禪心首頁
字級

宗鑑法林卷四十六

大鑒下七世

漳州保福從展禪師(雪峯存嗣)

因僧問:雪峰平生有何言句,得似𦏰羊挂角時?師曰:我不可作雪峰弟子不得。

翠峰顯云:一千五百箇布衲,保福較些子。 昭覺勤云:翡翠羽毛,麒麟頭角,重重光彩,的的相承。要明陷虎之機,須施嶮巖之句。雖然如是,祇知與麼來,不知與麼去。或有問山僧:五祖平生有何言句得似𦏰挂角?祇向它道:不敢孤負先師。委悉麼?山高豈礙白雲飛? 笑巖寶云:保福要且祇有千尺寒松。我若作保福,待它恁麼問。劈脊打云:我不可作雪峰弟子不得。翠峰恁麼道,也是祇見錐頭利,不見鑿頭方。

雪峰未審何言句?得似𦏰羊挂角時。拊擊自然皆率舞,不須羌管隔雲吹。(虗堂愚)

平生滾滾舌瀾翻,話到家常下口難,不獨爺名兒要諱,感恩自古重如山。(月涵潛)

十載披霜難却易,一朝衣錦易還難相逢盡話寒酸事,重把頭巾仔細看(直指南)

保福問長慶:盤山道:光境俱忘,復是何物?洞山道:光境未忘,復是何物?據此二老商量,猶未得劋絕。作麼生得劋絕?慶良久,師曰:情知和尚向鬼窟裏作活計。慶却問:汝又作麼生?師曰:兩手扶犁水過膝。

翠峰顯云:俱忘未忘總由我,保福因什麼道未得劋絕?灼然有幾箇諸人,又作麼生道免得長慶在鬼窟裏?良久,云:柳絮隨風,自西自東。 大溈秀云:保福拈提頗有宗風,及乎問著,又却拕泥帶水。 天童覺云:俱忘未忘,奪人奪境。為什麼保福不肎長慶?太平本是將軍致,不許將軍見太平。

三月春風柳帶烟,鷓鴣嗁在綠陰邊一泓湛水藍如靛,飲滿行人不著錢(頻吉祥)

保福因長慶曰:寧說阿羅漢有三毒,不說如來有二種語。不道如來無語,祇是無二種語。師曰:作麼生是如來語?曰:聾人爭得聞?師曰:情知和尚向第二頭道。慶却問:汝作麼生?師曰:喫茶去。

雲居錫云:甚麼處是長慶向第二頭道處?

頭兮第一第二,臥龍不鑒止水。無處有月波澄,有處無風浪起。稜禪客,稜禪客,三月禹門遭點額。(翠峰顯)

如來語,為君舉。任是聾人得聞,未免和泥合土。喫茶保福亦憨癡,似向雷門撾布鼓。(佛慧泉)

不說如來二種語,三三為九須重數,何謂聾人爭得聞?狐裘未免還移主。(白雲端)

保福,上堂。此事如擊石火、閃電光,搆得搆不得,未免喪身失命。僧便問:未審搆得底人還免喪身失命也無?師曰:適來且置,闍黎還搆得麼?曰:若搆不得,未免大眾怪笑。師曰:作家!作家!曰:和尚是什麼心行?師曰:一杓屎攔面潑也不知。

翠峰顯云:保福有生擒虎兕爪牙,者僧也不易相敵。雖然如是,要且放過保福一著。祇如翠峰與大眾還許諸方撿責也無?若免不得,平地上死人無數,其中有得活底麼?乃拈起拄杖云:來也,來也。 護國元云:能擒能縱,能殺能活,保福可謂作家。者僧可惜許錯轉話頭,待它道:闍黎還搆得麼?向道:明眼宗師,天然猶在。當時下得者語,直饒保福全機,更買艸鞵行脚。何故?得人一牛,還人一馬。 古南門云:保福與者僧敲擊且置,且道搆得底是箇什麼?又那箇是搆得底?那箇是搆不得底?大眾還曾檢擇也未?古南不避口業,為你分析一上:搆不得底,活得也無用;搆得底,死去又何妨?忽有箇出來道:即今是死?是活?拈拄杖便趁。

