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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燈會要卷第二十二

青原下第六世

鼎州德山宣鑒禪師法嗣下

泉州瓦棺和尚(凡一)

師在德山為侍者,德山斫木,欲山將一盌水度與師,師接得喫却,山云:會麼?師云:不會。山又將一盌水度與師,師接得又喫却,山云:會麼?師云:不會。山云:何不成褫取那不會底?師云:不會又成褫箇甚麼?山云:大似箇鐵橛。

師住後,雪峰相訪,茶話次,峯問:當年在德山斫木因緣作麼生?師云:先師當時肯我。峯云:和尚離先師太早。其時面前有一椀水,峰云:將水來。師度與峯,峯接得便潑却。

雲門云:莫壓良為賤。

襄州高亭簡禪師(凡一)

師初見德山在江岸坐,即隔江問訊。山以扇子招之,師忽然契悟,橫趍而過,更不渡江,遂返高亭住持。

洪州大寧感潭資國和尚(凡一)

白兆來問:家內停喪,請師慰問。師云:苦痛蒼天。兆云:死却父耶?死却母耶?師便打出。

師凡遇僧來,多以拄杖打趂。

潭州石霜慶諸禪師法嗣

筠州九峰道虔禪師(凡五)

福州劉氏子。師為石霜侍者,霜遷化,眾請第一座繼踵,師云:須會先師意始得。座云:先師有甚麼意?師云:先師道:休去,歇去,一念萬年去,寒灰枯木去,古廟香爐去,冷湫湫地去,如一條白練去。作麼生?座云:明一色邊事。師云:元來不會先師意。座云:儞不肯我,那裝香事?座乃焚香云:我若不會先師意,香煙起處即脫去不得。果隨香煙脫去,師撫其背云:坐脫立亡即不無,首座先師意未夢見在。

南華昺云:透生死關,高超世表;秉殺活劒,獨踞寰中。若非智眼洞明,未免扶籬摸壁。要會麼?春蘭與秋菊,各一時榮。

僧問:無間中人行甚麼行?師云:畜生行。云:畜生復行甚麼行?師云:無間行。云:此猶是長生路上人。師云:須知有不共命者。云:不共甚麼命?師云:長生氣不常。

復云:還識命麼?欲知命,流泉是命,湛寂是身,千波競起是文殊境界,一亘晴空是普賢床榻。其次,借一句子是指月,於中事是話月。從上宗門中事,如節度使信旗相似。且如諸方先德未建立許多名目指陳[1]前,兄弟約甚麼體格商量?到這裏,不假三寸,試道看;不假耳根,試釆聽看;不假眼根,試辨白看。所以道:聲前拋不出,句後不藏形。盡乾坤都盧是汝諸人本體,向甚麼處著眼、耳、鼻、舌?若向意根下圖度作解,盡未來際未有了日。所以洞山和尚道:擬將心意學玄宗,[2]狀似西行却向東。珍重!

僧問:承師有言:諸聖間出,只是傳語底人。是否?師云:是。云:世尊一手指天,一手指地。云:天下天下,唯我獨尊。為甚麼喚作傳語底人?師云:只為他一手指天,一手指地,所以喚作傳語人。

僧問:如何是自[3]己?師云:更問阿誰?云:便恁麼承當時如何?師云:須彌上不可戴須彌。

僧問:一筆丹青,為甚麼邈志公真不得?師云:僧繇却許誌公。僧云:為甚麼繇却許誌公?師云:烏龜稽首須彌柱。

台州湧泉景欣禪師(凡四)

示眾云:若是應世傍借,盡是千差門頭事。善惡二念未生時是法,身體纔生屬報。身報屬化,一化千化。我道盡處為身,空處為座,萬行為衣,只喚作三世因圓果滿,是菩提成立處。直得白衣拜相,善財龍女,屠兒廣額,拋刀便行,乃是一乘圓頓,猶是時人淨土,亦云一生補處。直得無方絕所,物物不拘,亦是佛地。愚若是渠,爭肯坐著方所?我道出不隨應,入不居空,內證見寂即落守蘊,外證明空即落明蘊,有見落常,無見落斷,不有不無即落中道。若不知有此事,盡被人天帶將去。切須在意,莫作等閑。

示眾云:我四十年在這裏,尚自有走作,汝等諸人莫開大口。見解人多,行解人萬中無一箇,半箇見解言語總要知通。若識不盡,敢道輪回去在。為何如此?蓋為識漏未盡。汝但盡却今時,即得成立,亦喚作立中功轉功就他去,亦喚作就中功親他去。我所以道:親人不得度,渠不度親人。恁麼譬喻,尚不會薦得渾崙底,但管取信,亂動舌頭。不見洞山道:相續也大難。汝須知有此事,若不知有此事,啼哭有日在。

雪峰相訪,及去,師門送,峰入轎了,師云:這箇四人舁?那箇幾人舁?峰湧身起,云:道甚麼?師再問,峯云:行行他不會。師云:知即知,即是道不得。

強、德二禪客路次見師騎牛,禪客云:頭角甚分明,爭奈騎者不識。師驟牛而去。二禪客憩於樹下煎茶,師回來,下牛相問訊,與坐喫茶。師問:近離甚處?云:那邊。師云:那邊事作麼生?僧提起茶盞。師云:猶是這邊事,那邊事作麼生?二人無對。師云:莫道騎者不識好。

