【箋】自殺者,身心所造殺業也。教他者,自不行殺,使他行殺,即心口殺業也。讚嘆者,謂彼不行殺,由我贊嘆成殺業也。隨喜者,謂見他行殺,即從順以悅其意,即意地殺業也。

戒疏:殺心為因,助成為緣,造作為業。然其所殺,有親有疎,治罪有輕有重。故犯上則同七逆千佛,不通懺悔。犯下微細等,或通懺悔。亦由世律為主為從也。廣如律者,謂殺業微細,而戒相千條,所以雲棲尚未全錄。總之,殺機起於一念,尋常善自護持。

發隱但有生氣,且不忍殺,如結草護戒,折柳諫君,況有命者乎?

諸經集要:有富長者惟一子,娶方七日,墮樹而死。長者問佛,佛言:昔有一兒挾弓射,傍有三人曰:汝若中,乃世間健兒。兒即射中墮樹,三人歡喜而去。此兒乃之人,今日父母妻乃前世喜助射之人也。今世會集涕泣,以見殺助喜之報。

經載:冬月生虱,取放竹筒中,煖以綿絮,養以膩物,恐其饑凍而死也。

【箋】涅槃:釋迦昔為白虱,提婆達多為黑蚤,同處比丘褲中。比丘愍之,謂曰:吾入定時,勿嚙我血肉;出定時,隨意食之。時比丘入定,白虱受教,黑虱不聽,復嚙之。比丘嗔發,將火焚褲,黑蚤跳去,白虱受殃。佛曰:我不獨一生受提婆達多之害矣!

四分律:有老病比丘拾虱棄地,佛言:不爾,應以器盛綿拾著中。若虱走出,應作竹筒盛之,隨其寒暑,加以膩物而將養之。

正鋒。虱之嚙人,固不可忍。當於春暖之時,送之草樹間,令彼謀活。然冬月寒凍,送之草間即死。故佛置竹筒以安之。諸方講至此,不過虗說。余謹遵佛制,作虱筒式,要使學者佩之。序曰:虱者本名,俗呼半風。以美稱之,字曰丹鴻。有夫有婦,子孫繁叢。春暖常遊,相鬚而經御覧。歲寒曾赴,客劒以報恩功。未能學查道藏,垢而不棄衣外。亦將訪江泌,褁綿以置壁中。儒者尚然,釋門安可不置斯筒。銘曰:古人捫虱,而談天下。我獨無捫,談且不暇。嗟爾微形,生長變化。唼人血肉,不捨晝夜。血肉所生,父母遺愛。若專爾供,孝行不逮。爾家安甜,彼常不寐。人瘦爾肥,情理何在。以慈毀身,失殺犯戒。彼此無傷,別營世界。垢膩可飡,絮綿可佩。蠢蠢天地,逍遙無礙。

鄭棨傳記:無畏三藏飲酒食肉,言行麤易,律師不說。常令宿於戶外,律師中夜捫虱投床下,無畏即呼曰:撲殺佛子!律師異之。

酉陽雜爼取病者虱子病人前,可以卜病虱行向,病者則生,背則死。

國老閑談:查道性淳古,少寓狼山寺,躬辦薪水以給僧眾,衲衣不洗濯蝨,後仕至龍圖閣侍制。魏生禁殺錄:薛暠性慈戒殺,即微蝨亦不害之。一夕夢被上虱甚多,漸變寸許虱,謂暠曰:受君之貺非一日,今君有難,正吾儕救命之秋。遂列行被上,有絲血痕橫廣尺餘,乃死虱也。暠惜久之,不知其故,蓋是夜有刺客來害暠,其人有利劒,見血立死,是夜其人劒下見血,以為死報,其主歡甚,明日瞰之無恙,訪得虱事,始知其夢。

淮南子:湯沐具而蟣虱相弔,大廈成而燕相賀,憂樂別也。韓昭俟搔庠而兦一虱,求之甚急,左右因取其蚤虱殺之,昭侯以察左右不誠也。

乃至濾水覆燈,不畜猫狸等,皆慈悲之道也。

【箋】濾水者,謂水中有微細蟲,食水即飡其肉,故作囊濾過方用,即梵網十八種物之一也。覆燈,恐飛蟲投火,故作籠覆於燈外。

律波離瑟吒護生草,一切眾生除煩惱。凡燃燈時,驀拈一莖草,默念七遍,一切飛蟲不投燈上。

筆飡。雲棲與雪嶠談次,雲曰:昨夜鼠咬牀頭唧唧聲,分明講演華嚴八十一卷經。嶠曰:忽遇猫來時如何?雲曰:走却法師,留下經案。

孟子有率獸而食人句。畜猫狸,猶率猫而捕鼠也。

微類尚然,大者可知矣。今人不能如是行慈,復加傷害,可乎?

【箋】微類佛性,如焦螟巢於蚊睫。自道土曠人稀,相逢者少,乃不知蛤蜊觀音、薄荷祖師一時落節,誰管淳于為螘、莊周為蝶?咦!虗空釘楔。

徵律云:假使百千劫,所作業不忘,因緣會遇時,果報還自受。昔世尊成道,商怨終舒於鐵杙;陀夷證聖,羊瞋卒洩於兇銘。

水懺云:業報至時,非空非海中,非入山石間,無有地方所,脫之不受報,惟有懺悔力,乃能得除滅。是以火頭索報於隱峰,翻微濟拔;野雉求償於法喜,為神所喝。兩者同歟?否歟?

訓:譬加巨石梗塞陂池,有大力者推墮此石,令彼陂池與昔無異。懺力滅罪亦復如是,若業力大、懺力微,如令嬰兒推轉巨石終不得動。若以殷重心懺除罪業,懺力過於業力,業自消滅無有遺餘。故云:了即業障本來空,未了應須償宿債。

徵佛與尊者,豈云不了而見酬償耶?

訓:所云了者,隨犯隨懺,罪性既空,冤對何有?若現生未得懺滅,怨結終存,故雖成道證聖,終不得免。但重報輕受,所謂將頭臨白刃,一似斬春風,斯則異於凡夫耳。

徵律言:誤殺無害心者,不犯。據朝野僉載:梁武帝素敬信榼頭師,時遣使召之。帝方與人下棊,欲殺一段,聲曰:殺却。使遂斬師。帝棊罷喚師,使言:尚者,陛下令臣殺却也。帝問師:臨終有何言?使曰:師云:貧道前劫為沙彌時,以鍬剗地,誤斷一曲[(乏-之+虫)*善],今帝是也。此報固宜。由是觀之,則誤殺仍以誤償,何云不犯乎?

訓:沙門掘土墾田,私營口腹,謂之邪命自活,律所不許。若實緣供眾,念佛持呪,口不暫停,憂傷物命,慈弗內缺,雖加害於物,而物無怨心,則誤殺無犯。苟漠然無矜憫之心,或小有觸忤,而忿戾滋起,酬償實所不免。葢讎嫉之來,不緣事感,凶咎所集,匪由形求,惟在心耳。乃至行步掃除,且不視地;夏月燃燈,尠加籠;動搖竹樹,失憶傾巢;畜養雞猫,恣心噬;牽拽木石,念無防護;瀉湯地上,瀰滿蟻穴;斫燒腐柴,倦於揀視;浣濯衣被,忘拾蟣蝨;水中有蟲,濾囊弗具。如此類者,世人據跡而論,咸云誤傷,而報同故殺,復何疑哉?

故經云(即沙彌經):施恩濟乏,使其得安。

【箋】釋迦佛投厓飼虎,割肉餵鷹。

若見殺者,當起慈心。噫,可不戒歟!

【箋】菩薩見殺一切眾生,即贖其命,謂之施恩。見貧乏者,以財賑濟,謂之濟乏。或不能施識,當起慈心,默念呪護,令脫苦惱,往生善道,使其得安。

維摩注:施有三種:一財施,二心施,三法施。以財施人名布施,慈心與樂名心施,說法利人名法施。見殺起慈,惻隱之心也。謂力雖不能救,當起慈心憐念也。

曾有經:天帝問野干曰:施食法食,有何功德?答曰:布施飲食,濟一日之命。施珍寶財物,濟一世之乏。增益繫縛,說法教化,名為法食,能令眾生出世間道。

施食獲五福報經:一、施命,謂七日不得食則死,以食施之,即謂施命,其施命者,得世長壽,財富無量報。二、施色,謂人不食,顏色憔悴,以食施之,即為施色,其施色者,得世世端正,人見歡喜報。三、施力,謂人不食,身羸力弱,以食施之,即為施力,其施力者,得世世多力,終無耗減報。四、施安,謂人不得食,心愁身危,不自安穩,以食施之,即謂施安,其施安者,世世安穩,不遇災患報。五、施辯,謂人不得食,困不能言,以食施之,即為施辯,其施辯者,辯慧通達,聞者喜悅報。

釋論:持戒為皮,禪定為血,智慧為骨,微妙善心為髓。為他說戒,能遮罪修福,無相最上,非持非犯,尸波羅蜜者,是施[29]己皮也。說諸禪定,神通變化,不起滅定,是施[30]己骨也。檀忍等應,是施[31]肉也。說甚深法相,諸佛行處,不一不二,言語道斷,心行處滅,微妙中道者,是施[32]己髓也。

大丈夫論。財施人道中有,法施大悲中有。財施除眾生身苦,法施除眾生心苦。

淮南子令人放燒,或操火益之,或接火益之,兩者皆未有功,而怨德相去遠矣。若見漁獵網捕,生靈力不能救,當起慈心,默念寶勝如來名號,生靈即得解脫。

論。睠彼往哲,風規聳峻,邁越凡俗,難以計量。如駕山之患不除,委身弗惜;

【箋】高僧傳:彭城駕山多虎患,釋曇稱告村人曰:虎若食我,災必當消。即夜坐草中,祝曰:我以身充汝饑渴,令汝從今息怨害意,常來得無上法食。村人苦諫不息,泣拜而去。至四更,聞虎噉稱,村人逐至南山,噉身都盡,惟有頭存。因葬而起塔,後虎遂息。

安周之倉未發,割肉是甘。

【箋】高僧傳:涼土饑,道進從王安周乞賑。國蓄稍竭,進即自割身以飼餓者。舉國聞之,號呌奔赴。王乃舉之還宮,發庫廩以濟貧民。明晨,師乃絕。闍維七日始盡,唯舌後灰

良由憫惻情深,惟覺羣生可貴。乃若沙彌之名,既以息慈為義。息則禁戒堅持,內嚴[33]己行。慈則悲心普潤,外衛他生。豈謂矜全之情熾,嚴行之心微矣。安存之慮深,衛生之恩薄矣。觀夫失珠忍苦,患切刲鸚。

【箋】雜譬喻經:外國有沙門,行乞到買珠家,其家為設食。時有大珠,價值億數,主人持置沙門邊。時有鸚鵡,便出吞之。主不見珠,問沙門。門言:我不取。復問:有他人耶?曰:無。主嗔曰:既無他人,珠今何在?便撾沙門,血流於地。鸚鵡飲血,與杖相遇,鸚鵡即死。主復舉手,門止之曰:鸚鵡吞之。主乃破鸚得珠,謂沙門曰:何不早說?門曰:我持佛戒,不得殺生。我若說之,恐殺鸚鵡。卿撾我死,我終不說。鸚鵡既死,我今說之。主人聞[34]已,剋責悔謝。

伏地待終,念傷斷草。

【箋】大莊嚴論:有諸比丘曠野中行,為賊劫掠,剝脫衣裳。懼比丘往告聚落,盡欲殺之。內一賊云:比丘之法,不得傷草,以草繫之。彼畏傷故,終不能往。即以草縛,捨之而去。諸比丘為日所炙,蚊蝱唼嬈,不敢動轉,恐傷草命,唯當護戒。時有國王𤝗獵,見而解縛,贊歎歸命。

以及罷汲而全折翅之鴨。

【箋】高僧傳:齊僧羣,安於羅江縣之霍山。山在海中,有石盂,徑數丈,清泉洌然。菴與盂隔小,獨木為橋,由之汲水。後一鴨折翅在橋,羣欲舉錫撥之,恐傷鴨,命還,不汲水,絕飲而終。

絕粒而却近肉之餐。

【箋】續高僧傳:太清末,侯景作亂,荒餒屢年。釋慧布常三日絕粒,有遺之飡者,疑近肉味,竟不食。

皆內嚴[35]己行,外衛他生者也。誠見毀戒戕生,匪但他傷,而自隕之憂更艱。護生守戒,雖曰利物,而濟我之功彌弘。所愛者堅固法身,捐四大等於與聚沫。所惜者無量慧命,視一報同乎電光。其輕生者,身亦非彼所愛,命亦非彼所[36]借。但恐未知輪轉何趣,不能再生人道。則夙願皆虗,無繇修證。故與闇劣者矜持貪著,了無有異。毀佛戒。欲見佛身,一忍渴而終。寧不見佛,不令毀戒。時生者欣然而得,誚死者為愚。以為得見佛[37]已,百千億功德無不成就,何慮毀戒。及既見佛,佛呵之曰,癡人,彼[38]已見我,汝不見我。(出諸經要集)葢一行具足,一切行具足。一願圓滿,一切願圓滿。故忍渴而死者,戒行獲全。隨[39]已見佛,彼牢船既損,萬寶皆沉。(法苑持戒篇,越度大海,號曰牢船。)

德瓶一傾,諸利盡喪。

【箋】智度論:有人患貧,供養諸天。天愍其志,賜與一瓶,告曰:此名德海,凡有所需,皆自瓶出。其人乍富,人皆怪問,遂出其瓶,見種種物,從瓶涌出。其人憍逸,登瓶舞蹈,其瓶即破,諸物皆失。

故飲蟲而活者,身雖對佛,去佛轉遙。此中從違趣避,當知所擇哉!

二曰不盜

【箋】華嚴:性不偷盜。菩薩與自資財,常知止足,於他慈恕,不欲侵損。若物屬他,起他施想,終不於此而生盜心,乃至草葉不與不取,何況其餘資生之具!

楞嚴,汝修三昧,本出塵勞,偷心不除,塵不可出。縱有多智,禪定現前,如不斷偷,必落邪道。上品精靈,中妖魅,下邪人。

◎譬如有人水灌漏巵,欲求其滿,縱經塵劫,終無平復。

維摩大富,得不盜報。

觀佛三昧經:盜常住物者,過殺八萬四千父母之罪。

方等經華聚菩薩云:忤逆重罪,我亦能救,惟盜僧物者不能救。

寶梁經:寧自啖身肉,不得盜三寶物。

地藏經:若偷竊常住財物、米穀、飲食、衣服,乃至一切不與而取者,當墮無間地獄。

十輪經:盜三寶物者,其罪甚重。千佛出世,不通懺悔,若將非理用度,私給俗家,其罪尤重。

道世法師云:若將常住財物與白衣受用者,龍天嗔責,罪及主事。僧鐵山瓊云:凡常住,一茶一米,一分一𨤲,皆是施主為求福德,故行布施,宜供三寶,何得私用?

