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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覺經類解卷第三本

[1]從凡入聖之差別故,當此菩薩請問。

「大悲世尊,為我等輩,廣說如是,不思議事,本所不見,本所不聞。我等今者,蒙佛善誘,身心泰然,得大饒益。」

此文發者也。廣說如是不思議事。此指彌勒章,說輪迴及五性,不可以心思言議之事也。謂名是言語道斷,法本無名,故言議不及。相是心之行處,法本無相,故心思不及。所以云:理圓言偏,言生理喪,法無相想,思則亂生。尋常佛說諸相法門,有染有淨,破相法門,染淨俱絕,此[2]已親覩、[3]已親聞畢,獨未曾見、未曾聞宣說如是頓教大乘染淨二法融通法門也。小乘破我空,曰小饒益,菩薩破二空,曰大饒益也。

「願為諸來一切法眾,重宣法王圓滿覺性。一切眾生及諸菩薩、如來世尊,所證所得云何差別,令末世眾生聞此聖教,隨順開悟漸次能入?」作是語[4]已五體投地,如是三請終而復始。

此請問者也。重宣法王者,前文殊章[5]已說無上法王等,今重說也。一切眾生者,即凡位也。說菩薩者,即三賢及十聖二位也。如來世尊者,即果位也。此乃請問世尊,凡賢聖果所證之法及所得涅槃中,云何有差別次第?

爾時,世尊告清淨慧菩薩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為末世眾生請問如來漸次差別。汝今諦聽,當為汝說。」時,清淨慧菩薩奉教歡喜,及諸大眾默然而聽。

「善男子!圓覺自性非性性有,循諸性起無取無證,於實相中實無菩薩及與眾生。」

此明圓覺體上無修無證之理。圓覺自性非性者,謂十方諸佛圓覺自性本體上,本無五性及貪愛輪迴差別之性也。性有循諸性起者,則前差別之性,皆有圓覺。既有圓覺,然圓覺之性,有隨緣義。而圓覺不守自性,能隨諸差別性起,遇聲聞人則成聲聞性,遇緣覺人則成緣覺性,遇菩薩人則成菩薩性,遇不定性人則成不定性,遇外道則成外道性。然此圓覺性中,本無取輪迴,本無證涅槃。又於圓覺真實相中,亦本無四聖及六凡。所以永嘉云:「了了見,無一物,亦無人,亦無佛,大千沙界海中漚,一切聖賢如電拂。」

「何以故?菩薩、眾生皆是幻化,幻化滅故無取證者。」

此徵釋所以。謂以何義故,前文說無菩薩及眾生耶?良由菩薩與眾生,皆是對待之法,得有其名,亦名幻化不實之相。但是約有垢故曰眾生,約離垢故曰菩薩。到此菩薩與眾生一道拂去,故曰幻化滅故。既然幻化滅盡,於中非唯無取輪迴之眾生,亦無取修證之菩薩。所以道:諸佛眾生,其猶影像。涅槃生死,俱是強名。又云:凡名聖號,皆是假稱。殊相劣形,並為幻化。又云:世間名字假稱呼,隨順瓶盤與釵釧。是知不用憎凡,凡是妄立;不用愛聖,聖是假名。若得聖凡情盡,自然體露真常。

「譬如眼根,不自見眼,性自平等,無平等者。」

此恐未曉前文法說故。此舉前文說幻化滅故無取證者,有喻似人之眼根,而眼只能照見前種種差別之境,不能照見自家之眼。如刀不自斫,指不自觸,鏡不自照也。若更將自家之眼,見有一眼之時,却成兩眼。然而圓覺性上,本平等無二,不可以加矣。如瓶[6]已滿,更不再添。佛佛道齊,法法平等。裏許全超獨脫,離相絕名。無四聖之高,亦無六凡之下,所謂是法平等,無有高下。若於平等性上,別生分別之心,更覓平等之性,便是頭上安頭是也。大凡儒釋道三教之書,皆有舉法舉喻。於舉喻中,不過如《周易》中說近取諸身,遠取諸物二義。只如彼云:近取諸身,以乾為首,以坤為腹,以震為足,以巽為服,以坎為耳,以離為目,以艮為鼻,以兌為口也。遠取諸物者,以乾為天,以坤為地,以震為雷,以巽為木,心坎為水,以離為火,以艮為山,以兌為澤也。又如《道經》:近取諸身者,為腹不為目也。取諸物者,三十輻共一轂也。又如《莊子》云:天地一指,此即近取諸身。萬物一馬,此遠取諸物。今釋書亦然。只如第二普賢章云:譬如鑽火,兩木相因。火出木盡,灰飛烟滅者,此遠取諸物為喻。此譬如眼,不自見眼者,此近取諸身為喻。凡學聖人之書者,不可不通此理也。

「眾生迷倒,未能除滅一切幻化,於滅未滅妄功用中,便顯差別。」

此明對機說證。眾生無迷惑自[7]己,顛倒逐物,則無有差別之義。此迷倒,即三細六麤。既迷倒之甚,不知五蘊、十二處、十八界一切之法,皆是幻化不實,執為實有。覺前念為非,不覺後念。此是凡、賢、聖三位之人也。妄功用中者,此是聖位中第七地[8]已前菩薩,皆是夢中修道。謂到此地之後,方純作無相觀。蓋圓明證悟,始知煩惱本無,則見能斷智慧功用,[9]已是虗幻。譬如夢中以藥治病,得差窹後,則藥病俱無。故言妄功用中也。

「若得如來寂滅隨順,實無寂滅及寂滅者。」

此果位若證得十方諸佛一心寂滅,相應無乖之理,非獨是不見有所證寂滅之法,亦無能證寂滅之人。到此謂之二邊不滯,能所俱絕,一切處滿滿灑灑,一切處密密,彌綸八極,崢嶸大千,無處不周,無剎不見。所以道:出頭天外看,誰是箇般人。此上皆是總標凡賢聖果四位不異,下文方是開四位,一信位息滅相,二賢位息異相,三聖位息住相,四果位息生相,大分與《起信》四位同也。

「善男子!一切眾生從無始來,由妄想我及愛我者,曾不自知念念生滅,故起增愛,耽著五欲。」

此十信位,於中有二:初具足貪嗔癡凡夫,後十信凡夫。今初。此一段文,乃是未入信位。所以有此文者,若不約凡迷,即無信位,故先釋云。眾生者,指四生九類也。由妄想我者,此是所執之體。及愛我者,此是能執之見。謂一切眾生九類,自從無始曠大劫來,因一念不覺,妄想錯入父母胞胎,被父精母血包褁自[10]己一靈之性,三緣和合,遂生得此身,這箇是所執著底我。而今又不知因起所由,又於妄想一身之上,又生起愛著之見,謂這箇是我眼、我耳、我鼻,此是我手、我足、我身、我姓、我名,一切處不得動著我等爭人我,並不曾有一箇於此自覺知。十二時中,前念續後念,後念續前念,念念生滅,如燈之炎炎,如水之涓涓,塵勞妄想,情狀萬態,俱順我則愛,違我則憎,於一切所耽著色、聲、香、味、觸、法之五欲也。

「若遇善友,教令開悟。」

即聞熏也。

「淨圓覺性。」

即內熏也。本然空寂,如鏡明潔,物來則現,物去則淨,了無罣閡。祖師道:「性上本無性,為對求人說,於法既無得,何懷決不決。」

「發明起滅。」

慧照朗然,顯發心性,無始妄習,一時悟現,如窹時覺夢然,迷時即起滅。妄念是我,故妄念不自見,於妄念如眼不自見。今既開悟,心冥真覺,不以妄念為我,故以冥真之慧,照於起滅之念。起之與滅,念念皆知,翻前曾不自知,念念生滅。

「即知此生,性自勞慮。」

即此生滅之心,迷性之時,性即起滅,妄念還自勞役,心慮千營萬計,念念不停,此明息妄隨真。然有真則有妄,無妄則無真,性自勞慮者,正在此也。張拙秀才參石霜悟道云:「光明寂照徧河沙,凡聖含靈總一家。一念不生全體現,六根纔動被雲遮。斷除煩惱重增病,趣向真如亦是邪。隨順世緣無罣閡,涅槃生死是空華。」

「若復有人勞慮永斷得法界淨,即彼淨解為自障礙,故於圓覺而不自在,此名凡夫隨順覺性。」

既知生滅之念有害於道,遂止絕馳求造作之心,因息妄心。妄不起處,得法界淨。法界有二:一理法界,二事法界。若法界淨者,於本性之上,本來離相絕名,無可分別,并勞慮六塵之境,並皆不生。若事法界淨者,於五蘊、十二所、十八界外,及山河大地、草木叢林諸法,當體即空。良由心淨則淨,心穢則穢。古云:「心虗境寂,念起法生。水濁波渾,潭清月朗。」然麤念既除,得[11]□安淨。於安淨持,[12]心生愛著,作淨見解,便被淨解之相自穿了鼻孔,非于外有塵境而來撓之,故曰自。所以於大圓覺無為寂照之中,不得縱橫自在。古云:「莫向白雲深所坐,切忌寒灰煨殺人。」此乃是十信凡夫,常與本覺之性相應,不背之者也。

「善男子!一切菩薩見解為礙,雖斷解礙猶住見覺,覺礙為礙而不自在,此名菩薩未入地者隨順覺性。」

此十信、十行、十迴向三十位三賢之人,此謂之資粮位。然三賢之人見解又高於十信之人,遂覺十信之人所見之解是障礙之境,於是便斷除著淨之解。雖得除淨解,猶有能見能覺之心,遂住著能覺,不知放捨。只此能覺之心又是障礙,故於圓覺無為寂照之中不得自在,此謂之地前菩薩未入初地之人與覺性相應者也。