潭州雲蓋志元禪師(凡三)

師問雲居:某甲不奈何時如何?居云:只為工夫不到。師不禮拜而退。

後問石霜,霜云:非但闍梨,老僧亦不柰何。云:和尚因甚麼不奈何?霜云:我若奈何,便拈却儞不奈何。師乃作禮,求入室。

師因僧問石霜:萬戶俱閉即不問,百戶俱開時如何?霜云:堂中事作麼生?僧云:無人接得渠。霜云:道也太殺道,只道得八成。師聞,乃禮請石霜為道,霜不道。師抱石霜從方丈後去,復作禮不住,云:請和尚為某甲道,若不道,須打和尚去。霜云:得在。師復設拜,霜云:無人識得渠。師於言下有省。

翠巖云:先行不到,末後太過。

妙喜云:一對無孔鐵鎚,就中一箇最重。

有道正奏聞馬王,乞與師論義。馬王請師至,具說其事。師茶罷,就大王借一口劒,乃握劒問道正:儞本教道:恍恍惚惚,其中有物。是何物?杳杳冥冥,其中有精。是何精?道得即不斬,道不得即斬。道正作禮謝過。師謂大王曰:還識此人否?云:識。師云:是誰?云:道正。師云:不是。其道若正,合對得臣,只是箇無主孤魂。

因斯道門,不復紛紜。

福州覆舡荐禪師(凡四)

道吾問:久響和尚會禪,是否?師云:蒼天!蒼天!吾近前掩却師口,云:低聲!低聲!師與一掌。吾云:蒼天!蒼天!師近前把住,云:得與麼無禮?吾却與師一掌。師云:老僧罪過。吾拂袖便行。師呵呵大笑,云:早知如是,悔不如是。

師見僧來,作起身勢,僧便出去。師云:闍梨且容人事。僧回身作抽坐具勢,師却歸方丈。僧云:蒼天!蒼天!師云:龍頭虵尾。僧叉手近前而立。師云:敗將投主,不存性命。

僧問:鈎錐不到處,請師道。師良久,僧云:掣電之機,徒勞竚思。師云:出格一句,儞試道看。僧近前三步,却退後,師云:此是出格句,即今事作麼生?僧以衣袖一拂便出,師云:也是天津橋上漢。

僧問:如何是師子子?師云:善能哮吼。僧撫掌云:好手,好手。師云:青天白日,却被鬼迷。僧作掀繩床勢,師便打。僧云:驢事未去,馬事到來。師云:酌然是作家。僧拂袖而去。師云:將甌盛水,擬比大洋。

潭州大光居誨禪師(凡三)

師依石霜凡十年,霜問:國家每年放舉人及第,朝門還得拜也無?師云:有一人不求進。霜云:憑何?師云:他不為名。霜云:除却今日,別更有時也無?師云:渠亦不道今日者是。

示眾云:一代時教只是整理今時人手脚,直饒剝盡到底,只成得箇了事人,不可將當衲衣下事。所以四十九年明不盡、標不起,到這裏合作麼生?若更忉忉,恐成負累。

僧問:達磨還是祖否?師云:不是祖。云:不是祖又來作箇甚麼?師云:為儞不薦祖。云:薦後如何?師云:方知不是祖。

鳳翔府石柱和尚(凡一)

師謁洞山,因山垂語云:有四種人:一人說過佛祖,一步行不得;一人行過佛祖,一句說不得;一人說得行得;一人說不得行不得。且道那箇是其人?

師出眾云:一人說過,佛祖一步行不得,只是無舌不許行;一人行過,佛祖一句說不得,只是無足不許說;一人說得行得,正是函蓋相應;一人說不得行不得者,如斷命而求活,此是石女兒擔枷帶鎻。洞山云:闍梨自[4]己又作麼生?師云:該通分上,卓卓寧彰。洞山云:只如海上明公秀又作麼生?師云:幻人相逢,撫掌呵呵。

潭州文殊禪師(凡一)

僧問:僧繇為甚麼邈誌公真不得?師云:非但僧繇,誌公亦邈不得。云:誌公為甚麼邈不得?師云:彩繪不將來。云:和尚還邈得也無?師云:我亦邈不得。云:和尚為甚麼邈不得?師云:渠不以苟我顏色,教我作麼生邈?

秀才張公拙(凡一)

往石霜訪禪月齊巳太布衲,石霜相接,公但略相顧而[5]已,即與三人終日劇談。

公忽問:三人中何不推一人作長老禪?月知公輕於霜,乃云:公宜謁堂頭和尚,此是肉身菩薩。堂中五百學徒,勝某甲者二百五十人。公遂欽奉,即造方丈參禮。

霜問:秀才何姓?公云:姓張名拙。霜云:覔巧了不可得,拙自何來?公言下有省,乃述偈云:光明寂照徧河沙,凡聖含靈共我家。一念不生全體現,六根纔動被雲遮。斷除煩惱重增病,趣向真如亦是邪。隨順世緣無礙,涅槃生死是空華。

筠州洞山良价禪師法嗣

撫州曹山本寂禪師(凡二十三)

泉州莆田張氏子。謁洞山,山問師:名甚麼?師云:本寂。云:何不向上道?師云:不道。云:為甚麼不道?師云:不名本寂。洞山器之。

師辭洞山,山問:甚處去?師云:不變異處去。洞云:不變異處豈有去耶?師云:去亦不變異。

示眾云:諸方盡把格,則何不與他道一轉語,教伊不疑去?雲門便問:密密處為甚麼不知有?師云:只為密密,所以不知有。門云:此人如何親近?師云:莫向密密處親近。門云:不向密密處親近時如何?師云:始解親近。門云:諾!諾!