正報頌。劫盜供他用,泥犂獨自陳。玃鳥金剛嘴,啄腦擘其心。灌口以銅汁,碎身鐵棒砧。怕懼周慞走,還投刀劒林。

習報頌。劫盜所獲報,地獄被銷融。罪畢生人道,饑貧以自終。共財被他制,何殊下賤終。寄言懷操者,常須自固窮。

毛賴債。唐德宗朝時,淮西壽州安豐縣毛罕男婦周氏,生一子,猪頭驢脚,象耳魚腮。父母欲淹死,乃作人言:我先世不信因果,曾於廬州開元寺借常住錢五百貫,麻布二疋,負欠不還,故遭此罰。望父母收養,待長送寺還報。遂撫育至七歲,送入寺中,掃地以償宿債。時時自鞭[40]己身,呌言還債,故名毛賴債。

唐御製頌:堪嗟毛債異人流,負欠僧錢業報酬。兩片魚腮連象耳,一雙驢脚戴猪頭。前生造惡心無愧,今日招殃苦未休。為報後賢君子道,僧錢不可擅貪求。

慈受深頌。常住分文不可偷,日增萬倍恐難酬。猪頭驢脚明明現,佛地今生掃未休。

空中和尚頌。借路經過掌庫權,但存公道絕私緣。狼飡鼠竊片時事,驢脚猪頭萬古傳。

千巖長頌。知事須當好用心,眾僧金穀莫相侵。古人有語真堪信,粒米元來重七觔。

洞山价頌。常住須憑戒力扶,莫將妄用恣貪圖。掌他三寶門中物,惜似雙親兩眼珠。暗裏縱能機巧算,冥中自有鬼神誅。絲毫若也無私取,免至來生作馬驢。

國清百錄智者同學,照私用常住一撮鹽,後入定現鹽數斛在前,急買鹽陪償,其相乃絕。

高峰遺事。仰山偉。私折常住一莖笋,後入定,見笋現前,陪還懺悔,其相乃絕。東山空。答余才茂借脚夫書。向辱枉顧,荷愛之厚,別後又承惠書,益自感媿。某本巖穴閒人,與世漠然,才茂似知之。今雖作長老,居方丈,只是前日空上座,常住有無一付主事,出入支籍竝不經眼,不畜衣鉢,不用常住,不赴外請,不求外援,住緣而住,初不作明日計。才茂既以道舊見稱,故當相忘於道。今書中就覓數脚夫,不知此脚出於常住耶?空上座邪?若出於空,空亦何有?若出常住,是私用常住,一涉私則為盜,豈有善知識而盜用常住乎?公既入帝鄉,求好事,不宜於寺院營此等事。公閩人,所見所知皆閩之長老,一住著院,則常住盡盜為[41]己有,或用結好貴人,或用資給俗家,或用接陪[42]己知,殊不念其為十方常住招提僧物也。今之戴角披毛償所負者,多此等人,先佛明言,可不懼哉!比年以來,寺舍殘廢,僧徒寥落,皆此等咎,願公勿置我於此等輩中。公果見信,則他寺所許者皆謝而莫取,則公之前程未可量也。逆耳之言,不知以謂如何?時寒,途中保愛。然竊盜罪報,律藏不勝廣載,今錄數則,可為學者置之座右,時時警惕,不使盜因起於毛頭心地也。當知盜者,不啻不與而取及劫奪等而[43]已,若尋常起一貪想,即是盜因,即是禍事,如比丘於花池側迎香風而坐是也,何況盜名、盜位、盜法等

宗鏡二:不盜者,不與取名事盜,與取名事不盜。法門者,如佛言:他物莫取,名法門不盜;菩提無與者,而取菩提,是名法門盜。若持戒作業,求可意果者,無常速朽,悉是他物,息如糞果,害如毒食,有智之人,所不應求,云何殷勤飲苦食毒,而自傷毀?洄洑困苦,豈過有流?三障障佛,第一義天之所捨離,是盜非不盜也。又二乘以四諦智,觀身受心法,厭惡生死,欣求涅槃,涅槃心起,即取他物,即非時取證,即不待所說,因焦種不生,見苦斷集,修道造盡,非求法也,謂有涅槃,成涅槃見。若有著空,諸佛不度,身長三百由旬,而無兩翅,墮三無為坑,饑餓羸瘦,體生瘡癬,豈非貧窮困苦耶?又不見佛,不聞法,不入眾數,豈非第一義天遠離耶?此猶名盜,非不盜也。若別人從淺至深,捨一取一,來[44]已更復來,去[45]已復更去,悉是辱。於去來相,亦是不與而取。[46]已而捨,亦是貧窮。捨[47]已更取,數數去取,即是困苦。不與第一義天相應,即是遠離。此猶名盜,非不盜也。圓人觀法實相,受亦不受,不受亦不受,亦受亦不受亦不受,非受非不受亦不受。不取是菩提,障諸取故。是法平等,無有高下,不高故不取,不下故不捨。如是觀者,觀如來藏具足無缺,是如意珠隨意出寶,即修羅琴任意出聲,即是大富。大富故無取,即第一義天,故不遠離。是名究竟持不盜戒。圓人亦有盜法門者,菩提無與者而取。菩提如海吞流,不隔萬派;如地荷負,擔四重擔。眾生悉度,煩惱悉斷,法門悉知,佛道悉成。

解曰:金銀,重物。

【箋】重物,謂金寶等物,乃至五錢以上,即制罪也。

以至一針一草,不得不與而取。

【箋】戒疏:葢針草判盜,五錢判重,離處成盜業,未離處猶盜法也。故一念盜心為因,所盜之物為緣,種種盜法,成就盜事為業。若一針一草,即制罪。天台不應五錢犯重罪,失沙彌戒,滅擯不通懺悔。四錢[48]已下,犯中罪,許懺悔。若盜而未得,犯方便罪。

五燈古德呵城隍神過,神伺隙隨之,將有不利。德因渴,故取田中蘿蔔食之,置二錢於根。神不知,遂現形言犯盜,呵之。德曰:汝不見疄中錢耶?神拜服而去。

徵沙門犯可悔罪,如法懺悔,將止滅犯戒罪,抑並滅性罪耶?

訓沙彌犯戒,若不懺悔,並得惡作罪,墮地獄中,比四天壽,人間為九百千年。若如法懺悔,破戒罪滅,而性罪恐猶未滅。如盜取非財,須加利償。若不償者,後生轉重。如斷他命,終須償報。當為彼禮懺持呪,代彼苦。彼苦既拔,則怨讎可釋矣。

徵沙彌犯重罪,如法懺悔,可得受具否?

訓沙彌十戒,前四若犯,為破根本滅擯,不通懺悔,不得受具。第九戒若犯,名破齋。竝餘五戒若犯,向二師前發露,隨師教令,以殷重心,如法懺悔,可得受具。

徵佛本大慈,沙彌犯重,不通懺悔,不得受具,豈不塞人改過自新之路乎?

訓:若結壇禮佛,勤懇苦到,求見好相,得菩薩戒,不得受比丘戒。諸律皆無開法,惟觀虗空藏菩薩經:比丘犯根本戒,若能如法結壇,禮三十五佛及虗空藏菩薩,菩薩以牟尼寶印印其背上,有除罪二字,罪即得滅,仍得重受具戒。沙彌准此而行,當亦得滅罪受具。但恐因緣艱阻,未能如法結壇,牟尼印不來,除罪字不現,後悔難追,不若慎之於無念也。

若常住物。

【箋】常住物者,即三寶物也,不可混亂用。如香、花、燈等,佛物也;經卷及莊嚴幢幡等,法物也。律中不得移為他用,犯者重罪。

若信施物。

【箋】信施物者,謂其信心發願而施也。若不原施者之心,移為別用,即成盜業。慈雲懺主云:昔雷峰塔化主,將常住磚錢買瓦,五百年西湖作魚,何況私竊!

若僧眾物。

【箋】寶訓懶菴曰:律中云:僧物有四種:一者常住常住,二者十方常住,三者現前常住,四者十方現前常住。且常住之物,不可絲毫有犯,其罪非輕。先聖後聖,非不丁寧,往往聞者未必能信,信者未必能行。山僧或出或處,未甞不以此切切介意。猶恐有所未至,因述偈以自警云:十方僧物重如山,萬劫千生豈易還?金口共譚曾未信,他年爭免鐵城關?

◎人身難得好思量,頭角生時歲月長。堪笑貪他一粒米,等閑失却半年糧。

若官物、民物、一切物,

【箋】官物者,官家物也。民物者,民間物也。一切物者,總上文而言也。

或奪取,或竊取,或詐取。

【箋】奪取,恃力強暴而取也。竊取,伺人不見偷取也。以上奪竊詐取,皆判盜法,若物入手,即成盜業。

乃至偷稅、冐渡等,皆為偷盜。

【箋】賦稅國家大典,不可僥倖苟免,宜隨例充納,若官府優免則得。渡者有官渡、私渡,或須錢買不與而渡者曰冐渡,或無錢乞施渡則得。

經載一沙彌盜常住果七枚。

【箋】雜藏經:目連至恒河邊,一鬼白目連言:我常住有七枚熱,凡入我口腹,五臟焦爛,出還復入。何因緣故,受如此罪?目連曰:汝前世作沙彌時,行果蓏到師所,偏心多與七枚,故受此罪。此是花報,果在地獄。

◎有一比丘,與外道同行,止果樹下。外道語比丘言:上樹取果。比丘不聽。又語:何不上樹取果?又不聽。外道乃上樹取果,擲地與之。比丘曰:我戒法中,不得不授而食。外道下樹取果授比丘,外道言:於一果上有如此法,況出世法乎?遂生信佛法。

一、沙彌盜眾僧餅數番。

【箋】雜藏經:復有一鬼,白目連言:我一生來,有二熱鐵輪,在兩腋下,舉身焦爛,何罪所[49]至?目連答言:汝前世時,與眾作餅,盜取二番,挾兩腋下,以是因緣,故獲斯罪。此是花報,果在地獄。

一、沙彌盜石蜜少分。

【箋】石蜜,一名糖精。廣志:甘蔗其餳。按唐書:番胡國出石蜜,中國貴之。

漢武內傳:西王母謂帝曰:太上之藥,有中華紫蜜,雲山朱蜜,天竺國石蜜。

本草經:崔蜜食之不饑,明目延年。

仙經蜜為口芝,然律中過午不食開石蜜者,以其煎湯無形,為藥石故。

藏經:復有一鬼,問目連言:我一生來,常吞熱鐵丸,何罪所致?目連答言:汝為人時,作沙彌子,取清淨水,作石蜜漿。石蜜堅大,汝起盜心,打取少許。大眾未飲,汝盜一口。以是因緣,故獲斯罪。此是花報,果在地獄。

俱墮地獄。故經云(即本經也):寧就斷手,不取非財。噫,可不戒歟!

【箋】非財者,非義之財也。世律取非義之財,受非常之禍;藏經食無與之物,感無間之殃。寧就斷手不取者,畏地獄之痛甚於斷手,說之寒心,故激切勸戒之也。

論。如來遠歷三祇,堅修萬行,備極艱苦,直至菩提。今諸釋子,不織而衣,不耕而食,莫言我德能致,豈[50]己行所招?凡身所披一縷一絲,口所甞一粒一滴,皆本如來布施、持戒、禪定、精進積累而得,悉因如來國城、妻子、頭目、髓腦博換而來。苟漫不思惟,則華麗甘甜,儘堪肆志;儻聊相酬奪,等吞銅服棘,莫能少安。縱糜骨焚身,酬恩靡稱;任刳心刲腹,抱愧難宣。惟當晝不使停,夜毋容息,軀無不竭之力,中無外馳之心,極意勤劬,少圖報塞。何更不與而得,妄獵非財;挾詐而求,恣羅彼物?施原供眾,回作[51]己私;募說他因,那為此用?如斯舛錯,難可指陳,將何恃而不恐乎?觀粟粒,偶甞感多生之呞;食

【箋】度論:以習氣故,後得人身,產出牛蹄[52]飼食。佛愍度出家,得羅漢果。

無量壽經:憍梵波提,過去世作比丘,於他粟田邊,摘一莖栗,觀其生熟,數粒墮地,五百世作牛償之。

荷香暫齅,見誚讓於池神。

【箋】雜阿含經:有比丘患眼,至鉢曇摩華池側,迎香風而坐。池神謂比丘:為盜香賊。比丘言:不壞不奪,云何名賊?神曰:不求而取,何言非賊?時有士夫,取彼藕根,重負而去。比丘曰:何故不遮,而謂我是賊耶?神曰:袈裟黑衣,墨污不現,彼兇惡人,何足與語?蠅脚污素,墨點珂貝,雖小悉現;唯明者有小過,如毛髮許,他人見之,大如泰山,故當從彼常求其淨。比丘聞[53]已,專精靜坐,斷諸煩惱,得羅漢果。

幅紙未酬,俄成疋絹。

【箋】湖海記聞:有一禪師將遷化,伽藍神告曰:師負欠常住絹一疋,索還了去。師曰:我自不用絹,云何負欠?神曰:某時用紙一幅,今計息應償絹一疋。師曰:今盜用常住者不少,都不聞取償,何獨見索?神言:彼輪迴六道中人,自來酬償,不煩往索。大師[54]出三界,今若不取,無從追覓。師以衣鉢付寺主而終。

僧堂小誤,頓荷火枷。

【箋】寶鑑雲:葢山守顒,因以齋僧錢造僧堂。沒後,新住持智公夜坐,忽聞火焦之氣,見顒項帶火枷,具說前事苦切,乞賣僧堂,設齋供眾,方可脫苦。智如言設齋,其夜見顒來謝。

長七果以偏師,鐵丸焦腹(沙彌盜七果上詳注);餽白衣以僧物,肉樹悲號。

【箋】賢愚經:福增比丘,常為年少比丘之所激切。目連觀見,以神通令其恐怖,因使隨行。見一肉樹,多有諸蟲,圍唼其身,無有空處,呌喚啼哭,如地獄聲。弟子問:師是何樹?目連言:是瀨利吒營事比丘,以自在故,費用僧物,華果飲食,送與白衣。以是因緣,受此華報。後墮地獄,唼樹諸蟲,即爾時得物之人。

言念及斯,能無破膽。世所欽企,莫不薑傳。寶壽。

【箋】寶壽沼為五祖戒司庫。祖偶疾,須生薑,行者就庫取寶,吒之。祖知之,令將錢回買,始與。後洞山虗席,郡守書託五祖舉所知。祖曰:賣生薑漢去得。遂出世洞山。

燈譽。楊岐。

【箋】楊岐方會為庫頭,常置二盞燈。若營[55]己事,則滅常住燈,用施買油,別燃燈照之。

漢書有官滅燈看家書。

當毋徒口詠遺風,宜誓令行齊芳軌,斯其最勝矣。或往誤知悔,六步思酬。

【箋】五百問經:一比丘用佛法僧物,而此比丘極聰明,說法能使人得四道果,惟罪深重,便欲償之。即詣沙佉國乞,大得錢物,還欲償之。道路山中,為七步蛇所螫,比丘知七步當死六步裏,便遣弟子還本國,言:汝償[56]已還,我住此待汝。弟子償物訖,還報之,即起七步便死,墮阿鼻地獄。初入溫暖,未至大熱,謂是溫室,便舉大聲經唄呪願,獄中聞經唄者,數千人得度。獄卒大嗔,便舉鐵棒打之,即命終生三十三天。以此驗之,佛法僧物,不可不償,雖復受罪,故得出矣。

抑其次焉者哉?不則爪土之升上難期,地塵之沉深可卜。

【箋】涅槃經:為善清升,譬同爪土;為惡沉滯,喻等地塵。

阿含經:世尊以爪甲擎土,告諸弟子:我甲上土多?大地土多?諸比丘言:世尊!甲土甚少,大地土甚多,乃至算數不可為比。佛告諸比丘:若諸眾生至算數不可為比。佛告諸比丘:若諸眾生得人道者,如甲上土;墮非人者,如大地土。

重輕相準,福弗勝愆;子母交傳,酬曷能盡?鐵牀銅柱,嗟楚毒之綿綿;馬腹牛胎,痛酸辛以冉冉。

【箋】莊椿錄:盜常住一文錢,一日一夜長三分。一𨤲第二日夜,利上又長利。來世作牛馬償之,牛日還八文,馬日還七文。

與其計無所出,空思挽拽於重淵;孰若時猶可為,早具綢繆於未雨。

三曰不婬

【箋】華嚴性不邪婬,菩薩於自妻知足,不求他妻,於他妻妾,他所護女,親族媒定,及為法所護,尚不生於貪染之心,何況從事於非道!