「善男子!有照、有覺,俱名障礙。」是故菩薩

此十聖位也。上菩薩有照者,指前信位之人。淨解有覺者,指前賢位之人。解見之覺,是二皆是障礙之境,此謂之悟。前二位之人,所見皆非。只如達磨欲西反之際,命弟子各呈[13]己見,時有道副出曰:「如我所見,不執文字,不離文字,而為道用。」達磨曰:「汝得吾皮。」尼總持曰:「我今所解,如慶喜見阿閦佛國,一見更不再見。」達磨曰:「汝得吾肉。」道育曰:「四大本空,五陰非有,而我見所無,一法可得。」達磨曰:「汝得吾骨。」此三大士,皆是有照有覺,法執未除者也。

「是故菩薩常覺不住,照與照者同時寂滅。」

常覺者,常則常常不變之稱,即無分別之智。照者,即能照智也。與照者,即所照之境。寂滅,即空義。謂此入地菩薩,無分別智不住著能照之智及將照之境,能所俱空,二執並離。所謂從本[14]已來,離心緣相,離文字相,離分別相,離能所相。此謂之以無緣智緣無緣境,以無緣境起無緣智。如水投水,似空合空,了無痕迹。何以知之?《唯識》云:「若時於所緣,智都無所得。爾時住唯識,離二取相故。」所以盤山云:「光非照境,境亦非存。光境俱忘,復是何物?」到此境界,風吹不入,水洒不著,清寥寥,白滴滴,脫於是非之表。本仁和尚謂清鏡云:「高山頂上,無可與道者。」如二祖出,禮拜了,依位而立。達磨曰:「汝得吾髓。」唯二祖是照與照者同時寂滅者也。

「譬如有人自斷其首,首[15]已斷故,無能斷者。」

此舉喻。喻如世人頭未斷之時,頭為所也,手為能也。既自將劒斬斷之時,頭為所斷,手為能斷。自家之頭既以斷了,豈更分能斷之手、所斷之頭乎?決無是理。東坡先生云:「首斷更無能斷者,氷消那復更知氷。」

「則以礙心自滅諸礙,礙[16]已斷滅,無滅礙者。」

此合也。礙心者,即能覺礙之覺。諸礙者,即所覺之礙。謂既用能覺之礙心,覺去所覺礙之覺心,更將能覺之心,一時拂去,即無能滅礙之心,亦是能所俱忘。經文從常覺不住至此,皆明地上菩薩,不住著能證所證也。

「修多羅教如標月指,若復見月,了知所標畢竟非月。」

此下,明不住靜也。今初,標喻。梵語修多羅,此云契經,總目一代時教也。疏云:「夫設言象,在於得意。無言象而倒惑,執言象而迷真。故以標月之指,喻於言教。謂見月須籍指端,悟心須依佛教。因指見月,見月忘指;因教詮心,悟心忘教。存指則失真月,執教則失本心。」肇云:「善言言者,求言所不能言;善迹迹者,尋迹所不能迹。」祖云:「如來一切法,除我一切心;我無一切心,何須一切法?」佛言:「我說三乘十二分教,如空拳誑小兒,如黃葉止啼相似。」何以知之?龐居士云:「孩兒正啼哭,母言來與金,捻他黃葉把,便即止啼音。」禪云:「見人須棄敲門物,得□仍忘堠子名。」大凡未入地之人,須假教法修行;纔人地見道之後,登地證理,更不假教法也。

「一切如來種種言說開示菩薩,亦復如是。」

此法合也。謂十方諸佛種種方便、種種言說、種種譬喻,開發教示一切菩薩、一切眾生,亦如標月之指。良由一代時教,皆是不得[17]已為眾生方便之故,演說詮顯本性。若復見性之人,了知一切言說畢竟非性,自然不復執著文字語言,泥著文言。經云:「了法不在言。」又云:「拈得鼻孔失却口。」晦堂云:「五千文字唯標指,用指因觀月在天。月落指忘無別事,醉眠醒坐但隨緣。」《莊子》云:「筌所以在魚,得魚忘筌;[(ㄇ@(企-止))/弟]之所以在兔,得兔忘[(ㄇ@(企-止))/弟];言之所以在意,得意忘言。」經云:「但有言說,都無實義。」不然,則載空言以求道,則去道之遠矣。若將佛祖言教而為奇特者,大似猛虎入、靈鳳投籠,有甚快活?豈不見洞山云:「若是上流,應不將祖佛言教貼在額頭。若貼在額上者,如龜負圖,自取喪自之兆。」

「此名菩薩[18]已入地者隨順覺性。」

此結前不住證及不住教,此是入地菩薩與覺性相應如此也。

「善男子!一切障礙即究竟覺,得念、失念無非解脫,成法、破法皆名涅槃,智慧、愚癡通為般若,菩薩、外道所成就法同是菩提,無明、真如無異境界,諸戒、定、慧及淫、怒、癡俱是梵行,眾生、國土同一法性,地獄、天宮皆為淨土,有情無性齊成佛道,一切煩惱畢竟解脫。」

此當等覺、妙覺果位也。前則十聖之人,但只換骨洗膓,[19]絕清絕點,一向與麼去,不解與麼來。所謂出得魔界入魔界,不得喚作離物遺人。頺然吉凶之外,打淨潔毯子,抱得不哭孩兒,才到果位。非唯解與麼去,亦解與麼來;非唯出得魔界,抑亦入得魔界。到此天堂地獄、虎穴魔宮、月下風前、婬坊酒肆、刀山劒樹,盡是安身立命之所。所以禪宗云:「飜身魔界,轉脚邪途。」又淨名云:「不離煩惱而得涅槃。」天女云:「不出魔界而入佛界。」此一段經文共有十對:一、識知對;二、成破對;三、愚智對;四、邪正對;五、真妄對;六、染淨對;七、依正對;八、苦樂對;九、有無對;十、縛脫對。一切障礙即究竟覺者,此二句是總,總標下十對之別。謂到佛位,智冥圓覺,並無勝劣分別之心。所以下十對之法,皆同真實一性。又若見有障可斷,斷[20]已名為覺者,此覺非究竟。不見有障可斷,障礙即覺,方名究竟矣。得念即智也,謂十二時中正念現前之時,則前五識遂成成所作智,第六意識成妙觀察智,第七識成平等性智,第八阿賴耶識成大圓鏡智。失念者,若失正念,則四智翻成八識。今明念本自空,非是無念,故皆解脫。此謂識智一對也。成法者,即修行精進也。破法者,即不修進,毀於律儀也。又曰:眾生緣會曰成,緣離曰破。緣無自性,成破一如。此謂成破一對也。智慧即智也,愚癡即愚也。《大寶積》云:「癡從分別生,分別亦作有。癡性與佛性,平等無差別。」此謂之愚智一對也。外道即邪也,菩薩即正也。《思益經》云:「住正道者,不分別是邪是正。」古云:「一念心不生,六根總無過。」此謂邪正一對也。無明即妄法也,真如即真法也。古云:「迷則真如是妄想,悟則妄想是真如。」此謂真妄一對也。戒定慧無漏三學,即淨法也。婬怒癡三毒,即染法也。謂三毒本空,俱是淨行。《諸法無行經》云:「貪欲即是道,恚癡亦復然。如是三事中,有無量佛法。」此謂染淨一對也。眾生即正報也,國土即依報也。《涅槃經》云:「我以佛眼,徧觀三界有情,一切人法,悉皆究竟。究竟者,即法性也。」此謂之以性融相,融相皆性。即依正一對也。地獄即苦也,天宮即樂也。若造極惡業,就之時,身雖所天宮,即地獄也。若造極善業,就之時,身雖在地獄,即是天宮。二業之念由心,地獄天宮豈實?故云:「心能作諸佛,心能作眾生,心能作天堂,心能作地獄。」心異則千差競起,心平等則法界坦然,心凡則三毒縈纏,心聖則六通自在。如谷應聲,語雄而響厲;似鏡鑑像,形曲而影凹。故知萬行由心,一切在我。善因終感善緣,惡行難逃惡境。儻一心不生,萬法無咎。此謂苦樂一對也。有性,有三乘性也;無性,即未曾聞熏教法、闡提性也。以正眼觀來,非唯他日迴心,現今[21]已齊成佛道。此謂有無一對也。煩惱即縛法也,解脫即脫法也。然煩惱但是依識性上起,識性既當體即空,煩惱何縛之有?《智度論》云:「若有人言:『我當得一切種智。』是為戲論;『我當斷一切煩惱。』是為戲論。」亦可縛之一字屬六凡,脫之一字屬四聖。故《楞嚴》云:根塵同源,縛脫無二;識性虗妄,此如空華。與此同意。此縛脫一對也。[22]已上十對,名相之境雖異,其意不殊。何也?但以佛證圓覺之心,此心更無勝劣取捨。由此之故,故得一切諸法普同圓妙,一一稱性,普融無礙。所以《華嚴》到此說事事無礙法界。清涼云:「諸佛與眾生交徹,淨土與穢土融通。法法皆彼此該收,塵塵悉包含世界。相即相入,無礙圓融,具十玄門,重重無盡也。」

「法界海慧照了諸相猶如虗空,此名如來隨順覺性。」

上文十對,皆明所證之境,即無差別之理;此則明能觀之心,即無分別之智。法界即妙覺之用,其體用深廣如海,故稱海。此法、喻双舉。問:十對境上,何故得事事無礙?今答云:良由用離合深廣法界,海慧照徹,了達前之十對諸境之相,皆如夢、如幻、如泡、如影、如鏡像、如水月、如龜毛、如兔角、如乾城、如陰晴、如黑白,脫體皆空,所以心不礙心,心境融通,理事一致。豈不見壽禪師云:「截瓊枝而寸寸是玉,折旃檀而片片皆香。」又云:「末後一句,始到牢關也。」此明十方如來入妙覺果位,常為覺性相應也。上來凡、賢、聖四位,深淺各各不同,對文可見。