妙喜云:濁油更著濕燈心。

示眾云:莫行心處路,不挂本來衣,何須更恁麼?切忌未生時。

師聞鐘聲,乃云:阿耶耶!阿耶耶!僧云:和尚作甚麼?師云:打著我心。

五祖戒云:作賊人心虗。

雲門問:如何是沙門行?師云:喫常住苗稼者是。門云:便恁麼去時如何?師云:汝還畜得麼?門云:畜得。師云:汝作麼生畜?門云:著衣喫飯有甚麼難?師云:何不道披毛帶角?門便作禮。

鏡清問:清虗之理畢竟無身時如何?師云:理即如是,事作麼生?云:如理如事。師云:謾曹山一人即得,爭柰諸聖眼何?云:若無諸聖眼,爭鑑得箇不恁麼?師云:官不容針,私通車馬。

大溈喆云:曹山雖善切瑳琢磨,其奈鏡清玉本無瑕。要會麼?不經敏手,終成廢器。

僧清銳問:某甲孤貧,乞師賑濟。師召銳闍梨,銳應諾,師云:清源白家三盞酒,喫了猶道未沾唇。

師問強、德二上座:菩薩在定聞香象渡河,出甚麼經?云:涅槃經。師云:定前聞?定後聞?云:和尚流也。師云:道也太殺道,只道得一半。云:和尚又作麼生?師云:灘下接取。

師問僧:甚處來?云:掃地來。師云:佛前掃?佛後掃?云:前後一時掃。師云:與我過袈裟來。

僧問:抱璞投師,請師雕琢。師云:不雕琢。云:為甚麼不雕琢?師云:須知曹山好手。

僧問:學人通身是病,請師醫。師云:不醫。云:為甚麼不醫?師云:教儞求生不得,求死不得。

僧問:子歸就父,為甚麼父全不顧?師云:理合如是。云:父子之恩何在?師云:始成父子之恩。云:如何是父子之恩?師云:刀斧斫不開。

僧問:世間甚麼物最貴?師云:死猫兒最貴。云:為甚麼死猫兒却貴?師云:無人著價。

僧問:如何是師子?師云:眾獸近不得。云:如何是師子兒?師云:能吞父母。云:既是眾獸近不得,為甚麼却被兒吞?師云:若哮吼,祖父母俱盡。云:只如祖父母還盡也無?師云:盡。云:盡後如何?師云:全身歸父。云:前來為甚麼道父母俱盡?師云:不見道:王子能成一國事,枯木上更糝些子花?

僧問:乘教有言:大海不宿死屍。如何是海?師云:包含萬有。云:為甚麼不宿死屍?師云:絕氣息者不著。云:既是包含萬有,為甚麼絕氣息者不著?師云:萬有非其功,絕氣息者有其德。云:未審向上還有事也無?師云:有。云:如何是向上事?師云:道有道無即得,爭奈龍王按劒何?

僧問:幻本何真?師云:幻本元真。云:當幻何顯?師云:即幻即顯。云:恁麼則始終不離於幻也。師云:覓幻相了不可得。

僧問:日未出時如何?師云:三十年前曹山也曾恁麼來。云:日出後如何?師云:猶較曹山半月程。

僧問:國內按劒者誰?師云:曹山。云:擬殺何人?師云:但有一切總殺。云:忽遇所生父母,又作麼生?師云:揀甚麼?云:爭奈自[6]己何?師云:誰人奈我何?云:和尚何不自殺?師云:無下手處。

僧問:如何是無刃劒?師云:非淬煉所成。云:用者如何?師云:逢者皆喪。云:不逢者如何?師云:亦須頭落。云:既不逢,為甚麼亦頭落?師云:不見道能盡一切?云:盡後如何?師云:方知有此劒。

僧問:古人有言:盡大地唯有此人。未審是甚麼人?師云:不可有第二月去也。云:如何是第二月?師云:也要老兄定當。云:作麼生是第一月?師云:嶮。

問:雪覆千山,為甚麼孤峯不白?師云:須知有異中異。云:如何是異中異?師云:不墮諸山色。

僧問:即心即佛即不問,如何是非心非佛?師云:兔角不用無,牛角不用有。

僧問:十二時中如何保任?師云:如經蠱毒之鄉,水也不得沾他一滴。

問:一牛飲水,五馬不嘶時如何?師云:曹山解忌口。

洪州雲居道膺禪師(凡二十三)

幽州玉田壬氏子。謁洞山,山問:汝名甚麼?師云:道膺。洞云:向上更道。師云:若向上道,即不名道膺。洞云:與吾在雲巖時祗對無異也。師乃服勤席下。

洞山問師:甚處來?師云:踏山來。洞云:阿那箇山堪住?師云:阿那箇山不堪住?洞山云:恁麼則國內總被子占却也。師云:不然。洞云:恁麼則子得箇入路。師云:無路。洞云:若無路,爭得與老僧相見?師云:若有路,即與和尚隔生也。洞云:子[7]已後千人萬人把不住。