◎被諸女色染醉其心,猶如嬰兒無見自性,亦如素衣易受染色,為欲所溺不能得出,如糞中蟲樂著糞處,如穢弊猪不淨嚴身。

楞嚴,婬心不除,塵不可出。縱有多智禪定現前,如不斷婬,必落邪道。上品魔王,中品魔民,下品魔女。

◎若不斷婬修禪定者,如蒸沙石欲其成飯,經百千劫秖名熱砂。何以故?此非飯本,砂石成故。

梵網!菩薩應生孝順心,救度一切眾生,淨法與人,而反更起一切人婬,不擇畜生,乃至母女、姊妹、六親行婬,無慈悲心者,是菩薩波羅夷罪。

四十二章經。出家沙門,斷欲去愛,識自心源,達佛深理,悟無為法,內無所得,外無所求,心不繫道,亦不結業,無念無作,非修非證,不歷諸位,而自崇最,名之為道。

正法經偈:如火益乾薪,增長火熾燃,如是愛樂者,愛火轉增長。薪火雖熾燃,人皆能舍離,愛火燒世間,纏綿不可捨。

禪秘要經。長老目連得道,本婦將從,盛服莊嚴,欲壞目連。目連爾時為說偈言:汝身骨連立,皮肉相纏褁,不淨內充滿,無一是好物。韛囊盛屎尿,九孔常流出,如鬼無所宜,何足以自貴?汝身如行廁,薄皮以自覆,智者所棄遠,如人捨廁去。若人知汝身,如我所惡厭,一切皆遠離,如人避屎坑。汝身自莊嚴,華香與瓔珞,凡夫所貪愛,智者所不惑。汝身不淨聚,集諸穢惡物,如莊嚴廁舍,愚人以為好。汝脇肋著脊,如椽依梁棟,五臟在腹內,不淨如屎篋。汝身如糞舍,愚人所貪寶,飾以珠瓔珞,外好如畵瓶。若人欲染空,始終不可著,汝欲去燒我,如蛾自投火。一切諸欲毒,我今[57]已燒盡,五欲以遠離,魔網[58]已壞裂。我心如虗空,一切無所著,正使天欲來,不能染我心。

大乘妙林經:如大猛火,如四毒蛇,不可親近。

◎釋迦為太子時,五欲厭離,而求出家。而說偈言:世間不淨眾惑邪,無過婦人之體性。衣服瓔珞莊嚴故,愚癡是邊生欲貪。有人能作如是觀,如幻如夢非真實。速捨無明莫放逸,必得解脫功德身。

八歲沙彌開解國王經。阿育王初奉佛時,人民疾疫,請僧呪願。聖眾遣妙顏沙彌,年始八歲,[59]已得神通,飛入王宮。夫人彩女見之,無不愛敬。夫人舉手欲抱妙顏,顏却之。夫人曰:卿年幼,猶如吾子,近之何妨?顏曰:事從微起,猶一粟之火,能燒萬里之野;一滴之水,能陷堅固之石。以少致多,以小成大。是以智者遠嫌避疑,以防未然。時沙彌聲徹王殿,王聞之,來見曰:卿尚幼,如我子,抱之何嫌?顏曰:古聖制儀,豫其未萌,亦戒終始。女子七歲,不戲父几;男八歲,不踞母床。果下無捫首,瓜田無摸足。遠嫌避疑,杜漸銷萌也。今雖等於母子,當為將來不能者施。時王與夫人及宮中五百人臣,同得道跡。

◎天神獻玉女於佛,欲壞佛身。佛言:革囊眾穢,爾來何為?去我不用。天神愈敬,因問道意。佛為解說,即得須陀洹果。

儀則經:若彼故行婬,如蛇如毒藥,損壞於自身,得大地獄苦。

律:人有患婬不止,欲自斷陰。佛曰:若斷陰不如斷心,心如功曹。功曹若止,從者都息。心邪不正,縱斷何益?佛說偈曰:欲生於流意,意亦思想生。生心各寂靜,非色亦非行。佛言:此偈是迦葉佛說。佛言:欲愛之人,猶如執炬,逆風而行,必有燒手之患。大智度論:如毛繩縛人,斷膚絕骨。

高僧傳:釋嵬戒行嚴潔,忽一女子寄宿,自稱天女,嵬一心無擾,曰:吾心若死灰無以革囊見試。女乃凌雲而逝,願曰:海水可生,須彌可傾,彼上人者,秉心堅貞。

燈錄:長盧孚遊方至一旅邸,有娼女所逼不惑,女告母,母曰:此真佛子也。故叢林有平生孚鐵脚,道價暄宇宙句。

◎達磨達聰辯頴慧,憾師不授祖位,憤然而去。臨津見女子濯浣,默念此脛如是白晢耶?祖忽現前曰:是心可入祖牒耶?達悚然,密自切責。

宗鏡三不婬者,男女身會,名事婬法門。解者,若心染法是婬,若關禁七支,如猿著鎖,擎一油鉢,過諸大眾,割捨樂觸,樂求於未來,潔淨五欲,如市易法,如銅錢博金錢,此乃增長欲事,非不欲也。若斷欲界麤弊之欲,染著色無色界禪定之樂,如冰魚蟄蟲,墮長壽天,是為一難,貪著禪味,名大縛,是染欲法,非不欲也。若憎生死,愛涅槃,棄之直去,涉路不迴,諸有色聲,不能染屈,如八風不動須彌,若聞菩薩勝妙功德,甄迦羅琴聲,迦葉起舞,不能自持,毗嵐風至,破如腐草,是染欲,非不染欲也。若菩薩惡生死如糞穢,惡涅槃如怨鳥,捨於二邊,志存中道,起順道法,愛生名頂,墮是菩薩旃陀羅,既無方便,此慧被縛,不能勝怨,[60]己所修治,為無慧利,是染欲法,非不欲也。圓人觀一心三諦,即空何所染,即假何所淨,即中何所邊,即空即假何所中。即空故,無我人十六知見依正等愛,即假故,無空無相無願等愛,即中故,無佛菩提轉法輪度眾生等愛,三諦清淨,名畢竟淨,唯佛一人具淨戒,餘人皆名汙戒者。圓人又有染愛法門,如和須蜜多女,人見人女,天見天女,見者即得見佛三昧,執手者得到佛三昧,嗚者得極愛三昧,抱者得冥如三昧,亦如魔界行不汙菩薩,變為無量身,共無量天女從事,皆令發菩提心,又先以欲鉤牽,後令入佛智,斯乃非欲之欲,以欲止欲,如以楔出楔,將聲止聲,

解曰:在家五戒:

【箋】天台金光明疏:五戒者,天地之大忌,上對五星,下配五嶽,中成五藏。犯之者,陵天觸地,自伐其身也。

惟制邪婬。

【箋】在家二眾,食色為性,未能全斷,故惟制邪婬。如關睢之詩,樂而不淫,所以正人倫之綱紀也。禮記,諸侯不下漁色,君子遠色以為民紀。今士大夫妻妾琴瑟之外,而又漁色,皆為邪婬。

毛詩正義,人有皮,鼠亦有皮,鼠恥也。人無禮儀,何異於鼠乎?漢武內傳,婬為破家之斧。

太乙經:彼世人不修無上至道,但能薄欲,不行邪道,不殺不淫,孝悌慈和,惜福減食,薄於味染,命終之後,生於持鬘四天。

感應注。楊誠齋善謔,常謂好色者曰:閻羅未曾相喚,子乃自求押到,何也?

出家十戒,全斷婬欲,但干犯世間一切男女,悉名破戒。

【箋】華嚴為在家者說,故曰自妻知足。楞嚴為出家者說,故曰全斷。出世法中,無正婬亦無邪婬,謂婬非梵行,鄙惡不堪,為輪迴生死之根本,故痛戒之。言今受此戒時,盡其形壽,永不再犯,如以智慧之劒,一斬一切斷也。一切者,醜行非止一端,乃至畜生鬼神等,皆名犯戒。若人男人女,若天龍鬼神變化為人,若畜生,或婬彼,或為彼所婬,和合者,犯重罪,失沙彌戒,滅擯不通懺悔。若欲婬未和合即止,犯中罪,許懺悔。若起婬心,痛自呵責,或持呪作不淨等觀,或晝夜禮佛,令形困神疲,則邪念自息。以欲心與女人身相觸,與女人屏處坐,與女人屏處語,及媒嫁和合欲事,竝犯中罪。

楞嚴經載(六交報文也):寶蓮香比丘尼,私行婬欲,自言婬欲非殺非偷,無有罪報。遂感身出猛火,生陷地獄。

【箋】寶蓮香邪解婬非偷殺,殊不知私婬非偷乎?婬事辦而慧命斬非殺乎?猛火,即欲火也。生陷,即生身陷地獄也。因婬欲故,火燒其身;因邪見故,生陷地獄。

世人因欲殺身亡家。

【箋】此言踰禮越禁,荒婬無度者,生不免殺身亡家之禍,死難逃拘神陷獄之苦。

果報地獄經:復有一鬼,白目連言:我常以物蒙籠其頭,畏人來殺,心生怖懼,何罪所致?目連答曰:以前世時,婬犯外色,常畏人見,或畏夫主捉縛打殺,心常恐怖,故獲斯罪。此是華報,果在地獄。

舊雜譬喻經:有一國王,五穀熟成,人民安寧,無有疾病,晝夜伎樂,人無憂惱。王問羣臣:我聞天下有禍何類?答曰:臣亦不見。王使臣隣國買之,時天人化作一人,於市賣之,狀如猪,持鐵鎖繫賣之。臣問:此名何等?答曰:禍母。臣曰:賣不?答曰:賣。曰:幾錢?曰:千萬。曰:此何等?曰:食針一升。臣既買之,使合國覓針,擾亂百姓。臣白王曰:雖得禍母,擾亂百姓,男女失業,殺之可否?王曰:善。將殺之,[61]刺不入,斫不傷,割不死,積薪燒之,身赤如火,便走出,過里燒里,過市燒市,入城燒城,入國燒國,由厭樂買禍所致苦也。此喻女色欲火所燒,男女貪毒,至死不知苦也。

出俗為僧,豈得更犯?生死根本,欲為第一。

【箋】經云:生死為因,貪欲為本。故云第一。有云:萬惡淫為首,百行孝為先。故婬即不孝,孝即不婬也。夫出世為僧,當不為生死流轉,豈可復為生死不淨之行?但沙彌執身不婬,惟除麤跡,而其意地欲根,最難除,極易漸染。若此中微塵許不盡,便是生死禍胎。當知婬泆非刀劒,能斬智慧命;愛欲是毒火,自焚功德林。直饒道得,不怕念起,秖怕覺遲。究竟念起,用覺[62]已遲八刻,不若尋常以病死二字對治,庶幾可耳。娑羅清語:人常想病時,則塵心漸減;人常想死時,則道念自生。

◎風流得意之事,一過輒生悲涼;清真寂寞之境,愈久轉有趣味。此雖俗語,其意可思。

故經云:婬泆而生,不如貞潔而死。噫,可不戒歟!

【箋】婬泆,污穢行也。貞潔,清淨行也。以其污穢而生,其如清淨而死。譬如世間貞夫節婦,玉潔冰清,即現世肉身菩薩,千載之下,雖死猶生;彼婬泆男女,名節俱損,德行全虧,無言他報。地獄之苦,即現世四肢枯竭,而五臟先壞,以致求生不得,求死不得,即生陷地獄之苦也。若夫律身嚴潔之士,其住世也,四大堅固,不畏寒暑所逼,兼無病苦煩惱;及其遷化,則脫灑自如,推門落臼,闍維舍利入塔,光明乃見,持戒之驗也。

賢愚經:一比丘少欲知足,一長者終身供養,日日送飯。又一長者將一子來求出家,比丘觀是子能持淨戒,度為沙彌。其前長者舉家赴會親,唯留一女守舍,忘却送食。比丘念日[63]過午,尚未送食,乃遣沙彌取食。唯見少女應門,作諸媚態。沙彌自念:此女將無毀我淨行?乃堅攝威儀,女即五體投地曰:此舍珍寶充滿,卿可為主,我願充婢給使。沙彌心念:寧捨身命,不毀淨戒。遂以刀刎死。其女欲心尋息,悲惱悶絕。其父適還,女方甦醒,具述所以。時國王聞之贊嘆,地積眾香,闍維供養。

論夫畵瓶貯穢,本無可欣。

【箋】比丘分衛經:佛言:若覩女人,當內觀身,念皆惡露,無可愛者。外如畵瓶,中滿不淨。

而老象溺泥,尠能自

【箋】大莊嚴經:此處難越,不能自出,猶如老象,溺彼深泥。

向刀蜜,無辭截舌之傷。

【箋】四十二章經,佛言:財色之於人,譬如小兒貪刀刃之蜜甜,不足一飡之美,然有截舌之患。

把炬當風,罔慮焚身之慘。

【箋】雜寶藏經:婬欲之事,樂少苦多,猶如逆風而爇熾炬,愚見不放,必見燒害之苦。

至於身[64]已在道,寧容魔網高張(見前禪秘要經)。使福果由此而消,善法因滋而盡。類世空劫火,無有遺餘。

【箋】大莊嚴經:滅諸善法無有遺餘,猶如劫火焚燒一切。

等斧創多羅,永殲萌蘖。

【箋】文殊儀規經:女色壞人,如截多羅樹頭,芽永不生。智種亦然,女刀截故,善牙不發。

豈不痛哉!是以乾草畏火,遠避宜急。

【箋】四十二章經:人為道故,當捨情欲,如彼乾草,火來須避,道人見故,必當遠之。

浮囊渡海,塵許堪珍。

【箋】永明錄:覺禪師直保護浮囊,方渡業海,如大涅槃經海中羅剎等喻。故知微細須持,方全戒體。若乞微塵許,終壞浮囊,豈能全半?

道琳以沒齒為期,誓母親面。

【箋】唐高僧傳:道琳以女人生染之本,一生不親面,不為說法,不從受食,不令入房。

妙顏方童稚之日,却止抱持(詳見上文)。外杜譏嫌,內嚴防簡,持身之要,莫善於茲。然心之難制,勢同奔馬,故有不見可欲,歘然而起,不可鞚馭者,要在道心猛利,妄念自然不生。幾見喬松所覆,茂蕃餘草,若白刃見逼,莫回山向之心。

【箋】阿難變現經:阿難與兩比丘到阿育國,化作阿育王,往告山向比丘曰:我今欲與議事,從我者生,不從者死。山曰:夫王欲議何事?王曰:我有責,女欲配汝。山曰:我奉佛戒,豈貪王女,恥辱佛道,寧就死也。王使人將山向赴市斬之,山乃禮佛就死。阿難復還本形,謂山向曰:汝道成矣,我故試耳。

天女相挑,難奪僧嵬之志。

【箋】高僧傳:晉慧嵬,戒行澄潔。有天女來,意欲局就。嵬曰:我心若死灰,何勞以革囊見試。女乃凌雲而上,嘆曰:海水可竭,須彌可傾。彼上人者,其志堅貞。

皦然瑩徹,此潔秋霜。應思難陀時方剃髮,而忉利天宮殿隨成;纔欲罷道,而泥犁獄沸鑊[65]已具。

【箋】雜寶藏經:佛為難陀剃髮,難陀便欲還家。佛問:汝念婦耶?答言:實爾。佛將難陀至忉利天,見一宮殿,無有天子。問諸天女,女曰:難陀以出家功德,當為天子。復將至地獄,見一沸鑊,無有罪人。問諸獄卒,卒曰:難陀罷道,炊此以待。難陀恐怖,佛為說法,一七日中,成阿羅漢。

以此自惕,毛豎骨寒,當令塵情,應時頓盡。

四曰不妄語

【箋】華嚴:性不妄語,菩薩常作實語、真語、時語,乃至夢中亦不忍作覆藏之語,無心欲作,何況故犯!

嚴,如是世界六道眾生,雖則身心無殺盜婬,三行[66]已圓,若大妄語,即三摩地不得清淨,成愛見魔失如來種,所謂未得謂得。若不斷大妄語者,如刻人糞為栴檀形,欲求香氣無有是處。直心道場,於四威儀一切行中尚無虗假,云何是稱得上人法?譬如窮人妄號帝王,自取誅滅。

維摩經註所言誠諦,不妄語也。妄語者,虗誑不實也。忍昧猶知之天,稱凡作聖,使初學彷徨失守,迷亂不前,正謂欺凡罔聖,迴惑人心,上干諸佛,下誤眾生。

梵網!菩薩常生正語、正見,亦生一切眾生正語、正見,而反更起一切眾生邪語、邪見、邪業者,是菩薩波羅夷罪。

智論偈。實語第一戒,實語升天悌。實語小如大,妄語入地獄。

正報頌。妄語誑人巧,地獄受罪拙。𦦨鋸解其形,熱鐵耕其舌。灌之以洋銅,磨之以剛鐵。悲痛碎骨髓,呻吟常嗚咽。

習報頌。妄語入三塗,三塗罪[67]決。餘業生人道,被謗常憂結。還為他所誑,恨心如火熱。智者勿尤人,驗果因須滅。

業報差別經偈。麤言觸煩惱,好發他陰私,剛強難調伏,生𦦨口餓鬼。

宗鏡四:不妄語者,法門有未得謂得。凡夫癡人,於下苦中,橫生樂想,竪我慢幢,打自大鼓,執有與無諍,執無與有諍,起六十二見,破慧眼不見於真實,備口四過,三十三天黃葉生死,謂是真金,非想自他,謬計涅槃。此非妄語,誰是妄語耶?二乘競執瓦礫,歡喜持出,生滅度想,生實未盡,寧得滅度?生安樂想,所作未辦,寧得安隱?其實未得一切解脫,未得謂得,豈非妄語耶?佛為別教人四門說實相,執於一有,隔礙三門,乃至執非有非無,不融有無。夫實相者,言語道斷,心行處滅,云何以字字於無字?云何以數數於無數?豈非妄語耶?圓人如實無觀,如實而說。如實觀者,非內觀乃至非離內外,而亦不以無觀得是智慧。如實說者,一切實乃至觀實非不實等,如是皆名諸法實。經云:諸佛皆實語,即是以佛道聲令一切聞。圓人亦有妄語法門,無車說車,誘戲童子;無樂說樂,止彼啼兒。若有眾生因虗妄說得利益者,佛亦妄說。又言我是貪欲尸利等,我是天是人,實非天人,將虗以出虗,令得不虗耳。

解曰:妄語有四:一者妄言,謂以是為非,以非為是,見言不見,不見言見,虗妄不實等。

【箋】言,乃心聲也。心正則言正,心邪則言邪。疏:直出為言,由[68]己意發而為言;宣述為語,由述見聞而為語也。故如來之語,無非利益眾生,故有真語、實語、正語;眾生之語,無非損害眾生,故有妄語、綺語、兩舌、惡口之語。妄語有小大,治罪有輕重。

燈錄:法昌遇云:靈山會上,還曾見有無行業底佛麼?還有妄語底祖師麼?大似牛尿比旃檀,有甚交涉?