保福問僧:殿裏底是什麼?曰:和尚定當看。師曰:釋迦佛。曰:和尚莫瞞人好!師曰:却是汝瞞我。又問:飯頭鑊闊多少?曰:和尚試量看。師以手作量勢,曰:和尚莫瞞某甲。師曰:却是汝瞞我。又問僧:汝作什麼業,得恁麼長大?曰:和尚短多少?師蹲身作短勢。僧曰:和尚莫瞞人好!師曰:却是汝瞞我。又問僧:汝名甚麼?曰:咸澤。師曰:忽遇枯涸時如何?曰:誰是枯涸者?師曰:我是。曰:和尚莫瞞人好!師曰:却是汝瞞我。

竿木隨身老作家,逢場作戲更難加,瞞人瞞我無人會,水長船高眼裏沙。(翠峯顯)

軟套索,用來便,勝他戈戟敵軍前,笑他死戰無機變,往往功難葢古賢。(思修聞)

保福病,問僧曰:我與汝相識年深,有何方術相救相救?僧曰:方術甚有,聞說和尚不解忌口。

清凉欽別云:和尚解忌口麼? 翠峰顯別云:祇恐難為和尚。 瑞巖慍云:者僧也不易得,怎奈保福心尚未甘,當時祇好輕輕道:和尚病得幾時?看他出什麼語,却云:不堪發藥。豈不籠古今?

保福因僧侍立,問曰:汝得恁麼麤心?曰:甚麼處是某甲麤心處?師拈一塊土度與,曰:拋向門前著。僧拋了,却來曰:甚麼處是某甲麤心處?師曰:我見觸著磕著,所以道你麤心。

翠峰顯云:然則者僧被熱瞞,爭奈真不掩偽、曲不藏直?翠峰將今視古,於理不甘。你者一隊漢,或僧堂裏來、寮舍內出,觸著、磕著亦乃不知。近來麤心轉盛,我若放過,便見諸方檢責。卓拄杖,下座。 古南門云:翠峰也似隨摟搜,說甚觸著、磕著?遂卓拄杖,云:直得百襍碎了也。你輩麤心還知麼?

晨朝有粥齋時飯,展開單飽便休,觸著磕著如薦得,不風流處也風流。(無著聰)

保福聞長生卓菴,乃往相訪。茶話次,生問:曾有僧問祖師西來意,某甲舉拂子示之,不知得不得?師曰:從展爭敢道得不得?有箇問:有人讚嘆此事如虎帶角,有人輕毀此事分文不值。一等是恁麼事,因甚麼毀讚不同?生曰:適來出自偶爾。

老宿云:毀又爭得? 又一老宿云:惜取眉毛。 太原孚云:若無智眼,難辨得失。 翠峰顯別云:若非和尚證盟,拂子一生無用。 報慈遂云:一等是恁麼事,為什麼有得有不得?

保福與甘長老相看鄭十三娘,纔坐定,師乃問:曾聞十三娘參見溈山,是否?曰:是。師曰:溈山遷化向什麼處去?鄭起身偏牀而立。甘曰:閒時說禪,口似懸河,何不道取?鄭曰:鼓者兩片皮,堪作甚麼?甘曰:不鼓者兩片皮,又堪甚麼?鄭曰:合取狗口。

溈山遷化絕音容,剔起眉毛何處去?十三娘子側身時,放出金毛師子子。(南堂靜)

保福簽瓜次,太原孚到。師曰:道得與你瓜喫。曰:把將來。師度一片與孚,孚接得便去。

翠峰顯云:雖是死蛇,解弄也活。誰是好手?試辨看。 南堂欲云:猛虎口中奪食,饑鷹爪下分飡,太原較些子。保福若具奔流度刃底手,待伊擬接,便與拋向背後,看它把什麼蛇弄。

故園回首客初來,特地慇勤酒一杯,惟有新詩似相識,暮山吟處共徘徊。(海舟慈)

保福問僧曰:如今有人從佛殿後過,便知是張三李四。有人從佛殿前過,汝為甚不見?且道佛法利害在什麼處?曰:為伊有一分麤境,所以不見。師便喝,復自曰:若是佛殿即不見。曰:不是佛殿還見不?師曰:不是佛殿見什麼?

