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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源略集卷第四

南嶽下三十五世

林臯豫禪師法嗣(二人)

天壽謐融元禪師

首參博山,看狗子無佛性話,有省。次參林臯,豫於夾山印記。 上堂:教中道,不應取法,不應取非法。豎拂子曰:者箇是法,那箇是非法?擊拂子曰:者箇是非法,那箇是法?大眾還有不落是非者麼?良久曰:汝等比丘知我說法。擲拂子下座。

潤州夾山蘧夫一禪師

宜章李氏子。年十八,投萬松出家。初謁憨山清於曹溪,看萬法歸一話,三年不會。次扣天童悟,棒下有省。後見夾山豫,豫問:甚處來?師曰:浙中。豫竪起拂子曰:還收得者箇麼?師曰:阿誰不具?豫曰:試呈似老僧看。師拂袖便出。未幾,命主石湫,次遷楚之九峯,復主夾山。 示眾:山上鯉魚,海底蓬塵。舌頭無骨,眼裏有筋。驀竪竹篦曰:國一欽禪師來也,眼裏有筋的請出相見。良久曰:本欲期君重話會,誰知覿面不相親。塔於澧陽之大同。

箬菴問禪師法嗣(十四人)

潭州瀏陽黃曇曉菴昱禪師

龍丘葉氏子。幼喪父,母程氏撫育成立。因閱六祖壇經,知有宗門事。年十九,辭母投天台,肇心祝髮,秉戒天童,參箬菴問於南入室每遭棒喝,不能領旨,立誓以悟為期。一夕獨坐,忽然頓豁,乃辭問出山,廬居養母。及母終,仍歸南首眾。問欲以院務及之,師遠遁江右之武功山。至甲午秋,始繼席南。晚參:盡大地是自[1]己,坐殺千千萬萬。盡大地不是自[2]己,走殺千千萬萬。衲僧家踏翻窠臼,別立生涯。逢佛殺佛,逢祖殺祖。說甚麼湘南潭北,驢事馬事,行便行,坐便坐,修證不無,[3]但莫染污。驀喝曰:依稀似曲纔堪聽,又被風吹別調中。 頌殃崛托話:師曠之聰不以耳,張儀之辯不以舌。接響承虗萬萬千,黃面瞿曇空叫屈。師三會說法,挈要提綱,凜然風化。康熈乙丑夏,囑以後事,奄然脫去。壽七十九,臘五十。塔於黃曇妙高峯。有語錄行世。

黃梅五祖千仞岡禪師

明州王氏子。弱冠禮嶠信,斷髮受具天童,看無字話有省,偈曰:狗子無佛性,莫道說得好,閨女學做媒,自身也難保。後往夾山見箬菴,問舉高峯枕子因緣,言下大徹,呈頌曰:久憶并州是故鄉,而今身[4]已到咸陽,若教忘却來時路,不是愁人也斷腸。問擊節稱賞,命師分座,出世潤之金山、鄂之黃龍、舒之浮度。陞座:春色闌珊三月天,數聲啼鳥落花前,荷因有熱先擎蓋,柳為無寒漸脫綿。處處勸畊槑子熟,家家繰繭竹籬烟,分明好箇神仙訣,父子雖親不可傳。 僧問:牛頭未見四祖時如何?師云:花開蝶滿枝。曰:見後如何?師云:樹倒猢猻散。 黃梅祖殿拈香:鉢衣漫與俗家兒,骨董渾身欲付誰?看取東山山上水,承恩端在逆流時。 陞座:鴉鳴鴉鴉,鵲噪鵲鵲,婆餅鳴婆餅,姑惡鳴姑惡,記取枝頭一一鳥,何聲不是自家音?師于康熙丙午六月示疾,乃貽書命大乾明公繼席,再訂以次春二月行期。至是月十七,會晦山顯公問疾,師囑以後事,至二十未刻陞座,乃問:眾集否?曰:集。又問:晦公在否?曰:在。遂端坐而逝,壽五十五,臘二十四,塔於東山演祖之右。

淮安淨居汝風杲禪師

吳門張氏子,依中峯蒼雪法師受業。首參天童悟,值陞座,眾環視,悟一唾便下座,師脫然領旨。乃扣箬菴問於夾山問,舉風穴見南院一棒因緣命頌,師曰:師資合處芥投鍼,嶽未為高海未深。看取作家罏鞴在,能消躍冶不祥金。問曰:此則因緣,二十年來罕有契其旨,今日始愜老僧意。遂舉西堂後繼席南上堂,竪起拂子曰:彩鳳舞丹霄。放下拂子曰:鐵蛇橫古路。復拈拂子拂左右曰:翻天關,轉地軸,格外提持,目前包裹。突出無巴鼻,無可無不可。康熙戊午正月三日,師往鶴林與天樹植公訣別曰:衰軀不久謝世,至期借重為我了却。植曰:新年頭何得說末後語?師曰:實非戲言,朽骨火後,祈颺大江,無違我願。由是相笑而別。至廿四巳刻,鄰菴火起,師整衣而坐,侍者曰:火猛[5]已逼,和尚宜速出。師曰:吾時節至矣。者曰:和尚如是,某甲敢離左右。遂同證火光三昧。門人依命,葬骨於大江之龍門。有傳并語錄十卷行世。

杭州理安梅谷悅禪師

婁東曹氏子。 上堂:一切聲是佛聲,二三千處管絃樓。一切色是佛色,四五百條花柳巷。聲色堆頭坐,聲色堆頭臥。佛子住此地,即是佛受用。 上堂:道遠乎哉?觸事而真。刀不自割,金不博金。聖遠乎哉?體之則神。黃河九曲,水出崑崙。應如是知,如是見,如是信解。開口不在舌頭上,你向甚處辯別?拍膝一下:到江吳地盡,隔岸越山多。師有列祖提綱正宗語錄行世。

松江金澤頤浩子山如禪師

吳門真豐里人。幼喪母,年十七,因村坊演劇,見目犍連事,即慨然曰:吾欲報母,何讓佛祖?遂棄聘室,至堯峯,禮西脉老宿落髮。參夾山,豫令看無字話,聞鐘聲有省。後謁箬菴,問於南垂問,師下語不契,輒被麾斥。師方出至殿廡,忽通身汗下,洞徹玄微。亟趨入室,即約住曰:不是,不是。師喝曰:這老漢又來相瞞那?於是機鋒迅捷,執侍八載,始獲印記。出住華嚴廣福,繼席南、堯峯、夾山諸剎。 晚參。天寒人寒,事無兩般。滴水滴凍,死蛇活弄。空寥寥,實嚗嚗,無位真人難躲縮。嘉州大象忽懷胎,[6]陝府鐵牛夜脫殻。漫承當,休卜度,令人常想老巖頭,鈯斧拈來撒壁角。喝一喝。

瑞州黃檗一菴月禪師

廣陵崇川涂氏子。初叩天童悟,棒下有省。辭悟入匡山,刀畊火種者數年。聞林臯豫唱道夾山,師往謁,即舉西堂豫順世時,箬菴問主喪。一日,問舉無雲生嶺上,有月落波心語,謂此事祇須直下承當,原非別有。師深契旨,要問,付以源流信物。歷住江上興國、豫章、黃檗。 上堂:金剛圈,栗棘蓬,吞底任他吞,跳底任他跳。跳得出也是好手,吞得下也是好口。一任[7]拆東籬補西壁,指北斗作南辰。山僧亦不妨袖手看他。良久,曰:長江萬里拖銀練,自有人言短與長。