二者綺語,謂粧飾浮言靡語。

【箋】綺語者,華美無實,文過飾非之語也。維摩經:言必饒益,不綺語。報言雖實,非時而說,亦綺語也。百丈曰:說不應時,亦名綺語。論語:辭達而[69]已矣。辭取達意,不以富麗為工,乃見孔子亦戒綺語。

艶曲情詞,導欲增悲,蕩人心志等。

【箋】古樂府之作。聲韻正雅。無如漢魏。後之效體。漸人艶麗。至唐玄宗酷愛法曲。選妓三百人。教於梨園。今謳曲者稱梨園。本此。纂要齊歌曰謳。吳歌曰歈。楚歌曰艶。淫歌曰哇。情詞聲韻宛轉。以盡意之所思。詞與曲不無移商換徵。隨時小異。大約漢唐尚樂府。宋元尚歌曲。此皆騷人詞客所為。非學者之可涉躐也。謂情艶詞曲。乃宣迷入愛之結使。導欲增悲之渠魁也。筆飡李伯時善畵馬。秀鐵面呵曰。汝士大夫以畵名。矧又畵馬。期一人誇妙。妙入馬腹中。亦足懼。伯遂罷筆。師勸畵觀音贖過。黃魯直工艶辭。師亦詆呵之。黃笑曰。又當置吾馬腹中耶。師曰。艶語動天下人淫心。不止馬腹。正恐生泥犁耳。黃悚然悔謝。遂勵精進。

三者惡口,謂麤惡罵詈人等。

【箋】麤惡罵詈者,其聲甚於梟鳥,故善人所不忍聞,而豈忍出之口!當知緘默自全,讒毒之聲自[70]已。

摩常以軟言不惡口故。珠林嗔是失諸善法之根本,墮諸惡道之因緣,法樂之怨家,善心之大賊,惡口腑臟福慧之刀斧。

◎凡夫毒熾,恚火常然,逢緣起障,觸境生瞋。所以發言一怒,衝口燒心,損害前人,痛於刀割。乖菩薩之善心,違如來之慈訓。

四者兩舌,謂向此說彼,向彼說此,離間恩義,挑唆鬬爭等。

【箋】維摩注:眷屬不離善和,爭訟不兩舌報。兩舌者,傳宣彼此無實語,故中間鬬遘兩家,師資恩喪,朋友義絕,乃至敗國亡家之害也。

乃至前譽後毀,面是背非。

【箋】譽者,揚善之樞也;毀者,宣惡之機也。楊子淵蹇篇:妄譽,仁之賊也;妄毀,義之賊也。賊仁近鄉原,賊意近鄉訕。意林:王孫子云:搖唇鼓舌,擅生是非,好面譽人者,亦好背毀之也。

證入人罪,發宣人短。

【箋】聞人之過,如聞父名,但可聞之於耳,不可出之於口。

皆妄語之類也。

【箋】律攝佛家之弟子言:常說實不應為盟,自雪表他不信故。設被誣謗,亦不應作誓。修行道地經:其口言柔軟,而心懷毒害,視人甚歡喜,相隨如可親。口言而柔軟,其心內含毒,如樹花色鮮,其實苦若毒。

若凡夫自言證聖。

【箋】自言證聖者,如楞嚴:譬如平人,妄號帝王,自取誅滅。阿離野番,聖亦云出。苦言證聖,豈易稱哉!昔商太宰問孔子曰:夫子聖者與?曰:丘博聞強記,非聖也。曰:三皇聖者與?曰:三皇善用智勇,聖非丘所知。曰:五帝聖者與?曰:五帝善用仁義,聖非丘所知。太宰駭然曰:然則孰為聖乎?孔子有間,動容對曰:西方有聖者焉,不言而自信,不治而不亂,不化而自行,蕩蕩乎人無能名焉。

如言[71]已,得須陀洹果。

【箋】此翻預流。此位斷三界八十八使見惑,見真諦故,名為見道。又名聖位,預入聖道法流。金剛云:入流,或翻逆流,逆生死流,不受三途業債故。

斯陀含果。

【箋】此翻一來。此位斷欲界九品思惑中,斷前六品盡,後三品猶在,故更一來。

阿那含果。

【箋】此翻不來,謂此位斷欲界後三品惑盡,更不來欲界受生故。

阿羅漢果。

【箋】此翻無學,謂此位斷色界、無色界思惑盡,四智[72]已圓,[73]已出三界,[74]已證涅槃,無法可學故。

名大妄語,其罪極重。

【箋】未證四果妄言[75]已證,未得四禪妄言[76]已得,未悟道妄言悟道,及妄言天來、龍來、鬼神來等,虗而不實,誑惑世人,名大妄語。若工夫稍得力,不知法相,謂正果等,名增上慢。本無欺誑之心,故不失戒。然須請問明師,先達正出,決擇是非,殷勤悔過,捨其所有得心,精求真要,方免沉墜。若本欲妄語,或說不了了未領,或中止不說,並犯方便中可悔罪。

餘妄語,為救他急難,方便權巧,慈悲利濟者,不犯。

【箋】昔有獵者逐兔,兔走避佛座下。少頃,獵至佛所,問:見兔否?佛曰:不見。獵乃去。後弟子問:兔見在佛座下,云何見言不見?佛曰:為救兔故。世尊之言,曲中有直,故其言雖不直,而有濟物之功。論語:其父攘羊而子證之。孔子曰:父為子隱,子為父隱,直在其中矣。其子證父攘羊,其言雖直,直而無禮,故得不孝之罪。

古人謂行[77]己之要,自不妄語始,況學出世之道乎?

【箋】劉忠定公問司馬溫公曰:盡心行[78]己之要,終身行之者,可得聞乎?溫曰:其誠乎!又問:行之以何為始?溫曰:行[79]己之要,自不妄語始。二公者,宋之鴻儒,詳載金湯佛法。彼紅塵之士,以道學為[80]己任,尚論言行,出世之學,豈得言行乖違耶?常聞先德有一生無不可行之言,亦無不可言之行,一日三復思之,寧不愧汗!自今以先德誠言為式,亦如嬰兒學慈母之言以自警云。箴言者載道器,行者德之本。失言道即喪,失行德亦損。履言而踐行,君子當思忖。母為鬼神呵,母為天地蠢。一句亘古今,一事成劒刃。言行未發時,慎之切須謹。寶訓靈源曰:舉措不可不審,言行不可不稽。寡言者未必愚,利口者未必智,鄙樸者未必悖,承順者未必忠。

經載(賢愚、報恩二經也)沙彌輕笑一老比丘,讀經聲如狗吠。而老比丘者,是阿羅漢,因教沙彌急懺,僅免地獄,猶墮狗身。惡言一句,為害至此。

【箋】報恩經,猶惡言一句。五百世墮狗身,最後身為商人,狗因盜肉笞棄,悲號無從。舍利弗神通往濟,命終生婆羅門家,七歲度為沙彌,名均提。復聞法要,獲證無學,念報師恩,永為給侍。 輕笑一言而墮狗身者,果不昧因也。如當時沙彌贊嘆老比丘讀經如佛聲者,而此沙彌必定成佛。

故經云(法句言語經):夫士處世,斧在口中,所以斬身,由其惡言。噫!可不戒歟?

【箋】說苑談叢:口者,關也。舌者,機也。出言不當,駟馬難追。

◎口者,關也;舌者,兵也。出言不當,反自傷也。法苑高僧傳:兵者,不祥之器,不獲[81]己用之;言者,不竝之物,不獲[82]己而陳之。

論摶黍雖堪適口,不因茲以棄連城之珍;帝位縱可悅心,詎緣是以博斷喉之痛。乃虗詞以營利養,利養幾何,而泥洹之望[83]已絕。是無異持摶黍與千金之璧以示嬰兒,嬰兒取黍而捐璧也(呂氏春秋異寶篇詳載)。飾說以獵名聞,名聞或倖致,而三途之釁[84]已開。是無異左手據天下之圖,而右手自刎其喉也。若扇提蘿,先世與五人互相稱說,以妄語故,歷諸惡趣,還充婢使,而鞭撻交加。

【箋】未曾有因緣經:佛言:過去無數劫,裴扇闍國女人名提韋,供養五比丘甚慇。而五比丘欲求覓錢財,更相易代,遊諸聚落,語人云:彼四比丘證無漏業。諸人聞[85]已,種種供養。後五比丘墮地獄,八千億劫受餓鬼形,八千劫受六畜形,八千世畜生罪畢,雖獲人身,無男女根,八千世中常以筋力報償。提韋者,末利夫人是。五比丘者,今扇提羅等四人擔輿,一人宮中修治廁溷。夫人曰:汝五人自今永解,隨意東西。五人涕淚,不欲離去。佛言:扇提羅等償債未畢,因緣繫縛,不能得去;償因緣畢,自當得脫。

機梨奢曩劫令弟子廣言名喻,亦以妄語故受諸苦毒,更墮盲聾而蟲蛇唼食。

【箋】大方等日藏經:時眾中有盲聾,名頗羅機梨奢,舉聲大哭曰:願救濟我!我今身中受大苦惱,日夜常為種種諸蟲、小蛇、蝦蟇之所唼食,居熱水中,無暫時樂。佛言:汝過去世時,曾為比丘,毀破禁戒,外現善相,廣貪眷屬,弟子眾多。彼諸弟子言:我和尚得阿羅漢。以是因,多得供養,[86]己獨受用。見持戒人,反惡加說。彼人懊惱,如是念言:世世生中,願我所在,食汝身肉。惡業因緣,死墮龍中,得此盲報,住熱水中。又於過去無量劫中,在融赤銅地獄,常為諸蟲之所食噉。

當其誑惑愚俗,虗消檀施,豈不自意其禍烈若此哉?律云:寧噉燒石,吞飲洋銅,不以虗妄食人信施。(出五分)聞者莫不心駴,服膺明訓乎?是故不欺遮道之虎,委身護戒,理固應爾。

【箋】昔一比丘,四戒皆毀,二十戒神皆[87]已離去,惟妄語戒堅持無犯。此五戒神獨不得去,化虎當道,以毀其戒。比丘語虎:我有期約,汝若啗我,令我負約,我戒便毀。汝放我去,尋當即還。姿汝啗食,我無虗妄,必不欺汝。虎放令去,到即辭歸。來至虎所,解衣端坐,委身飼虎,虎忽不見。見五戒神,嘆言:善哉!具陳本意,誓不相離。比丘悔責,堅持五戒,二十戒神還來守護。比丘精進修道,遂得果位。

至於澡槃之喻,羅云見呵。

【箋】譬喻經:羅云未得道時,言少誠信。佛敕羅云往賢提精舍住,守口攝意,勤修經戒。後佛往視,令羅云取水洗足[88]已,佛語羅云:此水本潔,今受塵垢,不可復用食飲澡漱。汝不念精進,攝心守口,三毒垢穢,充滿胸懷,亦如此水,不可復用。又潔槃雖空,不可盛用食飲。汝雖為沙門,口無誠信,曾受惡名,亦如澡槃,不中盛食。又此器賤價,汝戀不惜。汝不攝身口,麤言惡說,多所中傷,眾所不受,身死神去,輪轉之途,受苦無量,諸佛賢聖,所不愛惜,亦如此槃,汝所不惜。佛告羅云:昔國王使象出兵,象唯藏鼻,護不用鬬。所以者何?象鼻軟脆,中箭即死,唯當護口,如象護鼻。羅云感激自勵,得羅漢果。

大寧之謾,靈源被吒。

【箋】寶訓:靈源侍晦堂於章江寺,一日入城晚歸,晦堂問:今日何往?曰:適往大寧來。時死心在傍,厲聲訶曰:參禪欲脫生死,發言先要誠實,清兄何得妄語?靈源面熱不敢對,自爾不入城郭,不發妄言。

皆慙愧惶懼,感勵精勤。蓋東隅雖逝,桑榆可收,不遠而復,反則終吉也。今諸沙彌,爰稱應法,豈乏師誨友規,慎勿褎如充耳。

【箋】詩經注:褎,多笑貌。充耳,塞耳也。耳聾之人恒多笑。

却非分之施,遠溢美之譽。將避溺山頭,猶虞其迫;逃火井中,還怖其邇。豈不人人咸成法器歟?

五曰不飲酒

【箋】梵網!菩薩應生一切眾生明達之慧,而反更生一切眾生顛倒之心者,是菩薩波羅夷罪。

薩遮尼乾子經偈。飲酒多放逸,現世常愚癡,忘失一切事,常被智者呵。來世常闇鈍,多失諸功德,是故黠慧人,離諸飲酒失。

◎酒為放逸根,不飲閉惡道。寧捨百千身,不毀犯法教。寧使身乾枯,終不飲此酒。假使毀犯戒,壽命滿百年。不如護禁戒,即時身磨滅。決能定使差,我猶故不飲。況今不定知,為差為不差。作是決定心,心生大歡喜。即獲見真諦,所患即消除。

宗鏡五不飲酒法門:解者迷惑,倒見名酒。夫酒為不善諸惡根本,飲酒招狂外道等,是即世間醉也。大經云:從昔[89]已來,常為聲色所醉,流轉生死。三界人天,通有此醉。二乘無明酒未吐,如半瘧人,大經引醉歸之。世間無常樂而言我淨,如來實我淨而言無常樂,如彼醉人見日月轉,此二乘醉也。菩薩無明未盡,不了了見,夜覩畫像,譬如醉人朧見道。迦葉云:自此[90]已前,我等悉名邪見人也。此是菩薩醉。圓人行如來行,具煩惱性,能知如來祕密之藏,雖有肉眼,名為佛眼,所可見者,更不復見。是則五住正習,一時無有餘。酒法既除,何所可醉?圓人亦有飲酒法門。鴦崛云:持真空瓶,盛實相酒,變化五道,宣揚哮吼。波斯匿醉,轉更多恩,末利后飲。佛言:持戒入於酒肆,自立其志,亦立他志。夫得其門者,逆順俱當;失其柄者,操刀傷手。是知能以塵勞煩惱為佛事者,斯乃見一切法皆實相矣。於一心實相中,不見有世間過患障礙之法,則何所捨?亦不見有出世殊勝尊妙之法,則何所取?但為未入實相門中,見有凡聖種種差別而生忻厭者,遂乃徇彼機宜,隨其所作,善巧方便而化導之,皆令入此一際平等,無諍無失,自證法門,究竟常樂。如是開示,不負前機。若解肘後之方,似探囊中之寶。實為第一之說,括盡初終;開大施之門,復誰前後?得自[91]己法身之髓,到一心智海之源。初阿[92]已攝無邊,過茶無字可說。

解曰:飲酒者,謂飲一切能醉人酒。

【箋】酒非一種,故曰一切。下文正解一切也,謂酒能昏神智。明達之士,以酒為禍泉,故痛絕之。今為拔生死邪見,豈得飲此禍泉哉!