安樂泰云:保福就地彈死。待云:為伊有一分麤境,所以不見。便道:伶俐衲子只消一箇,且埋它三十年。

保福曰:真空不壞有,真空不異色。僧便問:作麼生是真空?師曰:還聞鐘聲麼?曰:此是鐘聲。師曰:驢年夢見在。

興善康云:保福入艸求人,早[1]已通身泥水;者僧羅星入命,難免吉少凶多。復頌:

解奏胡笳別有腔,風前清韻自悠[2]揚。遏雲直入青霄外,石女聞之應斷腸。

保福到天童,童曰:你還定當得麼?師曰:和尚道什麼?童曰:不會即目前包裹。師曰:會即目前包裹。

秋葉風吹黃颯颯,晴雲日照白粼粼一瓶久醞茱萸酒,共酌花前醉兩人菴怡)

越州龍門鏡清道怤禪師(雪峯存嗣)

問雪峰:古人有言。峰便臥倒,良久起曰:問甚麼?師再問,峰曰:虗生浪死漢。

尋常愛客恨無來,及至人來懶話陪。空臥早知眠不當,虗勞紅𦦨落寒灰(投子青)

鏡清在雪峰普請次,峰問:溈山道:見色便見心。還有過也無?師曰:古人與麼道那?曰:雖然如此,我要共你商量。師曰:若與麼,不如某甲钁地去。

靈隱泉云:雪峰探竿在手,影艸隨身,若不是鏡清普請,幾乎狼藉。

鏡清因僧問:學人未達其源,請師方便。師曰:是什麼源?曰:其源。師曰:若是其源,怎受方便?僧禮退。後侍者問:和尚適來莫是成它問否?師曰:無。曰:莫是不成它問否?師曰:無。曰:未審意畢竟作麼生?師曰:一點水墨,兩處成龍。

翠峰顯於怎受方便處云:死水裏浸却,有甚用處?於兩處成龍處云:猶較些子。復云:翠峰不是減鏡清威光,要與者僧相見,是什麼源?其源三十年後與汝三十棒。 五祖戒云:與麼道也太險,雖然語險,怎奈用得者一點親?還會麼?莫怪鏡清多意氣,它家曾謁聖明君。 昭覺勤云:鏡清雖則赴感應機,要且猶費葛藤,是什麼源?其源劈脊便棒。未審師意如何?劈脊便棒,非惟截斷眾流,亦乃光揚宗眼。 南堂欲云:鏡清一點水墨,兩處成龍,直得傾湫倒嶽,雲黯長空。翠峰要減它威光,與者僧相見,且款款地,山僧見處也要諸人共知,是什麼源?其源劈脊便棒,直下悟去,裂破古今。 古南門云:翠峰也則放過,是什麼源?其源待甚三十年?劈脊便棒。何故?是真難掩,是偽不昌。

鏡水平湖碧湛然,茫茫曾未達其源,王維妙手堪圖畵,一點成龍兩處全。(保寧勇)

冰凌鎖斷長河口,不見人從鳥道來,一陣風回修竹裏,玉闌干上雪成堆。(心聞賁)

源泉滾滾望無涯,澄湛平如鏡面開,兩處成龍一點墨,幾人換却眼睛來?(寶葉源)

一家有事百家忙,招得人譏短又長,却羨太華山上士,終年無語落商量。(水月應)