禪教同歸。今時學者彼此迷源,修心者以經論為別宗,講說者以禪門為別法。聞談因果修證,便推屬經論之家,不知修證正是禪門之本事;聞說即心即佛,便推屬胸臆之禪,不知心佛正是經論之本意。以參學為戶牗,各自開張;以禪教為干戈,互相攻擊。情隨[23]𨧧矢而遷變,法逐人我以高低,是非紛拏,莫能辯扸。譬如一父而生兩子,其一子愛其父右足,若左足之子出,則其右足之子遂以利刃刺其父左足,若右足之子出,則其左足之子亦然,是二子不知左右之足皆其父之一體。今之佛弟子亦然,不知禪是佛心,教是佛語,然諸佛心語必不相違。脫會參禪者,必不謗教;會學教者,必不毀禪。豈不見子由撰《龍井記》云:「禪而不知教,是扗所入之門;教而不知禪,是不識家也。」辨戈[24]法師於教得禪,口說如瀾翻,而不失道根,心湛如止水,德風輙燦然。何也?只如禪家云:「禪和子!汝未出行脚之時,見山只是山,見水只是水,見柱杖只是柱杖。洎[25]擺脫塵緣,擔簦[26]負笈,撥草膽風,見善知識行脚之後,忽然得箇悟門,是時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見柱杖不是柱杖,直饒到這般田地,方是小歇場,打淨潔毬子,抱不哭孩兒,頺然於吉凶之外,未解竿頭進步,懸崕撒手,要得依前似未行脚時相似,見山依前是山,見水依前是水,見柱杖依前是柱杖,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不得移易一絲毫許,方是七從八橫,得大自在,無障無礙,安樂解脫,大歇場也。」所以禪宗云:「莫謂胡鬚赤,更有赤鬚胡。」今此經亦有這箇消息,只如第一文殊章文云:妄認四大為自身相,六塵緣影為自心相者,此正是禪和子未出行脚之時,見山是山,見水是水,見柱杖是柱杖也。其次普眼章云:宴坐靜室,恒作是念,我今此身,四大和合,所謂髮毛爪齒,皮肉筋骨,髓腦垢色,皆皈於地,乃至幻身滅故,幻心亦滅,幻心滅故,幻塵亦滅,幻塵滅故,幻滅亦滅,幻滅滅故,非幻不滅者,此是行脚之後,悟道捉敗,內之一身,外之萬物,一時百雜碎都盡,是自[27]己本來面目,恁麼時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柱杖不是柱杖也。最後經文到此云:一切障礙,即究竟覺等,乃是依前見山是山,見水是水,見柱杖是柱杖也。又如佛印四牛圖,表行住坐臥者,亦與此經之意符合。且第一牛全黑,第二牛半白半黑,第三牛全白,第四牛又成黑。頌其一曰:「初學看牛日,牛兒盡力爭。愛從荒草去,又向坦途行。轉鼻繩難拽,加鞭[28]恨轉生。而教犯苗稼,由要及時耕。」二曰:「驀地轉頭來,胸腰黑漸開。出欄[29]羗笛引,歸晚野歌催。見鬪情猶[30]墳,逢群目尚擡。良由鞭索在,心地漸成灰。」三曰:「且喜全軀白,安眠露地中。身心如土木,聞見若盲聾。一朵雲生谷,成團雪墮空。皓然無異色,不與眾牛同。」四曰:[31]已白仍迴黑,還君舊日牛。亂山閑放縱,千古更無憂。渴飲逢飢噉,和光亦混流。迢迢凡聖外,誰敢向前收。」然此四牛,只如妄認四大為自身相等,此即黑牛。其次普眼章,初入我空觀者,即半白半黑牛。其次證得二空之理,見六根清淨,六塵清淨,乃至內四大,依報正報,世出間法,八萬四千陀羅尼門,悉皆清淨,此露地白牛。到此十對之境,混融一致,此即最後黑牛。是知一心之法,窮本極末,禪教無異,始終一同。但以闇證禪人,徇文學士,自以為肝膽楚越爾。嗚呼!是說是以息諍,不然則轉增後人之病,何利益之有哉?是宜察焉。

「善男子!但諸菩薩及末世眾生,居一切時不起妄念,於諸妄心亦不息滅,住妄想境不加了知,於無了知不辨真實。」

此忘心頓證也。謂前說凡賢聖果地位階降漸次,乃就機說,有深淺不同。又恐後人隨語生執,執實有地位,定存漸次。若如此者,則悟入無期。故又示之以安心隨順也,令人速證圓覺。所以永嘉云:「直截根源佛所印,摘葉尋枝我不能」也。文三:初、妄心入覺內。一、指示心。文有四節:言居一切時不起妄念,此第一節。於諸妄心亦不息滅,此第二節。住妄想境不加了知,此第三節。於無了知不辨真實,此第四節。世尊到此,復告清淨慧菩薩云:善男子!但諸菩薩及末世眾生居處,一切行住坐臥之時,不得起妄想之念。行時不得起行念,住時不得起住時念,坐時不得起坐時念,臥時不得起臥時念。一念不生,前後際斷,然後於諸妄心亦不息滅。何也?既知是妄,即全妄為真。以至舉足下足,鳥道無殊。坐臥經行,莫非去路。譬如波外無水。前若不止息無量劫來顛倒攀緣分別妄想生死之心者,即是著常見。此則若更止息真心者,又落斷見。所以云:我師說法,常依二諦。定有著常,定無著斷。是故智者不著斷常。所以禪宗云:「死蛇拈得作獰龍,糞土握來成至寶」也。住妄想境,不加了知者,謂此行住坐臥,著衣喫飯,妄想境界,全是圓覺妙境。更不可分別此是生滅畜生、餓鬼、地獄、人、天、生死凡夫之境界也。於無了知,不辨真實者,謂於無分別了知境界之中,亦不辨別此是真實涅槃,是諸聖人境界。所以道:衲僧行履要周旋,坐臥經行觸處圓,舉步直教千聖外,擡眸常在月明前也。蓋第一則不起妄,第二不滅真,第三不作凡見,第四不作聖解。凡聖俱盡,一念不生,即是圓明妙覺之心。此謂之忘心頓證也。亦可一忘妄,二忘滅,三忘知,四忘辨也。問:此忘心頓證,未審就何處耶?答:只就前凡賢聖果四位之中忘矣。若於地位中能忘其差別之相,名頓證也。亦可行人以此安心,於一切法悉得般若現前也。

「彼諸眾生聞是法門,信解受持不生驚畏,是則名為隨順覺性。」

二、依法頓入也。是法門,即忘心頓證法門。驚則初心,怖則相續,心畏則決定,心聞則聞慧,信解則思慧,受持則修慧。謂彼當根之眾,若聞此方便法門,心無疑惑,體達領受任持,則[32]怛然合道,與本覺相應也。

「善男子!汝等當知,如是眾生[33]已曾供養百千萬億恒河沙諸佛及大菩薩,植眾德本,佛說是人名為成就一切種智。」

此驗果知因也。如《金剛經》曰:「非於一佛二佛三四五佛而種善根,[34]已於無量千萬億佛所種諸善根。」此謂以今生得聞得信得解之果,驗過去曩劫種植善根之所以也。

「佛說是人名為成就一功種智。」

此即成佛智。然此智有三種:一切智、道種智、一切種智。且一切智者即自覺,道種智覺他,一切種智即覺滿。然初即小乘,次即菩薩,後即佛也。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清淨慧當知,圓滿菩提性,無取亦無證,無菩薩眾生。覺與未覺時,漸次有差別,眾生為解礙,菩薩未離覺。入地永寂滅,不住一切相,大覺悉圓滿,名為徧隨順。末世諸眾生,心不生虗妄,佛說如是人,現世即菩薩。供養恒河佛,功德[35]已圓滿,雖有多方便,皆名隨順智。」

偈中初一偈圓覺無證,次二偈就機說證,後二偈頓悟圓滿。貫前後章意者。

第一文殊一章,通為上中下三根之人開解。第二普賢一章,通為上中下三根之人開行。第三普賢一章,依文殊之解及普賢之行,入二空觀,兼倣修法界觀。既入觀,方有疑,故有第四剛藏一章。發起三疑,請問於佛。既有疑心,推究輪迴根本,故有第五彌勒一章。請問斷除輪迴根本,佛令斷貪愛之心。既斷貪愛之後,行人到此,行解具足,必有所證,故有第六清淨慧一章。

凡賢聖果,地位階降,掇送行人,從凡入聖。所以道:因解起行,因行入觀,因觀起疑,因疑有斷,因斷有證。問云:行人於普賢章,入二空觀,證入圓覺,成佛否?答:成佛。又難云:既入二空觀[36]已成佛了,何故更有剛藏之疑情,彌勒章之貪愛,清淨慧章之地位耶?答:能所分故。謂普賢一章,即行人能觀之智;剛藏與彌勒二章,皆是行人觀中所斷之惑;清淨慧一章,亦是行人觀中所證之地位。是故此三章經文,皆是觀中所除之節病,病盡只就觀中成佛,離觀之外,更無別有經文也。又難云:既是觀中去節病之經,何故却於觀後宣說耶?答:此謂之言不併出,文不累書,理不頓顯,所以在後。今威德章者,由世尊廣開方便,說法度人。或有一類上根之人,於前六章經文中,聞佛開示二空觀行相,并斷貪愛輪迴根本,及示證入地位階級,莫不一時踴躍歡喜,悟明心地,證入圓覺,譬如出廐良駒,纔見鞭影而行也。其間更有一類上根之人,亦於六章經文中聞佛如是開解,如是開示觀門,如是遣疑斷惑,如是證入差別,但以根劣執麤,不能入二空等觀,譬如大寶埋在塵土之中。於是威德自在菩薩傷迷救悟,接下垂方,以此之故,遂起請問:世尊!作何方便救度中根之人?故有此章經文。又所云別明觀行者,此別之一字,乃對前通明觀行得名。此有二義:一則由一類上根之人[37]已依前二空觀門證入畢,更不假修三觀諸輪,故稱別;二則此三觀諸輪各各自別,只如三觀,或是一人具修三觀,或只修一觀,或修二觀,或單復交絡,遂成二十五輪,被二十五種人,故稱別也。於中,前二章經三觀修行,後二章經兩重除障,今威德章即正明三觀行相也。