蘄州廣教天章玉禪師

陞座。僧問:拈椎竪拂,早成鈍置;瞬目揚眉,落二落三。向未陞座前薦去,猶是鬼家活計;總不恁麼,也是無繩自繫。請問和尚作麼生指示?師云:却被闍黎奪却鎗。進云:恁麼則白雲峯頂立,西河浪潑天。師云:百襍碎了也。僧便喝,師亦喝。進云:師喝,某也喝,意作麼生?師便打。進云:意氣不從天地得,英雄豈藉四時催?師云:識甚好惡?迺云:春日炤高林,春香發幽谷,多少尋春人,偏向春邊逐。空生巖畔草如烟,妙高峯頂錦似簇,大眾見之不取、思之千里。若是大丈夫,據虎頭、收虎尾,落落聲光振天地;如其未委,百花春至為誰開?卓拄杖一下。舉:僧問大龍云:色身敗壞,如何是堅固法身?龍云:山花開似錦,水湛如藍。師揮拂子,云:會麼?昨日是三十,今朝乃初一,展事投機知不知?野老愛閒烟樹立,無限輪椎劈不開,古今空射轅門戟。擬不擬?如山屹,三更半夜過牢關,忠言不避風前泣。

杭州錢塘理安天笠珍禪師

雲間陳氏第三子。父仲雍,母金氏。十八出家,行脚參南示父母未生前話,疑不去心。圓具後,徧謁知識。過紹興東郭門外,逢殺犯人,血濺衲衣,打失本參。偈曰:活人頭落地,血濺死人衣。不知誰死活,斬斷未生疑。呈南,未獲許可。後依南過竹林,因僧錯會趙州勘破婆子話,南痛棒打出,復喚回云:與你說箇譬喻:你即是者僧,老僧即是趙州。拈起竹篦云:者便是婆子,那裏是勘破處?僧擬議,擲竹篦歸方丈。師在旁不覺汗下,洞徹古今公案。師呈頌云:幾人不戰便成功?獨許南陽老臥龍。自借東風鏖赤壁,賺他血淚滿江紅。云:那裏是趙州勘破婆子處?師震威便喝,便打。師禮拜云:勘破了也。便出。後繼席南, 上堂:抱鈯斧居山,聞名不如見面;著卓鞋住院,見面不若聞名。事到如斯,抑不獲[8]已?颺下鈯斧子,脫却破草鞋,展開驢脚,伸出佛手,菩提路上扶起剎竿,廣濟道中重開飯店,不蓄一粒米、不栽一莖菜,令一箇箇飽齁齁地,拈却炙脂帽、卸却鶻臭衫,作赤灑灑、淨躶躶漢。若是具頂門眼、懸肘後符,呼喚不回顧、羅籠不肯住,望剎竿而走、見鞭影而行,山僧不妨瞻之仰之。即今還有恁麼人麼?驀卓拄杖,云:設有,勘過了,打。 上堂。大通智勝佛,稽首乾矢橛,十劫坐道場,猴子繫枯樁。佛法不現前,心肝樹上懸,不得成佛道,泥神撫掌笑。此四句中,一句殺人刀、一句活人劒,一句殺活同時、一句殺活不同時。若檢得出,古佛在你脚底。 晚參。大人峯頂無根樹,却被賊子偷了去,幾多癡漢守枯樁,業識茫茫無本據。以拄杖一齊趁退。

蘇州常熟勝法斯瑞法禪師

雲間上洋瞿氏子。 上堂。有一句子,千聖不曾道著。有一妙機,列祖不能提起。若是伶俐衲僧,一舉更不再舉。山僧今日再舉去也。遂卓拄杖曰,箭過西天十萬里。 示眾。十方無壁落,山前山後。縱煞馬廝,大地不曾藏。知得甕頭是糟是醬,天一生水,地二生火。俊傑禪流,規行矩武。以拄杖劃曰,是大人相,是不欺力。 示眾。眾生被解障,菩薩未離覺。惟有住山翁,胷中乾索索。不愁獨對聖僧,一任皮膚脫落。且道脫落後如何?是我好兒郎,為我把木杓。

潤州金山鐵舟海禪師

新安蔣氏子 開爐上堂,僧問:盡大地是火柴頭,和尚向甚麼處挑撥?師云:照顧眉毛。進云:輕輕一扇,烈焰飛騰。師云:四面誰敢入?進云:且道火爐濶多少?師便打。問:天隆久不行此令,今日重逢事若何?師云:總是頑銅鈍鐵。進云:忽遇躍冶之金又作麼生?師云:鉗放一邊。進云:恁麼則缺慈悲也。師便打,乃云:大地火柴頭,撥開飛烈焰,銅頭鐵額漢,精金能百煉。躍冶非種草,鉗來放一邊,你說缺慈悲,正是慈悲現。天隆久不行斯令,今日洪開顯八面。驀拈拄杖擲下,便下座。 晚參,人天眾前激揚箇事,也須是本分衲僧始得,若非本分衲僧,未免遭人怪笑。只如一味打潔淨毬子、抱不哭孩兒,不是逞俊,便是顢頇,有甚本分處?且道如何是本分處?昨日風雷起山嶽,今朝和氣滿江天。 陞座,達磨不會禪,特地泛海來,二祖苦言詮,却覓安心去。透徹本地風光,有甚身纏瘋恙?一任自逍遙,縱橫誰縛汝?栽松能應記,黃梅續法系,放下新州柴擔,真誠負石春米,喚作一物即不中,打車打牛須自體。南嶽出馬駒,神影踏千里,一喝三日聾,不覺便吐舌,棒下忽翻身,慣作白拈賊。兒孫遍天下,有誰能測得?須是嫡骨兒孫驅耕夫牛、奪饑人食的好手脚,方可與他話會。驀拈拄杖卓一卓、喝一喝。 晚參。但得一,萬事畢,達磨大師家風密。阿呵呵!識不識?惟有神光斷臂時,滿天飛雪深三尺,須知是那苦心人,始信眉橫與鼻直。環山有箇廖鬍子,半夜穿靴水上立,揚聲大叫君自知,明早又是臘月一,莫教三十夜到來,雙眼依然黑漆漆。 晚參。一僧出禮拜,師便打,僧便喝,師云:好喝。進云:莫作喝會好。師云:將謂金牙作。進云:不勞再勘。師云:你無拄杖子,奪却你拄杖子時如何?僧擬議,師便打,乃云:諸兄弟!還有為者僧通箇消息者麼?眾無語,師云:諸兄弟!既是吝慈,山僧不惜口業,放一線道去也。以拄杖卓一卓,向者裏會去,猶是鈍鳥棲蘆。多見兄弟們每每臨機下一喝、頓一足、打一圓相,拂袖便行,及至挨拶將來,依舊木雕泥塑,堪作何用?須是竿頭進步始得。豈不見?蓮花峯菴主凡見僧來,拈拄杖卓一卓,云:古人到者裏為甚不肯住?二十年來舉似於人,雖有下語,總不相契。後自代云:只為途路不得力。又云:畢竟如何?以拄杖架肩上,云:楖栗橫擔不顧人,直入千峯萬峯去。還委麼?拽拄杖,下座。 謝兩序,上堂:人天眼目,靈樹符合。一大藏教,是箇切脚。興化打克賓,瘥病驢駝藥。英靈衲僧,不撥自轉。聽闌鷄鼓翅,看茶銚𨁝跳。雖則金聲玉振,未免平地骨堆。金山門下,稍可頴脫。留雲臺榭孤風峻,曉堂樓閣足知音。 上堂:祖師門下,只貴痛快。向未舉[9]已前,一肩擔荷。若停機佇思,了沒交涉。豈不見德山老漢,在吹紙燭處,徹見源底。遂焚青龍疏鈔,云:窮諸玄辯,若一毫置於太虗。竭世樞機,似一滴投於巨壑。拽條楖栗,湖海橫行。復顧視左右,云:有麼?有麼?摩霄俊鶻,便合乘時。止濼困魚,徒勞激浪。 問:牛頭未見四祖時,為甚百鳥啣花?師云:只在此山中。進云:見後為甚不啣?師云:雲深不知處。進云:牛頭畢竟在甚麼處?師云:天共白雲曉,水和明月流。師生於萬歷[10]己酉十月二十九日,示寂於康熙癸亥五月三日。塔建五峯之陰。