師問洞山:如何是祖師西來意?洞云:闍梨!他後有把茆蓋頭,有人問儞作麼生?師云:道膺罪過。

師剗草,偶剗殺蚯蚓,洞山指問:這箇聻?師云:他不死。洞云:二祖往鄴都又作麼生?師不對。

住後,僧問:和尚在洞山剗蚯蚓,洞山問師,豈不是無語?師云:當時有語,只是無人聽。

洞山問師:吾聞思大在倭國作國王,是否?師云:若是思大,佛亦不作,況國王乎?洞然之。

洞山問:大闡提人殺父殺母,出佛身血,破和合僧,如是種種孝養何在?師云:始能孝養。

自此洞山推之為室中領袖。

示眾云:得者不輕微,明者不賤用,識者不咨嗟,解者無厭惡。從天降下則貧寒,從地涌出則富貴。門裏出身易,身裏出門難。動則埋身千丈,不動則當處生苗。一言逈脫,獨拔當時。言語不要多,多即無用處。

示眾云:了無所有,得無所圖,言無所恃,行無所依,心無所托,即得無過。在眾如無眾,無眾如在眾,豈不是無嬈?其德超於萬類,脫一切羈鎻,千人萬人得,尚道不當自[8]己。古人云:體取那邊事,却來這邊行履。那邊有甚麼事?這邊又作麼生行履?所以道:有也莫將來,無也莫將去。見在底是誰家事?

示眾云:汝等直饒學得佛法邊事,早是錯用心了也。不見古人道:講得天花落地,頑石點頭,尚不干自[9]事,自餘是甚麼閑?擬將有限身心向無限中用,有甚麼交涉?如將方木逗圓孔,多少誵訛?若無恁麼事,饒汝攢花簇錦,亦無用處,未離情識在。須向這裏及盡,方得無過,方有出身路。若有一毫髮去不盡,即被塵累,豈況更多?差之毫釐,過犯山嶽。不見古人道:學處不玄,盡是流俗。閨閤中物捨不得,俱為滲漏,併盡一切事,始得無過。頭頭上了,物物上通,只喚作了事人,終不喚作尊貴,將知尊貴一路自別。所以古人道:猶如雙鏡,光光相對,光明相照,更無虧盈。豈不是一般?猶喚作影像邊事。如日出照於世間,明朗是一半,那一半喚作甚麼?如今人未認得光影門頭戶底、麤淺底事,將作屋裏事,又爭得

示眾云:汝等發言吐氣,須有來由,莫當等閑。凡問箇事,也須識好惡,莫學相似語。所以尋常道:莫怪不相似,恐同學太多。去!第一莫將來,將來不相似。八十翁翁入場屋,真誠不是小兒戲。一言若差,鄉關萬里。敲骨打髓,須有來由。言語如鉗鋏鈎鎻,相續不斷,始得頭頭上明、物物上顯,方是得妙。知有底,終是不取。次!十度發言,九度休去。為甚如此?恐無利益。他得底人,如臈月扇,口生白醭。去!不是強為,任運如此。要明恁麼事,須是恁麼人;若是恁麼人,何愁恁麼事?

示眾,舉:古人云:地獄未是苦,衲衣下不明大事始是苦。汝等既在這行流十分去九,不較多了,更著些心力,便是上座不枉平生行,脚眼不辜負叢林。古人道:欲得保任此事,須向高高峰頂立、深深海底行,方有些子氣息。若大事未辦,且須履踐玄途。

示眾云:若有一毫許去不盡,即被塵累,豈況更多?不見尋常道:昇天底事,對眾掉却;十成底事,對眾去却。擲地作金聲,不須回頭顧著,自餘有甚麼用處?所以道:智人不向言中取,得人不向說中求。不是異於常徒,息一切萬累。道暫時不在途路,便有來由,非但惡眷屬,善眷屬也覓他不得。甚處去?通身去、歸家去、省覲去、脫諸有門去、絕牢籠去、脫嶮難異常徒。

示眾云:老僧二十年前住三峯庵時,有魏府興化長老來問,權借一問以為影草時如何?老僧當時機思遲鈍,道不得為伊,致得箇話頭奇特,不敢辜負伊。他云:想和尚答這話不得,不如禮拜了退。

如今思量,當時不消道箇何必。

後遣化主到魏府興化,化問:和尚住三峰庵時,老僧問伊話對不得,如今道得也未?主舉前話,化云:雲居二十年,只道得箇何必?興化即不然,爭如箇道不必?

三聖云:雲居二十年,道得底猶較興化半月程。

示眾云:如人將三貫錢買得一隻獵狗,只解尋得有蹤跡、多氣息底,忽遇羚羊挂角時,氣息也無。

僧問:羚羊未挂角時如何?師云:六六三十六。云:挂角後如何?師云:六六三十六。僧作禮,師云:會麼?云:不會。師云:豈不見道絕蹤跡?