於是威德自在菩薩在大眾中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右繞三帀,長跪叉手而白佛言:

言威德者,此有二義:一約事說,二約理說。且事說者,譬如有人,有威故令下畏之,有德故令下慕之。理說者,威字如道如德。蓋威即圓覺體,德即圓覺用。何以知之?《華嚴法界觀.序》云:「甚矣,眾生之迷也。身反在於心中,若大海之一漚耳,而不自知;有廣大之威神,而不能用。」又《道德經》云:「民不畏威,則大威至。」解云:小威者,死生也。大威者,道體也。由此門三觀成就,功用猛利,邪魔不能撓,妄惑不能侵,故表菩薩於圓覺體用中得大自在,故曰威德。

「大悲世尊廣為我等分別如是隨順覺性,令諸菩薩覺心光明承佛圓音,不因修習而得善利。」

廣為我等分別如是隨順覺性者,此是領前章依凡賢聖果地位漸證之經文也。令諸菩薩覺心光明至而得善利者,此領前章居一切時不起妄念等忘心頓證之經文也。覺心光明者,謂前聞佛說漸證頓證法門,使一切菩薩了達本覺真心之體,於此體上起大光明,遍照法界之妙用。此之覺心光明顯發者,有類《楞嚴》云:「如我按指,海印發光。」若就事說,即佛手指上有紋印也。若理說,則表能入之智。海印者,即表所入之定,即體也。發光者,表於體上起大妙用也。承佛圓音。承,受也。圓音者,於一音中具一切音,謂之圓者,此是佛說圓頓之音也。不因修習而得善利者,謂聞此法門,尚更不假三大阿僧祇修行,而便克獲成就圓覺勝善利益,何況勤而行之者也。此謂之不歷化城,便躋寶所。《楞嚴》云:「狂心頓歇,歇即菩提。」勝淨妙心,不從人得,何藉劬勞肯綮修證?

「世尊!譬如大城外有四門,隨方來者非止一路,一切菩薩莊嚴佛國及成菩提非一方便。惟願世尊廣為我等宣說一切方便漸次,并修行人總有幾種,令此會菩薩及末世眾生求大乘者速得開悟,遊戲如來大寂滅海?」作是語[38]已,五體投地。如是三請,終[39]於而復始。

此中先立理也。「唯願」下,乃正請也。「譬如大城」至「非止一路」,此先舉喻也。「一切菩薩」至「非一方便」,此次舉法也。大城者,喻圓覺也。四門者,喻行門也。何謂之行門?即信、解、行、證也。只如有一大城,欲東門入者,當示之以東路;欲從西門入者,當示之以西路;南、北亦然。今一切菩薩亦復如是,於三界之中度脫一切眾生,掇送直至無上等正覺,莊嚴諸佛國土,豈是一方便而能了得此大事因緣?然欲從信門入者,當示之以信法;欲從解門入者,當示之以解法;行、證亦然。良由病有千門,藥生多品,投機隨器,不得一同。《宗鏡》云:「根機莫等,樂欲匪同。」然四門入所雖殊,在一真見時無別。如獲鳥者,羅之一目,不可以一目為羅;理國者,功在一人,不可以一人為國。此之謂也。教中說凡度得一人成佛曰莊嚴者,由佛果本具,藉因飾成也。

爾時,世尊告威德自在菩薩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為諸菩薩及末世眾生,問於如來如是方便。汝今諦聽,當為汝說。」時威德自在菩薩奉教歡喜,及諸大眾默然而聽。

「善男子!無上妙覺徧諸十方出生如來,與一切法同體平等,於諸修行實無有二。」

稱性標本也。無上妙覺,在東則全東,在西則全西,南北上下亦然。所謂六通四闢,糠粃瓦礫,小大精麤,其運無乎不在。所以《華嚴》云:「法性徧在一切所,一切眾生及國土,三世悉在無有餘,亦無形相而可得。」且一切諸佛果上,得號為如來者,蓋因地莫不因修此妙覺,同證此妙覺,皆從此妙覺而出也。非唯一切如來從此而出,乃至五蘊、十二所、十八界外,及山河大地,色空明暗,一多大小,凡聖染淨,心境種種諸法,亦盡從此妙覺而出也。何以知之?且如一切眾生,於十二時中,大開眼見時,且道天為誰高?地為誰厚?山為誰青?水為誰碧?以至春為誰暄?夏為誰熱?秋為誰涼?冬為誰冷?《莊子》云:「孰主張是?孰維持是?孰居無事而行樂是?」以此推之,一切法盡從自[40]己一段光明中發現,稱自[41]己之性,與[42]己之性,同一真體平等,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一切菩薩,若於此中起行修行,更無兩箇路,皆是修前二空觀門。於此觀中,莫不破疑斷愛,根塵普淨,悲智雙行,離境離心,無能無所。前後諸佛,皆如是修行,豈有二法乎?

「方便隨順,其數無量。圓攝所皈循性差別,當有三種。」

此約隨機之行以舉數也。若據佛說一代時教法門,皆是用方便法宜對機治病,其數自有無量無邊,卒難窮盡。今且圓融收攝,循隨此中根眾生之性差別不同者,當有三種也。良為眾生根性利鈍不同,煩惱厚薄沈掉不等,隨其機性設教多端,若不如此則難為趣入。故《楞嚴》云:「所說非所應,於彼為非說,彼彼諸病人,良醫為處方。」今此中根眾生其性雖有萬差,而靜幻寂三門一時收盡也。

「善男子!若諸菩薩悟淨圓覺。」

此下正示三觀。初泯相澄神觀中,初標本也。此乃於前經開解,謂若欲入此觀者,當須先且了悟自[43]己分上本有靈明圓覺也。

「以淨覺心,取靜為行。由澄諸念,覺識煩動。」

此正釋起行也。上悟淨圓覺者屬解,此以淨覺心取靜為行者屬行。有解無行,如有目無足;有行無解,如有足無目。單輪隻翼,不能飛運。既了悟覺性,此是行本。必須依解而修,方為妙行。譬如膏明相賴,目足更資。意謂用了悟清淨本覺真心為本,於十二時中一向取靜,悄悄地為所行之行。禪云:「一念萬年去,古廟香爐去,寒灰枯木去,一條白練去。」所以達磨云:「外息諸緣,內心無喘。心如墻壁,可以入道。」又《寶藏論》云:「夫入道之徑,內虗外靜,如水澄凝,萬象光映。其意不沈,其心不浮,不出入,湛寂自如。」此乃還家捷徑,治病神方。前來十二時中一向用動底心,此之動心是識,所以不見。識今內澄,故息種種攀緣妄念。心中纔靜,靜即是智。以此之故,方始覺知無量劫來分別業識,前念續後念,後念續前念。如此煩動,元不曾少住也。

圓覺經類解卷第三本

圓覺經類解卷第三末

「靜慧發生,身心客塵從此永滅,便能內發寂靜輕安。」

此功成也。前因澄息諸妄念,方始知分別識心煩亂躁動,不覺知停。由是覺來覺去,識心纔靜,即到極靜之境界。靜纔極,便自然妙慧發生。既妙慧發生,則勘破六根、六塵、六識之妄法。故云:靜極光通達,寂照含虗空。却來觀世間,猶如夢中事。此之十八界,非是主人公。譬如行客,出入無定。若是主人,本無攸往,塵以坌污為義。今既靜慧發生,則一時捉敗,故云永滅。滅者,無也。如明來暗謝,智起惑忘,便能內發寂靜清虗,輕安調暢。此是於靜中得箇悟門。如乾卦剛徤中正,可以辟邪降魔;圓覺寂靜輕安,可以存心入道,良不虗矣。

「由寂靜故,十方世界諸如來心於中顯現,如鏡中像。」

此感應也。由良寂靜之故,遂得妙慧發生,所以感應便見十方三世諸佛之心在行人心中顯現,歷歷可見,如鏡照像,了了分明。故云:鏡明則像像歷然,智顯則心心交徹。永嘉又云:「心鏡明,鑑無礙,廓然瑩徹周沙界。」問:行人入此觀悟明心地之後,當知唯是一心,心外更無境界。今何却言十方如來之心來行人心中顯現耶?答:《孟子》云:「說《詩》者不以言害辭,不以辭害志,以意逆志,為得之矣。」今此非謂有十方如來心來行人觀中現,但是行人纔明悟心地之後,便知十方如來同信此心、同解此心、同修此心、同悟此心,即是於中顯現。古云:「不煩問師匠,心王應自知。」老氏云:「不出戶,知天下;不窺牗,見天道。」同意。問:鏡中真箇有像否?答云:鏡中豈有像乎?既云鏡中無像,今何故見有耶?答云:雖然見有,而脫體是空,久[44]已知矣,何故現見耶?既有像,須有來處。豈不見晦堂云:「鏡像若是有,攬之不盈乎?鏡像或謂無,分明儼然圖。」今有何義故如此耶?答:今約慈恩宗、法相家說者,謂鏡之光明瑩淨孤潔,不受外之光明。然眼之光明亦瑩淨孤潔,不受外之光明。我將眼光去照彼時,却被彼之光明倒射,我眼光却自照見我面,一似在鏡中。然鏡本無像,水中亦爾。若無光明之物,無所現之像,即反是說矣。