理安濟水洸禪師

據室,從上古德盡向者裏造瞞天罪過,將大秤大尺欺一切人。新長老甚是公平,你有半觔還你八兩,你有十尺還你一丈。 上堂,云:峯巒毓秀,溪水瀠迴。古木扶疎,殿堂洞啟。秘密寶藏,八字打開。祖父田園,四至分曉。只要箇漢親到地頭一回,便見伏虎高蹤未泯,先師弘範森羅。可謂法法不隱藏,古今常堂堂。雖然恁麼,不免再舉箇舊話。僧問九峯:承聞和尚親見延壽,是否?峯云:山前麥熟也未?師云:者老漢通身是刃,爭奈罕遇其人,致令勞而無功。今日者裏有問:承聞和尚親見石磬,是否?山僧劈脊便棒。他若道:且莫盲加瞎棒。更與連棒趁出。何故?一不做,二不休。 元旦,上堂,問:如來禪、祖師機一總拈過,請和尚道應時及節句。師云:闍黎白椎。進云:祇如威音不先,彌勒不後,中間是誰?師云:高著眼。進云:與麼則慶讚有分。師云:禮拜著。乃云:五更起來,忙忙碌碌,禮拜燒香,念誦祈禱,合山大眾雲集,互相慶賀。新正可曾與無位真人慶賀也未?若也未曾,山僧為諸人念補缺真言去也。遂顧左右,下座。 解制,上堂。十月十五一句子,莫道我瞞你,九十日兩手分付了也。有般眼目未辨東西底,便問:是那一句?是者般底?我也沒有拄杖打他,但與他一緉破草鞋。便下座。觀音誕日,上堂。春風笑花柳,徧界獅子吼,欲入三摩地,面南看北斗。看!看!觀世音菩薩來也。擡脚,云:展驢脚。舉手,云:舒佛手。明眼衲僧莫亂走。復顧眾,云:信得及麼?未出錢塘門,為汝說了也。下座。

邱山雪谷古石藏禪師

示眾:觸目儼然,因何不薦?眨得眼來,風過別院。鵲巢定風柴鶻眼,衲僧試辨看。

杭州理安六吉謙禪師

蕭山汪氏子。 晚參。秋風生夜凉,壞壁鳴寒螿。的的祖師意,明明不覆藏。雖然如是,切忌認奴作郎。 晚參。老僧口訥,猶如木橛。三五不參,朔望不說。大眾上來,不須饒舌。何故?心不負人,面無慚色。

蘇州常熟勝法雲峯授禪師

早參,以手向前指云:者一片地待來多時也,因甚無人搆去?眾擬議,以竹篦旋風打散。師行履氷操,凡學者來參,皆隨機接待,不厭不倦。臨終,豫知報盡,坐化。

山茨際禪師法嗣(五人)

潭州石霜爾瞻尊禪師

明州唐氏子。六歲知信佛乘,求出家,父母不允。越年,從福泉圓明老宿受業,歷參天童顯聖。後謁山茨際於東明,言下頓豁。隨上南嶽,誅茆綠蘿。一夕圍罏,際舉:僧問夾山:撥塵見佛時如何?山曰:直須揮劒。若不揮劒,漁父棲巢。汝作麼生會?師曰:太費力生。際曰:是夾山費力?者僧費力?師曰:任和尚分別。際曰:情知汝會者話不得。師起身便出。後辭出山,際以偈授師,其略曰:鄭重堅操志,慧命賴持傳。未幾,開法石霜。 上堂:未離兜率,版齒生毛;[11]已降王宮,脚不點地;未出母胎,蠅子放卵;度人[12]已畢,銕作面皮。釋迦老子從久遠劫來,一片廣大婆心被石霜一時華劈了也。眾中有不甘底出來,如何?若何?山僧一不作,二不休。有麼?擕取詩書歸舊隱,埜花啼鳥一般春。 示眾,以拄杖橫曰:黃鶴樓前吹玉笛,江城五月落梅花。諸人聞麼?若道不聞,山僧今日未遇人在。擲拄杖,下座。康熈癸卯九月朔日,師作書遣使囑曉菴昱公面托後事,昱不信,令使歸。師曰:昱兄以山僧為妄語,大眾今晚莫睡。聚話終夕,至天明,高聲召眾曰:老僧別矣。便坐,脫入龕,一七未掩,顏貌如生。昱趨拜,淚下曰:吾兄再來人也。塔建石霜圓祖之側。

吉州安福臺山且菴芻禪師

上堂:不說有法,不說無法。諸人會麼?拈起少林無孔笛,順風吹又逆風吹。 上堂,卓拄杖,喝一喝,曰:山僧今日與麼提持,還有共相激[13]揚者麼?僧便出,師便打。乃曰:臺山者裏,明如杲日。有時喝,有時棒,照用同行。殺人刀,活人劒,應時拈出。復卓拄杖,喝一喝:鉗錘不動火星飛,眨上眉毛隔遼海。

邵陵金峯紫雲密巖剛禪師

茶陵蕭氏子。 上堂。問:祖意教意,是同是別?師云:一尺青天蓋尺地。乃曰:機先薦得,落二落三;句下承當,錯七錯八。縱饒得到奔流度刃,疾𦦨過風,信手拈來,羣機普利,也只是建化門中事。若到自[14]己分中,也是日午打三更。雖然如是,只因梅雪落,又得顯風光。

楚黃陂𡾇山玄慈謙禪師

上堂:機先一著,廓爾現前。正眼洞明,本無迷悟。孤峻處峭巍巍,平坦處活鱍鱍。佛祖莫能知,人天不可測。不假修證功,豈資解脫力。明明不覆藏,歷歷絕背向。包今括古,離見絕名。直下透徹本源,不須別處尋討。祇如透聲透色一句作麼生道?一塵舉處全身現,徧界明明不覆藏。