西域酒有多種,甘蔗、蒲萄及與百花,皆可造酒。

【箋】神仙服食經:採南燭草煑汁為酒,碧映五色之神通。

扶桑記:頓遜國有樹,似安居石榴,取其花汁貯盆內,數日成美酒。洞冥記:瑤琨去玉門九萬里,有碧草,割之釀酒,飲一合,三日不醒,飲甘溪水則醒。

南史:拘樓國有水仙樹,腹中有水,謂之仙漿,飲者七日醉。

古今註:烏孫國有青田核,得水如酒,味醇,飲盡更生,名青田酒。

孚異物志:文華作酒,味甚美,人以金買,不以為貴。

此方止有米造,俱不可飲。

【箋】上文西域多種,下及此方米造,總攝一俱字斷之也。

珠林第五飲酒戒者,佛告諸比丘:若言:我是佛弟子。者,不得飲酒,乃至小草頭一滴亦不得飲。酒有二種:穀酒、木酒。穀酒者,以諸五穀雜米作酒者是。木酒者,或用根莖葉果、用種種子果艸雜作酒者是。酒色、酒香、酒味飲能醉人者,是名為酒。若甞咽者,亦名為飲。若飲穀酒,咽咽犯。若飲酢酒、若飲甜酒、若噉麴能醉人者、若噉糟、若飲酒澱、若飲似酒色、似酒香、似酒味能令人醉者,竝隨咽咽犯。若但作酒色、無酒香、無酒味不能醉人及餘飲者,皆不犯。若依四分律:病比丘等餘藥治不差,以酒為藥者,不犯。顛狂、心亂、病惱不覺知者,亦不犯。

除有重病,非酒莫療者,白眾方服,無故一滴不可霑脣。

【箋】堤岸傾決,眇視涓滴,故曰涓滴不除,終為江河。此言始而略霑一滴,終而巨觴不止,諭遮法之嚴,故七眾俱制。而獨開重病者,權,宜也。謂非酒莫療之病,急須用酒,即以酒為藥,是藥非酒也。亦有非酒而能醉人者,有二種:一、無明酒,謂無明覆心,其言如醉故;二、般若酒,謂佛法知見,蘊滯不化,有佛法習氣,亦如醉故。

珠林:佛言:酒有多失,開放逸門,飲如葶藶子,犯罪[93]已積,若消病苦,非先所斷。

毗尼母經尊者彌沙塞說曰:莎提比丘,自小因酒長養身命,後出家[94]已,不得酒故,四大不調。諸比丘白佛,佛言:病者聽甕上嗅之,若差不聽嗅,不差者聽用酒洗身,若復不差,聽用酒和作餅食之,若復不差,聽酒中自漬。

乃至不得嗅酒,不得止酒舍,不得以酒飲人。

【箋】嗅酒止酒舍,雖不飲,有大患者二:一、令人疑謗;二、薰習成性。亦防微杜漸之法也。梵網以酒飲人者,五百世無手,戒之甚嚴。謂自破酒戒,不過罪及一身,與人飲,為害不止故。

儀狄造酒,禹飲痛絕。

【箋】人物考:儀狄,禹妃弟,善造酒。禹飲而甘之,曰:後世必有以酒亡其國者。遂疎儀狄而絕旨酒。

晉中興書:元帝性嗜酒,王道深以為誡,左右進觴覆之。

晉書:凡民不得私釀酒沽,其有婚姻及疾者聽之,餘犯者罰金八兩。

枚乘七發:酒為腐腸之藥,自古聖君賢臣,恐以累民,故禁之。

紂作酒池,國以滅亡。

【箋】人物考:紂名辛,帝乙少子。兄弟三人,長曰微子啟,次曰中衍,皆庶出。次曰辛,嫡出,即紂也。資辯捷疾,力格猛獸,智足以拒諫,言足以飾非。以肉為林,以酒為池,使男女裸逐其間,一鼓而牛飲者三千人。漢書:成帝張屏風坐,畫紂醉踞[95]妲己,作長夜之樂。班白諫曰:沈湎於酒,微子所以告去;式號式呼,大雅所以流連。詩書荒淫之戒,其源皆在於酒。

僧而飲酒,可恥猶甚。

【箋】僧者,德望威嚴,言行端密,為後學之標幟,法門之樑棟。若飲酒,則言多不根,過失無量,為態類狂象之無鉤,似戲猿之在樹,乃不知標幟折,梁棟摧,而法門自此危矣。

昔有優婆塞,因破酒戒,遂併餘戒俱破。

【箋】報恩經:昔有五戒,優婆塞治田,因渴,誤飲酒至醉。忽隣家有雞來,即殺食之。隣女往索,又強與婬。訟之於官,復妄言不取。因此一飲,五戒俱喪。

三十六失,一飲備焉,過非小矣。

【箋】四分廣律:自不孝父母,輕慢師友,不敬三寶,惡名流布,至暑月熱亡,寒天凍死矣。

貪飲之人,死墮沸屎地獄,生生愚癡,失智慧種,迷魂狂藥,烈於砒酖。

【箋】言砒酖之毒,不過毀其所生之身,不能毀其智慧道種。飲酒之毒,不啻曰腐膓之藥,而智慧道種滅盡無餘也。

晉書:孫季舒常與石崇飲,傲慢過度,欲奏之。裴楷曰:飲人狂藥,責人正禮,不亦乖乎?

故經云(本經):寧飲洋銅,慎無犯酒。噫!可不戒歟?

【箋】以上經論及諸史書,種種言辭譬喻,總之勸免離諸酒過也。謂天下毒之猛烈,無甚於砒酖洋銅,而酒之毒烈,又甚於此,故激切痛戒也。 雲居顯曰:飲酒破戒,世人共知。近有煙酒相習成風,竟有師僧隨流吞服者,最為可恥。手執管筒,口吐煙𦦨既喪威儀,亦增惡臭。且親見顛仆觸火,燒爛形體者,飲酒多失,此為更甚。無論受戒與否,皆不可服,此大非法,所當痛戒。

論。佛言酒有多失,開放逸門,飲如葶藶,是名破戒。故唐玄鑒掊繫酒器,敢嬰豪族之瞋。

【箋】高僧傳:僧鑒數興造,工匠繁多。或送酒者,輒曰:我所造必令如法,寧使罷工,無容飲酒。時清化寺修營佛殿,州豪孫義致酒兩鐔與鑒,鑒即破酒器,流溢地上。義大怒,明將加惱,夜夢人以刀擬之。既悟,躬詣懺悔。

晉法遇寬貸狂僧,甘伏荊條之辱。

【箋】粱高僧傳:遇在江陵長沙寺,一僧飲酒,廢夕燒香,遇但罰不遣。師道安以筒盛荊寄遇,遇向筒致敬伏地,令維那行杖,垂淚自責。

葢其表率後昆,駐延正法,不能不爾。佛又言:若消病苦,非先所斷。是則此戒[96]已於危疾聽許暫開,曷為竹園比丘病差懷慚,深陳過咎?

【箋】舍利弗問經:迦蘭陀竹園精舍一比丘,疾篤將死。優婆離問:汝須何藥?曰:須酒。實違毗尼,寧盡身命,無容犯酒。優波離言:若為病開,如來所許。於是服酒差病。比丘懷慙,猶謂犯律,往至佛所,慇勤悔過。佛為說法,得羅漢道。

遠和尚於諸耆宿,逆其誠懇。

【箋】高僧傳:晉廬山釋慧遠困篤,諸耆宿皆稽顙,請飲豉酒,弗許。又請飲米汁,弗許。再請以蜜和水為飲,乃命律師披卷,尋文敢飲。卷未半,遷化。

白馬芬謂當垂盡,詎乖素心。

【箋】高僧傳:齊釋慧芬,初住穀熟縣常山寺。及魏滅佛法,南歸京師,止白馬,病篤。人勸以酒服藥,芬曰:積年持戒,寧以將死虧節耶?

咸乃增加嚴峻,反更踰於訓制,未常不疑其[97]己甚。及觀沙伽羅漢,能令惡龍向化,忽喪伏鼃之威;

【箋】優婆塞五戒相經:支提國有惡龍,名菴羅婆提陀,暴害人禽,破滅秋谷。莎伽陀羅漢到其處,樹下敷座,龍發嗔恚,身出烟火,雨雹、霹𮦷、蜈蚣、蚰蜒等。莎伽陀變作優鉢羅華、波頭摩華,惡龍所有勢力盡現,皆不能勝。因受三歸,更不作惡。有一貧女,信敬莎伽陀,辦酥乳糜似水色酒,持與莎伽陀,不看飲之,飲[98]已便去,時酒勢不覺倒地。佛語諸比丘:莎伽陀今能折伏蝦蟆否?聖人飲酒,尚如是失,何況凡夫!今後凡我弟子,不得飲酒,乃至如草頭一滴,亦不得飲。

新寺難公,爰從冥趣棲遲,竟阻遐升之慶。

【箋】冥祥記:宋蔣小德病死復蘇,云:至冥司放還,路由一處,有弊陋小屋,於屋前逢新寺。難公云:自出家來,未嘗飲酒,且就蘭公。蘭公苦勸,逼飲升許,被王召用。若不坐此,當得生天。

遡所由來,悚然戰慄,安可曠懷疎節,自貽不追之悔乎?

六曰不著香華鬘不香塗身

【箋】頌:如來威德無不備,依正莊嚴世所企,一切不求無乏少,凡所需者隨時至。華鬘珠瓔及塗看,空中天樂如雲施,如來慈受乃從權,若作受想貪愛使。未到雪山愛見除,萬乘妻子多捐棄,夜半明星獨晤時,奇哉從此忘尊貴。 是人皆知如來依正莊嚴,世無能比。不知如來依正,從曠劫苦行得來,亦從斷滅貪愛所感。今人苦行不修,貪愛不斷,而欲彷彿如來依正,譬如貧人服帝王服,其禍速至。

解曰:華鬘者,西域人貫華作鬘,以嚴其首。此土則繒絨金寶製飾巾冠之類是也。

【箋】鬘者,髮髻之上,以珠華雜寶而嚴飾,故曰華鬘。不但西域有之,此土男人嚴飾巾冠,女人嚴飾髻帨,以分人品貴賤也。

香塗身者,西域貴人用名香為末,令青衣摩身。

【箋】異香惟西域多種,故貴人以香浴身及摩身,即此土以香肥皂浴之也。西域侍兒皆著青衣,因名焉,如玄真子命樵青竹裏煎茶是也。

此土則佩香、熏香、脂粉之類是也。

【箋】佩香,或囊或餅也。薰香,以筒以爐也。

二儀錄:臙脂起自紂,以紅藍花汁作脂,為桃花籹,燕國所出也。銀粉:古今注:三代鉛為粉。

出家之人,豈宜用此。

【箋】道人當以智慧火,薰戒定香,莊嚴無相之身,直見無相之頂,獨露本光,豈宜外飾!以上種種,皆王臣所為,道人弗用。若以異香轉供諸佛,即成福智。

佛制三衣(三衣謂五條、七條、二十五條也),俱用麤疎蔴布、獸毛、蠶口,害物傷慈,非所應也。

【箋】此南山聖師之文,謂慈悲之服,安用殺生皮毛為衣。又曰:縱得[99]已成,斬壞塗埵。塗堵,堊墻也。謂獸毛蠶口,不及蔴布安穩也。

楞嚴!若謂比丘不服東方絲綿絹帛及此土靴履裘毳,如是比丘於世真脫,酬還宿債,不游三界。何以故?服其身分,皆為彼緣。如人食其地中百[100]穀,足不離地。

馬鳴大士記。馬鳴往世為毗舍離王,其國有一類人,馬形無衣,王運神力,分身為蠶,乃得衣故,蠶成馬死,馬死成蠶,同一類也。後王復生中印度,其馬人當時感戀,悲鳴不[101]已,故號馬鳴。佛說服絲帛尚當還債,不若戒之,向後無悔。

除年及七十,衰頹之甚,非綿不煖者,或可為之,餘俱不可。

【箋】人生七十,血氣衰頹,力不勝麤重布衣,故非綿不煖。則知孟子七十[102]已前,亦戒衣帛。或可為者,專為之病開方便也。

夏禹惡衣

【箋】通鑑:伯禹,夏后氏,名文命,字高密。祖顓頊,父孕歲有二月。堯戊戌五十八載六月六日,生於道之石紐鄉。長於西羗,以土德王。正建寅百有六歲,崩於會稽。一惡衣者,頌禹王之德也。禹王喜布素而不尚𰫷纊,其愛民惜福如此。即此之心,宜乎天下大治。

公孫布被王臣之貴,宜為不為。

【箋】通鑑:商、周之際,尚無被名。弘為人奇多聞,常稱以為人主病不廣大,人臣病不節儉。常曰:公孫丞相布被,人曰詐;司馬丞相亦布被,人曰儉。布被,可能也;使人曰儉不曰詐,不可能也。

後漢書:王良為大司徒,在位恭儉,妻子不入官舍,布被瓦器。時司徒吏鮑過其家,夫人布衣曳柴從田中歸,吏嘆服。

感應注漢文帝所幸夫人,衣不曳地。唐文宗嘗出袖示羣臣曰:此衣[103]已三浣。晉文公衣不重帛,子夏衣若懸鶉,晏嬰妾不衣帛,董威結殘繩為衣,號曰百結,祭彤衣無兼衣,皆惜福如此。燈錄南禪師常云:我與翠巖悅在福昌時,適病寒,服藥出汗。悅從禪侶徧借被不可得,有紙衾者皆可數。悅太息曰:善!公本色作家也。

豈得道人反貪華飾,壞色為服,糞草蔽形,固其宜矣。

【箋】壞色,青黑木蘭色,以別緇素,表無常之意,警惕後學也。糞掃者,上世死者之衣及產子之衣,皆棄曠野糞壤間,比丘取其所棄,於溪浣濯七次,垢盡,編而為衲,聊以禦寒,頭陀行也。近世死者及產者衣不棄,所以當世之學頭陀者,較上世尤苦。

絲頭疏。余七歲出家,父母愛之,衣以輕煖。余性甘淡薄,顧麗服不忍著,常念一絲一縷出自蠶口,自尺至丈,生命不可計算。喜麤布為衣,奈余力不勝,乃以人之所棄破紬編而為衲,看山看水,日久月深,不覺損弊,欲向曠野糞壤間拾殘衣,不可得也。戊子春,過廣陵,見諸公製衣華麗,其綾羅絲頭皆棄之。余為乞之,向衲破處密密縫綴,渾成一片,雨打不濕,風吹不入,坐則為禪,行則為戒,住則為幃,臥則為被,亂則為忍鎧,靜則為[104]斂羽,施則為吹毛。快哉!一絲頭上有如是之用乎?不但為余滅多生之貪想,且為諸公惜無窮之福云。

古有高僧,三十年著一緉鞋。

【箋】惠林布鞋,百補千綴,遇軟地則赤脚行,恐損信施。緉鞋,雙履也。

五燈慧通禪師入太白山,不齎糧,饑食草果,渴食泉,依樹而息,經五年有證。晚歲一裙一被,所著蔴鞋三十載,布衲重縫,冬夏不易。

◎玄泰上座秪著布瑞鹿。本先不設臥具,不易繭絲,卯齋終日。

況凡輩乎?噫,可不戒歟!

論律攝謂三種心,當捨其一,則喜好玩飾心也。夫出家者,割截為服,糞掃蔽形,豈復染情華美,溺志芬芳?將無意其服珮珍異,光儀動眾,衢路所接,咋舌稱奇。不知秉道之流,惟覺其體污形穢;有識之士,且視同溷鼠廁蟲矣。若優多羅比丘,度母危,

【箋】優多羅母經:優多羅尊佛樂法,酒不歷口,過午不食,香花脂粉,未甞附身。母為餓鬼,優多羅以瓶盛水,楊枝著中,法服覆上,飯比丘僧,舉名呪願,母免重咎。

南天竺男子聞法證聖。

【箋】阿育王經:南天竺有一男子,於佛法中出家,少欲知足,不樂榮顯,不以酥油摩身,不以湯水洗浴,不食酥油,不願華飾,常畏生死。詣摩偷羅國,禮敬優波笈多,一聞說法,精進思惟,得羅漢果。

較其所得。與華鬘香油孰多。又如此土先德。或冬夏一衲。

【箋】唐玄朗破衲重縫,冬夏不易。

或用紙糊衣。

【箋】唐靜琳平生衣破,以紙補之。

更安有於華鬘或衣滓弗浣?

【箋】梁慧開衣服塵滓,未甞舉意浣濯。

或不思澡薙。

【箋】元高峰所住石洞,上溜下淖,不澡身,不薙髮。

復奚暇於摩身。詎不華譽耀於千。芳德襲於八絃乎。至於世尊遙繩往制。慎納珠函。

【箋】珠林:佛初踰城,樹神以迦葉佛所遺絹僧伽梨,轉付佛言:絹僧伽梨,非我所用。我聞諸佛出世,不著蠶衣。及開珠函,見迦葉佛書言:此僧伽梨,經出大梵天王,緯出堅牢地神。絲是化生,非由繰蠒。佛乃受之。

全付杜漸,將來堅辭賜紫。

【箋】宋高僧傳:五代晉釋全付,住清化禪院。錢忠憲王遣使賜紫袈裟,付上章力辭。使再往,又辭曰:吾非飾讓,恐後人效吾而逞欲也。

傷慈之慮,豈獨厪於能仁;逞欲之防,反盡寬於末季。況茲四大,別在剎那;付彼一坏,旋成朽壤。行胔走骼,枉用莊嚴;蟻食烏餐,空勞珍重。乃罔念爭雄超舉,恥弗逮於姱修;徒思角勝沉淪,共相矜於炫俗。以馬齒鳥跡為非分,咄哉疎麻;以獸毛蠶口為當然,爛焉文綺。憶昔之辭親割愛,本圖修出世良因;似今之鬬靡誇妍,將擬向何途駐足耶?悲夫!