「此方便者,名奢摩他。」

此結觀名也。梵語奢摩他,此云止。止即定,謂止絕一切妄想境界,觀法性諸空。所以《起信》云:「若修止者,住於靜處,端坐正意,不依氣息,不依形色,不依於空,不依地水火風、見聞覺知,一切想念皆除,亦遣除想。」當知唯心之外,別無境界也。

「善男子!若諸菩薩悟淨圓覺。」

萬物一體也,現乎天地之間,隨其所稟,詫質起名,故多分別,返照歸源,默而不怠。其體也,如鏡之明,物來則現,物去則淨,了無罣閡。其用也,似圓月當空,無所不照。倘纖虗之所覆,光不透通,則陰矣。

「以淨覺心,知覺心性,及與根塵,皆因幻化。」

心性依識,識若不去,熾然無著,則心性無動。六識纔有所到,即從六根隨六塵,三和合有為幻化。幻化者,起滅也。幻者,起也。化者,滅也。知起滅者,淨覺心也。

「即起諸幻,以除幻者。」

正明起行也。諸幻,即幻智也。幻者,即根本無明能幻之者。除幻者,依如幻始覺力分,覺根本不覺,始息滅相,纔息生想,即是除幻。

「變化諸幻,而開幻眾。」

隨機應化,說法開示,如幻眾生也。若觀心者,變起差別幻智,徧觀八萬塵勞之眾,一一稱真清淨,非障非蔽,即為開也。

「由起幻故,便能內發大悲。」

根塵既消,自他無二,故能內發同體大悲。

「輕安。」

從性空起,非是凡夫愛見,故得輕安暢適,此是閙處有箇悟門也。

「一切菩薩,從此起行,漸次增進。」

此結通也。此明菩薩莫不皆從此幻觀門,方能起於悲智,乃至佛果也。

「彼觀幻者非同幻故,非同幻觀皆是幻故。」

彼觀幻者即幻法,非同幻觀即幻智。此一段文,恐有相濫,故令揀之。前文云:「即起諸幻,以除幻者。」尚未幻智與真覺相去如何?今揀去說,使入此觀。觀彼六根、六塵、六識,皆是幻法。此能觀之智,不同前來幻法。只此說不同底心,又是虗幻。故《楞嚴》云:「將欲復真,欲真[45]已非真。真如性非真,求復宛成非相。」[46]真須和此知幻之心,一時拂去。

「幻相永離,是諸菩薩,所圓妙行,如土長苗。」

此總結也。種喻覺心,土喻幻法,苗喻幻智。謂此菩薩所以圓融修此觀妙行者,乃是依妄起智入覺。所以道:[47]太平本是將軍置,不許將軍見太平。譬如依土長苗,棄苗收子,法喻皎然也。

「此方便者,名三摩鉢提。」

此結觀名也。此即幻觀,亦云三摩鉢底,此云等至。等謂齊等,離沈掉故。至謂至到,到勝定故。沈者,乃是坐禪之時,昏沈瞌睡也。掉者,乃是醒來舉心,紛飛妄想也。若於坐處不瞌睡者,即離昏沈。若於行處不紛飛,攀緣逐物者,即離掉舉。既離昏沈掉舉,方到得此觀勝妙之定處。且前靜觀,即門內做工夫。此幻觀,即門外千差萬別處做工夫。何以知之?《起信》云:「若修觀者,當觀一切世間有為之法,無得久停,須臾變壞。一切心行,念念生滅。應觀過去所念諸法,恍惚如夢。應觀現在所念諸法,猶如電光。應觀未來所念諸法,猶如空雲,欻爾而起。應觀世間一切有身,悉皆不淨,種種穢污,無一可樂。如是常念一切眾生,從無始來,皆因無明所熏習故,念念生滅,[48]已受一切身心大苦。現在即[49]本無量逼迫苦,未來所苦亦無量,難捨難離,而不覺知。眾生如是,甚為可愍。作是思惟,即應勇猛發大誓願:願令我心離分別故,徧於十方,修行一切諸善功德。盡未來際,以無量方便,救拔一切苦惱眾生,令得涅槃第一義樂。」此謂之修幻觀。所以禪宗到此云:「雖然鼻孔遼天,也要脚跟點地。」

「善男子!若諸菩薩悟淨圓覺,以淨覺心不取幻化及諸靜相,了知身心皆為罣礙,無知覺明不依諸礙,永得超過礙無礙境,受用世界及與身心相在塵域,如器中鍠聲出于外,煩惱涅槃不相留礙。」

此下第三,絕待靈心觀也。先標本起行也。既了悟覺悟,次當起行。謂了悟清淨本覺之心,不取著第二三摩鉢提,乃不取著第一奢摩他。何故如是?謂此之寂觀,離前二觀,處手中道。到此境界,便了達知覺四大妄身與緣影妄心,並不是無為寂照虗通之理,皆是能所障礙之境。以了知是能,身心是所。纔有能所,有真妄,並是障礙之法也。無知覺者,心緣曰知,身觸曰覺。既了知能所,皆是罣礙之法,若入此觀中境界,便無能知所知所覺。既無能所,唯是一心。此之一心,明明不昧,了了常知,盡未來際,常住不滅。所以道:心月孤明,乾坤都一照。此明之一字,正顯靈妙絕待之體。然此靈體之上,上無頂,下無底,傍無邊,中無在。既無當中,有何東西南北上下四維乎?欲言空寂,不似大虗;欲言相用,不同緣起;欲言知見,異於分別;欲言質礙,異於木石;欲言其覺,不同醒悟之初;欲言其明,不同日月之類。肇云:「夫菩提之道,高而無上,廣不可極;淵而無下,深不可測。大包天地,細入無間,故謂之道。」上引諸說,只顯靈心絕待。今此入觀,恐知字引惹分別之心。故本覺但云明,不依諸礙,即身心能所。今不依者,謂入此觀時,更不依倚身心及能所,直造靈明本覺。禪宗謂之單刀直入,獨步丹霄。又如金翅鳥擘海,直取龍吞。寒山云:「男兒大丈夫,作事莫鹵莾。徑捷鐵石心,直取菩提路。邪道不須行,行之轉辛苦。」言永得超過礙無礙境者,永得乃究竟之辭,超過迫殊對得。礙即前幻觀,此觀涉於煩惱。無礙境者,即前靜,同於涅槃。謂修此觀證入之時,便永得超過前幻觀與靜觀之境界。非唯超過前二觀,和自[50]己資緣所受用之物,并國土世界一時超出。既然一時超出之後,又不可一向打淨潔毬子,抱不哭孩兒,一時空空去,落在無事界中,黑山下坐,死水裏淹。須知宛然依舊,還他身有地水火風四大,宛然還他心存見聞覺知。此之六根、六塵、六識之相,宛然只在塵域之中。而此之靈明覺性,出乎陰陽造化形名度數之外。如金器中鐘之聲,若一擊著,則其聲鍠鍠出乎其外。若到此境界之時,且凡夫煩惱生死之法,與聖人涅槃出世之法,皆不能留滯障礙。然此之涅槃屬理,故云留。煩惱屬事,故云礙。今先明鍠字。初以唐韻未修,故圭峰疏中准《切韻》訓樂,不是器中聲。今取其聲勢,不取訓字。此應是金石等器中聲相。今且現聞擊鐘磬之聲,其聲鍠鍠然。即知鍠字是聲之相狀。[51]澤人[52]四潤稍拙,應云如金器聲鍠鍠出外。故《詩》云:「鐘皷鍠鍠」,其義可見也。次取大鐘,乃器中之大者,其聲遠聞。今見行廣韹再經修定,故於注下添云大鐘也。與疏正同意。今文中正取大鐘而兼用聲相也。後正釋喻旨,以鍠喻世界身心,聲喻於靈明觀智。謂從器聲出,器不能拘,故聲聞四遠。器局本處。以喻觀智約身心修[53]得,身心所不能拘。觀智廓爾無邊,身心不離舊處。但以法喻相當,不必扄喻所依物也。

「便能內發寂滅輕安,妙覺隨順寂滅境界,自他身心所不能及,眾生壽命皆為浮想。」

到此功成也。功成之後,不取靜相,靜相即寂;不取幻相,幻相即滅。便能內發離前二觀輕安,得箇悟門?纔方悟入,便與佛寂滅一心境界一般,故云妙覺隨順。此是在觀時同佛,所以初地菩薩在觀同諸佛,出觀同凡夫。寂滅境界者,一心也。故《楞伽》云:「寂滅者,名為一心。」非是息動之寂滅也。自他身心所不能及者,謂依體起智曰自,根塵發識曰他。若到此境,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故曰自他身心所不能及。眾生壽命皆為浮想者,迴觀一切眾生所執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皆是虗妄浮想之所執持,其實本無實體。故《華嚴》云:「一切眾生但想所持,其猶空雲。」雲是空之浮氣,了虗空者,即知浮雲畢竟非空。喻如眾生壽命是真上之浮想,了真寂者,即知眾生畢竟非真也。