鏡清問僧:近離甚處?曰:石橋。師曰:本分作麼生?曰:近離石橋。師曰:我豈不知你近離石橋?本分作麼生?曰:和尚何不領話?師便打。僧曰:某甲話在。師曰:你但喫棒,我要者話行。

翠峰顯云:然則倚勢欺人,爭奈事不孤起?者僧若能慎初護末,棒須是鏡清自喫。

鏡清問僧:門外什麼聲?曰:雨滴聲。師曰:眾生顛倒,[3]己逐物。曰:和尚作麼生?師曰:洎不迷[4]己。曰:洎不[5]己,意旨如何?師曰:出身猶可易,脫體道應難。

黃龍心云:說難說易,轉見迷[6]己。要不迷己,如今喚作什麼聲? 瑯琊覺云:得即得,大似平地陷人。 法雲秀云:出身句諸人總知,脫體句還有道得麼?良久,云:事難方見丈夫心。 元叟端云:鏡清有年無德,愛討便宜,者僧逐色尋聲,合受屈辱。當時見它問:簷外是什麼聲?便好與一喝,更或如何若何,拂袖而去。直饒鏡清有生擒活捉之機,也無用處。 勝法法云:瑯琊雖解拗直作曲,決定不知是什麼聲。 理安洸云:爐韛不熱,頑鑛難鎔。當時待伊道:和尚作麼生?劈脊便棒,非惟劋絕者僧,亦乃頭正尾正。

虗堂雨滴聲,作者難酬對。若謂曾入流,依前還不會。會不會,南山北山轉霶霈。(翠峯顯)

門外簷間雨滴聲,眾生顛倒逐迷情,可憐洎不迷[7]處,出得身來體未明。(月堂昌)

簷頭雨滴聲,歷歷太分明,若是未歸客,徒勞側耳聽。(白楊順)

門外依然雨滴聲,萬般巧說爭如實?平生心膽向人傾,相見還同不相識。(卍菴顏)

丫鬟女子語如癡,終日無心理織機,化作望夫山上石,不知郎去幾時歸?(月江印)

半牕秋雨滴更殘,惱亂佳人寢不安,一段孤懷誰共委?和烟散入洞庭瀾。(遠鑑鏡)

鏡清問僧:趙州喫茶話,你作麼生會?僧出去,師曰:邯鄲學唐步。

翠峰顯云:者僧不是邯鄲人,為什麼學唐步?若辨得出,與你茶喫。 南堂欲云:鏡清親見者僧是邯鄲人,翠峰因甚道不是?拈拄杖畵一畵,云:有口不得,茶喫者多。

鏡清因僧問: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師曰:有。曰:如何是新年頭佛法?師曰:元正啟祚,萬物咸新。曰:謝師答話。師曰:鏡清今日失利。又僧問明教: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教曰:無。曰:年年是好年,日日是好日,為甚麼却無?教曰:張公喫酒李公醉。曰:老老大大,龍頭蛇尾。教曰:明教今日失利。

昭覺勤云:道有也失利,道無也失利,誵譌在什麼處?今日或有問:崇寧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但云:不在者兩頭。它或道:因甚如此?但云:崇寧今日失利。與古人是同是別? 徑山杲云:二尊宿,一人向高高峰頂立不露頂,一人向深深海底行不溼脚。是則也是,未免有些誵譌。今日或有問:杲上座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祇向道:今日一隊奴僕在茶堂裏村歌社舞,弄些神鬼,直得點胸尊者惡發,把盂峰一擲,擲過恒河沙世界外,驚得憍陳如怕怖慞惶,倒騎露柱,跳入擔板禪和鼻孔裏,撞倒舒州天柱峰。安樂山神忍俊不禁,出來攔胸搊住云:尊者!你既稱阿羅漢,出三界二十五有塵勞,超分段生死,因甚麼有許多無明?被者一問,不勝懡,却回佛殿裏第三位打坐,依舊點胸點肋道:天上天下,惟我獨尊。自云:住!住!杲上座。它問:新年頭佛法,為什麼一向虗空裏打筋斗,說脫空瞞人?良久云:杲上座今日失利。 天寧琦云:有佛法無佛法,盡被鏡清、明教二大老當頭坐斷,不許後人搏量。妙喜以虗空口掉廣長舌,將三千大千世界過現未來佛及眾生、真如凡聖、陰陽寒暑、乘除加減,束作一句,卷舒無礙,收放自由。管甚麼新年頭舊年尾,道有也得,道無也得,誰敢正眼覰著?若到天寧門下,更須勘過。少年曾決龍蛇陣,潦倒還同稚子歌。 大覺昇云:一人道有,一人道無。二俱失利,膽大心麤。大覺有三十拄杖,一時發付。且道在鏡清分上?明教分上?二僧分上?若檢點得出,可與古人把手同行。