七曰不歌舞倡伎不往觀聽

【箋】佛在世時,大權菩薩現天人身,常以梵唄謌贊於佛,或演無常、苦、空、無我之音,令諸眾生感悟,能使水鳥樹林咸宣妙法,非同世間艶麗謌舞也。甞論耳目之於聲色,極易惛人神智,亦能發人悟機,故仙人緣之而神足頓失,樓子因之而心地豁開。究其惛智之源,被聲色流轉也,故謂之順流,亦曰下流。究其發悟之源,不被聲色流轉,故謂之逆流,亦曰上流。今之博地凡夫,孰不為聲色流轉,故與道日遠。是故初機者,當避聲色如刀劒,其與道自近矣。

解曰:歌者,口出歌曲。舞者,身為戲舞。

【箋】歌舞者,歌有所不足,則舞以盡之;舞有所不足,則歌以盡之。歌之舞之,盡善盡美矣。

倡伎者,謂琴瑟簫管之類是也。

【箋】倡,伎總名也。

白虎通:琴,禁也,所以禁止邪淫,正人心志也。瑟,嗇也,閑也,所以懲忿窒欲,正人之德也。

呂氏春秋,朱襄氏之世,天下多風,陽氣不積,果實不成,故斌王建五絃之瑟,瞽瞍作十五絃,舜益八絃為二十三絃,漢武帝謌兒作二十五絃及箜篌瑟。古有掌樂之官,樂記所自出也。

世說:戴安道少有高名,武陵主聞其善琴,使人召之,安就使前破琴,曰:戴安道不能為王侯伶人。

風俗通:丘仲作笛。笛,滌也,所以蕩滌邪穢,納之雅正也。

樂書剪雲夢之霜筠,法能吟之異韻。

通義纂:伏羲作簫,十六管。或云女媧氏作。

爾雅:大笛曰管,小笛曰簫。釋名:簫,肅也,其辭肅肅而清也。

不得自作,亦不得他人作時故往觀聽。

【箋】供佛宜使人作樂,不宜自作。

徵梵網十重,不得教他作。今不自作而使人作,不與梵網相違乎?

梵網,不教他作殺盜也。殺盜為害非小,使人作樂供佛,有無量功德,不同十重也。[105]但為初地工夫,無暇作樂,故使人作耳。

古有仙人,因聽女歌,音聲微妙,遽失神足。觀聽之害如是,況自作乎?

【箋】毗曇毗婆沙:優陀延王詣毒波陀山林,禁入男子,純與女人五欲自娛,其音清妙,燒眾名香。時諸宮女裸形起舞,適五百仙人經過,染色聲香,便失神足,墮彼林中。王問:汝等是誰?曰:我是仙人。王曰:汝得非想非非想處定耶?曰:不得。曰:汝得初禪耶?曰:曾得,今[106]已失也。王嗔曰:有欲之人,視我宮女,殊非所以。便拔利劍,斷五百仙人手足。所謂纔生一念欲,便失五神通。

今世愚人,因法華有琵琶鐃鈸之句,恣學音樂。然法華乃供養諸佛,非自娛也。

【箋】徵如來說法,無二種語。今法華之與律儀,雖經律不同,然皆佛說,云何法華以音樂為功德,律儀以倡伎為罪障耶?

訓所以為罪福者,謂供養自娛之別耳。若律儀中人以倡伎為功德,即律儀轉為法華。若法華中人以音樂自娛,即法華轉為律儀。雖然,須彌納芥子則易,芥子納須彌則難。其有不以難易為礙者,庶幾可以酬酢及此。

應院作人間法事道場,猶可為之。

【箋】言猶可者,非急切之詞,當如法禮懺誦經為要務,雜陳音樂又其次。

今為生死,捨俗出家,豈宜不修正務?

【箋】人人盡道為生死出家,及乎尋常,看他何曾以生死當事。且道生死在什麼處?輕輕問著,十個到來,却有五雙打寬限。所以不覺不知,流入二死海中,滔滔皆是。今目前海口子,不知沒溺殺多少英雄。汝等快做手脚,專致正務。果然手脚穩當,方不負出家,做個真正道人。所謂正務者,修證不無,染污不得。除却目前句子,皆非正務。你將問來底不是正務,我將言答底不是正務。畢竟如何是正務?臘月三十日到,不是別人代得底。

四十二章經:佛問沙門:人命在幾間?對曰:數日間。佛言:子未聞道。復問一沙門:人命在幾間?對曰:飯食間。佛言:子未聞道。復問一沙門:人命在幾間?對曰:呼吸間。佛言:善哉!子知道矣。

而求工伎樂,乃至圍棋、陸博、骰擲、樗蒲等事。

【箋】博物志:堯造圍棋,以教丹朱。

方言:自關以東謂之奕。

漢書注:陸博行棋也。

鮑宏博經二棋,分黑白各半擲之。

珊瑚鉤詩話:樗蒲,老子入胡作,今謂之呼盧,取純色而勝。

五燈法遠住浮山,歐陽文忠公聞遠奇逸,造其室,未有以異也。與客棋,遠坐其傍,公遽收局,請因棋說法。遠令撾鼓陞座,曰:若論此事,如兩家著棋相似。何謂也?敵手知音,當機不讓,若是綴五饒三,又通一路始得。有一般底,秪解閉門作活,不能奪角衝關,硬節與虎口齊張,局破後徒勞逴斡。所以肥邊易得,瘦腹難求,思行則往往失粘,心粗則時時頭撞,休誇國手,謾說神仙。贏局輸籌即不問,且道黑白未分時,一著落在甚麼處?良久,曰:從來十九路,迷悟幾多人?文忠嘉嘆久之。浮山因棋說法,意在言外,乃見臨時應機便利若此。後世愚昧,大事未明,深恩未報,終日著棋,廢時失事,爾乃比支道林之手譚、王文郎之坐隱,大謬一生。悲夫!

皆亂道心,增長過惡。噫,可不戒歟!

【箋】善惡對代,箭鋒相拄,究竟為惡則易,為善則難。為惡如放無韁之馬,為善如撑逆水之船,此為為善者發云。

論剎利一國之貴,而膺其爵命者,莫不顯榮;如來三界之尊,而被其法服者,豈偏菲薄?愚昧白衣,不知釋子,惟唾棄甘醲,厭離華屋,所以支形鉢食,棲宿塚間,正欲刊落驕慢,斷割紛糺,實自隆崇,匪云賤辱。白衣反心輕之,[107]已為紕繆,而身為釋子,不知自重,吹螺擊鈸,降為優伶,為法門之玷,抑何其甚!夫徹公扳松而嘯,見阻於東林,何況於歌

【箋】高僧傳:宋僧徹常至南山,扳松而嘯。於是清風遠集,眾鳥和鳴,超然有勝氣。退咨東林:律禁管絃,戒絕歌舞,吟嘯可得為乎?林曰:論及散亂,皆為違法。由是乃止。

無著躑水而渡,獲譏於近住,何況於舞?

【箋】五百問經:有賢者優婆塞,請一比丘,欲施一好衣。比丘同行,中道值水坑,便躑度。賢者自念:我欲施一好衣,為躑度故,當減其半。而比丘得他心,通知賢者意,前行復見水坑數四故躑。賢者灰念:減至無衣,但留一食。比丘前行,見水坑不躑。賢者問:何不躑?曰:我若更躑,恐失食故。賢者驚駭,知是道人悔過,請歸供養。

乃至摴蒲博奕,外書稱為牧豬奴戲。

【箋】晉中興書:陶侃為荊州,見吏博奕戲具,曰:圍棋,堯、舜以教愚子;博,殷紂所造。諸君並國器,何以此為?

◎聖人惜寸陰眾人惜分陰。諸參佐每以戲廢事,乃取摴蒲投之於江,曰:摴蒲者,牧豬奴戲耳。

觀象卜算論中,謂之邪命自活。

【箋】智度論:舍利弗云:出家人合藥、種穀、植樹,不淨活命,名下口食。觀視星宿、日月、風雨、雷雹、霹靂,不淨活命,名仰口食。曲媚豪勢,通使四方,巧言多求,不淨活命,名方口食。學種種術,卜算吉凶,不淨活命,名維口食。

在道之人,苟少犯之,雖彈指頃,皆足以污其清德。觀奘法師,童齡遇諸掉戲者,訶其徒喪百年。

【箋】高僧傳:唐玄[108]奘法師,年十一出家,觀諸沙彌劇談,掉戲謂曰:夫出家者,為無為法,豈復更為兒戲?可謂徒喪百年。

而樗蒲博奕,抑又甚矣。安禪師定中,見談資養者,惡鬼掃其脚跡。

【箋】宋光孝安住清泰寺,定中見二僧倚檻私語。初有天神擁衛,傾聽久之散去。俄而惡鬼唾罵,仍掃脚跡。頃詢其故,乃二僧初論佛法,次敘間闊,末談資養,自是終身未甞言及世事。

而觀相占卜,顧可為歟?當知身既抽簪,自合心同執玉,慎毋以至尊至貴之體,而輕自媟褻也。

八曰不坐高廣大牀

【箋】華嚴佛身充滿於法界,普現一切羣生前,隨緣赴感靡不周,而恒處此菩提座。

楞嚴!我以妙明不滅不生合如來藏,而如來藏唯妙覺明圓照法界,是故於中一為無量、無量為一,小中現大、大中現小,不動道場徧十方界,身含十方無盡虗空,於一毛端現寶王剎,坐微塵裏轉大法輪。

解曰:佛制繩牀,高不過如來八指,過此則犯。

【箋】梵網有繩牀、木床。繩床,以繩結為床,為行脚者設;木床,為坐禪者設。

毗婆沙論,佛八指約高一尺六寸,中人一肘,坐時脚不掛空,過此量者曰高,但可容身轉側,過此量者曰廣,既高且廣名大。 雲棲為對初地學者,不得放逸身心,增長過惡說也。若言如來報身之量,[109]已非八指限量,況法身之量哉。故以二嚴經文,標顯其前。

乃至添彩雕刻,及紗絹帳褥之類,亦不宜用。

【箋】困學紀聞,舜作食器,流漆墨其上,國之不服者十三人。禹作祭器,墨漆其外,朱畵其內,國之不服者三十三人。 舜禹,聖君也。用漆為器,不為過分。而有賢臣諫諍,恐百官庶民靡費不實。後世[110]但知舜禹之聖,而不知賢臣輔之為聖也。今出家者,華其私室,精其器皿。制度失佛祖之箴,受用等王侯之供。忠言逆耳,直諫者乃老。脅肩[111]諂笑,曲奉者是趨。此其所以叢林日弊。初學記,蒿宮茆柱,實興國之清猷。玉席珠衣,乃危之弊化。

古人用草為座。

【箋】世尊雪山修道,以草為座。後浴於泥連河,天人岸畔,[112]采新綠草敷為座。 羲皇之時,巢居穴處,皆以草為座。詩:嫩草承敷坐,長松响梵聲。 僧因習定曾敷草,天為聞經再雨華。葢上古草座風味,可想見也。

宿於樹下。

【箋】頭陀頌。古樹撑天外,依俙似劫初。何勞更結瓦,且喜暫為廬。鹿過苔分翠,鳥啣花落裾。翻思黃面老,能不歎噓噓。

今有牀榻,亦既勝矣,何更高廣,縱恣幻軀?

【箋】物原神農,始作床蓆。 神農以前,無床坐之具。今有床榻,[113]已勝神農之世,何必高廣?既高廣矣,又尚雕刻。乃不知此身匪金石之質,終不久住,徒勞靡費。何如竹床木榻,稻草蘆花,冬暖夏凉,隨時添減為福也?五燈趙州諗,始住觀音院。律身枯槁,僧堂無後架繩,床角折,繩繫殘薪支之。屢有為師新之者,終不允。住持四十五年,未甞以一書告檀越。

脇尊者,一生脇不著席。

【箋】西域記:脇尊者,八十出家。少年誚曰:出家之業,一則習禪,二則誦經。今衰老,何所取進?尊者聞之,誓曰:我若不通三藏,不斷五欲,得六神通,具八解脫,終不以脇至席。晝則研習教理,夜則靜慮凝神,三年悉證所誓。時人敬仰,號脇尊者。五燈璧峰金,參晉雲海,示以萬法歸一。疑之三年,偶摘蔬次,忽凝然久之。海問:子定耶?對曰:定動不關。海曰:定動不關是甚麼?金以筐示之,海不肯。金撲筐於地,亦不肯。爾後工夫益切,脇不至席。一坐七日,聞伐木聲,大悟。

高峰妙禪師,三年六願,不沾牀

【箋】師諱原妙,吳江徐氏子。母夢僧乘舟來,乃孕。至離襁褓,喜趺坐,遇僧入門,輒欲從之。十五出家,投禾法住。師十六薙髮,十七習天台教,二十更衣入淨慈。立三年死限,脇不沾席,口體俱忘。於天目師子巖西石洞,營小室如舟,榜曰死關,絕給侍。洞非梯莫登,撤梯斷緣,雖弟子罕得瞻視。示寂偈云:來不入死關,去不出死關。鐵蛇鑽入海,撞倒須彌山。

悟達受沉香之座,尚損福而招報。噫,可不戒歟!

【箋】水懺序:知玄法師,邂逅一僧,患迦摩羅疾,視無倦。將別,僧曰,子後有難,當往西蜀彭執茶隴山雙松為誌。玄後居安國寺,懿宗禮之,賜沉香座。忽生人面瘡,醫皆拱手。因憶僧言,入山尋訪。二松之間,僧出迓玄,具陳劇苦。僧白,無傷,嵓下有泉,灌之即愈。及明引之,泉方掬水,瘡作。語曰,公曾讀西漢書否?公即盎,我即錯也。累世求報,公十世為高僧,戒行精嚴,報不得便。今受賜沉香寶座,名利心起,故能害之。幸迦諾尊者,以三昧水解之,今不汝為患矣。掬水痛絕,甦後即愈。雙松古寺,悉隱不見。

論沙門坐次,自當休息萬事,放捨諸緣,身心一如,動靜無間。葢神通勝業,非定不生;無漏慧根,非靜不發。惟是水冷波澄,而珠光乃現。

【箋】坐禪儀:探珠宜浪靜,動水取應難。定水澄清,心珠自現。

鏁緣柱繫,而猿躍斯休。

【箋】禪法要解:譬如獼猴被繫在柱,終日馳走,鏁常攝還,極乃休息;所緣在柱,念則如鏁,心喻獼猴。行者觀心,亦復如是。

龜畏啗而謹藏,水狗終莫得其便。

【箋】雜阿含經:一道人在河邊樹下,學道十二年,貪想不除,身靜意遊,曾無寧息,不能得道。佛化作沙門,至其所,有龜從河中出,來至樹下。復有水狗,饑行求食,便欲啗龜。龜縮其頭尾四足,藏於甲中,不能得啗。佛曰:吾念世人,不如此龜放恣六情。外魔得便,形壞神去,生死無端,輪轉五道,苦惱百千。即說偈言:藏六如龜,防意如城。慧與魔戰,勝則無患。