「此方便者,名為禪那。」

梵語禪那,此云靜慮。蓋靜是靜觀,慮是幻觀。若修此寂觀,不即前二觀,亦不離前二觀。謂正當靜時,不見有靜悄悄底相,便如閙浩浩處,然亦不妨全不靜處;正當閙時,不見有閙浩浩底相,便如靜悄悄處,然亦不妨全在閙處。如是,則在靜不見有靜,靜只是渠。謂之動靜一源,往復無間。何以知之?疏云:即慮而靜,故無散動,即當定義;即靜而慮,故非無記,即當慧義。定慧平等,故曰禪那。然此三觀,若約所配,亦有多說:初觀即體,次觀即用,後觀即相。若約悲智,初觀即智,次觀即悲,後觀即悲智雙運。若約定慧,初即定,次即慧,後即定慧平等。若約三諦,初即真諦,次即俗諦,後即真俗不二第一義諦。若約所照,初照空,次照有,後不空不有也。若天台教,初即空觀,次即假觀,後即中觀。若天台教,約義理則同,若約意趣則別。此三觀明行人用心方便,彼三觀則推窮諸法相。又此多約心成行,故不立所觀之境;彼多約義生解,故對觀所三諦也。若約修,初小乘,次菩薩,後佛。若約對治,初即對治凡夫著相,次即對治小乘不發大悲,後雙治凡夫、小乘也。又如弄珠吟云:「正當弄時,其珠不住空,不落地,不在手。既不在三處,亦不住一處。」不住空中,即喻不住空觀;不落地上,即喻不住假觀;不在手裏,即喻不住中觀。既不住三,亦不成一,則非一非三,而三而一,斯為妙矣。若約禪家,譬如猫兒捉鼠相似,若於穴前瞌睡之時,則鼠出不知;若於穴前叫喚之時,則鼠亦不出。唯是於穴前不睡不叫為得之矣。穴前睡者,即入靜觀,而昏沈不得悟道;穴前叫者,即入幻觀,而散亂亦不能悟;不睡不叫者[54]者,即入後觀中,非唯不昏沈,亦不掉舉,斯為得之矣。此約前二不得意者形對而云,若各得入處,即成三觀耳。

「善男子!此三法門皆是圓覺,親近隨順十方如來,因此成佛。十方菩薩種種方便、一切同異,皆依如是三種事業,若得圓證即成圓覺。」

此顯圓修也。法門者,指前三觀。圓覺是一心之法門,是三觀乃為圓覺之門戶。蓋門有出入義,悟此法即入此門,迷此法即出此門。然此三法門皆是依倚悟淨圓覺而起觀行,觀行皆趣入圓覺,始終不相捨離,故云親近隨順。然佛及菩薩同修此三觀,同證此圓覺也。然隨機隨事行相各異,或多人同修一門,或一人具修多行,若三四五若千百種,同之與異隨類難准,然必皆依此三種事業也。圓證者,三觀齊修方得圓證,若但修一者為偏矣。

「善男子!假使有人修於聖道,教化成就百千萬億阿羅漢、辟支佛果,不如有人聞此圓覺無礙法門,一剎那頃隨順修習。」

此校量顯勝也。梵語阿羅漢,此有三義:一無賊,二應供,三不生。此乃第四果也。梵語辟支迦,此云獨覺,亦謂之緣覺,此是小乘中利根之人。是二小乘,所作[55][56]辦,梵行[57]已立,不受後有,永出三界,具足六通八解。且如勸得一人二人,持於五戒十戒,據諸經說,福[58]已甚多,何況令爾許億人,成就辟支羅漢之果。此福與前之福,譬如海形牛迹,又不可以比校雖少,然如是都不如有人,暫得聞此十方諸佛廣大靈明圓覺大自在無障礙一心法門,於剎那極促頃刻之間,用不背心,於聞思修三慧,熏修習學圓覺之功德。何故如是?以此法門,能令行人不歷三祇,便登佛位。如《法華》說,龍女献珠,一生成佛也。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曰:

「威德汝當知,無上大覺心,本際無二相,隨順諸方便,其數即無量。如來總開示,便有三種類:寂靜奢摩他,如鏡照諸像;如幻三摩提,如苗漸增長;禪那唯寂滅,如彼器中鍠。三種妙法門,皆是覺隨順,十方諸如來,及諸大菩薩,因此得成道。三事圓證故,名究竟涅槃。」

偈文初七句標舉,次六句頌三觀,後七句引例。

於是辨音菩薩在大眾中即從座起,頂禮佛足,右繞三帀,長跪叉手而白佛言:

佛以一音逗於萬類,其所說法者說一乘法,而眾生心地差別之故,遂見佛所說之法各各不同。如娑竭龍王一念降雨,於一切處所見不同。若大海中見雨清淨水,名為無斷絕;他化天雨簫笛[59]乃種種音樂,名為美妙;化樂天雨大摩尼珠,名為放大光明;兜率天雨大莊嚴具,名為[60]乘髻;夜摩天雨眾妙香,名為悅意;四天王天雨天寶衣,名為蓋;龍王宮雨赤真珠,名為涌出光明;阿修宮雨諸兵仗,名為降伏怨敵;北單越雨種種華,名曰開敷。以龍王一味之雨,各隨諸天所感不同。今佛亦然,但說一乘之法。若聲聞在座之時,其所聽者乃是四諦法;若緣覺在座之時,其所聽者乃十二因緣法;若菩薩在座之時,其所聽者乃六度萬行法。然諸文但說一心法門,隨眾生所聞時有差別。今前門雖統明三觀,而隨機單複不同,故二十五輪各有證入。此菩薩善能辨別隨類圓音,故當其問也。

「大悲世尊!如是法門甚為希有。」

此指前三觀法門,甚是希奇少有也。

世尊!此諸方便,一切菩薩於圓覺門有幾修習?涅也請法也

此諸方便者,即指前三觀。於圓覺者,指前所依了悟覺性之行本也。有幾修習者,謂前威德章中,蒙佛開示三觀行相分明,並[61]已知了,尚未審諸菩薩所修,為復是一人具修三觀,為復是三人各修一觀,為前修,為後修,為同時修,為不同時修,為依次第,為超次第,故云有幾修習也。意問威德章中,三觀如何而修矣。

「願為大眾及末世眾生,方便開示令悟實相。」作是語[62]已五體投地,如是三請終而復始。

爾時,世尊告辨音菩薩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為諸大眾及末世眾生,問於如來如是修習。汝今諦聽,當為汝說。」時,辨音菩薩奉教歡喜,及諸大眾默然而聽。

無相之相,故曰實相出體,即圓覺也。

「善男子!一切如來圓覺清淨,本無修習及修習者。一切菩薩及末世眾生,依於未覺幻力修習,爾時便有二十五種清淨定輪。」

此答文舉意標數也。一切如來者,即指三世諸佛與十方諸佛廣大靈明圓覺清淨體上本無所修之人。既然無修無證,因甚諸教所說一切菩薩及末代眾生又有修有證耶?良由於本覺上一念不覺,迷真背湛,喪本受輪。以諸佛所說者,但依不覺故,說有幻力修習,遂有修有證。此之修習,以被機之故,便有二十五種清淨定輪。輪有權義,謂能摧惑障,令正智輪,故名為輪。言二十五輪者,且初三觀單修,次三七二十一輪交絡複修,後一輪圓修三觀。慤法師疏中於二十五觀約喻各立一名,而圭峰疏中全用之以管經文,令行相顯著。

「若諸菩薩唯取極靜,由靜力故永斷煩惱究竟成就,不起于座便入涅槃,此菩薩者名單修奢摩他。」

若菩薩等,此下二十五輪,皆有標、列、結,亦應一一標云悟淨圓覺,以為起行所依之本。今為前觀,既標列有了,今恐文繁,故略不載。又此三觀行相,前[63]已具釋了,今但要分成二十五數,被二十五種機,并顯單複之相,故略去不存。今此澄渾息用觀也。此觀譬如濁水,先且澄令清潔,清潔後則可於中以見於物。今修此靜觀,亦復如是。謂行人自從無量劫來,只用此無明煩惱,一切業障、妄想顛倒、攀緣分別之心,未曾暫歇。今既入此觀,當以定力,止息調伏,勿令再起。如人執杖視牛,勿犯人苗稼。唯取極靜者,此明一味靜念,更不依倚形色,不依地、水、火、風及見、聞、覺、知。良由靜念沈慮之力,遂覺身心悉皆空寂。至於瞥爾之念,尚無煩惱,如何得有?既煩惱不起,即全是覺心,故云究竟成就。不起于座,便入涅槃者,謂不起當體法空之座,便入諸佛寂滅涅槃真如理也。

「若諸菩薩唯觀如幻,以佛力故變化世界種種作用,備行菩薩清淨妙行,於陀羅尼不失寂念及諸靜慧,此菩薩者名單修三摩鉢提。」

此庖一恣刃觀也。本出《莊子.養生篇》,彼文乃寓言。一著者姓庖名丁,為文慧君解牛。三年之前,所見無非是牛;三年之後,不見有全牛。其殺牛之刀,十九年更不曾少損,有若新刃初發於硎石之上也。夫牛之百體,有離有合,有曲有直,有竅有穴,至於毫毛之末,莫不各有法界,而況解於細骨之間,獨無修理乎?且離處因而離之,合處因而合之,曲處橫而理之,直處從而通之,有竅則行,無竅則止。若夫解牛至此,則猶土解也,始動而百[64]已判矣,尚何用力於其間哉?若然,則牛[65]已不傷而刀復如故。蓋牛譬於物也,刀譬於生也。善解牛者,所解之牛雖眾而刀初不少損;善遇物者,所遇之物雖繁而生元不傷也。十乃陰數,九乃陽數,此見其年歲之往[66]已久也。三年之前見牛者,此不見道而見物也;三年之後不見有全牛者,此見道而不見物也。夫以吾之一生而處於無窮事變之間,苟非順性命之情以頤養之,則殘生傷性,伐德損壽,與死為隣,其能久而精神不[67]耗、魂魄不勞乎?據莊子之意,以牛喻世上高名厚利及榮華富貴、酒色財氣種種虗幻不實之物,以刀喻吾之一身,以一身順萬物,凡事付之以自然,不越性分之理者,則能保養一身,遠乎患難,終乎天年,盡其壽考,不夭斤斧,處於中道。分經之意即不然,以牛喻萬行,以刀喻靈明觀智。喻如菩薩入此觀時,利益眾生,廣修萬行,應緣入俗,種種施為,於自[68]己靈明觀智之上,常明明,常歷歷,全超獨露,初無虧缺,一念不在家之時,便是[69]己智刃,故以庖丁恣刃譬之也。經言佛力即覺悟之力,備行菩薩清淨妙行者即戒,廣度群品、備學法門、不失寂念者即定,及諸靜慧即慧也。