新年佛法答云有,小盡依前二十九,玉麟掣斷黃金勒,却向雲中大哮吼。懶菴樞二)

新年佛法答云無,會得依前在半途。誰把扁舟清夜笛,月明吹過洞庭湖。

七寶杯酌葡萄酒,金花紙寫清平詞,春風院靜無人見,閒把君王玉笛吹。(心聞賁)

穩密田地,神通遊戲。佛法新年頭,有無俱失利。一槩等虗空,豈容立巴鼻。艸上之風祖令行,誰云雷罷不停聲。(圓悟勤)

新年佛法播真風,笑殺街頭賀歲翁,三級浪高何處去?謾將雙劍定雌雄。(雪堂行)

順風篙又逆風篙,浪激濤崩興轉豪,一曲不知天地悄,至今人為羨風騷。(白巖符)

寒暄難測是梅天,一日陰晴變幾番,簷下紙牕乾又溼,門前石逕溼還乾。(雲菴量)

刻石煑海水,皆能致國富。霸業雖云成,殊非王者度。(了日韶)

鏡清因僧問:新年頭還有佛法也無?師曰:有。曰:如何是新年頭佛法?師曰:孟春猶寒。

劍門永云:劍門則不然,或有問:如何是新年頭佛法?向道:孟春猶寒。 鼓山賢云:二語既是一般,因甚麼有異?善知時節,同露春光則不無,若是新年頭佛法,俱未夢見在。

鏡清問僧:門外什麼聲?曰:鵓鳩聲。師曰:欲得不招無間業,莫謗如來正法輪。

聞聲見色非聞見,見色聞聲是見聞,欲得不招無間業,莫謗如來正法輪。(卍菴顏)

鏡清因僧問:聲前絕妙,請師指歸。師曰:許由不洗耳。曰:為甚麼如此?師曰:猶繫脚在。曰:某甲祇如此,師意又如何?師曰:無端夜來雁,驚起後池秋。

飄風揚塵,落花流水,聲前絕妙,無處著𭪿。驚起後池秋,許由不洗耳,容貌好西施,開脣不露齒。(方菴顯)

鏡清問靈雲:行脚事大,乞師指南。雲曰:浙中米作麼價?師曰:若不是道怤,洎作米價會却。

大溈秀云:靈雲祇解放出,不能收來。若不是某甲,洎作米價會却。何不更問你作什麼會?它若擬對,便與熱棒打出。

鏡清因僧問:學人啐,請師。師曰:還得活也無?曰:若不活,遭人怪笑。師曰:也是艸裏漢。

翠峰顯云:衲僧有此奇特事,若一箇半箇互相平展,古聖也不虗。出來一回, 證果成云。鏡清者漢,大似不打自招。

古佛有家風,對[8]揚遭貶駁,子母不相知,是誰同啐覺猶在殻重遭撲,天下衲僧徒名邈。(翠峰顯)

之機不謬傳,軒轅寶鏡在當軒,萬緣喪盡泥中土,四海澄清月在天。本分鉗錘須鍛鍊,自家爐韛且磨研,相逢莫問參玄士,此去西天萬八千。(佛鑑懃)