馬慙鈍而先發,神駿反遠遜其能。

【箋】毗婆沙論:如二人俱至一方,一乘疾馬,一乘鈍馬。雖乘鈍馬,以前發故而先至。信解脫者,勤行精進,先至涅槃。

何有馳逐外緣,宴安床座?佛制沙彌從大僧次第而與。

【箋】四分:舍利弗白佛言:云何與沙彌房舍臥具?佛言:從大比丘下,次第與。

疇令廣座迴旋,且未容登臥自如。

【箋】四分:時小沙彌等,大小便吐污泥,織繩床坐臥具。諸比丘白佛,佛言:自今不得令沙彌坐臥織繩床上,若能愛護不污,聽坐。

安可高床偃仰?夫[114]已殃違十世,突尋悟達之讎(見前)儻非命盡七朝,莫改善容之惑。

【箋】求離牢獄經:阿育王弟,名善容,遊獵,見諸梵志,裸形苦行。問曰:有何患累,而無成辦?梵曰:坐有羣鹿,數共合會,我見心動,不能自制。王弟念:此等梵志,猶有淫欲,釋子沙門,飲食甘美,在好床坐,豈得無欲?王聞弟生邪見,恐永迷沒,敕諸妓女,嚴粧至善容所,共相娛樂。未經時,王躬往語弟:汝何將吾諸妾,恣意自娛耶?名諸大臣,詣市殺之。諸臣諫曰:王秪此弟,願聽七日。王聽內宮作唱妓樂。至七日,王問:七日之中樂否?弟曰:不見不聞,何樂之有?王曰:眾妓自娛,何以面欺,言不樂耶?弟曰:應死之人,又何情於五欲?王曰:汝今憂念一身斷滅,在欲不樂,豈況沙門憂念一身死壞,復受一身,億百千世,身身受苦?念此心酸,故出家為道,求於無為度世之要,設不精勤,受歷劫苦。時弟聞王教,乃得醒悟。

宜思頭陀十二住止塚間。

【箋】頌第九,塚間住。 荒塚何蕭索,所聞皆凄其。故壘添新土,易見無常儀。幽然起九想,愛欲皆遠離。從地而起倒,因屍悟所思。

苾蒭四依,宿惟樹下。

【箋】隨機羯磨:比丘受四依法:一、糞掃衣;二、乞食;三、樹下坐;四、腐爛藥。

脅不著,席難生,精進忘疲。

【箋】燈錄:十祖脅尊者,中印度人,名難生。九祖伏密多與落髮授戒,執侍左右,未甞睡眠。謂其脅不至席,遂號脅尊者。

坐榻塵交,慧熈嚴尅自勵。薄拘羅人旬,壁樹弗倚。

【箋】中阿含經:有一異學,是尊者薄拘羅未出家時親朋友,往詣薄拘羅所,請問其義。薄拘羅為說:我於此正法、律中學道以來,結跏趺坐八十年,未曾倚壁倚樹。

妙禪師,三年床不沾。矧茲初發淨心,志趨聖道,應諦審求寂之義,深維勤之名。縱翹足而歎底沙之德,無能希九劫之功(詳載下威儀篇);乃繫念而獲長老之稱,寧不拘八齡之愧。

【箋】增一阿含經:爾時,世尊與眾說法,有一老比丘,向佛舒脚而睡。有修摩那沙彌,年八歲,去佛不遠,結跏趺坐,繫念在前。佛說偈曰:所謂長老者,如未剃鬚髮,雖復年齒長,不免於惡行。而有年幼者,諸根無漏缺,此謂名長老,分別正法行。

佛云:出家以自在為苦,以不自在為樂。

【箋】中阿含經:生聞梵志問佛:出家以何為苦?佛言:出家以自在為苦,謂隨順貪欲、瞋恚、愚癡,不守禁戒,因此憂惑,故以自在為苦也。又問:以何為樂?佛曰:出家以不自在為樂,謂學道不隨貪欲、嗔、癡,隨戒自制,無鬬諍、怨憎、憂,若有義利,故以不自在為樂也。

時當三復斯言,勿使剎那空過。爾乃莫不驅駕愚懷,放傾憍惰,致使善根種子,不復開敷,道樹枝條,彌加枯悴。一旦奄歸長夜,頓罷資糧,鞫勘冥司,將何酬答?然後洶遽惶迫,思作鴛鴦之鳴,嗟其晚矣!

【箋】白喻經:外國節度之日,一切婦女,持優鉢羅華,以為鬘飾。有一貧人婦,語其夫曰:汝能得此華與我,是爾妻否?則別去。其夫雖貧,善作鴛鴦鳴,即入王池,偷優鉢羅華。時守池人問:池中何响?貧人失志,志曰:我是鴛鴦。即被捉將詣王所,中道復作鴛鴦鳴。守池人曰:爾先不鳴,今鳴何益?世間愚人,亦復如是。終身殘害,作眾惡業,不習心行,使令調善。臨命終時,方欲修善,獄卒將去,付閻羅所。雖欲修善,亦何能及?

九曰不非時食

【箋】時者,明相出乃至日中。非時者,從日稍側乃至次日。明相未出,非時而食,名為破戒,犯者急須懺悔。除病者,若饑,取一切穀、豆、麥煑,不破皮濾汁,非時得飲。若梨、棗、諸果汁、蔗汁、藕根汁,澄如水色,以水渧淨,有渴病,若作務,若檀越供養,非時得飲。

蜜、石蜜、沙糖、漿以水淨,有熱病、若遠行、若不得食,若食少、若施水處和水非時得飲,若器底殘水被雨湔亦名為淨。酥、油、生酥並同。但此方牛乳羶不可食,如薏仁等不得觸食,若和他藥其味[115]已變得服。若不任為食者和時食,謂飯、餅、[麩-夫+少]等不得食。

解曰:非時者,過日午,非僧食之時分也。諸天早食,佛午食,畜生午後食,鬼夜食。

【箋】出三昧經:午後日過,一髮一瞬,即非時也。非時不食,得五種利益:一、離諸貪欲;二、神氣清爽;三、能却睡魔;四、道業易辦;五、增長福壽。處處經:佛言:中後不食有五福:一、少淫;二、少睡;三、得一心;四、無有下風;五、身得安穩,亦不作病。刊定記:一日夜十二時,總成四分:一、初分,即寅辰諸天食時;二、中分,即巳午人佛食時;三、晡分,即申酉戌畜生食時;四、夜分,即亥子丑鬼神食時。 宋文帝飯僧,同眾於地,筵班食遲,眾疑將[116]旰不食。帝曰:始可中矣。生公曰:白日麗天,天言始中,何得非中?遂取鉢食,眾從之,帝大悅。

徵齋供之儀禮,應先佛而後天。今諸天早食,則先天而後佛也。

訓。若以此土曆日子午推之,先天而後佛。若以西方蓮花觀之,天亦不先,佛亦不後。何則?謂西方以蓮花開合而分為晝夜,甞觀十法界循業發願之境,而與大蓮花之光交映日時,毫髮不謬也。諸天早食者,謂其因中精進五戒十善,得生天上,故報在蓮花將開之時,將見蓮花之光,以珍饈美饌而為食也。佛午食者,謂其因中萬德圓滿,諸行具足,依正莊嚴,一切無比,故在蓮花正開時,華光與日光相照,以禪悅法喜為食也。畜生午後食者,謂其因中迷失本性,傷殺物命,不知廉恥,造不善業,故報在蓮花將合之時,將離華光,以水草為食也。餓鬼夜食者,謂其因中誹謗三寶,五逆十惡,故報在蓮花合時,不見花光,以銅汁鐵丸為食也。

僧宜學佛,不過午食。

【箋】僧從佛口生,如子繼述父志也。

續法喜。李彪,字道固,魏孝文朝累官御史中尉,領著作。甞入中興寺訪釋僧鐘,時日影小晚,鐘不食。固曰:何聲聞耶?鐘曰:應以聲聞得度者,故現聲聞。

餓鬼聞碗鉢聲,則咽中火起,故午食尚宜寂靜,況過午乎?

【箋】餓鬼因中侵奪眾食,以自活命,令眾饑惱,在碗鉢上造業,即於碗鉢上受報,所以食時不得碗鉢作聲,以慈悲故。

昔有高僧,聞隣房僧午後舉,不覺涕泣,悲佛法之衰殘也。

【箋】高僧以佛法為[117]己任,故聞午後舉,知法運垂秋,故涕泣而悲嘆也。

今人體弱多病,欲數數食者,或不能持此戒,故古人稱晚食為藥石,取療病之意也。必也知違佛制,生大慙愧,念餓鬼苦,常行悲濟,不多食,不美食,不安意食,庶幾可耳。如或不然,得罪彌重。噫,可不戒歟!

【箋】雲棲為愍病者、老者之苦,乃體仰佛慈,故開此篇。當時先輩論議不一,謂律中過午且不容藥石,況以晚食為藥食也。然藥食古人仍語,與雲棲何有?四分別:眾食,除餘時,波逸提。餘時者,病時、作衣時、施食時、道行時、乘船時、大眾集時、沙門施食時,此是時。茲律文昭著,佛意宛然,則知雲棲不肯誤人,亦不自誤。大約律法,遮處不得不嚴肅,而開時不得不方便。後人勿以方便為繇,乃以無病為病,未老先老,恣意食噉,而違佛制也。

論刼初,聖人以一日不食為齋,世尊制日中一食。佛斷六趣,因令同三世佛,故制日午為法食正時也。及難陀母奉粥上佛,佛應許比丘食粥。

【箋】事見粥有十利。

以白色明相,為食粥正時。

【箋】婆沙論明相有三:初、日照剡部樹身,天作黑色;二、日照樹葉,天作青色;三、日過樹,天作白色。三色中取白色為正,須舒手見掌文分明,始得食粥。

蓋身為如來弟子,志求涅槃,豈得下同惡趣?旦時天食,聊可同之。

【箋】毗羅三昧經:佛為惠法菩薩云:食有四種:早天食時,午法食時,暮畜生食時,夜鬼神食時。佛斷六趣因,令同三世佛,故日午時是法食時也。過此以後,同於下趣,非上食時,故曰非時。

是以輪傾一瞬,踰一髮,咸制所斷。

【箋】瞬,目動也。二瞬名一彈指。摩訶僧祇律:若日過午一瞬,則不當食;日過午一髮許,則不當食。

夫葷羶酒醴,列在戒條,非時不食,斯名齋法。今之方袍圓頂,未甞一日持齋,薄暮豪餐,中宵大嚼,羮粒狼籍,匕箸縱橫,使彼按律自繩,亦難寬貸。佛言:諸婆羅門不非時食,況我弟子知法行法而當爾耶?凡如此者,非我弟子。

【箋】舍利弗問經:舍利弗言:有諸檀越,造僧伽藍,厚置資給,供出家人。非時就典食者,索食與者,食者得何等罪?檀越得何等福?佛言:非時食者,是破戒人,是犯盜人。非時與者,亦破戒人,亦犯盜人。盜檀越物,非施主意,施主無福,如失物故,但有發心置立之善。舍利弗言:持受時食,食不盡者,非時復食。或有時受,至非時食,復得福否?佛言:時食淨者,是即福田,是即出家,是即僧伽,是即天人良友,是即天人導師。其不淨者,猶為破戒、劫盜、餓鬼之罪窟。非時索者,非時輒與者,是名退道。惡魔名惡道破器,癩病人壞善果故。諸婆羅門不非時食,外道梵志亦不邪食,況我弟子?當知法行法,若盜與盜,受一團一撮,片鹽片酢,皆死墮焦腸地獄。

明訓昭然,莫之或省,是誠河心。似此挈坯當瓶,破多固少;摶霜作器,毀易持難。不思信施難消,亦任福田彌薄。觀律中載一比丘患病,佛教以種種治法,猶不及於食噉。

【箋】五分律:有比丘服吐下藥,不及時食,腹中空悶。諸比丘以是白佛,佛言:以酥塗身。猶故不差,佛言:酥和[麩-夫+少]塗身。猶故不差,佛言:以暖湯澡灑。猶故不差,佛言:以暖湯飲,能延至曉,一切不得過時食。

則病且不開,何況無病。又外書載僧智燈死[118]已復活,傳午後服藥,後人增加,非佛本意。

【箋】酉陽雜爼:貞元中,荊州天崇寺僧智燈,常持金剛經,遇疾死。弟子啟手足猶熱,未敢殮,經七日却活。云:初見冥王,合掌下階訊曰:因公持經功德,更延壽十年,勉脫生死。又問:人間眾生,中晚以藥為食,食薏苡仁,大違本教。燈曰:律有開遮故。王曰:此後人加之,非佛意也。今荊州僧眾,中後無飲藥者。

則藥且弗聽,何況非藥。乃縱情非法,漫不加意。詢及持犯,云何惘然若夢。而閻羅老子,究心佛律,政爾精熟。安可搆愆向盡,斂罪待終。是猶抱薪而馳𦦨,負石而躍春冰。希心倖脫,其可得乎。若後岡齋時小過,枵然竟日。

【箋】高僧傳:齊釋僧侯,自蜀還都,於後岡創立石室,為安禪之所。自息慈以來,至於捨念,每日影小蹉,輒空齋而過。

順公疾危,誤食吐粒而終。

【箋】高僧傳:梁山陰雲門寺釋智順,疾甚,不食多日,一食中竟。弟子曇和,以順絕谷日久,密以半合米雜煑以進。順咽而還吐,索水洗澡,語和云:汝永出雲門,不得還住。

斯真能剋躬嚴意,寧復慮冥司相抗,難哉!

十曰不捉持生像金銀寶物

【箋】涅槃如恩立法,隨法得名,處聖稱真,居凡號俗。似金作器,隨器得名,在指曰鐶,飾臂名釧。則一心不動,執別號而萬法成差;真金匪移,認異名而千器不等。若知法法全心作,器器盡金成,名相不能干,是非焉能惑?又如圓器與方器,名字不同;若生金與熟金,言說有異。推原究體,萬法皆空,但有意言,名義差別。動即八識,凝為一心,得旨忘緣,觸途無寄。

解曰:生即金也。像,似也。似金者,銀也。謂金色生本自黃,銀可染黃似金也。

【箋】翻譯,梵語生像,此云金銀,即褁金之類。

律:生者,金銀寶不由人工作所成;像者,金銀寶物由人工成其器也。

雲居顯注,雲棲解固是。凡以金銀造成形像,諸器物首飾等,皆名生像,亦不可捉持。

寶,七寶之類是也。

【箋】翻譯七寶,諸經所載不同。舊本二種,其間名同而華梵不一。今依翻譯名義一例,二種皆以梵語為名,華言各釋其下:一、蘇代羅,華言金。

大智度論:金出山石沙赤銅中,而有四義:一、色無變,二、體無染,三、轉出無礙,四、令人富。以是義故,名為寶。二、阿路巴,華言銀。銀出燒石中,世名白金。亦有四義,與前金同,故名為寶。三、琉璃,華言青色寶。

觀經疏:吠琉璃耶,華言不遠,謂西域有山,去波羅柰城不遠,山出此寶,故以名之。此寶青色,一切眾寶皆不能壞,色體堅瑩,世所希有,故名為寶。四、波黎,或云塞頗胝迦,華言水玉,即蒼玉也。或云水精,體色瑩潤,世所希有,故名為寶。五、牟婆洛揭拉婆,華言青白色,寶即𤥭璖也。其狀如車之渠,渠,車之牙輞也,因以為名。以其體堅色明,世所希有,故名為寶。六、摩羅伽𨽻,華言瑪瑙,其色赤白,如馬之腦,因以名焉。以其可琢成器,世所希有,故名為寶。七、鉢摩羅伽,華言赤真珠,佛地論:赤蟲所出。

大智度論:此寶出魚腹蛇腦中,其色明瑩,最為殊勝,故名為寶。

皆長貪心,妨廢道業。

【箋】皆字發明生像等,極易惛人神智。譬如古鏡,本來明淨,著一點塵埃不得,若著一點光明,即為障蔽。夫道也者,亦著一點貪心不得,若著一點至道,即為乖戾。晦堂曰:一塵飛而翳天,一芥墮而覆地。秪者一貪,無量法門即時掩閉,從此錯過,豈止一日兩日,一生兩生?欲求與道相遇,不是容易。

大莊論:若物能令起惱,則不應畜。縱令寶玩,要必有離。如蜂作蜜,他得自不得,財寶亦却是。

故佛在世時,僧皆乞食,不立煙,衣服房屋,悉任外緣,置金銀於無用之地,捉持尚禁,清可知矣。

【箋】佛在世時,分衛乞食者,皆是菩薩聖僧。四事供養者,悉是大權天眾。故不惟置金銀於無用之地,即此條律亦未曾有,蓋為後人因事而制。誦至此,不覺想入佛境界矣。

鋤金不顧,世儒尚然。

【箋】世說:管幼安,諱寧,與華歆園中鋤菜,見地[119]土有片金,管揮鋤與瓦石無異,歆捉而擲去。時人以此定管、華之優劣。

◎樂羊甞行路,得遺金一餅,還與妻,妻曰:妾聞志士不飲盜泉之水,廉者不受嗟來之食,況拾金求利,以污其行乎?羊大慚,乃捐金於野。

高士傳:披裘公者,吳人。延陵季子出遊,見道中遺金,時當五月,見披裘負薪,顧令彼取金,公投鐮瞋目拂手而言曰:何子居之高,視人之卑耶。五月披裘而負薪,豈取遺金哉。季子大驚而問其姓,曰:吾子皮相之士,何足語姓名哉。

◎士大夫。若愛一文,不值一文,千古之名言也。

釋子稱貧,蓄財奚用?