西全州香林宗玄旨禪師

除夕,小參。世事匆匆,情緣碌碌,節換時移,光陰迅速。看看又過一年,且喜林下衲僧自無塵事勞攘,却有溪山可樂,守道安貧,逍遙快活,任從村老燒錢,說甚烹牛納角?人人安帖,箇箇甘休巖壑。雖然如是,也不可錯過時光。正當與麼時,應時及節一句作麼生道?圍爐煑瀑消殘夜,也勝諸方五味禪。

松際授禪師法嗣

潭州神鼎雲外行澤禪師

[15]婺源汪氏子。年廿五,脫白黃山,閱三載圓具。參天童悟,問:如何用心得箇入處?悟曰:無心可用,是汝入處。師擬進語,悟便打,於是疑情頓發。一夕,不覺倚柱失睡,忽聞開門聲,有省,呈悟,悟為首肯。後依松際授於磬山,機鋒迅捷,應對無滯。授曰:汝進語都佳,住桶底未脫在。乃發憤力究。一日,因風動,簾幙墮地,撲簌作聲,忽然大悟,授始印可。出世蘄州老祖、湘陰神鼎。 上堂:會得也打,不會得也打。良久,喝一喝,曰:姹女[16]已歸霄漢去,獃郎猶向火邊棲。僧問:文殊乃七佛之師,為甚麼作釋迦弟子?師曰:鐘樓上走馬,佛殿裏騎驢。 問:和尚昔在磬山得箇什麼?師曰:山僧愛嗔不愛喜。曰:如今以何為人?師曰:揑棒呼狗。曰:恁麼則圓滿菩提無所得也。師曰:百草頭上薦取老僧。僧禮拜。師接機峻邁,手眼精明,室中嘗舉狗子無佛性話驗人,罕有契其機者。順治甲午,師書偈曰:是非海內展全機,多少時師盡皺眉。此日一言無可付,江南江北大家知。投筆端然而逝,全身塔於神鼎之右隴。語錄十五卷,附楞嚴方冊藏流通。

大覺琇國師法嗣(十九人)

湖州報恩退菴重禪師

高安彭氏子。幼喪母,隨父出家。參大覺得旨,呈拈花頌曰:倚天長劒露鋒鋩,拈出何人敢近旁?膽大飲光輕觸著,面門血濺好慚惶。覺可之。 示眾,舉黃龍三關語:佛手驢脚與生緣,一箇錮鏴兩箇圈。漁父忙忙貪錦鯉,不知衣角水涓涓。 晚參:賣却劫初田地,兄弟同添十字;碎盡列祖沙盆,兒孫義斷真金。寸絲不挂的,卸下鳳袞龍章;寸草不生處,脹破驢胎馬腹。若在飯籮裏叫餓、火聚中畏寒,置而不論,饒伊牙如劒樹、口似血盆,慣向饑鷹爪下分餐、餓虎舌尖奪肉的英靈。要問你:去冬雪裏轟箇凍雷,今年米作麼生價?滿盤傾不出,大地沒飢人。戊子閏四月廿八日,無病趺坐,說偈而化。塔于寺東大覺潭上。

荊溪善權白松豐禪師

鞏氏子,山西平陽人也。年十六從三元菴出家,納戒於普陀隱光律師。二十九謁天童悟,扣以向上事。未幾參報恩琇,問:盡大地是箇火坑,得何三昧不被燒却?師曰:金不博金。琇可之。後以伽黎授師。及琇退居大雄,義母命師繼席,次遷海會。 上堂:圓機大用,觸處全彰。格外真宗,隨方顯露。所以道,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在日月為照臨,在四時作寒暑。居谷盈谷,處坑滿坑。有情則動轉施為,無情則森羅顯煥。天人羣生,類皆承此恩力。且道超羣拔萃又作麼生道?漠漠水田飛白鷺,陰陰夏木囀黃鸝。師於萬歷壬子十月三十日生,康熈甲寅九月十九日示寂。世壽六十三,僧臘四十七。塔建海會寺側。有語錄若干卷行世。

南嶽高臺不退勇禪師

錢塘韓氏子。從界山衍雲披剃,隨全菴進禪師上金車山參大覺琇,令究未生前語。一日普請次,見僧荷空畚行,有省。次侍琇於方丈,琇問僧曰:轉山河大地歸自[17]己則易,轉自[18]己歸山河大地則難。如何會?師在旁徹法源底,自此機用超絕。琇以衣拂授之。出世吳興法海,次住高臺。 上堂:銅頭鐵額諸禪客,肘後橫懸奪命符。尚有火爐吞不下,氷霜肝膽細磋磨。驀然南斗北翻身,赤縣神州火裏坐。 小參:三間破屋通天眼,七尺烏藤抹太虗。要明臨濟三玄旨,荊棘林中舞柘枝。昨夜無位真人倒騎三脚驢子,直上萬仞峯頭,欲與諸人通箇消息。卓拄杖,下座。 小參:老鴉嘴上挂油瓶,月落寒松著一驚。失口一聲連嘴落,逢人便叫兩三聲。且道叫箇甚麼?驀喝一喝,下座。 小參:醉臉夭桃舒笑口,垂腰衰柳展春眉。堪笑靈雲多浪蕩,驚落枝頭萬點紅。顧眾云:有恁麼見徹者麼?山僧如此舉話,八萬四千毫毛盡皆拋向諸仁者懷抱裏去也。如或未然,但辦肯心,必不相賺。 小參:少林面壁,白玉琢成西子骨;雪庭肘墮,黃金鑄就伍員心。六耳不同謀,一花開五葉。喝一喝,下座。 小參:赤肉團上,壁立萬仞,世尊摩竭,鼻祖嵩山,豈許九旬聚眾,畫地為牢?若有高鑑,山僧性命[19]已不存。有麼?有麼?如無,卓拄杖,云:此令還是我行。 小參:即心即佛,文殊著賊;非心非佛,普賢叫屈。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觀音菩薩摸著了一箇毛頭,大結十字街頭,忽然撞著了大肚子。彌勒放下布袋,呵呵大笑,云:青天白日為甚麼著賊? 僧送茶至,師接得便掌,僧云:某甲過在甚麼處?師竪二指,僧擬議,師便打出。師示偈云:狗啣燈盞街前去,老鼠偷鹽咳嗽歸,露柱堂前驚破夢,開門雪裏放烏龜。順治乙未五月六日示疾,眾請遺偈,師接紙,曰:信手拈來,一筆寫盡,都盧丟在大江東。擲筆而逝,壽三十九,僧臘一十有七,塔於江陰敔山。

湖州報恩骨巖峯禪師

溫姓。上世山西懷仁縣人。遠祖大司馬祥卿。厥後遷浙之烏程。世以隱德著。師生有奇質。篤信佛乘。投陽山授和尚落髮。參報恩琇圓具。聞琇示眾云。但向父母未生前薦取。自然廣大圓滿。師於言下有省。一日琇問。如何是日中浩浩時作得主。師曰。真不掩偽。琇曰。如何是夜間睡夢時作得主。師曰。曲不藏直。琇曰。正睡著時。無夢無想。無見無聞。主人公在什麼處。師答十數語。琇皆不肯。一日答曰。家無二主。琇曰。一箇驢子繫在橛上。師即頓釋。 上堂。蒼翠連天松蔭濶。桃枝紅並李枝白。西來祖意報君知。一二三四五六七。喝一喝。 早參。放出南山鱉鼻蛇。齩殺門前子湖狗。竪起秘魔巖下叉。打折俱胝手中指。設有箇衲僧出來道。長老合喫三十棒。却也怪伊不得。師生萬歷[20]己未正月初十。康熈丁丑六月二十六。徧巡各寮曰。老僧不復來矣。至晚略示微疾。即索筆書偈。侍僧以為師食過飽。作辭推之。師曰。既不將來。他後不得謂吾無偈。遂不復語。越一日不起。眾請說法。師乃轉身面壁而逝。世壽七十九。僧臘五十九。全身塔於本寺之左。有語錄行世。