河目海口,釘𭪿鐵舌。鷄宿鳳巢,素非其鴨。直饒啐同時,未免當頭一劄。(佛性泰)

淘汰春光不許秋,霜花半白始知羞,擔簦重見清湖鏡,水牯還從艸裏遊。

鏡清住菴時,有行者來,徐徐近繩牀,取拂子提起,問曰:某甲定喚者箇作拂子,菴主喚作什麼?師曰:不可更安名立字也。行者乃擲却拂子,曰:著甚死急!

明招謙代云:敢死喘氣。 寶壽方云:行者也不妨是箇行家,可惜菴主當時放過。若不放過,管取行者報恩有分。

鏡清因僧問:如何是大道之源?師曰:從者裏流出。

從者裏流出,滔滔無盡日巨浪湧千尋,誰知無一滴(無凖範)

鏡清上堂,良久,有僧問:祖歌如何唱?師曰:拕送醉人酒。曰:與麼則孤負和尚也。師曰:猛虎不食伏肉。

大覺昇云:鏡清雖縱奪可觀,却乃添盃醉後。大覺不然,有問:祖歌如何唱?向它道:上大人與麼則孤負和尚也。可知禮也。且道與鏡清是同是別?

鏡清一日於僧堂前自擊鐘曰,玄沙道底,玄沙道底。僧問,玄沙道甚麼。師畵一圓相。僧曰,若不久參,爭知與麼。師曰,失錢遭罪。

翠峰顯云:幾被打破蔡州。 圓悟勤云:爛泥裏有硬[9]刺。 古南門云:者僧雖善,成褫鏡清。若論蔡州城,打破多時了也。 法林音云:我要問古南,既是打破蔡州城,還我吳元濟來。

直向波心拋一餌,錦鱗躍浪上鉤來,幾乎掣斷竿頭線,引得傍觀下釣臺。(石溪月)

鏡清問僧:門外是什麼聲?僧曰:蛇吞蝦蟇聲。師曰:將謂眾生苦,更有苦眾生。

永寧鼎云:若是俊俏衲子。遂近前云:某甲代和尚喫三十痛棒,不為分外,不但截却鏡清舌頭,亦顯自[10]頭端尾正。

將謂眾生苦,更有苦眾生,相見易得好,共住難為人。(卍菴顏)

福州鼓山興聖神晏國師(雪峯存嗣)

參雪峰,峰知其緣熟,忽起搊住曰:是什麼?師釋然了悟,亦忘其了,惟舉手搖曳而[11]已。峰曰:子作道理耶?師曰:何道理之有?峰審其解,撫而印之。

徑山琇云:臥龍纔奮迅,丹鳳便翱翔。

驀被曾郎搊著胸,平生途路忽然窮,無端擡手輕搖曳,笑倒南方大頂峰。(竹屋簡)

鼓山示眾:若論此事,如一口劍。僧問:學人是死屍,如何是劍?師曰:拕出者死屍。僧應諾,歸衣下,結束便行。至晚,師問首座:問話底僧在否?曰:當時便去也。師曰:好與二十棒。

雲居齊徵云:者僧若不肎,鼓山有什麼過?若肎,何得便發去?又云:鼓山拄杖,賞伊罰伊。 翠峰顯云:諸方盡道鼓山失却一隻眼,殊不知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雖然如是,未免一時埋却。 東禪觀云:者僧將箇死屍出來,弄得活活底,鼓山好一口劍,尚欠磨礱在。 寶壽方云:盡道鼓山好棒,惜乎遲。如何是劍?劈脊便與二十趁出。若恁麼,未夢見鼓山在。 古南門云:者僧藏鋒運劍,被鼓山二十棒打得屍橫萬里。雖然如是,旁觀者哂。 百和順云:盡道者僧不肯鼓山,殊不知鼓山當門懸一口劍,[12]已是屍橫萬里。可惜末後添二十拄杖,便見賊過張弓。