「若諸菩薩,唯滅諸幻,不取作用,獨斷煩惱,煩惱斷盡,[70]假諸行也。此正是絕待之義。便證實相。此明便證實相。此菩薩者,名單修禪那。」

呈音出礙觀。此前寂觀云:如器中鍠,聲出于外。慤法師疏云:「如萬鈞之[71]鏞,星樓受礙。搖杵一擊,聲振寰宇。自體兼他,不能留礙。豈以樓拘鐘相,使響不通;形礙管絃,令音不透者也。」唯滅諸幻,不取作用者,以諸幻境無邊,難可窮究,故直云滅。滅者,絕念也。作用施為,又妨禪寂,故云不取。獨斷煩惱者[72]者,但與靈心本覺相應,煩惱自無所有。所斷既空,無所有處,即便是證悟。此上靜、幻、寂三觀,乃是單修。然靜與寂,何以異耶?由靜是二乘境,寂是佛境。又靜是禪定,寂是涅槃。故不同也。

次二十一輪分為三類,類各有七輪也。第一先用靜觀為首,幻觀與寂觀兼修,乃是先修後修有二輪,先修中修後修有二輪,無修齊修後修有三輪,共成七輪。第二却用幻觀為首,靜寂兼修,亦是先修中修後修二輪,先修齊修後修三輪,共成七輪。第三却用寂觀為首,靜幻兼修,如前次第也。故共成三七二十一輪,今當第一靜觀為首也。

「若諸菩薩先取至靜,以靜慧心照諸幻者,便於是中起菩薩行。此菩薩者,名先修奢摩他後修三摩鉢提。」

一、運舟兼濟觀。謂此菩薩修定以出塵,即運舟;發慧以化物,即兼濟也。先取至靜者,標首。由至虗極,守靜篤也。故此標靜觀為首。以靜慧心,從靜躡迹起行。以者,運也。靜慧心者,即舟也。照諸幻者,便於是中起菩薩行者,此兼修幻觀。若無靜,則自居幻化,何能照幻者而度脫之?如舟自沈,焉能救溺?此菩薩者,名先修奢摩他,後修三摩鉢提,即結名。此是先修并後修第一輪也。

「若諸菩薩以靜慧故證至靜性,便斷煩惱永出生死。此菩薩者,名先修奢摩他後修禪那。」

二、湛海澄空觀。湛海則波瀾不動,先靜觀以反流。澄空則水性清明,後寂觀以顯性。若諸菩薩以靜慧故靜也,證至靜性,性即寂也,躡靜而兼修寂矣。便斷煩惱,永出生死。二、觀功用。斷煩惱是因亡,以出生死是果喪。此菩薩者,名先修奢摩他,後修禪那。此結名是先修及後修第二輪也。

「若諸菩薩以寂靜慧,復現幻力種種變化度諸眾生,後斷煩惱而入寂滅。此菩薩者,名先修奢摩他,中修三摩鉢提,後修禪那。」

三首羅,三目觀也。此三觀俱修,如摩醯首羅面上三目。若諸菩薩以寂靜慧,靜也;復現幻力種種變化度諸眾生,幻也;後斷煩惱而入寂滅,寂也。此菩薩者,名先修奢摩他,中修三摩鉢提,後修禪那,結名。此是先修、中修、後修一輪也。

「若諸菩薩以至靜力斷煩惱[73]已,後起菩薩清淨妙行度諸眾生。此菩薩者,名先修奢摩他,中修禪那,後修三摩鉢提。」

四、三點齊修觀也。三點者,梵書伊字∴也。慤疏云:「一人具修三觀,即名為齊,非是同時。」若諸菩薩以至靜力,靜也;斷煩惱[74]已,寂也;後起菩薩清淨妙行度諸眾生,幻也。煩惱既盡,愛見[75]已亡,故所起行無不淨妙,可解他縛。此菩薩者,是先修中後修第三輪也。

「若諸菩薩以至靜力心斷煩惱,復度眾生建立世界,此菩薩者,名先修奢摩他,齊修三摩鉢提、禪那。」

五品字,單雙觀也。上單靜觀,如上一口;後雙明寂幻,如下兩口,故云單雙。若諸菩薩以至靜力,靜也。心斷煩惱,復度眾生,建立世界。此菩薩者,名先修奢摩他,齊修三摩鉢提、禪那,此乃齊兼幻寂也。初句是靜,後二句是幻寂也。此是先修、齊修、後修第一輪也。

「若諸菩薩以至靜力資發變化,後斷煩惱,此菩薩者名齊修奢摩他、三摩鉢提,後修禪那。」

六、雙頭獨足觀也。白澤圖中有山精,頭如皷,有兩面,前後俱見。此喻靜幻雙照,二利齊運,如雙頭也。單寂觀,如獨足也。若諸菩薩以至靜力資發變化,齊標靜幻,以至靜力資助策發變化之力,以度眾生也。後斷煩惱,此菩薩者,名齊修奢摩他、三摩鉢提。後修禪那者,此寂也。前二利備,故入中道。此段與前段經文異,前則靜獨為初,後始兼寂幻;此則靜與幻齊為初,從始單修於寂也。欲易見者,前則上單下雙,此則上雙下單,此是齊修後始修第二輪也。

「若諸菩薩以至靜力用資寂滅,後起作用變化世界,此菩薩者名齊修奢摩他、禪那,後修三摩鉢提。」

七、果落華敷觀。既以靜定之樹結寂滅中道之果,後華敷者復以幻觀入有情界度諸眾生,同令獲得涅槃之果。若諸菩薩以至靜力用資寂滅,齊滅也。後起作用變化世界,此菩薩者名齊修奢摩他禪那,後修三摩鉢提,兼幻也。此是齊修第三輪也。次七輪,一一標幻為首,次兼餘二。

「若諸菩薩以變化力,種種隨順而取至靜,此菩薩者,名先修三摩鉢提,後修奢摩他。」

今初,先武後文觀也。謂武王先興兵收伐紂王之後,倒載于戈,歸馬於華山之陽,放牛於桃林之野,鑄戈戟為農器,偃武修文也。喻此菩薩先變化種種隨順度脫眾生[76]已,後入靜觀。若諸菩薩以變化力種種隨順,此標幻而取至靜。此菩薩者,名先修三摩鉢提,後修奢摩他靜也。此是先後第一輪也。

「若諸菩薩以變化力,種種境界而取寂滅,此菩薩者,名先修三摩鉢提,後修禪那。」

二、功成退職觀也。此喻如秀才及第之後,於朝廷立大功,成大名,至於功成名遂身退,拂衣皈閑,依前只是舊時秀才也。喻菩薩發慧利物度生畢,即是功成,習寂內修,名為退職。若諸菩薩以變化力種種境界,此幻也,而取寂滅。此菩薩者,名先修三摩鉢提,後修禪那,兼寂也。此是先後第二輪也。

「若諸菩薩以變化力而作佛事,安住寂靜而斷煩惱,此菩薩者,名先修三摩鉢提,中修奢摩他,後修禪那。」

三、幻師解術觀。謂先起變化作術法,後皈靜體寂,故曰解術幻靜。此是先中後一輪也。

「若諸菩薩以變化力無礙作用,斷煩惱故安住至靜,此菩薩者,名先修三摩鉢提,中修禪那,後修奢摩他。」

四、神龍隱海觀。謂起幻化生,如神龍布雲雨也。歸體入靜,如隱海也。此先中後第二輪也。

「若諸菩薩以變化力方便作用,至靜寂滅二俱隨順,此菩薩者名先修三摩鉢提,齊修奢摩他、禪那。」

五、龍樹通真觀也。謂先起幻,後皈靜寂,如龍樹初行幻術,廣化邪途,後習真乘,自階聖果。其名龍樹者,《傳灯》云:「西印度城北有大樹,蔭覆五百大龍,其樹王名龍樹,常為眾說法。初入佛道之時,九十日念盡如來一代時教,遂高聲唱言:『孰謂如來言教廣博?』遂入龍宮,誦出下本《華嚴》十萬餘偈,今現傳於世者也。」此先齊第一輪也。