湖州武康報恩棲雲行岳禪師

烏程沈氏子,世為望族。少補廩庠,始以居士身參大覺老人於報恩。順治乙酉,投大覺披削。丁亥秋,事覺於淮北乞食,炊給之餘,覺力為錐劄。一日,問覺:空索索地錦艶艶,錦艶艶地空索索時如何?覺云:待你到此境界與汝道。師禮謝,覺云:者漢多時妄想,今日始斷。師有省。庚子春,侍覺應詔還山,入天台桐栢宮,草衣木食,習頭陀行者三閱寒暑。癸卯春,覺命繼席報恩。 晚參。彌勒真彌勒,起模畫樣;分身千百億,揑目生花。時時示時人,郎當不少;時人自不識,略較些子。召大眾,云:還有讚歎分也無?驀豎拂子:將此身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 晚參。入秋時節不相饒,西風吹雨池塘暮;古殿松陰宛轉開,鐘聲透過山前路。急回顧,是甚麼? 晚參。臨濟大師道:一句具三玄,一玄具三要。汾陽大師道:三玄開正眼,一句破邪宗。所以,參禪上士投崖捨身、立雪斷臂,三千里外撥草瞻風、二三十年捍勞執役,祇求於一句下發明心地、了畢大事,透脫一句、該攝三句,了達三句、纔明一句。僧問馬祖:如何是佛?即心即佛。僧問雲門:如何是佛?乾矢橛。僧問洞山:如何是佛?麻三觔。僧問風穴:如何是佛?杖林山下竹筋鞭。僧問首山:如何是佛?新婦騎驢阿家牽。歷代祖師、天下知識,出一令、立一機,布縵天網子,垂四海玄鈎。今日岳上座亦有一句布施大眾。春無三日,晴。 上堂,舉:臨濟三度問佛法大意及興化在大覺會下被打[21]語畢,乃云:報恩今日不惜眉毛,一時頌出長壽石壁寺盧公一首詩,渴讀即不渴,飢讀即不飢,鯨吞海水盡,露出珊瑚枝,海神知貴不知價,留與人間光照夜。 晚參,舉:陸亘大夫問南泉曰:肇法師也甚奇怪,解道:天地與我同根,萬物與我一體。南泉指庭前牡丹曰:大夫!時人見此一株花如夢相似。昭覺曰:陸亘手攀金鎖,南泉八字打開,直得七珍八寶並列目前。拈拂子云:天地一指,萬物一馬,通身是眼,分疎不下。師乃召大眾云:報恩身騎梵天宮殿,穿過諸人髑髏,將山河大地、若草若木、情與無情撒向諸人眼睛鼻孔裏,還知麼?連擊拂子,下座。 康熙丙午冬十月二十七日示寂於報恩方丈,世壽五十三,僧臘二十二,塔於寺之西塢。

杭州圓照𦭎溪森禪師

惠州博羅黎氏子。母夢白光入懷,生師。眉宇俊秀,如鶴立鷄羣。博覧經史,寓目會心。甫念七歲,棄家從宗寶獨公削染納戒。出參雲門信,問:紫燕繞華屋,梅子正香熟。如何是西來祖意?門曰:未曾聞著。師曰:恰似錯問。次參大覺琇於大雄,令頌本來面目,師即曰:苕溪屈曲水潺潺,萬疊關山一境閒。乍雨乍晴雲散後,滿天風月到人間。琇頷之,遂舉:立僧接機迅利,衲子響風。出住老祖開龍溪法席。 佛誕,小參。從古相傳釋迦佛今日降生,不知是否?說與諸仁撿點看。南康府裏星子縣、黃梅縣外義豐城者,便是森長老見處。良久,云:知客在否?眾答:在。復云:內外大眾今早都念課誦麼?眾云:念。師便入臥室。順治[22]己亥夏,琇應召還山, 上語琇曰:和尚座下有可語上首否?琇奏以師,且曰:彼骨硬,惟善遇之。 陞座。放下布袋,快活無匹。閒看猢猻,偷喫生鐵。阿呵呵!的的的!問甚生前面目?誰論梨花笑日?齋堂有粥有飯,禪和要喫便喫。喫即不無,飽後作麼生?夜行莫踏白。下座。 晚參。萬法歸一,一歸何處?呵呵!學人也有趣,和尚也有趣。擊拂子,下座。 晚參。山門前得的,禪堂裏商量去。進到方丈,不必再舉。何也?天溪不肯辜負汝。 室中晚參。問答畢,師乃云:阿逸多笑甚麼?蛇穿耗子窟,普化搖鈴過。嗚呼!小子脚板踏破癢瘡,近火血沾衣,傷鹽傷醋陳年貨。有人道:慈翁老有茶請喫茶,無茶滾水好。咄!漢仙琴高騎赤鯉,羲之寫字換鵞兒。良久,云:歸堂去。 黴天連雨。師落堂,云:大眾!因甚麼迷癡,許久不晴?眾無對。師曰:知之為知之,不知為不知。天上雷公叫,地下走蟛蜞。呵呵!好場熱閙。以拄杖畫云:湄。眾茫然。師喝曰:聾牛瞎驢一齊打散。 師問座主:金剛且止,喚什麼作經?主擬議,師便笑。主問:如何是經?師召云:法師。主應諾。師云:好箇座主。主指茶鐘,云:者裏有趙州也無?師云:匙挑不上。 師問柴頭:無根樹子斫斷也未?頭無對。次早,云:昨夜看無根樹子,聞鑼聲忽然斷去。師指花,云:因甚麼喚作海棠?頭擬議,師便掌。陞座。竪拂,云:一羣子上來,一羣子下去。殘夢五更鐘,落花三月雨。合掌低頭換步時,進前退後翻身處。有利有害,人無遠慮。歸到故鄉還似客,布穀催耕鳴別樹。叉手句,可惜許,一切數句非數句。打一拂云:去。 晚參,拂一拂曰:不到雄峯頂,那知竹徑深?樹古石形瘦,木落見山林。月照龍囦底,乾坤點客心。復拂一拂。師於康熙丙辰六月二十七示眾曰:明年此日能見我於別峯乎?眾罔測。至明年春,師謝事大雄,游武林吳山,見華巖幽僻,謂主人曰:吾欲於此結一期緣可乎?主人唯唯。至六月二十四,復謂主人曰:明日吾行矣。主人請曰:願留數日,候集諸子何如?師曰:諾。至二十七,諸子四集,師沐浴更衣,說偈:六十四年,七顛八倒。開口便罵人,無事尋煩惱。呵呵!總是一場好笑。復書封龕語云:𦭎溪老,𦭎溪老,到者裏有什麼不了?咄!封却。遂擲筆含笑而化。時異香遠徹,緇素競奔。至七日掩龕,餘香猶烈。迎龕歸龍溪,塔於圓照之右脇焉。世壽六十四,僧臘三十六。九座道場,雍正間追封明道正覺禪師,語錄賜入藏。