鼓山偈曰:直下猶難會,尋言轉更賒。若論佛與祖,特地隔天涯。舉以問僧曰:汝作麼生會?僧無語。僧後謂侍者曰:某甲不會,請代一轉語。者曰:和尚與麼道,猶隔天涯在。師聞,乃喚侍者問:汝為者僧代語,是否?曰:是。師便打趁出院。

開先金云:鼓山與侍者做處不密,總被者僧一狀領過。祇如開先亦云:直下猶難會,尋言轉更賒。若論佛與祖,特地隔天涯。諸人又作麼生會?

國師養子太慈悲,入艸何如出艸時?射到九重聖箭子,依前特地隔天涯。(石溪月)

鼓山上堂,垂語曰:鼓山門下不得咳嗽。時有僧咳嗽一聲,師曰:作甚麼?曰:傷風。師曰:傷風即得。

瑯琊覺云:雷聲甚大,雨滴全無。 雲葢本云:鼓山雖則探竿影艸,未免將曲作直。道林則不然,作麼生傷風?山中無別藥,門外有青松。 廣教玉云:鼓山埀鉤四海,者僧拽裾龍門,雖然拳踢不施,却也師承有據。諸方盡道鼓山龍頭蛇尾,殊不知者僧被鼓山推在百丈深坑裏了也,直至如今出頭不得。 城山洽云:鼓山把定封疆,不許半人來往,為甚麼却放過者僧?不見道:獅子不喫鵰殘,俊鷹不打臥兔。

遼空一箭九重城,雪老門風儘有聲。見說禁班宣號令,那邊渾不許人行。(虗堂愚)

雷聲浩浩雨全無,浪說將軍智用疎,誰識孫吳機莫測,時舒時卷總由渠。(永覺賢)

萬丈寒潭下一鉤,水光清冷逼人眸,錦鱗不見衝風浪,却有盲龜強出頭。菴朴)

明州翠巖令參禪師(雪峯存嗣)

上堂:一夏與諸兄弟東語西話,看翠巖眉毛還在麼?長慶曰:生也。雲門曰:關。保福曰:作賊人心虗翠巖。芝曰:為眾竭力,禍出私門。

雲居元云:翠巖知而故犯,經赦不原。雲門按後施行,依公問罪。還識長慶保福麼?普州人送賊。 昭覺勤云:翠巖坐斷天下人舌頭,無啗處。長慶因事長智,保福是精識精。雲門據款結案,雖則宗風競酬,還截得翠巖脚跟麼?不躡前踪試道看。 薦福行云:翠巖開眼尿牀,問在答處。雲門失錢遭罪,答在問處。若問不在答處,答不在問處,東湖拄杖穿却嘉州大象。你諸人提起坐具,且向日本國裏作自恣佛事。 承天宗云:盡大地是翠巖一隻眼,更說什麼在不在?直得諸方尊宿做盡伎倆,出圈圚不得。所以保福云:作賊人心虗,正是上它機境。雲門云:關,大似夢中爭力。長慶云:生也隨語生解。祇如宗上座又作麼生?以拂子畵圓相云:分付海山無事客,釣鰲時下一圈圝。 大溈泰云:保福云:作賊人心虗,同道者方知。長慶云:生也隨語生解。雲門云:關,塞斷咽喉。若有問大溈又作麼生?拈拄杖卓一卓云:一串穿却。 報恩秀云:善竊者鬼神不知。既為保福天童覰破,翠巖不是好手。殊不知許大雲門長慶,都被翠巖一莖眉毛一時穿却鼻孔。 徑山琇云:翠巖也是和麩糶。又云:一隊無孔鐵錘。

翠巖示徒,千古無對,關字相酬,失錢遭罪。潦倒保福,抑揚難得,嘮嘮翠巖,分明是賊。白圭無玷,誰辨真假?長慶相諳,眉毛生也。(翠峯顯)