僧舉似趙州,州云:雲居師兄猶在。僧却問:羚羊未挂角時如何?州云:九九八十一。云:挂角後如何?州云:九九八十一。

師問雪峰:門外雪消也未?峯云:一片也無,消箇甚麼?師自云:消也。

保福展云:要且無雪上加霜。

有一僧在旁看經,師問:念底是甚麼經?云:維摩經。師云:我不問儞維摩經,念底是甚麼?其僧言下有省。

師令侍者送袴與住菴道者,者云:自有娘生袴。竟不受。師又令侍者去問:娘未生時著箇甚麼?者無對。

遷化,燒得舍利,持以似師,師云:直饒出得八斛四不如當初下取一轉語好。

保寧勇向無語處,代僧舉脚示之。

僧問:如何是諸佛師?師喝云:這田厙奴!僧作禮。師云:儞作麼生會?僧作舞出去。師云:臺般乞兒。

僧問:山河大地從何而有?師云:從妄想有。云:與某甲想出一鋌金作麼?師休去,僧不肯。

雲門云:[10]已是葛藤,不能折合,待伊道與某甲想出一鋌金得麼?拈拄杖劈脊便打。

僧問:如何是一法?師云:如何是萬法?云:未審如何領會?師云:一法是儞本心,萬法是儞本性,且道心與性是一是二?僧作禮。

師示以頌云:一法諸法宗,萬法一法通。惟心惟汝性,不說異兼同。

僧問:有人衣錦入來見和尚後,為甚麼寸絲不挂?師云:直作瑠璃殿上行,撲倒也須粉碎。

問:香積之飯甚麼人作喫?師云:須知得喫之人入口也須挑出。

荊南節度使成尚書與大將送供入山,問:世尊有密語,迦葉不覆藏。如何是世尊有密語?師召尚書,書應諾。師云:會麼?云:不會。師云:汝若不會,世尊有密語;汝若會去,迦葉不覆藏。

法燈云:且道喚底是密語?應底是密語?若也總是,即不密也。且道作麼生是密語?

時有僧問:如何是世尊有密語?燈云:何曾得密來?

東林總云:怪哉!弘覺二十年羚羊挂角,絕跡亡蹤,及乎被尚書一拶,直作帶水拖泥,作人笑怪。法燈也是日午點金燈,夜半潑墨汀。東林即不然,如何是密語?却向伊道:甚處不密?且道恁麼還有過也無?良久,云:更不用別人。

師臨示寂時,問侍者:今日是幾?者云:初三。師云:三十年後,但道只這是。乃端然告寂。

潭州龍牙居遁禪師(凡九)

師問翠微:學人自到法席,不蒙一法示誨,意在於何?微云:嫌甚麼?

又謁德山,理前問,山亦云:嫌甚麼?師不肯。

後見洞山,理前問,洞山云:爭怪作老僧?

師問翠微: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微云:與我過禪板來。師度禪板與微,微接得便打。師云:打即任打,要且無祖師意。

又問臨濟,濟云:與我過蒲團來。師度蒲團與濟,濟接得便打,師云:打即任打,要且無祖師意。

師住後,有僧問:和尚當時問二尊宿祖師意,未審二尊宿還明也無?師云:明則明[11]已,要且無祖師意。

石門總云:龍牙無人挨著,猶較些子,纔被箇布衲挨著,失却一隻眼。

雪竇云:臨濟翠微只解放不解収,我若作龍牙,待伊索禪板蒲團,拈得劈胷便擲。

師問德山:學人仗劒取師頭時如何?山近前引頸云:。師云:頭落也。山呵呵大笑。

師後舉似洞山,山云:德山道甚麼?師云:他無語。山云:無語且致,將德山落底頭來呈似老僧看。師於是有省,遂焚香遙禮懺謝。

有僧舉似德山,山云:洞山老人不識好惡,這漢死來多少時了也,救得有甚用處?

保福展云:龍牙只知進前,不知失步。

翠巖芝云:龍牙當斷不斷,如今作麼生斷?

師問洞山: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山云:待洞水逆流時,即向汝道。師於言下契悟。

示眾云:夫參學人,須透過佛祖始得。新豐和尚云:佛教祖教,如生冤家,始有參學分。若透不過,即被佛祖謾。

時有僧問:佛祖還有謾人之心也無?師云:汝道江湖還有礙人之意也無?又云:江湖雖無礙人之意,為時人過不得,江湖成礙人去,不得道江湖不礙人;佛祖雖無謾人之心,為時人透不得,佛祖成謾人去,不得道佛祖不謾人。若透得佛祖過,此人過却佛祖,始體得佛祖意,方與向上人同;若未透得過,但學佛求祖,萬劫無有出期。

僧問:如何得不被佛祖謾去?師云:道者直須自悟始得。

僧問:師子返擲時如何?師云:返擲且止,儞道還怕文殊麼?云:非但文殊,佛亦不怕。師云:爭奈被文殊騎何?云:文殊騎者不是師子。師云:返擲事作麼生?僧云:應用無虧。師云:正是文殊騎者,返擲事作麼生?僧無語。

僧問:二鼠侵藤時如何?師云:須有隱身處始得。云:如何是隱身處?師云:還見文殊麼?

僧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云:待石烏龜解語時,即向儞道。云:石烏龜語也。師云:向儞道甚麼?

僧問:十二時中如何用力?師云:如無手人行拳。

大溈秀云:是即是,又教人入陰界中作活計,十二時中如何用力?如有手人行拳又且如何?

僧問:古人得箇甚麼便休去?師云:如賊入空屋。

問:大庾嶺頭提不起時如何?師云:六祖為甚麼將得去?