湖州武康報恩美發淳禪師

福建延平熊氏子。首參壽昌,謐覺浪盛。次參大覺,乞單入堂。覺懸牌垂問云:佛未出世時,道將一句來。師即抱牌入方丈云:和盤托出。覺云:山僧今日困。師禮拜,過一邊立。覺謂師曰:汝者一轉語,可作我維那。次日結夏,即命師綱維首眾。師自謂曰:若不克意來參,焉知有與麼事?所謂悟了不見人,十箇有五雙。杜撰記莂。後師為西堂,自此執侍左右,未嘗少間。覺一日以趙州勘婆白雲入磨房勘五祖話問師,凡下語,覺輙詬罵不[23]已。一日,復舉問師曰:既是拈也拈得,頌也頌得,悟也有悟處,因甚却道未在?師云:粉牌不著白。覺云:說也說得是,見也見得到,祇是未在。師究竟累日,忽見白雲、五祖面目,遂舉似覺曰:者回謾某甲不得也。覺云:更與你三箇未在。師云:恩大難酬。便禮拜而退。辛丑春,師乞假入閩塟親,度夏蚌坑。於經行次,忽憶百丈囑溈山時節若至,其理自彰之語,驀然打失布袋,始信大慧禪師云大悟十八遍,小悟不記其數,非欺人語。出嶺舉似老人,老人云:所謂不住始覺,冥合本覺。參得涅槃堂裏禪,未能透徹此關,自利即得,為人則禍生。今時佛法虀腐極矣!能透此關,是不易得。 上堂:湘水龍淵浮玉山,廿年氷雪侍師顏。無端推出成狼藉,滿面慚惶何處安?行淳雖親依老漢二十餘年,並不曾參老漢禪,亦不曾得老漢說話,祇是被老漢罵得徹骨徹髓,身心頑了,一味瞌睡,佛法總未夢見,記得幾箇古人因緣在肚皮裏安排?今日寶花王座上闡揚佛祖宗猷,開換人天正眼,不意來到野猫洞口,打一箇噴嚏都忘却了,一字也想不起來,祇見金輪峻峭,萬象森羅,山青水碧,鵲噪蟲吟,秋風颯颯,秋雨蕭蕭,緇是緇,素是素,鐘是鐘聲,皷是皷響,一一現成,一一明妙,一一為諸兄發向上機,一一為諸兄轉大法輪,一一從自[24]𮌎襟流出,所謂我本無心有所希求,今此無盡寶藏自然而至。大眾!前是山門佛殿,後是方丈寢室,左是齋堂,右是禪堂,且道無盡寶藏在甚麼處?驀卓拄杖,下座。 晚參。古佛心,千萬世,只如今,祖師意,鍼眼魚吞鱉鼻蛇,牆壁瓦礫放光明,演說如來真妙諦。驀拈拄杖,卓一卓,召大眾,云:現前買賣,不離行市。 晚參。十方無壁落,四面亦無門,浙西游東魯,梵語讀唐文。菖蒲溪火發,燒著帝釋眉毛,南海波斯忍痛不禁,轟一箇霹靂,雨似盆傾。咄!我行荒草裏,汝又入深村。康熙十八年九月初,命所服衣履散諸苦行,至重陽日,自書辭世偈,泊然而逝,世壽六十三,僧臘四十。停龕三日,肉髮猶煖,顏貌如生,以陶龕塔全身於報恩寺後隴之左阜。

報恩西堂寂菴行洽禪師

汝州光邑王氏子。孤苦絕塵,矢志萬行,到處陸沉,眾中尤行業純謹。後參大覺老人於報恩,覺示以未生前話,每徵詰,師無對。覺云:你恁麼參禪,水也消不得。師直得垂淚,同眾坐不臥。七覺問:[25]恁麼物?恁麼坐?師云:總沒交涉。覺便打,師無語。覺痛打一頓,中夜釋然。舉似覺,覺頷之,時年二十三。師因看病回,覺問:有氣死人是你救活了,無氣死人作麼生救?師指旁僧云:何不祇對和尚?覺云:他已喫我三十棒了,你自道。師云:和尚著甚死急?覺云:念汝看病辛苦。一日,覺指楊梅問:一樣楊梅,因甚有紅有青?師云:和尚合取口。覺頷之。覺垂問:道通無礙,因甚一片竹牕關斷月?師云:和尚道甚麼?覺云:須是他喫得棒。覺問:紫羅帳裏撒珍珠,汝作麼生道?師云:拖泥帶水。覺云:向古廟裏躲得過時如何?師云:吹毛用了急須磨。一日,廟下同不退禪師行次,退驀將一毬擲師,師云:那裏得者箇來?退以毬便打,師大笑而去。至晚,入退寮,於桌上畫

〔圖〕
云:午後底,午後底,復作此[中-口+○]相去。作麼生?作麼生?遂將毬子收過。退少間自外歸,亦書此
〔圖〕
云:賊,賊,把將來。令行者送至師寮,師將毬子付行者云:也是雪峯道底。退又書此○相云:幾人於此茫然?師云:直饒恁麼,也只是弄泥團漢。雖然,若人檢點得出,直須○○○。順治辛卯,示寂於大雄棲賢堂。師十七披緇,僧臘十五,世壽三十二。火化,齒牙不壞,色愈白,澤并骨石。與退菴禪師合塔於報恩大覺璉禪師放生潭上。

蘊荊行璧禪師

楚人。參大覺於崇福,真切體究,未嘗輕發躁露。後坐精進三次,日上方丈謂覺曰:某有箇見處。覺曰:狗子因甚無佛性?師拳覺肋下云:一向在趙州處落節,今日要和尚處拔本。覺便推出。次日復上方丈,覺云:盡大地火發,得何三昧不被燒却?師云:特來度夏。覺便喝。師呈偈云:圓似滿月圓,寬同太虗寬。歷劫無姓氏,從來絕躋攀。聖凡由此出,剎海任伊安。始終無變異,觸處善隨緣。覺云:還會適來一喝麼?師便出。師土木形骸,悟處頴脫,後竟不知所終。蓋若西山之流亞歟。