作賊保福,擔枷過狀,生也長慶,迷真逐妄。掩關雲門,秋江月亮,潦倒翠巖,眉在眼上。(黃龍新)

金鎚血色透雲袍,閫外威權膽氣豪,打破魔王山鬼窟,碧潭深處釣鯨鰲。(南堂靜)

萬鈞之弩射何人?箭未離弦[13]已喪身,帶累盲龜失浮木,欲來火裏浴金塵。(伊菴權)

作賊心,過人膽,歷歷縱橫對機感。保福雲門也垂鼻欺脣,翠巖長慶也修眉映眼。杜禪和,有何限,剛道意句一齊剗。埋沒自[14]己也飲氣吞聲,帶累先宗也面牆擔板。(天童覺)

春風起處,借刀劃水,抑之揚之,情何自[15]已?詭遇而思獲十禽,穿楊而不惜一矢,雖然轉眼能藏用,箇箇無裩長者子。(伴我侶)

翠巖因座主請就講筵齋,師曰:山僧有箇問頭,道得即齋。乃拈起胡餅曰:者箇還具法身麼?曰:具。師以胡餅就口曰:與麼則喫却法身也。主無對。

雲門偃云:特謝和尚降重空筵。 天嶽晝代云:知恩者少,負恩者多。 明因懷代云:不謂宗師家也作恁麼見解。

福州長生皎然禪師(雪峯存嗣)

因玄沙問:我觀如來前際不來,後際不斷,今亦無住,長老作麼生?師曰:放某甲過,有箇道處。沙曰:放你過作麼生道?師默然。沙曰:教誰委?師曰:和尚不委。沙曰:情知你向鬼窟裏作活計。

崇壽稠別云:喚什麼作如來?

雙雙玉樹瑩無瑕,不比秋江蒹與葭清夜同吹月下笛,更深猶奏落梅花菴怡)

長生因僧問:古人有言,無明即佛性,煩惱不須除。如何是無明即佛性?師忿然作色,舉拳呵曰:今日打者師僧去也。曰:如何是煩惱不須除?師以手拏頭曰:者師僧得恁麼發人業?

薦福。如云:長生與麼答話,大似隨人脚跟轉。 具宜開云:者僧掘窖待埋,長生引項待斧,若是無明佛性,再等三生六十劫。

信州鵝湖智孚禪師(雪峯存嗣)

因僧問:忤逆之子,還受父約也無?師曰:雖有自裁,未免傷[16]己。

江天銓云:者僧也是借飯博人喫,致令鵝湖一張口開了合不得。雖然,者僧是作家。

棄金如棄涕,長嘯作生計一次入江流,渾身清白裏(厂阿

宗鑑法林卷四十六

校勘註

  1. 【CBETA】已【CB】,巳【卍續】
  2. 【CBETA】揚【CB】,掦【卍續】
  3. 【CBETA】己【CB】,已【卍續】
  4. 【CBETA】己【CB】,已【卍續】
  5. 【CBETA】己【CB】,已【卍續】
  6. 【CBETA】己【CB】,已【卍續】
  7. 【CBETA】己【CB】,已【卍續】
  8. 【CBETA】揚【CB】,掦【卍續】
  9. 【CBETA】刺【CB】,剌【卍續】
  10. 【CBETA】己【CB】,已【卍續】
  11. 【CBETA】已【CB】,巳【卍續】
  12. 【CBETA】已【CB】,巳【卍續】
  13. 【CBETA】已【CB】,巳【卍續】
  14. 【CBETA】己【CB】,已【卍續】
  15. 【CBETA】已【CB】,巳【卍續】
  16. 【CBETA】己【CB】,已【卍續】

【經文出處】CBETA 電子佛典《卍新纂大日本續藏經》X1297《宗鑑法林》,版本日期 2025-07-09。依 CC BY-NC-SA 4.0 授權轉載,內容未經變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