襄州洞山師禪師(凡五)

洞山問師:近離甚處?師云:武陵。山云:武陵法道何似此間?師云:胡地冬抽筍。山云:別甑炊香飯,供養此人。師便出。山云:此子[12]已後千人萬人把不住。

皷山永云:恁麼祇對,滴水難消,因甚別甑炊香飯?

示眾云:祖師門下,鳥道玄微,功窮皆轉,不究難明。汝等諸人,直須離心意識參,出聖凡路學,方可保任。若不如是,非吾子息。

妙喜云:饒汝離心意識參得透,出聖凡路學得成,也是雪峰道底。

師凡有新到來,須令擔泥三擔。

有一僧不肯,乃問云:三轉內即不問,三轉外事如何?師云:鐵輪天子寰中勑。僧無語,師便打,趂出院。

大溈秀云:夫欲君臣道合,應須水乳和同。這僧既抗節朝堂,不覺喪身失命。當時見道:鐵輪天子寰中勑。將坐具便揖,待伊擬議,劈面便摵。

僧問:昔年疾苦中,又毒諸師醫。師云:金鎞刮破腦,頂上灌醍醐。云:恁麼則謝師醫去也。師便打。

僧問:學人徑往時如何?師云:死虵當大路,勸子莫當頭。云:當頭者如何?師云:喪子命根。云:不當頭者如何?師云:亦無回避處。云:正恁麼時如何?師云:失却也。云:未審向甚麼處去?師云:草深無覔處。云:和尚也須隄防始得。師撫掌云:一等是毒藥。

撫州疎山羗仁禪師(凡五)

吉州新淦人。初往東林聽習,嘆曰:尋行數墨,語不如默;捨[13]己求人,假不如真。即卷衣游方。

初謁溈山,見示眾云:行脚高士直須向聲色裏睡眠、聲色裏坐臥。師出問:如何是不落聲色句?溈山竪起拂子,師云:此猶是落聲色句。溈山便歸方丈。

師不契,便辭香嚴,嚴云:何不且住?師云:某甲與和尚無緣。嚴云:有何因緣不契?試舉看。師舉前話,嚴云:某甲有箇語。師云:道甚麼?嚴云:言發非聲,色前不物。師云:元來此中有人。乃囑嚴云:儞向後有住處,某甲却來相見。遂去。

溈山問香嚴云:問聲色話底矮闍梨在麼?嚴云:[14]已去了也。溈云:曾舉向子麼?嚴云:某甲亦曾有語對他來。溈云:試舉看。嚴云:言發非聲,色前不物。溈云:他道甚麼?嚴云:他深肯。溈云:我將謂他有長處,元來只在這裏。此子向後設有住處,近山無柴燒,近水無水喫。

師到福州西禪,遇上堂,師出問:法身之理,理絕玄微,不奪是非之境,猶是法身邊事。如何是法身向上事?禪舉起拂子,師云:此猶是法身邊事。禪云: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師進前奪拂子,摺折擲向地上,便歸眾。禪云:龍虵易辨,衲子難謾。

示眾云:老僧咸通年[15]已前會得法身邊事,咸通年[16]後會得法身向上事。

雲門問:承聞和尚咸通年[17]已前會得法身邊事,咸通年[18]已後會得法身向上事,是否?師云:是。門云:如何是法身邊事?師云:枯樁。門云:如何是法身向上事?師云:非枯樁。門云:還許學人說道理也無?師云:許。門云:枯樁豈不是明法身邊事?師云:是。門云:非枯樁豈不是明法身向上事?師云:是。門云:法身還該一切也無?師云:作麼生不該?門指淨瓶云:還該這箇麼?師云:闍梨莫向淨瓶邊會問。便作禮。

上方岳云:疎山總是戰爭収拾得,却因歌舞破除休,雲門舌上有龍泉。

妙喜云:雲門禮拜,不是好心。

師到夾山,問:承聞和尚有言:目前無法,意在目前。如何是目前法?山云:山月流輝,澄潭無影。師作掀繩床勢。山云:闍梨又作麼生?師云:目前無法,了不可得。山云:大眾!看這一員戰將。

師因知事為造壽塔畢,來白師,師云:將多少錢與匠人?云:一切在和尚。師云:為將三文與匠人?為將兩文與匠人?為將一文與匠人?若道得,與吾親造塔。知事無對。

羅山閑禪師時在大嶺住菴,其僧到大嶺,閑問:甚處來?云:疎山。閑云:有何言句?僧舉前話,閑云:還有人道得麼?云:未有人道得。閑云:汝却歸去舉似疎山道。大嶺云:若將三文與匠人,和尚此生決定不得塔;若將兩文與匠人,和尚與匠人共出一隻手;若將一文與匠人,帶累匠人眉鬚墮落。

僧回舉似師,師具威儀,望大嶺作禮,嘆云:將謂無人,大嶺有古佛放光,射到此間。

却語僧云:儞去向大嶺道,猶如﨟月蓮花。僧持此語舉似閑,閑云:早是龜毛長數丈。

浮山遠云:疎山以錐栽地,大嶺用刀剜空。雖然二老錯下錐刀,今時人亦難搆赴。何故?後語中有稍有殺。雖然如是,河裏失錢何裏摝?