杭州天目山全菴行進禪師

武林錢塘沈氏子。生數月而孤。年十二,母命投無諍寺隱松老宿出家。芟染後,思求出世。正因往參天童密老和尚,遂進具。嗣往報恩參大覺琇,問:某甲生死不明,求和尚開示。覺曰:將生死來,與汝開示。師茫然。覺見師誠實,痛下針錐。師自恨障緣深厚,不能一撥便轉。覺北行不退。勇公綱維見師工夫得力,當眾稱賞。師七終不得透徹,放聲大哭。次早詣寮致謝,乃流淚不[26]已。勇慰曰:和尚不在家,兄去親近理安和尚亦可。師曰:某在此親近和尚十來年,如此不青不黃,有何面目別去見人?者樁大事,必求吾兄為我了斷。某[27]已辦得石米,欲上證果菴討箇分曉,乞兄早晚提誨。勇大喜,即送師上山。研究一七有餘,忽地春風大作,打開門戶。師當下猛省,喜躍無量。時勇往雲覆菴,師即星夜越嶺相見。勇曰:全兄何得夜來?師云:某甲捉住了賊來出首。勇云:文殊為甚出女子定不得?師云:莫謗文殊好。勇云:為甚罔明出得?師纔擬議,勇攙前云:喂!咍!師茫然無對。值覺回,大雄趨往瞻禮,命充副寺。一日,因禪者呈香嚴上樹頌,觸著向問勇公此語,咬嚼不破。自謂此話不透,則從前發揮公案皆未穩當,遂將拈頌稿一時焚却。辛卯,老人命師上天目。一夕,諸兄弟同在老人室中,因舉上樹話至虎頭問處,覺厲聲云:什麼虎頭上座、狗頭上座?師當下礙膺之物豁然蕩盡,遂當眾頌上樹話,覺大可之。後出世,住興化極樂院,既而遷荊溪海會寺。庚申仲夏,應請主持天目。辛未春,復應請崇福。 僧問:盡力道不得的句,誰是得者?師[28]叉手云:慚愧。僧云:得後如何?師云:兩粥一飯。進云:忽遇出格人來,又如何相見?師云:打退皷。 僧問:大死底人却活時如何?師云:只得一橛。進云:不許夜行,投明須到時如何?師云:此夜一輪滿,清光何處無? 上堂:報化非真佛,亦非說法者,且阿那箇是法身佛?驀竪拂子云:赤骨𩪸,露堂堂,洗清天地一林霜,金烏曉映扶桑國,遍界全彰烜赫光。遂放下拂子,撥開胷云:老僧有幾莖葢膽毛。 示眾,舉香嚴上樹話,師云:孔明密排休生傷杜景死驚開八門陣圖,若非慣戰作家,自然遭困。還有知音者麼?不奮咬人獅子勇,吠叢逐塊幾時休?癸酉十一月初一日,師示寂於崇福關室,世壽八十三,僧臘六十四,全身塔於天目陽和峯之麓。

宜興磬山雲居行嶺禪師

江右臨江楊氏子。聞天童密和尚旺化,往依之。繼參大覺老人於報恩,有一日不作、一日不食之戒。司樵十載,克究[29]己事,覺為堂司。一日,覺問:百丈被馬祖扭鼻有省,如何是他省處?師云:十字街頭遇父親。覺云:何不道打失鼻頭張大口?師云:有理不在高聲。覺云:掩却拜單聻?師云:俊撲天飛。覺云:又道有理不在高聲。覺又問百丈云:即此用,離此用,馬祖挂拂舊處。馬祖云:即此用,離此用,百丈亦挂拂舊處。為甚馬祖却與他一喝?師云:虎頭虎尾一時收。覺云:百丈[30]已有省,解捲席,解挂拂,如何又道於此三日耳聾?師云:不是箇中人不知。覺云:雪竇曰:大冶精金應無變色聻?師云:千峯勢到岳邊止,萬派聲歸海上消。覺云:張無盡為甚不肯他?師云:情知他是箇俗人。覺云:大慧為甚却肯無盡?師云:偶爾成文。覺云:你若作大慧時如何?師云:居士更須喫棒始得。覺云:我道許他各具一隻眼。師禮拜。覺云:你作無盡時如何?師云:某甲今日耳聾。覺云:何不道下官造次?覺次日又問師:如何是就事藏鋒?師指几上硯云:者硯盡大地人提不起。覺云:如何是就理藏鋒?師云:虗空裹大千。覺云:如何是理事俱藏鋒?師云:喚作虗空却是硯瓦,喚作硯瓦却是虗空。覺云:如何是不涉理事?師云:某甲不識得。覺打出。草堂老人示寂,覺哀毀,遇禮大眾亦封鍋閉厨。覺垂示云:我作那吒太子時如何?師進云:樂則同歡。覺令開鍋。順治乙未秋,荊溪諸檀越堅懇大覺老人主持磬山,覺令師代為首眾。至年七十,覺始命陞座開堂。復贈偈曰:年臻七十始開堂,慣自將身入眾藏。今日寶花王座上,烏藤痛處好宣揚。僧問:洪鐘在架,隨扣隨應。未扣時聲在甚麼處?師云:罕逢知音。進云:某何不聞?師云:怎怪得山僧?僧問:掀翻大海,抖擻虗空。因甚平地上擡脚不起?師云:門裏出身易,身裏出門難。僧問:百尺竿頭如何進步?師云:速退,速退。進云:退後如何?師云:不快漆桶。康熙丁巳春,眾請繼席天目。戊午歲大旱,明年春持盋姑蘇,復歸棲水,遂示寂。世壽八十有二。弟子迎龕塔於磬山之壽藏。語錄十卷行世。

杭州良渚崇福濟芝行覺禪師

四明慈谿王氏子。幼孤苦,及長,每思世界廣濶,不知從何起止。一日,偶經講寺,值演金剛般若,即猛念生死,決志出塵,時年二十有二。聞報恩和尚乃大善知識,遂投薙染,令參父母未生前話。一日,入室請益,無夢無想,無見無聞,話聲未絕,被覺連棒打出,師當下豁然。一日,覺問:有句無句,如藤倚樹,汝如何會?師云:有水皆含月,無山不帶雲。覺云:樹倒藤枯又作麼生?師云:狡兔移窠眠嫰草,癡人猶自守枯樁。一日,覺又問:趙州道:臺山婆子為汝勘破了也。且道有勘破?無勘破?師云:有勘破。覺云:那裏是勘破處?師云:用盡自[31]己心,笑破他人口。覺云:恁麼則趙州亦在裏許。師云:知即得。覺笑云:你還覺面皮重麼?師便鞠躬低首。覺云:山僧罪過。師作禮,覺頷之。乃結茆於前谿大聖庵,枕石鋤雲,瀟灑自適。大覺老人示寂後,師應請住崇福。 僧參,師問云:你今日念普佛麼?曰:念。師云:念佛的是誰?曰:不會。師云:漱口去。僧問:不是心,不是佛,不是物,是箇甚麼?師云:拄杖長七尺。進云:不會。師云:扶過斷橋水,伴歸明月村。 晚參。舉:昔日大慧禪師云:徑山莊無寸土田,今夏隨宜結眾緣。慵論道,懶談禪,拄杖挑來箇箇圓,不用息心除妄想,大家喫飯了噇眠。噇眠即不無,倘或夢中有人索飯錢作麼生?依稀似曲才堪聽,又被風吹別調中。師云:徑山恁麼入草求人,不覺舌頭拖地,檢點將來,大似壓良為賤。崇福則不然,雄峯不置半分田,日給持盂助眾緣。也沒道,也無禪,脫賺方來萬萬千,更有一般好笑處,蚤叮蚊咬髑髏穿。阿呵呵!樂不樂?大家相聚喫莖,不喚作莖也大錯,捉敗千七百箇老古錐,鐵牛迸斷黃金索。喝一喝,擲拂子,下座。師生平儉約,謹慎許可。一日,忽示微疾,謂門人契真曰:余四十年來不輕許可,汝當保任此事。即沐浴更衣。眾請偈語,師厲聲云:無偈豈死不得麼?遂坐脫。世壽六十四,僧臘四十二。弟子奉全身葬于大覺老人衣盋塔之右。