【箋】根本部迦葉尊者偈:所食無過一升飯,眠臥惟須一小牀,兩張□布足遮身,此外並是愚癡物。

燈瑞鹿本先禪師,居瑞鹿,一生手不度財物。

◎慧滿禪師。奉頭陀行,惟畜二鍼。冬則乞[示*甫],夏則捨之。心無怖畏,睡無夢行。乞食所至伽藍,則破薪制屣,住無再宿。後無疾,坐陶冶中自化。

燈錄:汴州法一與大慧初剃染時,同舟下汴。慧數顧其笠,一怪之,伺起取笠視之,一金釵在焉,亟投諸水。慧還,復顧覓,一吒曰:吾期汝乃為金釵動耶,[120]已擲之水矣。慧禮曰:兄真我師也。

◎香嚴禪師芟除艸木,偶拋瓦礫,擊竹作聲,省悟遽歸。沐浴焚香,遙禮溈山,讚曰:和尚大慈,恩踰父母。當時若為我說破,何有今日之事?乃有頌曰:一擊忘所知,更不假修持。動容揚古路,不墮悄然機。處處無蹤跡,聲色外威儀。諸方達道者,咸言上上機。溈山聞得,謂仰山曰:此子徹也。仰曰:此是心機意識,著述得成,待某甲親自勘過。仰後見師曰:和尚讚歎師弟,發明大事,你試說看。師舉前頌,仰曰:此是夙習記持而成,若有正悟,別更說看。師又成頌曰:去年貧,未是貧。今年貧,始是貧。去年貧,猶有卓錐之地。今年貧,錐也無。仰曰:如來禪許師弟會,祖師禪未夢見在。師復有頌曰:我有一機,瞬目視伊。若人不會,別喚沙彌。仰乃報偽山曰:且喜閑師弟會祖師禪也。

◎香嚴於擊竹聲中,悟入成頌,自謂千了百當。不料被他仰山師兄一桚,換却眼睛,直得貧到錐也無處。更加一桚,猶道未在。至第三頌,方許他會祖師禪。若當時不是仰山,這兩桚幾合有頭無尾。何故?偽山輕輕放過。放過且止,且道他父子心行,還有異同也無?速道!

今人不能俱行乞食,或入叢林,或入菴院,或出遠方,亦未免有金銀之費。

【箋】不能乞食句,預見法運衰微,能毋感慨。此下至不無金銀之費,雲棲未免入水救人,以慈悲故。有云:律中無暫開之文,以雲棲為杜撰。乃不知佛住世時,金銀何用,故不捉持。當斯像法住世,非錢不行,恐塞參學之路,乃體會佛心,因時而著此篇。故下文隨開隨遮,不使後學積聚,以長貪心也。

不營求,不畜積,不販賣,不以七寶裝飾衣器等物,庶幾可耳。如或不然,得罪彌重。噫,可不戒歟!

【箋】纔登初地,專致學道,恐其恣長貪心,金銀不經其手,而況積畜!

徵今叢林執掌錢糓者,漫不為事,於貪能不累乎?

訓常住。司執錢穀,無非佛物。法物僧物,於[121]己何有。若此中沾染毫釐,即是鑊湯爐炭。若此中涇渭分明,即是青蓮華藏。

寶訓死心曰:求利者不可與道,求道者不可與利。古人非不能兼之,葢其勢不可也。使利與道兼行,則商賈屠沽、閭閻負販之徒,皆能求之矣。何必古人棄富貴,忘功名,灰心泯志於空山大澤之中,飲木食而終其身哉?必為利與道行之不相違礙,譬如捧漏巵而灌焦釜,則莫能滴矣。

論十惡以意業為上,三毒以貪心居首,財利於人,為禍最烈,而沙門殆有甚焉。律言沙彌四患,而手捉金銀,乃與飲酒、淫欲、邪命自活並列。

【箋】四分律:沙門釋子不得捉持金銀若錢。沙門釋子捨離珍寶珠瓔,不著飾好;若應捉金銀若錢,不離珠瓔珍寶,則應受五欲;若受五欲,非沙門釋子法。日月有四患。云何為四?阿修羅、烟、雲、塵、霧,是日月大患;若遇此患,不明不淨,不能有所照,亦無威神。沙門亦有四患。云何為四?若沙門不捨飲酒,不捨婬欲,不捨手持金銀,不捨邪命自活,是謂沙門四大患,能令沙門不明不淨,不能有所照,亦無威神。

誠以手捉持則私畜藏,私畜藏則生貪著,於是損失法財,戕殘慧命,惡名流布,世所賤耻。故錢繫衣領,非人坌土其上;

【箋】僧祗律:有比丘將一沙彌,歸看親里。路經曠野,有非人化作龍,右遶沙彌,以華散上,讚言:善哉!大得善利,捨家出家,不捉金銀及錢。比丘到親里家,問訊[122]已欲還。時親里婦語沙彌言:汝今還,可持錢去,市易所須。沙彌受取,繫著衣領。中道,非人見沙彌持錢在比丘後行,復化作龍,左遶沙彌,以土坌上,乃言:汝失善利,出家修道,而捉錢行!沙彌便啼。比丘顧問沙彌,彌泣言:我不意有過,無故得惱!師問:汝有所捉耶?答曰:持是錢來!師言:捨!棄!棄[123]已,非人復如前供養。

金沙著灌,專頭難以飛空。

【箋】僧祗律:目連尊者共專頭沙彌食後,到閻浮提阿耨池上坐禪。專頭沙彌見池邊金沙,心生貪著,取沙著尊者澡灌中。目連從禪定起,即以神足乘虗而還。時沙彌為非人所持,不能飛空。目連喚彌同往,彌曰:我不能得往。連曰:汝有所持耶?彌曰:持是金沙。連曰:汝應捨棄。捨[124]已,即乘空而去。

捉持之害,如此驗歟?故知唐智則匙鉢之外,略無兼物,眾號為狂。則曰:道我狂者,乃是狂耳。

【箋】高僧傳:唐智則,瓦鉢[125]本匙,外無餘物。居一室,門不掩閉,眾號為狂。出家離俗,心存衣食,行住遮障,扁戶緘笥,廢時亂業,役役不安,而此非狂,更無狂者。

至哉言乎!世間從未聞有學道沙門而餓死者,不見有持戒釋子而凍殺者。惟當恒堅厥行,永勵初心,任運而行,直意而往,自然不至乏絕。苟憂其匱,則檀施斯阻;虞其竭,則分衛始艱。所以者何?憂匱之心,去道斯遠;虞竭之慮,與法彌乖。故雖是如來弟子,則龍天不相擁衛,善神不加護持,以至因緣中斷,凍餓交迫,無足訝矣。乃不自究,而謂佛法無靈,多藏得算,五邪求利,

【箋】智度論:五種邪命:一、詐現異相;二、自說功能;三、占相古凶;四、高聲現威;五、說所得利以動人心。

八穢資生。

【箋】華嚴隨疏演義鈔:八不淨物:一、置買田宅;二、種植根栽;三、貯聚穀粟;四、畜養奴婢;五、畜養羣畜;六、藏積金銀錢寶;七、藏積象牙刻鏤等物;八、藏積銅鐵釜鑊,以自煑

槃地之嚴誡頓違,隨藍殞命。

【箋】出曜經:佛告諸比丘:汝等勿貪調達供養,調達自陷,亦陷他人。昔有羣鷲,各各孚乳。鷲告其鶵曰:汝若學飛,懸在虗空,見地如槃,傎勿上過。有隨藍風,傷害於汝,頭腦肢節,各在異處。時鶵不隨父母教,飛越過量,為風所吹,喪命異處。

芻潦之恒分忽越,酥麥焚身。

【箋】出曜經:大月支國,俗常以酥煎麥飼猪。時官馬駒謂母曰:我等與王致力,不計遠近,皆赴其命。然餉以草蒭,飲以潦水。母曰:汝等慎勿興此意,羨彼酥煎麥也,不久自當現驗。時逼節會,新歲垂至,家家縛猪,投於鑊湯,舉聲嘷喚馬母[126]吉子:汝等頗憶酥煎麥否?欲知證驗,可往觀之。諸馬駒等審然,方知前𠎝情分。食草時復遇麥,終不敢食。

古德云:不愁戈戟從空下,藕孔單絲絆殺人。斯求寂所當深念者歟!

【箋】華嚴:佛子!譬如三十三天共阿脩羅鬬戰之時,諸天得勝,脩羅退衂。阿脩羅王其身長大七百由旬,四兵圍繞無數千萬,以幻術力將諸軍眾同時走入藕絲孔中。菩薩摩訶薩亦復如是,[127]已善成就諸幻法智地,幻智即是菩薩,菩薩即是幻智,能於無差別法中入定,差別法中起;差別法中入定,無差別法中起。法昌錄:師與眾僧喫藕次,乃云:昔阿修羅甞與帝釋交戰,修羅戰敗,退入藕絲孔中。汝等諸人各各喫藕,還曾咬著得幾個修羅麼?時有一僧作嘔勢,師云:大眾喫藕,偏汝作恁麼勢?僧云:若不恁麼,恐遭人恠笑。師曰:直饒恁麼,也遭人怪笑。僧曰:和尚又作麼生?師曰:但喫藕去,無作麼生。

藕絲詩。西方。美人洗藕蓮庄北,手把金刀如切玉。玉中誰識藏氷絲,刀刀玉斷絲還續。因之有感偶而謌,句裏宮商費琢磨。齒頰氷聲忘六月,吚哦滿口含霜雪。載嚼載謌絲轉多,織女雖巧愁秋波。賴我舌本通泉谷,香漩迂遶蓮華腹。地緯天經神鬼呵,絲絲燁燁照山河。莫教根蒂驚食盡,留取一絲兩絲藏。脩羅。

沙彌律儀毗尼日用合參卷上

校勘註

  1. 【CBETA】已【CB】,巳【卍續】
  2. 【CBETA】已【CB】,巳【卍續】
  3. 【CBETA】已【CB】,巳【卍續】
  4. 【CBETA】[-]【CB】,一【卍續】
  5. 【CBETA】[-]【CB】,一【卍續】
  6. 【CBETA】[-]【CB】,一【卍續】
  7. 【CBETA】[-]【CB】,一【卍續】
  8. 【CBETA】[-]【CB】,一【卍續】
  9. 【CBETA】但【CB】,伹【卍續】
  10. 【CBETA】[-]【CB】,一【卍續】
  11. 【CBETA】[-]【CB】,一【卍續】
  12. 【CBETA】[-]【CB】,一【卍續】
  13. 【CBETA】[-]【CB】,一【卍續】
  14. 【CBETA】已【CB】,巳【卍續】
  15. 【CBETA】已【CB】,巳【卍續】
  16. 【CBETA】已【CB】,巳【卍續】
  17. 【CBETA】采【CB】,釆【卍續】
  18. 【CBETA】CBETA 按:「惱」疑作「苦」。
  19. 【卍續】二疑三
  20. 【CBETA】已【CB】,巳【卍續】
  21. 【CBETA】已【CB】,巳【卍續】
  22. 【CBETA】已【CB】,巳【卍續】
  23. 【CBETA】已【CB】,巳【卍續】
  24. 【CBETA】已【CB】,巳【卍續】
  25. 【CBETA】但【CB】,伹【卍續】
  26. 【卍續】懷疑壞
  27. 【卍續】經疑種
  28. 【CBETA】己【CB】,巳【卍續】
  29. 【CBETA】己【CB】,巳【卍續】
  30. 【CBETA】己【CB】,巳【卍續】
  31. 【CBETA】己【CB】,巳【卍續】
  32. 【CBETA】己【CB】,巳【卍續】
  33. 【CBETA】己【CB】,巳【卍續】
  34. 【CBETA】已【CB】,巳【卍續】
  35. 【CBETA】己【CB】,巳【卍續】
  36. 【卍續】借疑惜
  37. 【CBETA】已【CB】,巳【卍續】
  38. 【CBETA】已【CB】,巳【卍續】
  39. 【CBETA】已【CB】,巳【卍續】
  40. 【CBETA】己【CB】,巳【卍續】
  41. 【CBETA】己【CB】,巳【卍續】
  42. 【CBETA】己【CB】,巳【卍續】
  43. 【CBETA】已【CB】,巳【卍續】
  44. 【CBETA】已【CB】,巳【卍續】
  45. 【CBETA】已【CB】,巳【卍續】
  46. 【CBETA】已【CB】,巳【卍續】
  47. 【CBETA】已【CB】,巳【卍續】
  48. 【CBETA】已【CB】,巳【卍續】
  49. 【卍續】至疑致
  50. 【CBETA】己【CB】,巳【卍續】
  51. 【CBETA】己【CB】,巳【卍續】
  52. 【卍續】飼疑呞
  53. 【CBETA】已【CB】,巳【卍續】
  54. 【CBETA】已【CB】,巳【卍續】
  55. 【CBETA】己【CB】,巳【卍續】
  56. 【CBETA】已【CB】,巳【卍續】
  57. 【CBETA】已【CB】,巳【卍續】
  58. 【CBETA】已【CB】,巳【卍續】
  59. 【CBETA】已【CB】,巳【卍續】
  60. 【CBETA】己【CB】,巳【卍續】
  61. 【CBETA】刺【CB】,剌【卍續】
  62. 【CBETA】已【CB】,巳【卍續】
  63. 【CBETA】已【CB】,巳【卍續】
  64. 【CBETA】已【CB】,巳【卍續】
  65. 【CBETA】已【CB】,巳【卍續】
  66. 【CBETA】已【CB】,巳【卍續】
  67. 【CBETA】已【CB】,巳【卍續】
  68. 【CBETA】己【CB】,巳【卍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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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0. 【CBETA】已【CB】,巳【卍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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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9. 【CBETA】己【CB】,巳【卍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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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1. 【CBETA】己【CB】,巳【卍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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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4. 【CBETA】已【CB】,巳【卍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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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9. 【CBETA】已【CB】,巳【卍續】
  90. 【CBETA】已【CB】,巳【卍續】
  91. 【CBETA】己【CB】,巳【卍續】
  92. 【CBETA】已【CB】,巳【卍續】
  93. 【CBETA】已【CB】,巳【卍續】
  94. 【CBETA】已【CB】,巳【卍續】
  95. 【CBETA】妲己【CB】,姐巳【卍續】
  96. 【CBETA】已【CB】,巳【卍續】
  97. 【CBETA】己【CB】,巳【卍續】
  98. 【CBETA】已【CB】,巳【卍續】
  99. 【CBETA】已【CB】,巳【卍續】
  100. 【CBETA】穀【CB】,榖【卍續】
  101. 【CBETA】已【CB】,巳【卍續】
  102. 【CBETA】已【CB】,巳【卍續】
  103. 【CBETA】已【CB】,巳【卍續】
  104. 【CBETA】斂【CB】,歛【卍續】
  105. 【CBETA】但【CB】,伹【卍續】
  106. 【CBETA】已【CB】,巳【卍續】
  107. 【CBETA】已【CB】,巳【卍續】
  108. 【CBETA】奘【CB】,裝【卍續】
  109. 【CBETA】已【CB】,巳【卍續】
  110. 【CBETA】但【CB】,伹【卍續】
  111. 【CBETA】諂【CB】,謟【卍續】
  112. 【CBETA】采【CB】,釆【卍續】
  113. 【CBETA】已【CB】,巳【卍續】
  114. 【CBETA】已【CB】,巳【卍續】
  115. 【CBETA】已【CB】,巳【卍續】
  116. 【CBETA】旰【CB】,旴【卍續】
  117. 【CBETA】己【CB】,巳【卍續】
  118. 【CBETA】已【CB】,巳【卍續】
  119. 【卍續】土疑上
  120. 【CBETA】已【CB】,巳【卍續】
  121. 【CBETA】己【CB】,巳【卍續】
  122. 【CBETA】已【CB】,巳【卍續】
  123. 【CBETA】已【CB】,巳【卍續】
  124. 【CBETA】已【CB】,巳【卍續】
  125. 【卍續】本疑木
  126. 【卍續】吉疑告
  127. 【CBETA】已【CB】,巳【卍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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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文出處】CBETA 電子佛典《卍新纂大日本續藏經》X1120《沙彌律儀毗尼日用合參》,版本日期 2025-06-15。依 CC BY-NC-SA 4.0 授權轉載,內容未經變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