「若諸菩薩以變化力種種起用,資於至靜後斷煩惱,此菩薩者名齊修三摩鉢提、奢摩他,後修禪那。」

六、商那示相觀也。商那和修,即優波毱多之師也。先以神力示相,降伏毱多弟子慢心,後乃入定皈寂,此是齊後第二輪也。

「若諸菩薩以變化力資於寂滅,後住清淨無作靜慮,此菩薩者,名齊修三摩鉢提、禪那,後修奢摩他。」

七、大通宴默觀也。大通如來,即佛也。先用利物,後則皈寂,此齊後第三輪也。

後七輪一一標寂為首,次兼餘二。

「若諸菩薩以寂滅力而起至靜住於清淨,此菩薩者,名先修禪那,後修奢摩他。」

今初,寶明空海觀也。《佛頂經》云:「同入如來寶明空海。」今靈心觀即本覺明,如寶明也;後靜觀,如空海也。又寶明即慧,空海即修,此是先第一輪也。

「若諸菩薩以寂滅力而起作用,於一切境寂用隨順,此菩薩者,名先修禪那,後修三摩鉢提。」

二、虗空妙用觀也。謂靈心之體,如虗空起化,即妙用。此先後第二輪也。

「若諸菩薩以寂滅力種種自性,安於靜慮而起變化,此菩薩者,名先修禪那,中修奢摩他,後修三摩鉢提。」

三、舜若呈神觀也。出《楞嚴經》。舜若即虗空神,遇日光映之暫現。如修此觀,先寂次靜後幻,此先中後第一輪也。

「若諸菩薩以寂滅力無作自性,起於作用清淨境界皈於靜慮,此菩薩者,名先修禪那,中修三摩鉢提,後後修奢摩他。」

四、飲光皈定觀也。即大迦葉亦云大龜氏,昔為金師,善明金性,使其柔伏,以金塗佛,感得金色。此觀先證體,次起神通,後乃皈定也。此先中後第二輪也。

「若諸菩薩以寂滅力種種清淨,而住靜慮起於變化,此菩薩者名先修禪那,齊修奢摩他、三摩鉢提。」

五、多寶呈通觀也。以多寶佛先成道證真如體,後於塔中發起,出《法華經》中,如靜幻無礙,此是先齊第一輪也。

「若諸菩薩以寂滅力,資於至靜而起變化,此菩薩者名齊修禪那、奢摩他,後修三摩鉢提。」

六、下方騰化觀也。出《法華》六萬菩薩從下方現,此是齊後第二輪也。

「若諸菩薩以寂滅力資於變化,而起至靜清明境慧,此菩薩者,名齊修禪、那三摩鉢提,後修奢摩他。」

七、帝青含變觀也。出《華嚴》。偈云:「譬如帝青寶,照物皆同色,眾生見佛時,同佛菩薩色。」此寶含諸物像,對即變應,應而還空,如靈心觀成,包含德用,應緣起幻,而復安靜。此是齊後第三輪也。

後一輪圓修三觀。

「若諸菩薩以圓覺慧圓合一切,於諸性相無離覺性,此菩薩者名為圓修三種自性清淨隨順。」

此名如意圓修觀。如如意寶珠,四方俱照,大智頓覺,三觀齊修。然如意珠,世人得者,一切所欲,皆如其意,應心所求,無不皆現。今圓修此,亦復如是。於諸法中,舉體相即,無不全具。於諸性者,即靜觀;相字,即幻觀;覺性,即中道寂滅觀。以圓覺慧,圓合一切者,此是從體起用。於諸性相,無離覺性者,此是會皈體也。謂若菩薩,用廣大靈明圓覺之慧,圓融和合一切,或理或事,或性或相,或真或妄,或色或空,或本或末,種種諸法,舉體全真。以何義故?良由以覺合理,理即非理,故全即事。又由以覺合事,事即非事,故全即理。到此境界,全理全事,全性全相,全真全妄,全色全空,全本全末,全得全失,全彼全此,雙遮雙照,體用無二,寂照同時,是為圓融無上妙覺。「此菩薩者」下,皆結名也。

「善男子!是名菩薩二十五輪。一切菩薩修行如是,若諸菩薩及末世眾生依此輪者,當持梵行寂靜思惟,求哀懺悔經三七日,於二十五輪各安標記,至心求哀隨手結取,依結開示便知頓漸,一念疑悔即不成就。」

此總示修習梵行淨也,此即戒學。寂靜者,此即定學。思惟,即慧學。此是三無漏學也。大凡學道之人,莫不皆因三學而從凡入聖。如《莊子》云:「宇泰定,發乎天光。」與此同旨。謂修此二十五輪之時,於事相中,威儀法式,及用心方便,必須持戒防非,止惡入定,對治動亂發慧,辨邪別正,是非真妄等法。如是修行,必定成佛。儻若觀中有礙,宜須於三七日中,哀告投十方諸佛,懺露先罪,改往修來,書寫二十五輪五字文句,安置道場之中,禮念誠,精祈一行。若是於三觀之中,[77]已的樂修一觀者,即便隨意修習,更不必求。若心於猶豫不決,勝劣難分,即當憑仗聖力以卜之,不宜揀擇。但依所捻結,開而看之,而頓漸自知,休貪別觀。若更懷疑,則失前功。不可等閑,輕於事相也。

爾時,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

「辨音汝當知,一切諸菩薩,無礙清淨慧,皆依禪定生。所謂奢摩他,三摩提禪那,三法頓漸修,有二十五種。十方諸如來,三世修行者,無不因此法,而得成菩提,唯除頓覺人,并法不隨順。一切諸菩薩,及末世眾生,常當持此輪,隨順勤修習,依佛大悲力,不久證涅槃」。

偈中二偈,標意及觀綱也。次一偈結因,後二偈揀示。云唯除頓覺人,并法不隨順,此二句長行既無,此偈即顯。謂獨除却上根圓頓悟解之人,并及於一切定相之法不隨順者,則不必依二十五輪及道場探結等。法不隨順者,不取相也。既不隨相,即隨真覺,此乃頓入圓明,觸目合道,遇緣即宗,本自無傷,不可加之以繩索也。是知前普賢章知幻即離,不作方便等類,故揀之矣。又下文云隨順勤修習者,此指下根人。前不隨即不隨倒法,此不隨即不隨正法。若下根之人,其可不隨正法乎?後六句總示也。

圓覺經類解卷第三末

校勘註

  1. 【卍續】心從前恐脫一段之文未見良本無由補之
  2. 【CBETA】已【CB】,巳【卍續】
  3. 【CBETA】已【CB】,巳【卍續】
  4. 【CBETA】已【CB】,巳【卍續】
  5. 【CBETA】已【CB】,巳【卍續】
  6. 【CBETA】已【CB】,巳【卍續】
  7. 【CBETA】己【CB】,巳【卍續】
  8. 【CBETA】已【CB】,巳【卍續】
  9. 【CBETA】已【CB】,巳【卍續】
  10. 【CBETA】己【CB】,巳【卍續】
  11. 【卍續】得下恐是於字
  12. 【卍續】持疑時
  13. 【CBETA】己【CB】,巳【卍續】
  14. 【CBETA】已【CB】,巳【卍續】
  15. 【CBETA】已【CB】,巳【卍續】
  16. 【CBETA】已【CB】,巳【卍續】
  17. 【CBETA】已【CB】,巳【卍續】
  18. 【CBETA】已【CB】,巳【卍續】
  19. 【卍續】絕疑純
  20. 【CBETA】已【CB】,巳【卍續】
  21. 【CBETA】已【CB】,巳【卍續】
  22. 【CBETA】已【CB】,巳【卍續】
  23. 【卍續】[金*豕]初用功音早擊也
  24. 【卍續】戈疑才
  25. 【卍續】手疑乎
  26. 【卍續】簦笈書箱也
  27. 【CBETA】己【CB】,巳【卍續】
  28. 【卍續】恨疑痕
  29. 【CBETA】羗【CB】,差【卍續】,差疑羌【卍續】差疑羌
  30. 【卍續】墳疑憤
  31. 【CBETA】已【CB】,巳【卍續】
  32. 【卍續】怛疑坦
  33. 【CBETA】已【CB】,巳【卍續】
  34. 【CBETA】已【CB】,巳【卍續】
  35. 【CBETA】已【CB】,巳【卍續】
  36. 【CBETA】已【CB】,巳【卍續】
  37. 【CBETA】已【CB】,巳【卍續】
  38. 【CBETA】已【CB】,巳【卍續】
  39. 【卍續】經無於字恐衍文
  40. 【CBETA】己【CB】,巳【卍續】
  41. 【CBETA】己【CB】,巳【卍續】
  42. 【CBETA】己【CB】,巳【卍續】
  43. 【CBETA】己【CB】,巳【卍續】
  44. 【CBETA】已【CB】,巳【卍續】
  45. 【CBETA】已【CB】,巳【卍續】
  46. 【卍續】真疑直
  47. 【CBETA】太【CB】,大【卍續】
  48. 【CBETA】已【CB】,巳【卍續】
  49. 【卍續】本疑亦
  50. 【CBETA】己【CB】,巳【卍續】
  51. 【卍續】澤疑譯
  52. 【卍續】四疑回
  53. 【CBETA】得【CB】,之【卍續】
  54. 【卍續】者字疑剩
  55. 【CBETA】已【CB】,巳【卍續】
  56. 【CBETA】辦【CB】,辨【卍續】
  57. 【CBETA】已【CB】,巳【卍續】
  58. 【CBETA】已【CB】,巳【卍續】
  59. 【卍續】乃疑及
  60. 【卍續】乘疑埀
  61. 【CBETA】已【CB】,巳【卍續】
  62. 【CBETA】已【CB】,巳【卍續】
  63. 【CBETA】已【CB】,巳【卍續】
  64. 【CBETA】已【CB】,巳【卍續】
  65. 【CBETA】已【CB】,巳【卍續】
  66. 【CBETA】已【CB】,巳【卍續】
  67. 【卍續】耗虎告切虗也散也
  68. 【CBETA】己【CB】,巳【卍續】
  69. 【CBETA】己【CB】,巳【卍續】
  70. 【卍續】不假及此明下疑是支註
  71. 【卍續】鏞大鐘也
  72. 【卍續】者字未考
  73. 【CBETA】已【CB】,巳【卍續】
  74. 【CBETA】已【CB】,巳【卍續】
  75. 【CBETA】已【CB】,巳【卍續】
  76. 【CBETA】已【CB】,巳【卍續】
  77. 【CBETA】已【CB】,巳【卍續】

【經文出處】CBETA 電子佛典《卍新纂大日本續藏經》X0252《圓覺經類解》,版本日期 2026-03-26。依 CC BY-NC-SA 4.0 授權轉載,內容未經變更。