潤州夾山竹林六解行恒禪師

江陰劉氏子。弱冠,受業于邑之乾明寺唯心老宿。年二十二,往參磬山修和尚。山示以父母未生前話。因進具,聞鄰僧受食,盂鉢作聲,忽然身心踴躍,即入室白磬山。山云:試道來。師擬對,山驀掩師口,云:道!道!師擬議,山便掌。後山示寂,依大覺老人於報恩,舉一口吸盡西江水話,師下語不契。值渡錢塘江,有省。頌云:西江一口直吞乾,蝦蠏魚龍命[32]已安。大丈夫兒全意氣,始從今日肚皮寬。順治辛丑秋,受夾山竹林寺請,一住九載。辛亥冬十月,復住雲陽嘉山寺。僧問:如何是不動尊?師云:驢自去,馬自來。僧問:如何一體三寶?師云:一粥兩飯。僧問:一口氣不來,向何處去?師云:不是河南,便是河北。 上堂:山河大地,草木叢林,皆是恒沙劫千佛數。[33]刺你眼睛,無處回互。東山水上行,西河火裏坐。驀卓拄杖,下座。 示眾,舉:世尊臨入涅槃時,因文殊請,再轉法輪。世尊召文殊,曰:吾四十九年住世,未曾說一字。你請我再轉法輪,吾曾轉法輪耶?師云:文殊被世尊推倒了也。山僧若在當時,待世尊恁麼道。便白椎,云:諦觀法王法,法王法如是。康熙丁巳十月十六日,師至潤州八公洞漢隱菴示寂。世壽六十五,僧臘四十四。門人奉全身於漢隱之右塔焉。

新安道仁行本禪師

新安人。參大覺老人於崇福。一日呈二頌,一拈花頌云:佛法本無法,粥飯家常話。以水相澆水,騙人又拈花。一外道問佛頌云:左山右水露堂堂,默付密傳豈商量。悟者方知人骨體,難把虗空作斗量。覺謂師本不嫻文墨,以水澆水四字却搔著山僧癢處,發明昔日事却甚相當。復召師問云:你在靈山見世尊拈花時如何?師云:是他敗闕。覺乃竪拂子謂眾曰:大眾道看。良久云:一絲寒撒千峯外,漠漠魚龍動地雷。師後開法於新安之華山,石塔在焉。

侍者曉雲行謀禪師

楚人。參大覺老人於報恩,發明[34]己事。順治庚子秋,侍覺再奉 詔旨於萬善殿陞座,師出問:口吞佛祖,還同入泥入水;有主有賓,因甚却在千峯頂上?覺云:正要闍黎恁麼舉。師云:直得宗風永振,萬類瞻依。覺云:過者邊,道場圓滿。覺復陞座,師又出問:昔日趙州,今朝和尚。覺便喝,師云:有所譽者,有所試者。覺云:被你兩番鈍置。師云:却是行謀罪過。後歸楚,未出世而逝。

書記響雪行澄禪師

姑蘇長洲人。投大覺老人芟染。覺一日問師:如何是三十年不少鹽醬?師云:賣弄不少。覺遂休。

西堂琴水行韶禪師

世籍金臺,久歷講肆,參大覺老人於報恩,復侍覺入天目,發明[35]己事。一日,覺問:因甚頭角四蹄俱過了,尾巴過不得?即云:坐斷十方猶點額,密移一步看飛龍。覺印之以偈,有教河深入不濕脚,禪域窮幽見日枯之句。後歸金臺,示寂昌化寺。

常熟拂水地藏洪濟演禪師

絳州張氏子,隨大覺琇應召於萬善殿。一日,上同琇坐次,上問師:你那裏人?師曰:山西平陽。上曰:出家幾時?師曰:歲半。上顧琇曰:為甚者樣早?琇曰:疇昔願力。上曰:可曾悟道麼?琇曰:[36]已見本來面目。上曰:如何是本來面目?師曰:今日親見陛下。上曰:和尚聻?師曰:兩重公案。上大悅。為雨錢菴主掩關,小參。盡大地是箇關房,本無出入;盡大地是箇法身,本無動靜。既無出入,又無動靜,為甚麼今日特地?乃舉封皮,云:還會麼?劃然坐斷萬重雲,鐵壁銀山須粉碎。

萬安法海祖山地禪師

元旦小參,師以拂子打圓相云:一年十二月,一月三十日,一日十二時,年年月月,日日時時,佛殿山門,燈籠露柱,胡張三,黑李四,撞頭磕額拜新年,覿面相呈無彼此。放下拂子云:孟春猶寒,伏惟珍重。師問僧云:冒雨衝風去,披星帶月回,如何是塵中主?進云:朔風滿面。師笑云:有勞闍黎。康熙丙午秋,師示微疾,語諸弟子曰:四大假合,吾不久於世。說偈云:金風颯颯飄黃葉,明月團團徧九垓,一句了然超萬有,不須特地妄疑猜。至十一月五日,集眾開示法要,遂命西堂超頂繼居方丈,夜分時趺坐而逝,世壽五十有一,僧臘二十有一。茶毗獲舍利若干,越數日猶有於草間得之者。戊申夏,建塔於本山,兵部尚書淮南龔鼎孳為之銘。

校勘註

  1. 【CBETA】己【CB】,已【卍續】
  2. 【CBETA】己【CB】,已【卍續】
  3. 【CBETA】但【CB】,伹【卍續】
  4. 【CBETA】已【CB】,巳【卍續】
  5. 【CBETA】已【CB】,巳【卍續】
  6. 【CBETA】陝【CB】,陜【卍續】
  7. 【CBETA】拆【CB】,折【卍續】
  8. 【CBETA】已【CB】,巳【卍續】
  9. 【CBETA】已【CB】,巳【卍續】
  10. 【CBETA】己【CB】,已【卍續】
  11. 【CBETA】已【CB】,巳【卍續】
  12. 【CBETA】已【CB】,巳【卍續】
  13. 【CBETA】揚【CB】,掦【卍續】
  14. 【CBETA】己【CB】,已【卍續】
  15. 【CBETA】婺【CB】,𭒀【卍續】
  16. 【CBETA】已【CB】,巳【卍續】
  17. 【CBETA】己【CB】,已【卍續】
  18. 【CBETA】己【CB】,已【卍續】
  19. 【CBETA】已【CB】,巳【卍續】
  20. 【CBETA】己【CB】,已【卍續】
  21. 【卍續】語疑話
  22. 【CBETA】己【CB】,已【卍續】
  23. 【CBETA】已【CB】,巳【卍續】
  24. 【CBETA】己【CB】,已【卍續】
  25. 【卍續】恁疑什
  26. 【CBETA】已【CB】,巳【卍續】
  27. 【CBETA】已【CB】,巳【卍續】
  28. 【CBETA】叉【CB】,乂【卍續】
  29. 【CBETA】己【CB】,已【卍續】
  30. 【CBETA】已【CB】,巳【卍續】
  31. 【CBETA】己【CB】,已【卍續】
  32. 【CBETA】已【CB】,巳【卍續】
  33. 【CBETA】刺【CB】,剌【卍續】
  34. 【CBETA】己【CB】,已【卍續】
  35. 【CBETA】己【CB】,已【卍續】
  36. 【CBETA】已【CB】,巳【卍續】

【經文出處】CBETA 電子佛典《卍新纂大日本續藏經》X1587《正源略集》,版本日期 2025-08-28。依 CC BY-NC-SA 4.0 授權轉載,內容未經變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