師問僧:甚處來?云:雪峰來。師云:我[19]已前到時,是事不足,如今足也未?云:如今足也。師云:粥足?飯足?僧無對。

洞山代云:粥足,飯足。

僧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云:魚隱深潭,必招釣客。云:見後如何?師云:瞥然渾濁水,白鷺卒難尋。

僧問:久負不逢時如何?師云:饒汝雄信解拈鎗,猶較秦王一百步。云:正恁麼時如何?師云:將軍不上便橋,金牙徒勞拈筈。

師甞握木虵,僧問:和尚手中是甚麼?師云:曹家女。

云:如何是和尚家風?師云:尺五頭巾。云:如何是尺五頭巾?師云:圓中取不得。

僧問:如何是冬來意?師云:京師出大黃。

問:百匝千重是何人境界?師云:在搓芒繩縛鬼子。

澧州欽山文禪師(凡十一)

福州人也。同巖頭、雪峰見德山,師問德山:天皇也恁麼道,龍潭也恁麼道,未審和尚作麼生道?山云:儞試舉天皇、龍潭底看。師擬議,山便打。師下延壽堂云:是即是,打我太殺!巖頭云:若恁麼,他後不得道見德山來。

雪竇云:諸禪客!欽山致箇問端,甚是奇特,爭奈龍頭虵尾?汝試舉天皇龍潭底看坐具,便摵大丈夫漢捋虎鬚,也是本分。他既不能,德山令行一半;令若全行,雪峰、巖頭總是涅槃堂裏漢。

五祖戒云:德山只解打死欽山,不解打活欽山。

大溈喆云:德山門下草偃風行待問,未審和尚作麼生道?劈脊便棒。且道德山是?大溈是?

師游方時,同雪峰、巖頭憩一店上喫茶,師云:不會轉身吐氣者不得茶喫。頭云:若恁麼,我今日定不得茶喫。峯云:某甲亦然。師云:這兩箇老漢話頭也不識。頭云:甚麼處去來?師云:布袋裏老鵶雖活如死。頭退後,云:看!看!師云:豁公且致,存公作麼生?峰作一圓相,師云:不得不問。頭笑云:太遠生!師云:有口不得茶喫者多。

師與巖頭、雪峰坐次,洞山行茶來,師乃閉目,洞云:甚麼處去也?師云:入定。洞云:定本無門,從何而入?

有一老宿云:大有人恁麼會。 雪竇代云:當時但指巖頭。雪峰云:與這兩箇瞌睡漢茶喫。

巖頭住庵,師訪之,問云:師兄在此二時齋粥如何?頭云:每日受張四郎宅供養,極是難消。師云:師兄受他供養他時,異日去他家作男作女?頭以手揑拳安頭上,師云:恁麼則向頂𩕳上生去也。頭便喝,師云:何如生取文邃去好?頭又喝云:我見儞三二十年鼓兩片皮,直至如今猶作這箇去。就便喝出。

時張四郎却同師歸宅。

師垂淚云:三十年同行有佛法,不向文道。至半夜,又去敲門云:師兄!師兄!有佛法不向文道,且乞慈悲頭。遂開門為說細大法門,方得安樂,再回澧州住也。

示眾,橫按拄杖,顧視大眾云:有麼?有麼?如無,欽山唱菩薩蠻去也,囉囉哩哩。便下座。

示眾。伸起手,云:開即為掌,五指參差。復握拳,云:握即為拳,必無高下。還有商量分也無?

時有僧出,竪起拳,師云:汝只是箇無開合漢。

雪竇云:我即不然。竪起拳云:握即為拳,有高有下。復開云:開即成掌,無黨無偏。且道放開為人好?把定為人好?開也造車,握也合轍。若謂閉門造車,出門合轍,我也知儞向鬼窟裏作活計。

良禪客問:一鏃破三[20]關時如何?師云:放出關中主看。云:恁麼則知過必改。師云:更待何時?云:好箭放不著所在。便出去。師云:且來,闍梨!良回首,師把住云:一鏃破三關即且致,試與欽山發箭看。良擬議,師打七棒,云:且聽這漢疑三十年。

同安察云:良公雖能發箭,要且未中的。

有僧問:未審如何得中的去?安云:關中主是甚麼人?

舉似欽山,山云:良公若解與麼,也免得欽山口。雖然如是,同安不是好心,亦須看始得。

師到浴下,見僧踏水車次,放却來問訊,師云:幸自轉轆轆地,何須却恁麼?僧云:不恁麼又爭得?師云:若恁麼,欽山眼在甚麼處?云:作麼生是和尚眼?師以手作撥眉勢。僧云:和尚又得與麼?師云:是!是!為我與麼,便不得與麼。僧無對。師云:索戰無功,一場氣悶。良久,云:會麼?云:不會。師云:欽山為儞擔一半。

德山侍者來,纔作禮,師把住云:還甘欽山與麼也無?云:某甲却悔久住德山,今日無言可對。師放却云:一任儞祇對。者撥開胷云:且聽某甲通氣一上。師云:德山門下即得,這裏用不著。云:久響欽山,不通人情。師云:累他德山眼目。參堂去。

僧問:十二時中如何接人?師云:我若接人,即與儞一般。云:某甲特來,和尚也須吐露。師云:汝若特來,我須吐露。云:便請。師便打,僧無語。師云:守株待兔,枉用心神。

京兆府華嚴休靜禪師(凡四)

師問洞山:學人未見理路,未免情識。山云:儞還見理路也未?云:無理路。山云:甚處得情識來?云:學人實問。山云:若與麼,須向萬里無寸草處立。云:無寸草處還許立也無?洞云:直須恁麼去。

師在洛浦作維那,普請白槌云:上間般柴,下間鋤地。首座云:聖僧作甚麼?師云:當堂不正坐,不赴兩頭機。

僧問:既是長老,為甚麼却後生?師云:三歲國家龍鳳子,百年堦下老朝臣。

云:王子未登九五時如何?師云:貪游六宅戲,不覺國內傾。云:正登九五時如何?師云:朱簾齊捲上,四相集朝儀。云:登九五後如何?師云:金箱排玉印,御輦四方歸。

僧問:大悟底人為甚麼却迷?師云:破鏡不重照,落花難上枝。

筠州高安白水本仁禪師(凡四)

示眾云:尋常不欲向聲前句後鼓弄人家男女。何故?且聲不是聲,色不是色。

時有僧問:如何是聲不是聲?師云:喚作色得麼?云:如何是色不是色?師云:喚作聲得麼?僧作禮。師云:且道為汝說,答汝話,若人辨得,有箇入處。

雪竇云:既非聲前句後,且作麼生入?

示眾云:眼裏著沙不得,耳裏著水不得。

時有僧問:如何是眼裏著沙不得?師云:應真無比。云:如何是耳裏著水不得?師云:白淨無垢。

師問鏡清:時寒,不易道者。清云:不敢。師云:還有臥單也無?清云:設有,也無展底工夫。師云:直饒道者滴水氷生,亦不干他事。清云:滴水氷生,事分相涉。師云:是。清云:此人意作麼生?師云:此人不落意。清云:不落意,此人𦗚。師云:高高山頂,無可與道者

僧問:文殊與普賢,萬法悉同源。文殊、普賢即不問,如何是同源底法?師云:却須問取文殊、普賢。僧云:如何是文殊、普賢?師云:一釣便上。

僧問:如何是不遷義?師云:落花隨流水,明月上孤峰。

益州北院通禪師(凡四)

師辭洞山,山問:甚處去?師云:入嶺去。山云:飛猿嶺峻好看。師沈吟,山云:通闍梨何不入嶺去?師於此有省,更不入嶺。

師在夾山,見示眾云:坐斷主人公,不落第二見。

師出眾云:須知有一人不合伴。山云:猶落第二見。師便掀倒繩床。山云:老兄作麼生?師云:待某甲舌頭爛,即向和尚道。

師問夾山:目前無法,意在目前。不是目前法,非耳目之所到。豈不是和尚語?山云:是。師便掀倒繩床,叉手而立。夾山起來打一棒,便下去。

法眼云:是伊掀倒繩床了,何不下去?須待夾山起來打一棒了去,意在甚麼處?

僧問:二龍爭珠,誰是得者?師云:得者失。云:不失時如何?師云:還我珠來。

問: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師云:壁上𦘕枯松,蜂來爭採蘂?

洛京白馬遁儒禪師(凡一)

師問僧:名甚麼?云:覔箇名了不可得。師云:自是老僧不識好惡。云:幾人於此忘言?師云:酌然是作家。云:須是和尚眼始得。師云:闍梨聻?僧拂袖而出,師召云:闍梨!闍梨!僧回首,師云:苦屈之辭,不妨難吐。

明州天童咸啟禪師(凡二)

僧問:學人卓卓上來,請師的的。師云:我這裏一屙便了,有甚麼卓卓的的?云:和尚與麼答話,更買草鞋行脚始得。師喚其僧近前,僧近前,師云:只如老僧恁麼祇對,過在甚麼處?僧無語,師便打。

師問伏龍:甚處來?云:伏龍來。師云:還伏得龍麼?云:不曾伏這畜生。師云:喫茶去。

聯燈會要卷第二十二

校勘註

  1. 【CBETA】已【CB】,巳【卍續】
  2. 【卍續】狀字更勘
  3. 【CBETA】己【CB】,巳【卍續】
  4. 【CBETA】己【CB】,巳【卍續】
  5. 【CBETA】已【CB】,巳【卍續】
  6. 【CBETA】己【CB】,巳【卍續】
  7. 【CBETA】已【CB】,巳【卍續】
  8. 【CBETA】己【CB】,巳【卍續】
  9. 【CBETA】己【CB】,巳【卍續】
  10. 【CBETA】已【CB】,巳【卍續】
  11. 【CBETA】已【CB】,巳【卍續】
  12. 【CBETA】已【CB】,巳【卍續】
  13. 【CBETA】己【CB】,巳【卍續】
  14. 【CBETA】已【CB】,巳【卍續】
  15. 【CBETA】已【CB】,巳【卍續】
  16. 【CBETA】已【CB】,巳【卍續】
  17. 【CBETA】已【CB】,巳【卍續】
  18. 【CBETA】已【CB】,巳【卍續】
  19. 【CBETA】已【CB】,巳【卍續】
  20. 【CBETA】關【CB】,闕【卍續】

【經文出處】CBETA 電子佛典《卍新纂大日本續藏經》X1557《聯燈會要》,版本日期 2025-08-24。依 CC BY-NC-SA 4.0 授權轉載,內容未經變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